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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长宁郡主。
这可真的是,也实在太不近人情了
还以为她真的是良心发现,所以改过自新,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回事。
一屋子的人急的跳脚,那个粗使婆子还兴高采烈的跑来通报说是冰人上门来了,请卫安出去相看。
相看
侯府姑娘,那么容易说看就看的
汪嬷嬷心里有气,说出来的话也就难听:“相看相哪门子的看老太太同意了吗五老爷同意了吗”
这些人都没点头,长宁郡主凭什么就要替卫安亲事作主,真是当侯府没大人了吗
粗使婆子或许是拿了大红包,被汪嬷嬷这么挤兑也犹自笑呵呵,半点脾气也没有,笑眯眯的讨好的望着卫安:“这这,这我们下人只负责传话,去不去的,我们哪里做得了主呢七小姐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们下人一般计较”
蓝禾咬着唇拿着鸡毛掸子往门上扫,弄了粗使婆子一脸的灰,避之不及,才冷笑了一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骑着墙头两面抓草,最后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粗使婆子得罪不起这些副小姐们,面色却也不好看了,弹了弹身上的灰,昂着头往里探:“七小姐,我可把话带到了去不去,可随您啊”
蓝禾还要再说,那婆子已经一溜烟跑了,她只好在原地跺了跺脚,忍着一肚子的气进去劝卫安:“咱们就不去真是好笑了。”
老太太还没死呢,长宁郡主是不是脑子坏了
汪嬷嬷已经催着素萍去找卫阳清了。
可卫安却摇了摇头。
她了解长宁郡主,长宁郡主脾气或许不好,可是却不是蠢人,否则当初也不会查出她偷拿卫阳清书房密信的事了。
这阵子伏低做小,绝不是无缘无故,她骤然发难,肯定是做足了准备,卫阳清应该不在府里。
果然素萍苦着脸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摇着头说是小厮说,卫阳清和三老爷一起去陈御史府上拜访了。
汪嬷嬷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她不怕王爷吗”
明知道卫安是郑王的女儿,她竟然还敢这么做,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才耽搁了一会儿,长宁郡主房里的葛嬷嬷已经来了。
都是熟人,两边打交道都熟悉了的,葛嬷嬷也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坐在卫安对面,欠了欠身子算是打过了招呼,又看了一眼汪嬷嬷等人:“您看,是不是让她们下去避一避”
蓝禾嘴快,立即就想反唇相讥,卫安却朝她们轻轻点了点头。
她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人,汪嬷嬷等人都习惯了对她唯命是从,心里虽然不甘心,也只好退出去了。
葛嬷嬷见状就站起来:“七小姐,我并不愿意与您为难”
她说的是实在话,叹了口气道:“可郡主就跟我的孩子一样,她任性,当母亲的,总是只能随着她的,您说是不是也就这最后一遭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真的就这最好一遭了,郡主她也是”
她不知道怎么说了,唉声叹气的把当年的事简略的重复一遍,避重就轻,又道:“郡主的孩子毕竟死了,她难免不多想,为了这事,她难过了十数年。”
“这么多年,她对您虽然算不上好,可也绝算不上不好您说是不是做人还是该有良心,不求您别的,只求您早早的把婚约定下来,这样一来,郡主心中的心结解开,大家以后和睦相处,不仅五老爷省去了争吵麻烦,老太太省去了难过,这家里也就好了,您说呢”
这些人骗人去死的时候,说的话却好像是要领着你去走一条多好的路似地,还要你对她感恩戴德。
卫安一言不发。
葛嬷嬷有些害怕卫安,这个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不爱说话,就好像她从进来开始,几乎口水都说干了,卫安却还是无动于衷,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实在让人头疼。
