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她有些惆怅,又有些茫然。
大年夜的时候,她一个人枯坐了一整个晚上。
汪嬷嬷看着她,就像是看见了一个垂暮的老人,那一瞬她都慌了,守了卫安一晚上都没敢睡觉。
现在见卫安总算是恢复了些生气了,她才觉得略放松了些,准备让小丫头去厨房拿碗参汤来,给卫安提提神。
可卫安却摇头,轻声让她:“嬷嬷,您把蓝禾玉清,还有纹绣素萍都叫进来,我有话说。”
她少有这样郑重其事的时候,何况汪嬷嬷也晓得她的脾气,必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才让她这样失魂落魄,听见她这么说立即就出去叫人了。
廊上是蓝禾新【创建和谐家园】的两个丫头守着,素萍和纹绣是会武的,站在远了些,好随时听外头动静。
卫安垂下眼皮,看着烟雾从自己手里捧着的暖炉里袅袅娜娜的冒出来,好半响才道:“我不是郡主亲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卫安上一世没学会什么,可是要让身边密不透风这一点的觉悟却很高。
她用蓝禾和玉清,是因为她们虽然是家生子,可是家里父母不是会钻营的,自己也不是油滑的,用素萍和纹绣,更是因为她们两家人如今都靠她吃饭。
这些人背叛她,都没什么好处。
所以她也尽量试着做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汪嬷嬷和众人都点了点头。
卫安就抬头扫了她们一眼,才轻声道:“从前我总说要去查我的身世,可是现在不必查了,我已经知道了。”
众人都屏声敛气。
卫安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清晰:“我是明鱼幼的孩子,所以花嬷嬷总说我像明家表姑娘,是有缘故的。”
屋子里很长一段时间都静的落针可闻。
汪嬷嬷和丫头们都震惊的看着她。
她们当然知道明鱼幼是谁,可最重要的还不是明鱼幼,而是郑王
明鱼幼是郑王的王妃,如果说卫安是明鱼幼的孩子,那岂不是也是郑王的嫡女
那她怎么也该是个郡主又怎么会跟长宁郡主说的那样,是个外室女生的贱种
卫安眼神清明,整个人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绷得紧紧的:“我跟你们说这一点,是希望你们心里都有个数。”
汪嬷嬷抖了抖,觉得掉了满地的鸡皮疙瘩,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那郡主知不知道这事儿啊”
如果不知道,那还情有可原。
可如果她是知道卫安是明鱼幼的女儿,还故意这样冷待为难一个孩子,那可就真的太下作了。
卫安牵了牵嘴角算是笑了。
这算什么
汪嬷嬷是不知道她上一世是怎么被长宁郡主对待的。
这几天里,她茫然愤怒失望难过,上一世种种濒临崩溃的场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让她头疼欲裂。
正因为这样,那个猜测就不受她的控制,越来越清晰的浮现在她脑海里。
当年长宁郡主不让她死,真的是因为良心发现,想让她好好活着吗
还是觉得,她连死,都不配跟她们一起死
卫安的手指握的发白,一想到这个猜测,心里的愤恨几乎遮掩不住。
可她到底很快就恢复了情绪,冲蓝禾她们笑道:“院子里之前那些往正院跑的都报上来吧。”
到了这个地步,什么都不必顾忌了。:
二十章·芥蒂
卫安刚说要把院子里往正院那边通风报信的人清理清理,报信的人就来了,很好奇的跟外头的小丫头搭话。
卫安眼风一扫,早已经很知道卫安心思的素萍就猛地把门打开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外头那个婆子:“妈妈,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进来说问小丫头,她们知道些什么”
人心大概是这世上最难掌握的东西了,这个婆子原本也是投诚了卫安的,可是长宁郡主一回来,就骑着墙头两面抓草了。
卫安倒是和善,看着那臊的连声笑骂素萍的婆子,轻声问她:“妈妈有事”
汪嬷嬷满面都是怒气,那婆子不敢多呆,撂下一句长宁郡主那边有请的话,就匆匆忙忙转身走了。
给了她这么长时间的好脸色,大约已经是长宁郡主的极限了,如今糖都已经撒光了,大约是该亮剑的时候了。
卫安镇定站起来吩咐蓝禾和玉清换衣裳出门。
玉清和蓝禾犹自战战兢兢的,到了如今才算是彻底反应过来了,嗯了一声,连忙去给卫安换衣服。
她们倒是半点顾虑也没有,反正从卫安开口和老太太要她们在身边服侍开始,她们就注定跟卫安分不开了。
卫安好,她们就跟着好,卫安不好,她们当奴婢的,又有什么好下场
长宁郡主那边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倪嬷嬷回来说,卫安不知道为什么,关紧门户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大丫头和主事的汪嬷嬷都在里头,打听不出消息来。
越是这样,长宁郡主就越是生气。
卫安不是她想象当中的好拿捏的软柿子,还这样难对付。
她很头疼。
连带着之前倪嬷嬷从卫玉攸近前伺候的那些人跟前打听回来的话,长宁郡主已经很明白卫安不好对付了。
