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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已经把话点明到了这个地步,三夫人马上就明白过来:“是,您放心,媳妇儿心里有数的”
过了一会儿三老爷却也过来了,他是来跟卫老太太说最新的局势的,等三夫人出去了,他才拉了把椅子坐在卫老太太下手,神情严肃的看着卫老太太说:“今天荣昌侯也去了”
曹文他们这些人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明知道隆庆帝对荣昌侯一家的感情
何况还有宫里的三皇子和冯贵妃呢
卫老太太觉得诧异,身子稍稍前倾,皱着眉头问:“圣上没有动静凤藻宫没有动静”
三老爷紧张的连声音都是紧绷绷的:“三皇子病倒了娘您知道孔氏的父亲是供奉,听他们传来的消息说,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已经蜂拥待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三皇子病了
是为了冯家的事吓病的,还是旧疾复发
卫老太太敏锐的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却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半响后才无言叹了口气:“山雨欲来风满楼算了,等明天再看吧。”
等到了第二天傍晚,三老爷带回来的消息就更让人精神紧绷了:“荣昌侯一去,荣昌侯夫人也上吊追随,现在荣昌侯嫡次子、现任五城兵马司副千户冯嘉盛早朝的时候跪在太极殿门口求情陈冤说冯家冤枉”
卫老太太吃了一惊:“荣昌侯夫人也去了”
这可不像是这位老诰命的作风,她可是比荣昌侯和世子都彪悍许多的人物,世子和荣昌侯都死光了,她也不可能死的
三老爷说的有些艰难:“是可是依儿子的意思,恐怕不是什么追随荣昌侯去了,还是被曹文”
卫老太太眯了眯眼睛:“他们就这么横行无忌圣上不管”
纵然他是九五至尊真龙天子,这样做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且绝情了一些。
说冯家行巫蛊,可是根本没有切实的证据,不过是御史们风闻奏事罢了,这案子还没开审呢,曹文就这样对冯家赶尽杀绝,他是真的不怕日后三皇子报复吗不管怎么说,隆庆帝只有三皇子这一根独苗了啊
“管的。”三老爷压低了声音,生怕惹得卫老太太更加暴怒,连忙道:“圣上大发雷霆,当众斥责自责的曹文,说他疏忽职守,竟然让囚犯一而再再而三的自尽,说他不堪大用,把他骂的狗血淋头还让三司开卷重审此案,并且让郑王监审”
卫老太太被弄得有些糊涂了:“为什么是郑王监审”
这几个兄弟里,从前隆庆帝走的最近的可是临江王,不是郑王,为什么现在却把这事交给郑王来做
郑王那个胆小怕事的样子,他能监审出什么来
三老爷神情古怪的看着一直一个字都不曾开口说的卫安,不明白为什么老太太连这么机密的话都叫她听,晃了晃神才苦笑着摇头:“这儿子就不知道了”
帝王心术,谁说的准呢
还是一直没开口的卫安冷静镇定的笑了一声,终于开口说了三老爷进来以后的第一句话:“因为郑王没有儿子,因为郑王一进京就遭了刺客,也因为现在郑王在藩王里面,是最弱的。”
三老爷就悚然而惊,直觉的想要摇头,可是头脑却下意识的把卫安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个遍,而后才不得不悚然而惊。
不得不承认,卫安的分析是最有可能的。
卫老太太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卫安就说:“我觉得这回曹文他们做事有些古怪,逼得太急了”
她知道三老爷是个很知道轻重很会审时度势的人,且跟卫家利益完全一致,也就并不不避讳他,见卫老太太和他都朝自己看过来,就一字一句的道:“这不像是他们的作风,曹安向来是很谨慎的,别的司礼监的太监都趾高气扬的恨不得横着走,可是他却谦虚的很,到了内阁见了众大臣,还都要点头哈腰的喊一声阁老这样的人,忍得了这么多年,忽然却这么高调起来让人来寻他的错处”
卫老太太若有所思,手指敲在桌案上,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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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惊心
听卫安这么说,那曹安就是故意让曹文显得这么急功近利的可是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三皇子不管得不得隆庆帝的喜欢,他就是隆庆帝唯一的儿子,隆庆帝再疑心病重,也不可能放弃这个儿子一国之君没有后嗣,情况就堪忧了。
