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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说:“这么些天了,你终于暴露了自己的动机……”
韦小宝则选择大叫:“乖乖!你当我们是傻子啊?!我们要是能破解山顶禁制,还学什么你的破青峰功啊!”
中年男人低头,但笑不语。
往往,在两方对局的时候,沉默者胜。
中年男人不出声,这边,三人可招架不住了。
宝玉发话了:“再说,君子非礼不取啊。”
晴雯说:“咱们有话好商量。”
也不知道晴雯这“有话好商量”,是在对这两个沉不住气的家伙说呢,还是对那个沉得住气的中年男人在说。
中年男人说:“不用商量啊,你不就是我的主子吗,你让我做啥我得做啥啊。”
韦小宝甚是生气,说:“大家都是直来直去的脾气,想说啥就说啥的,你早不说明白了?!好嘛,差点让爱心疑的我起了杀气。”
中年男人郑重一拜,说:“小宝所言甚是。”
晴雯说:“你既然承认我是你的主人,你就教我们这青峰法好啦。无条件的。”
……
三人一字排开,蹲着马步。
同时,笛声响起,是中年男人在为银鹰雏儿播放着治愈的节奏。
当空,朗月不再。此时,早已换作了北斗当空。
“你仨人各自按照北斗七星的勺子把儿形状,提颈、扬头、抬腿,学习站立,好!就这样,先给我站上一夜。”中年男人态度不温不火,让人觉到好像一个老学究式的教书人。
小宝心说:“他怎么一发话,就有种威势,让人止不住地言听计从呢?!”
晴雯、宝玉自然言听计从,因为他们深信这中年男人没有诈术。
小宝则不同,在听鹂馆里长大的经历让他机灵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在站立的过程中也还在时不时地留意这个身份可疑的中年男人。不,应该说是这个本就身份模糊的中年男人。
注意力分散的结果,就是一不留神,小宝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此时,中年男人还在用笛声治愈着那只银鹰雏儿,并不去理会小宝的失误。
待小宝再次端正身姿时,发现,宝玉和晴雯的动作已从一级的水平到达了二级的弯度、力度。
“怎么这么快就有所突破?”小宝很是吃惊。
但,小宝并不羡慕他俩,依旧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
“这还不容易追赶上?”他心想。
他开始努力地回忆中年男人刚刚教给他们仨的北斗七星站法。可是这一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却怎么也学不来那第一招的姿势,期间,身体更是左摆右摆地,动作更是没有准头儿。
小宝完全不得要领。
他原该就苦心一诣,怪只怪自己总是分心,导致现在竟然不得其门而入。
他偷眼再看那中年男人,那人真真就对小宝的进展充耳不闻。
没办法,小宝只好原地做了个相近的部分动作,比如,应该扬下巴指向南山;他下巴只能抻着指向土坡,应该脚趾头扒地,他脚趾头扎入泥中;应该手臂扬起向后,他来个手臂直立……
渐渐的,小宝发现自己竟然周身滚烫起来。
“若果自己能做到宝玉和晴雯那样的姿势深度,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火球周身烧了……”小宝这么想的时候,又一次因分心而滑倒。
“得!之前的功夫全都白费了,还得重来。”
在重新开始之前,小宝看了一眼身侧的晴雯和宝玉二人,两人动作平衡、呼吸均匀,面带圣洁的微笑……
一下子,小宝开始当真了起来。
待肯开始下苦功的时候,小宝一个仰头,见银鹰雏儿不知什么时候复苏了精神头儿,振翅而飞,盘旋在练功入定的晴雯的周围。
“嘿,别说,”小宝心想:“这中年男人还真的有那么两下子。”
……
一夜苦练之后,到底是年轻人,带着一身酸痛,仨人在清晨的时光里酣然入睡。
梦里,晴雯依旧在练着【创建和谐家园】……
睡梦中,她回到了尚家班的戏院里。
不知怎的,那早已被大火毁灭一空的大戏院子此时正在上演着由“凤腔”传人大风哥主演的京剧《霸王别姬》,只听得鼓声雷动,垓下之围正在大戏台上火热表演。
如泣如诉的腔调悲抑中扬起,霓裳舞剑的身影更是有些个熟悉!
一阵风来,那歌词就字字扎心。
“大风起兮云飞扬——”
梦境中,有人一再地召唤着晴雯的乳名,那是谁都不曾知道的乳名。
晴雯心说:“我终于回家了!”
