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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老太太和三夫人哪里看不出来这个孩子怕是有些痴傻,都连忙让免了。
又有些感叹,之前还以为卫安太过紧张了一些,都十岁的小孩了,又是生在官宦人家的,莫不会连父母名讳都说不出来,可现在一看才知道。
这副样子,卫安如果不让林管事拼了命的去查,恐怕就真的要死在济民所了。
谢三夫人却不肯,感叹道:“不管怎么说,总该叩谢救命之恩的。”
硬是让丫头搀扶着谢良清跪了才肯罢休。
谢良清长得并算不上好看,至少比起他那个俊秀的出奇的哥哥来说,可真是天差地远,可他形容忠厚,眼睛清澈的出奇,又白【创建和谐家园】嫩天真懵懂,也极惹人喜欢。
卫老太太不等他真的磕下头去,忙让青鱼扶了,又细细打量他一遍,伸手从花嬷嬷手里接了一只刻着吉祥如意的雕花玉佩,亲手给他佩在腰间,回头冲谢三夫人道:“愿小公子一生顺遂。”
三夫人也有礼物相送。
谢三夫人极为感激,深感卫老太太慈祥和蔼,轻声叹气:“承您吉言,只要他这一世平平安安的,我也别无所求了。”
寒暄完了,才说正事,等三夫人出去安排席面了,谢三夫人才把目光放在一直极安静的卫安身上:“这位就是七小姐吗”
卫老太太笑着应是:“先前您夸赞我,我不好说的,如今却能说了。您谢我,我实在受之有愧,小公子的命,是我这孙女儿一手救的。”
谢三夫人早就听谢良成说过了,因此也并不觉得惊奇,不动声色的把卫七打量了一遍,似乎是有些疑惑:“七小姐好像对我们家很是了解”
谢良成一把谢良清接回家就先查家里的下人。
可他偏偏不是疑心病太重,而是真的查出了猫腻那一晚告假回家的奶娘根本就不是什么吃坏了肚子,而是故意溜号,而跟着的小厮也是被人收买了的
想到这里,谢三夫人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怕外头有虎狼虎视眈眈,只怕家里有内鬼。老话总是有道理的。
这些话应当是外头的谢三老爷和谢良成想问的才是,卫安很明白他们心里的忌惮和警惕,也早已经有了准备,并不避忌的承认了,见谢三夫人表情复杂,耐心的给她解释:“不瞒您说,我说因缘际会所以得知了某些隐私,这是假的。”
她抬头看着谢三夫人略显惊讶的神情,有些狡黠的弯了弯眼睛:“我背过谢家大族的族谱,所以知道谢家的情况。”
谢三夫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族谱这种东西怎么是能随意给外人看的
就连他们谢氏家族自己嫡支之内,也有抢谱的规矩,每隔三年要商定日子在宗祠里抢谱,实力强的才能得到保存族谱的资格。
平时连谢家的女孩子们都是没资格看族谱的,卫安不过是一个外人,她怎么会知道
连卫老太太也又看了卫安一眼,若有所思。
卫安真知道,当年谢良成把谢氏的族谱当成命一样,从来不曾离身,她跟谢良成又是生死之交,谢良成心心念念的敌人,她当然也记得无比清楚。
现在见谢三夫人吃惊,她的话顿了顿,紧跟着才道:“是在曹文手里看见的。”
反正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只是这一世谢五爷还没来得及得到曹文的宠幸而已,卫安栽赃起来也就毫无心理负担:“小公子出事前一天,曹文在通州找我麻烦,或许是因为觉得我小并不防备我,因此我偷听到了一些东西。”
谢三夫人蹙着眉头,神情很不好看:“是老五吗”
其实这些日子查出来的东西已经很明白了,可是谢三夫人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
卫安点头:“我听曹文说,谢五爷早已经有对付三房的法子了,因此曹文也不把谢三叶放在眼里,他听谢五爷说过三房有幅青松图价值连城,因此动了心思,让手底下一个锦衣卫经历出来指证谢三老爷【创建和谐家园】等罪名谢五爷的人大约是看见了机会,所以趁着曹文发难提前动手了。”