既然如此,曹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卫安面不改色,她记得曹安,后来他被沈琛一箭射死在了城墙上,并且把他的人头割下来示众,而且还把他的祖坟都给挖掉了,可见沈琛对他之憎恨。
碰巧她还记得一些事。
那就是上一世方家也倒了大霉,那个总是给家族不停惹事的承恩伯是方家倒霉的根源
她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看着三老爷和卫老太太,迟疑了片刻才说出来:“我有个猜测”
卫老太太看了一眼三老爷,见他全神贯注的在听,显然很是在意,就催促她:“快说。”
“或许,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
卫安做了个假设,这个假设,是把最近这一连串的事情都串在一起,她看着卫老太太和三老爷勃然色变,才下了总结:“会不会,从设计孔家进而设计大姐姐开始,就是一个局他们想对付的不止是我们家,或许还有冯贵妃、三皇子”
三老爷马上就摇头:“这怎么可能呢除非他们是疯了,谁不知道三皇子是冯家的外孙。”
“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卫安的眉眼很平静,这份不符合年纪的平静镇定给她的话增加了不少的可信度:“当初我记得三皇子深夜要见圣上,可是圣上不见,因此曹安出来阻挡当时二皇子是还在的,因此曹安对着三皇子并不算是恭敬,甚至有些嚣张。三皇子脾气暴躁,还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总有一日,本皇子要亲自取你的狗头”
三老爷根本没有听过这些传闻,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小七,不许胡说”
心里却升腾起一股极为怪异的恐惧感卫七说的有板有眼的,不是胡说,哪个十岁的孩子能说出这些话来同样年纪的小姑娘们,恐怕连家族的立场都还不怎么明白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卫老太太已经先开口了:“你的意思,曹安是另有打算”
否则怎么可能丧心病狂到朝冯家下手
她又有些疑惑,也跟着摇头:“不,不可能的,就算是这样,那他咬死了冯家不就是了冯家是不能囫囵脱身的,现在冯家最重要的主心骨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三皇子又病了,以后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那他又怎么会做的这么绝让圣上决定开卷重审呢他毕竟是贴身伺候圣上的,给圣上吹风是极容易的”
所以这么多人才畏惧曹安如虎,就是因为他跟隆庆帝如此亲密。
卫安脑海里的那根线却越来越清晰,到最后,她才忽然问卫老太太:“祖母,临江王府办堂会是不是也请了咱们”
卫老太太和三老爷都有些被她给绕晕了,迟疑了片刻才点头。
卫安就叹了声气:“那恐怕,我们是非得去一趟不可了。”
原先跟沈琛定下的见面之约恐怕也只能作罢,如果她的一切猜测都成真,那么他们的处境就远比想象当中的还要严峻,这个时候私下见面如果被捉到了,那才叫是要被一锅端了。
曹安可真是狠毒啊,怪不得上一世他倒台之后,曹文会被那些犯官家眷们给活撕了
三老爷有些听不明白,还有再问,卫安却已经先说话了:“三伯父,我知道您想问我什么,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回答您您再等一等也就是这几天的功夫了,如果要变天,也就是这几天之后了,图穷了,匕就该现出来了。”
三老爷被她冷冰冰又有些故弄玄虚的话听的打了个冷颤,回去之后竟然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理智告诉他,卫安这个小丫头虽然玄玄乎乎的,可是却绝不是无的放矢。
这就奇怪了,老五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女儿的
卫安也真是奇怪,她这么聪明,又知道这么多,难道就不知道多智近妖不是件好事
她还知道这么多宫闱秘事,如果被任何有心人知道,她就难逃一个妖孽的名声,是要被活活烧死的,可是她竟然这么肆无忌惮,当着自己这个并不亲近的伯父一点儿忌讳都没有
卫安当然是有忌讳的,可是她如今的身份,忌讳不忌讳的,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既然出身就已经不光明正大,既然她这样心心念念的人根本不曾在意她的生死,那她总是要替自己着想,走出一条路来的。