遂一个回头。
第二百一十七章 艳阳当头
晴雯在梦里跌跌撞撞地走着,哭着……
她想找到回家的路,她想和父亲一道继续办戏班、唱大戏……
可是,轰轰烈烈的一场大戏就这么转眼成空,故园宛似荒塚,戏文都成灰飞……
正抹泪间,她被小宝和宝玉连推带搡地给唤醒过来。
脸上还挂着泪,人定定的,她尚是一付刚醒来的犯傻样子。
“咱们真得想个对策,”宝玉说:
“你这家仆倒是治好了银鹰雏儿的伤,功劳不小。可是,难道单单是为了搭救你的宠物而昨夜将你唤回?这里若有什么名堂,你可真得防备着些。”
“可不是嘛,”小宝在旁边继续补充,说:
“你难道不和我俩一样觉着他可疑吗?他先说要用山上的禁制来交换【创建和谐家园】,要知道,咱们几个这点水平,明摆着就不可能解开禁制,他这么说是不是在吊我们胃口,让我们垂涎于他的【创建和谐家园】,引诱我们中计?”
“中计?他又能得什么便宜?”晴雯还是不肯轻易相信宝玉和韦小宝的判断。
“你想啊,”宝玉说:
“当时我们亮牌出来:是坚决不和他交换的。就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是不肯罢休,是他退了一步,以家仆必须服从主人的借口,转而同意白教给我们青峰功,这难道不可疑?”
晴雯转了转眼睛,似乎头脑清醒些了,没有表态。
“照我看,他吹笛子呼唤你回来,明显是要用教【创建和谐家园】来谋取些什么。”宝玉言之凿凿。
“你们一定是言过了。”晴雯不以为意。
韦小宝和宝玉面面相觑,都很痛心,这年月遇到的女娃子怎么都这么大条!
“你们俩若不学,我也没意见。”晴雯一边洗脸,一边自然地应对这两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家伙,说:
“反正我得学!你们想啊,他是我家仆,他能不听我的话不好好教我吗?”
宝玉在吐舌。韦小宝很露出一付不屑的表情。
满森林都知道,这作威作福的小主子晴雯也才做了主子没几天,怎么就这么牛烘烘、不可一世啦?!
“好像谁没做过主子似的。”宝玉腹语着。
晴雯似乎还意犹未尽,继续道:“我得学下去还有一个理由。”
韦小宝大大滴白了她一眼。
晴雯厚着脸皮直装作没有看见,说:“一天为师终生为师啊,他是我老师,你说,我能不尊师爱道吗?好好跟着师傅学,不能中途掉链子。”
宝玉和韦小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简直觉着这没文化的人就是不通道理啊。
“况且,”晴雯才不看这二人的表情,继续淡定自若地说:
“我怀才不遇很久了,得遇个伯乐不容易。各位多担待吧。”
“谢谢你,”韦小宝不无讽刺,道:“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于是,上午的练功,只有晴雯去报道。
她走过去,向自己的家仆深施了一礼,然后说:“徒儿来了。”
“今天修马步。”中年男人用竹子在削一根笛子,他一边干着木匠活儿,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
宝玉和韦小宝远远看着晴雯一会做主人颐指气使,一会又作学徒恭恭敬敬。只得面面相觑,互叹世道不古,简直是高帽害人啊。
两人放弃了练功,坐在有树荫的地方乘凉,开始下棋。
正午,薛蟠拉着大部队回来了,他看见银鹰雏儿精神抖擞地绕着营地飞翔,就夸赞说:
“这次团练多亏了小鹰救下了小宝,这可是只舍己救主的好鹰雏儿。”
薛蟠回身寻找鹰雏儿的主人,发现晴雯正大汗淋漓,在正午的大太阳下蹲着马步。
“这基础动作是不是太简单了?”薛蟠问。
晴雯说:“师傅叫做的。”
“你不会找个阴凉地练功吗?”薛蟠还真的比较老大哥,关心兄弟。
晴雯说:“师傅没嘱咐。”
“嘻嘻,呆子棋。”小宝哪里是在数落陪他下棋的宝玉啊,他明明是在暗暗针对晴雯。
这么说风凉话,让小宝觉着解气。
“这样练下去,会不会练得最后又矮又矬啊?”
薛蟠开始觊觎起晴雯来。
“师傅也没提。”晴雯老实回答。
“你要练到啥时候啊,我们还等你给做饭……”薛蟠说话的时候,底气不是特别足。
毕竟,在他心里,这练功是最正儿八经的事。不像那个韦小宝,在山中得偷懒就偷懒。如此,要晴雯放下练功来做饭,的确有些不太合适。
“这个,师傅提了,要练到坚持不住的时候才可以休息。”晴雯回应道。
“你能不能为我们现在就坚持不住啊?”薛蟠有点巴望的口吻,毕竟,在三个心知肚明晴雯是女娃的人当中,数他最希望女娃子能多担当女娃子的活,比方做饭、洗衣。
“可我还没到坚持不住的时候啊。”晴雯实话实说。
这要说搁到别人这么说话,薛蟠早就一个大嘴巴扇过去了。可是对于这个一根筋的晴雯,薛蟠知道,她只会实话实说,且八竿子都拽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