谢三夫人觉得寒气从脊梁骨里开始往上冒,谢五爷竟然这么巴不得他们三房倒霉,这样处心积虑的想要他们三房出事。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谢五爷的计划几乎就要成功了。
如果没有卫七,谢良清必死无疑,而谢良清一死,她自己肯定也是活不了的
曹文如果不倒霉的话,那自然谢三老爷也是要完的,就算是不完,也迟早照样要被谢五爷生吞活剥拆卸入腹。
而到时候谢良成呢
女儿呢
她许久许久才呼出一口气,冷笑了一声,眼里带着十足的寒气:“真是看得起我们,还特意巴结上了曹家,如果曹家不倒,我们迟早也是完了的”:
一百五十八·邀约
卫安这样坦荡,谢三夫人最后一丝疑心也去的干干净净,语气里也带着十足的感激:“真是多亏了七小姐”
又有些诧异,还没来之前,她就听说卫七年纪小,可是也没想过年纪这么小。
更难得的是,从头到尾救谢良清的主意,竟真的就是卫安一个人出的,卫老太太并没有插手,一个这么小年纪的小姑娘,得聪明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这一步
何况还有曹文和曹安的死。
想到曹文和曹安,谢三夫人又有些疑虑:“七小姐知道我们认识秦同”
卫七笑着默认了,她知道要跟人合作,就得表现出尽可能的善意和诚意,而尤其对方是义兄的母亲的时候,卫七就更加想让合作更加愉快一些,很痛快的就承认了知道秦同和谢氏一族的关系:“听说过荆西谢家在荆西修学堂的事,也知道秦御史是荆西人”
这个女孩子
朝堂里弯弯绕绕的不成文的规矩就这样被她说出了出来
竟然真的不是碰巧。
谢三夫人脸上的笑有点儿僵硬,过了片刻才上上下下把卫安又打量了一眼,朝卫老太太叹道:“您老可真是教养的好姑娘,我们家十个女孩子也不及她一个啊”
她没有用男子来做比,是怕同卫安和男子相比惹来闲话,是个极谨慎有分寸的人,卫老太太脸上的笑更愉悦了一点:“您过奖了”
却变相的承认了卫安的聪明是她教导出来的,看了卫安一眼,朝她道:“四周虎狼环伺,因此我这个老婆子难免就多思多想了一些,她也聪明,一点就通”
可不就一点就通嘛,谢氏族谱是多大的工程量,这个丫头竟然几天就背的下来,还能分析其中关系,这本事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卫家竟然出了个这样聪明的女孩子,真是难得,也怪不得曹安曹文要栽跟头了。
卫老太太知道谢三夫人是相信了,朝着卫安点了点头。
以后的日子还很多,要面对的人也还很多,卫安的异常总要被人发现的,未免别人说出太难听的话来做文章,不如干脆一开始就说她聪明机灵,天资聪颖。
反正后宅说的人多了,别人总归是要信几分的。
外头的二老爷三老爷也领着谢家的人宾主尽欢。
等到送走了谢家的人,二老爷和三老爷才进了后院,同卫老太太说:“谢三老爷说,秦御史曾经说,曹安曾经向他行贿”
朝中有人好办事,卫家身份特殊,已经不能探听到多少有用的内幕消息了,之前想问个朱芳的死的事,都不是那样容易。
现在听三老爷这么说,卫老太太立时就竖起了耳朵,让他接着往下说。
三老爷却闭了嘴,有些犹豫似地,过了一会儿才低下头:“这消息,还是郑王递出来的。”
郑王
这又关郑王什么事
卫老太太目瞪口呆。
二老爷见卫老太太很是疑惑,三老爷又不管继续往下说,就把话头接了过来:“郑王跟荆西谢家有旧,当初曹文发难的时候,郑王也曾去过谢家,只是没能阻止曹文栽赃陷害罢了,现在谢家脱身,郑王就通过秦同跟他卖了个消息。说是曹安曾经重金贿赂过秦同,并跟秦同说,当心得罪了贵人,阖家覆灭。”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卫老太太哂笑了一声。
卫安却并没笑,之前在通州的时候听说郑王去了谢家她就觉得奇怪,原来谢家真的跟郑王有交情。
而如果郑王和谢家有交情的话,有些事其实反而要更加简单些了,她伸手拉了拉卫老太太的袖子。
卫老太太也明白她的意思,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三老爷踌躇着问:“那接下来,咱们又该怎么办”
这也是二老爷想问的,曹安和曹文虽然死了,可是他却总觉得更加危险了,不知道背后的人究竟会丧心病狂到什么地步,曹安和曹文一死,背后的人恐怕就更想卫家死的快一些了。