在完全能脱离卫家独立存在以前,卫家的庇护是很有必要的。
而卫老太太和卫三老爷,更极有必要,所以她如今不能藏拙,不仅不能,还要竭尽所能的表现自己的用处。
离不开,他们自然就不会想着抛弃她了。
她这一辈子,再也不会陷到要别人决定她人生的地步,要不要抛弃人,要怎么生活,全部要听她自己的心意行事,谁也别再想来约束她了,就连她原本打算愿意付出一切的长宁郡主和卫阳清也不行。
汪嬷嬷亦步亦趋的提着灯笼跟在卫安身后,生怕卫安磕着碰着,低声提醒她:“您小心些,前头可是小花园子,听说最近还发现过蛇”
这样的唠叨总是让人心生欢喜的,卫安的脚步变慢了一些,片刻后才低声吩咐汪嬷嬷:“嬷嬷,您替我出去送封信吧”
汪嬷嬷当然就没有不答应的,只是现在这时候,还能送信给谁呢她疑惑的问卫安。
卫安却又不说话了,站定了在转角处看着天上已经即将隐进云层的月亮。
一个人真是太累了,她能借助的力量也有限。
那么,要不要改变上一世认识义兄的进程,提前找到义兄呢
或许也不是不能,义兄上一世前半生过的很不如意,如果她提前找到他或许很多事就不一样了
小【创建和谐家园】要来了,可是我却生病了,真是心塞心塞心塞不管了,明天定闹钟,哪里也不去,起早床码字不然罚我一个星期不吹空调:
一百一十一·坦诚
夜深了,一直炎热的天气也变得温柔起来,四周微风拂动,月摇花影,卫安却只觉得身上都烫的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笑了笑告诉汪嬷嬷:“送给一个,能救我的人。
卫老太太这一世对她足够好了,也再三的给她下过保证。
老王妃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好。
可是她都不能相信,完全不能相信。
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可以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不能发生
卫老太太或许是真心的,可她绝不会有卫家的生死攸关重要,更不可能有明家的切齿冤仇重要,真要到了那一天,很可能就是她被舍弃的那一天。
她一定不会再落到那个地步。
汪嬷嬷听不懂她说什么,只知道她说的这个人是极重要的,就连连点头:“那您尽管放心,我一定给您送到人家手里去。”
蓝禾已经打了温水上来给她熟梳洗,她梳洗完了就笑着朝汪嬷嬷摇头:“这嬷嬷就办不到了,您只需要去给孙掌柜送个信就行,那人在很远的地方,嬷嬷您是去不了的”
汪嬷嬷没有迟疑,听卫安这么说应了一声是,立即就去了。
第二天的时候陈嬷嬷又替老王妃给卫安送东西来,送的是整整一匣子的珠宝首饰,陈嬷嬷欠着身子打开,欢欢喜喜的同卫安说:“这是今年嵌宝阁新画的图样,老王妃一早就送去了金子珍珠并海珠明珠,金子一共送去了四百两,银子送了三百两,海珠送了七十六颗,珍珠送了六十颗,还有三十颗粉珍珠二十颗淡绿珍珠,如今这些东西做的头面首饰通通都在这匣子里,老王妃说,让您先用着”
卫安的眼睛没往匣子里看,手按在匣子上,啪嗒一声把盖子阖上了,神情复杂的看着陈嬷嬷说:“嬷嬷,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受不起了。
陈嬷嬷狐疑的看着她,仿佛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这是老王妃的一片心意”
卫安却不再说了,想了想同陈嬷嬷说:“嬷嬷,您来的正好,我跟您过去一趟吧。”
陈嬷嬷就更觉得奇怪,片刻后才屈身应了是。
卫安同卫老太太说了一声,由二哥卫珹送着去了镇南王府。
镇南王府内院焕然一新,同镇南王妃在的时候又不一样,来往仆妇丫头们都极为守礼,卫安有些感叹。
不管怎么样,老王妃这一世把权力从镇南王妃手里拿回来了,那以后镇南王妃和镇南王就只有更恭敬的,情分这东西,有时候实在没有利益能来的长久。
老王妃正看着庄容描字,听说卫安来了,头一个反应是卫安怕是又在卫家受了什么委屈,撇下庄容回了院子,看见卫安好好的站着才松了一口气。
又问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卫安没敢靠她太近,曾经想好了要做的事如今真到了要做的时候,又显得尤为艰难,过了许久,等到老王妃有些惊怒交加的要让陈嬷嬷进来了,才跪在老王妃跟前。
卫安极少表现的这么生疏,老王妃看着她,默然半响,才问:“你是因为你表哥的事在怪我”
卫安怎么敢。
自己人知道庄奉不成器,可是外人看来,再没有比庄奉更合适的人了,她抿着唇摇头,正要说话,外头陈嬷嬷就隔着帘子说南昌那边来人了,来的还是长宁郡主身边的葛嬷嬷。
来的这么快,林管事也才回来不久而已葛嬷嬷看样子应该是在林管事出发之后就紧跟着回来了的,她没回定北侯府,直接来了镇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