可是不好对付,终归却还是有法子对付的。
她笑着牵了牵嘴角,正听倪嬷嬷报礼单,就听说卫玉珑来了,连忙真切的笑起来。
卫玉珑心情却并不如母亲一般好,她闷闷不乐的倚在长宁郡主怀里,抿着唇半响没说话。
她是个爱笑的姑娘,可是自从父母亲抄家冷战开始,就好似忽然知道了忧愁和惶恐,长宁郡主心疼的了不得,把她搂在怀里,亲密的揽着她:“天这么冷,我不是说了不让你来请安”
卫玉珑委屈的声音都有些变了:“再不来请安,怕母亲不记得我了。”
她鼻音极重,长宁郡主连忙去探她的额头,一试果然发烧了,立即就大发雷霆,嚷着要把伺候的人拿来问罪。
她给卫玉珑配的都是再信任不过的人,可是这些人竟然连伺候小姑娘这么小的事都做不好,还留着干什么
伺候卫玉珑的丫头里,可有葛嬷嬷的亲孙女儿呢,她眉头动了动,连忙朝长宁郡主笑起来:“郡主这可怪不得底下人。”她看了看委屈啜泣的卫玉珑,比了个七的手势:“咱们姑娘,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呢。”
忽然被人夺走了母亲的宠爱,换做谁也受不了,何况卫玉珑就是被娇惯着长大的。
长宁郡主恍然大悟,忍不住伸手在女儿额头上戳了一手指头,故作冷脸的问她:“老实说,是不是又故意踢被子着凉了”
小时候卫玉珑就知道这一招,每每要做什么事长宁郡主不同意,她就故意生病。
可这一招一直百试百灵。
没有哪个母亲会忍心看着孩子受苦,长宁也不例外。
她见卫玉珑点头,又好气又好笑,偏偏又不能把话点明,只好含糊的说:“你怎么这样不懂事从前不是你总劝着母亲服软吗母亲真的服软了,你又不高兴了。”
她笑着揉女儿香软光滑的头发:“还这样折腾自己,等到病好不了,看你初十那天怎么去王府。”
卫玉珑腻着长宁郡主不肯放开,半响才别扭的嗯了一声。
她心思细腻,向来很敏锐,她敏锐的察觉出最近众人对卫安态度的转变。
卫老太太对卫安已经好上加好,二夫人三夫人她们也都跟着卫老太太,现在连母亲这样重视起卫安
长宁郡主如今却没能跟以前那样,细微的察觉到女儿任何一点情绪的变化,她把女儿从自己怀里推开,给她擦了眼泪,就让杏儿带卫玉珑回去。
又特意吩咐了倪嬷嬷让人去跟三夫人说一声,拿名帖去请太医。
等这些事都处置的差不多了,外头才说卫安已经到了,长宁郡主立即扯出笑脸来,等卫安一进来就连忙让她不必行礼,把她拉在身边。
从前梦寐以求的事,如今也不能兴起任何的波澜了,卫安笔直的站着,终于彻底在长宁郡主跟前站了起来。
她再也不会对着眼前这个人心软,再也不会觉得愧疚,再也不会叫她母亲了。
因为没有爱,所以说话也终于不用再斟字酌句,卫安扽长宁郡主终于放开手了,才问她:“不知太太让我来做什么”
长宁郡主右眼皮忽然跳起来。
卫安喊她太太。
她心里更加门清了,面上却什么也不露,笑着喝了口茶才放下:“也没别的事,是初十那天临江王府下了帖子,让我们过去坐坐,所以我特意告诉你一声,给你裁一件衣裳。”
倪嬷嬷在旁边附和的笑:“可是叠影纱的外衬,冬日里映衬着雪景,可美得很。”
卫安当然知道这叠影纱,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物以稀为贵,叠影纱千金一匹,且有价无市。长宁郡主竟然连这个都能舍出来了,她也就配合的做出喜出望外的表情来。
反正上一世她演戏也成了习惯,几乎就像是带上了层层面具,现在做起来也毫不费力。
长宁郡主满意的笑了,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好孩子,只要你不记恨母亲,母亲心里就知足了从前都是母亲的错”
长宁郡主前世今生在她面前也没这么低声下气过,卫安忽然觉得很好笑,也就真的笑了:“太太快别这么说”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卫安敏锐的听见了隔间传来的东西跌落地上的声音,不由看了长宁郡主一眼。:
二十一·死敌
新年里,家家户户都有舞龙灯的上门舞龙舞狮,侯府也不例外,可随着舞龙队来的,今年除了顺天府尹的官差们,还有个特别人物。\
庄奉竟然回京了。
三老爷正在听管家说如何给打赏,林管事做事他向来是放心的,也就笑了笑了事,又问他:“听说你长孙已经十一岁,如今正读书”
奴籍之后本来是不能科举的,可是林管事的孙子已经放良了,因此并不在奴籍之列。
能让林管事这样死心塌地,卫安的本事果然不一般。
可是本事既然这么不一般,怎么就看不出来长宁郡主最近突如其来的示好实在不简单呢
三老爷想起这件事就不由想叹气。
人家母女既然能和好如初,他就算跟卫安再亲近,终归隔了一层,想说什么也不能说他刚想到这里,林管事就笑着说多亏了卫老太太和卫安。
三老爷点头,顺势提点了林管事几句。
至于到底能不能让卫安多想一想,那也只能看天意了。
林管事面色凝重,主子的意思,他自己一不能擅自揣测,所以虽然觉得卫安不至于半点异常都察觉不出来,可是最近卫安的表现,也太让人忧心了。
外头的舞龙队已经舞的差不多,小厮们都赶进来通报,三老爷略点一点头,正要亲自领着人出去打赏,就听见回报说镇南王府的庄奉来了。
年前镇南王刚刚才上了奏折,说是长子身残缺,所以无法担任世子之责,所以请圣上准许另立世子。
内阁发下来的公文也出来了,圣上已经准许。
现在镇南王府的世子已经换人了,换成了镇南王的嫡次子庄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