“送信给杨怀。”卫安迎着三老爷的目光,轻声说:“到底是谁,引蛇出洞就知道了。”
杨怀
他如今可正巡按江西呢,要是想找卫五老爷的麻烦,也是一找一个准儿的,三老爷和二老爷对视一眼,都皱紧了眉头。
总觉得连杨怀巡按江西的举动,都成了故意而为之了。
“我想办法探一探。”三老爷说:“问问当初杨怀为什么偏偏是巡按江西去的。”
二老爷点点头,觉得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我也去信给五弟,问问他这些年跟杨怀相处的如何。”
“我已经让人送信给杨怀了,他如果想知道自己儿子的下落,总要有动作的。”卫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何况他应该知道是他儿子坏了事,如果他放任不管,再出什么事,他自己也要倒霉。”
“他如果去找幕后的人,那幕后的人总要现身。”卫老太太嗯了一声:“原本就这么恨卫家了,知道卫家竟然有了防备竟然还杀了曹安,幕后的人不会再忍。”
“而如果他不去找幕后的人,打算自己来救他儿子。那就更好了。”卫老太太轻轻的靠在椅背上:“我正想问问他,究竟是卫家哪里得罪了他,让他这样记恨,非得卫家死不可。”
杨怀知道的肯定要比杨庆和多的多了。
三老爷叹了声气,外头花嬷嬷就隔着帘子跟老太太道:“三夫人来了。”
已经这样晚了,三夫人又请完了安回去的,怎么还过来
卫老太太有些诧异,让人把她请进来。
三夫人已经卸了钗环,显见得是临时起意过来的,见屋里只有三老爷和卫安并卫老太太,就知道二老爷避出去了,轻声同卫老太太道:“娘,之前忙着招待谢三夫人,有件事忘了同您说,陈御史家后天在回龙观打醮,说是请您务必要赏光去一趟。”
陈御史家
怎么好端端的,陈御史要请她去看什么打醮卫老太太皱紧眉头。:
一百五十九·打醮
陈御史家的邀约来的就有些不明不白了,卫老太太有些不大明白。
家里自从上一次普慈庵的事开始,就和陈家没什么往来了,大约陈夫人是怕相处太多,往后总难免要翻出旧事来的缘故。
现在忽然说邀请他们去看什么打醮,卫老太太犹豫了片刻才答应了。
不管怎么说,陈御史是方家的姑爷,这回朱芳的案子之所以查的这么快,也都是托了陈御史认真的缘故。
陈御史全家都在回龙观里住了两天,陈夫人早已经沐浴斋戒过,听说卫家车马到了,早已经亲自迎了出来。
卫老太太她是见过的,二夫人更是手帕交,因此并不生疏,各自见了礼,才看了卫七一眼,笑着朝她挥挥手:“小七这可真是越发的出挑了。”
陈夫人并不是在说客气话,她从前每次见卫七,卫七总是浑身戾气,好似所有人都对不住她,这样的孩子,就算是长得再好看,也是惹人嫌的,可是自从上次的事过后,卫七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变化也着实太大了一点
她定了定神,又朝老太太笑:“上次的事,本该登门道歉的,小孩子不懂事,也是我们大人教的不好的缘故”
卫老太太摸一摸旁边卫安的头,轻轻笑了笑:“不瞒您说,老婆子之前也是气愤的很,您家小姐是天真可爱,顶多也就是调皮了些,可我们家的这个小五,却是当姐姐的,当姐姐的如此作为,就叫人不齿了。”
三夫人面色猛地变了变,看着卫老太太,又看看陈夫人,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夫人审视的往卫七脸上再瞧一瞧,没想到卫老太太竟不接自己的话,她嘴巴上是在说卫五可恶,可是又说当姐姐的可恶,陈绵绵可算的上是最大的。
她勉强笑了笑,不敢再让卫老太太替陈绵绵正名,打定主意今天不再提这事儿,笑着招呼卫安和卫玉攸:“我们大人们要去找道长讲道德经看戏,绵绵嫌无趣,跟小姊妹们一同在后头玩耍,你们两个去不去”
卫玉攸跟陈绵绵关系向来是好的,虽然因为卫老太太才刚说之前的事而觉得有些不舒服,想一想跟着去听经实在没意思,就点头答应了。
卫安却扶住了卫老太太的胳膊笑:“我跟着祖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