软的不行,葛嬷嬷就只好来硬的了。
她抬起眼皮,斟酌了一会儿笑了一声:“汪嬷嬷人挺不错,她女儿也极好”
卫安终于有了反应,静静的看了她一眼。
她仍旧没有说话,可是葛嬷嬷却好似看见了当年的老王爷似地,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可等她再去细看,卫安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就又不见了。
她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松了口气,强忍着内心的异样对卫安道:“您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也不用我说的太明。汪嬷嬷就这么一个女儿,听说看的跟眼珠子似地”
长宁郡主长进了,还是从前就这样精明不必说,她手上如今握着的东西,只怕完全不止是一个汪嬷嬷的女儿。
果然,葛嬷嬷又道:“还有,您的身份,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她胸有成竹的看着卫安:“郡主的脾气,相信您更加清楚。若是她不能达到目的,只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到时候您会怎么样不用说,老太太和老王妃年纪这样大了,您就忍心看着她们受苦吗还有王爷”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他现在的处境刚刚才好一些,您想他被推入火坑吗”
“嬷嬷都这么说了。”卫安抿唇:“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准备一下,稍后就过去。”
果然是个识时务的,葛嬷嬷满面堆下笑来:“那敢情好,您可真是善解人意外头请的是秦夫人做中间人,人家年纪大了,您可别让人久等,我先回去跟郡主复命,这就告退了。”
她趾高气扬的推门出去,汪嬷嬷立即就担心的和卫安问:“咱们是不是让老太太去给王爷报个信您放心,老太太跟王爷由不得她们胡来”:
二十四·本事
“不必了。
她向来是不屑于在这些事上撒谎的,上一世磕磕绊绊的一路走过来,知道有些隔膜永远无法消除,要用人就一定不能在不该隐瞒的时候隐瞒。
汪嬷嬷瞪大了眼睛,有些无措的左右看了一眼,很是不可置信:“这怎么能我女儿早在我伺候您之前就跟着夫家去庄子上做事了,这么多年都没音讯,郡主怎么记得起她来”
“恐怕不止是您,连蓝禾,玉清她们,也一定有家人被她拿捏住了,所以她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嚣张跋扈。”卫安垂下头,拨弄了一会儿暖炉中冒着红光的炭,才冷然道:“她算准了,我不敢不应她。”
不为什么情分,对于长宁郡主这种人来说,肯定不会念什么情分,在她看来,肯定是能结结实实的捏在手里的把柄放心些。
所以她才把自己身边的人都给照顾到了。
“那这可怎么办”汪嬷嬷听出她的话中之意,一时之间连女儿也顾不上担心了,着急的有些上火:“您别顾我们”
就算是不顾汪嬷嬷她们这些伺候的人,也不能不顾老太太和老王妃。
长宁郡主这分明是要拼命了的架势。
卫安冷静的扬手打断汪嬷嬷的担忧,冷静的转头去看玉清:“那次让你去探八小姐那边的口风,怎么样了”
玉清跟蓝禾一样在老太太跟前伺候,可却比蓝禾机灵的多,她早前是在厨房帮厨的,积累了不少人脉,哪里都能钻的进去,这回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卫安才派她去打听卫玉珑的事。
玉清已经顺着她的指示站起来替她去拿衣裳,又连忙道:“八小姐前几天开始就身上不舒服,一直懶怠出门,听说已经连着三四日不曾去正院请安了算一算,正好跟您说的那样,就是在大前天,镇南王大公子头一次来那天。”
卫玉珑的不对劲,卫安早就已经看在眼里。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既然有,嫉妒羡慕都是难免,上一世卫安到最后只肯记得人的好,不想记人的不好,才把长宁郡主和卫玉珑都给无限美化,成了她心目中的慈母亲妹,可是等到她拨开云雾看清楚人心,就很容易记起来当年卫玉珑对她的戒心。
她刚到南昌的时候,或许是不清楚长宁郡主真正的心意,卫玉珑接连生病,一生病就要折腾的整个家人仰马翻,让长宁郡主脚不沾地的守在她房里。
直到卫玉珑发现她的到来完全不能影响她的地位,卫玉珑才不病了。
既然当初会嫉妒,现在就更会嫉妒。
是人就不乐意看见一个一直不如自己的人忽然变得万众瞩目,万千宠爱在一身,长宁郡主最近的心思可全部在如何稳住她上,分不出多少心思去顾亲生女儿。
卫安决定钻这个空子。
她笑了笑,看向之前粗使婆子送来的叠影纱,饶有深意的吩咐一直不发一言的纹绣:“把这个给八小姐送去,就说,这是镇南王世子送的。”
她强调了世子两个字,见纹绣若有所思,自己已经站起来领着汪嬷嬷她们往外走了。
庄奉这么想娶长宁郡主的女儿,她就成全他。
大雪初晴,到处银装素裹,卫安抬手遮了遮太阳,拐进游廊里,就看见在廊檐下站着的庄奉。
她往前走了几步,轻声喊了一声表哥。
庄奉有些恍惚,他记得卫安从前常常这样轻声细语的喊他,每每都满含愉悦,好似他就是她心中的天一样。
可是很久没听见了,他面色僵硬的看着卫安,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
他心里是恨卫安的,不仅恨,而且怨,可一旦卫安低下头这样小心翼翼,他又觉得恨没那么浓烈了。
卫安叹了口气,看了看敞着门能看见十六扇泥金仕女像屏风的花厅,问他:“怎么在外头站着,不进去吗”
庄奉皱了皱眉头,半响才冷笑了一声:“你们家老太太在,我杵在那里,是招人嫌。”他又看着卫安:“本事见长啊卫安,蛊惑人心,连卫老太太都能收服。”
卫安看了花厅一眼,朝青鱼使了个眼色,青鱼挑了挑眉点头,轻声轻脚的进门去了。
卫安就朝庄奉笑了笑:“表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这是这么久以来,卫安少有的表现出善意,庄奉有些犹豫。
他毕竟是个耳根子软的人,虽然心里警惕心重,可是被卫安撺掇几句,又有些意动,半响才昂着头点了点头。
卫安笑着跟他一起并排走了一段,在穿堂处停下来,才问他:“表哥,是太太要你来提亲吧”
她笑盈盈的,眼睛里像是倒映着星星,庄奉心里虽然诸多恶感,却还是站住了听她说话。
卫安就笑:“太太喜欢你,这我们都知道,你肯定觉得太太是为了你好。”
这是当然,像长宁姑姑说的那样,他若是想报仇,当然得娶卫安,让她好好受受苦。而且,娶了卫安,还能博老王妃的喜欢。
卫安不必猜也能掐准庄奉此时的心思,又可惜似地摇了摇头:“可是若是太太真的喜欢你,为什么要你娶我呢我在太太心里,可是从来不受宠的。太太还能为了毁了我和你的亲事,教唆你跟李胜男”
她说话留半截,特意让庄奉自己想。
庄奉果然很快就又想起前尘来,面色逐渐变冷。
“所以,太太为什么想你去娶我呢”卫安叹了口气:“只怕不是为了你好吧我不受太太的喜欢,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既然不受太太喜欢,我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表哥你娶我的要是为了你受罚的事,那是不是更加找错人了”
卫安极有耐心,引得庄奉在长廊上坐下,才终于笑的露出两只酒窝:“既然这笔生意这么不划算,为什么不做一笔划算一点的”:
二十五·微妙
长宁郡主还是从前的那个长宁郡主,嚣张跋扈又不顾别人感受,喜欢的要捧到天上去,厌恶的就要踩进泥地里。\
从不会有什么同理心。
卫老太太送走庄奉那个瘟神,简直好似打了一场恶战,累的连胳膊也抬不起来,冷然而笑:“她这是想将军呢,好狠毒的心思。”
可是计划却也太不周详了。
花嬷嬷有些疑惑的替卫老太太捧上一杯茶来,跟卫老太太讨教:“可您说,她明知道您是不会答应的,只要您不点头,五老爷哪里敢擅自答应”
她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卫老太太一定会妥协
青鱼在一旁替卫老太太熏烫衣裳,把装满了茉莉花的香包在衣裳里滚一圈,又烫一遍,再把衣裳挂在架子上。
然后才开始把镂空的海棠花形状的香囊装好干花放进柜子里,回来正听见花嬷嬷这么说,犹豫了一会儿就告诉卫老太太:“七小姐也有些奇怪,大前天还数落的大公子一无是处,今天却好像跟他相谈甚欢似地。”
卫老太太已经让人去请卫安过来了。
等卫安到了跟前才拉她在身边坐下。
之前不知道卫安是明鱼幼的孩子,对待她态度还能自如一些,也不觉得有什么亏欠,该怎么就怎么样,可是等到只奥了卫安的身世,她就有些束手束脚起来了。
生怕叫卫安想起之前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来。
她顿了顿才斟酌着问出口:“她威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