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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吓到了小书生晴雯和宝玉不说,还把全营的兄弟都吵醒来了。
大伙都还在睡梦中,听到薛蟠喊道“藏得够深”,大家都还以为薛蟠抓住了卧底呢?!
韦小宝更是连衣服都没穿好,冲出帐子问道:“谁是卧底,谁是卧底,谁是卧底……”
他见是晴雯、宝玉,急忙问道:“卧底在哪,怎么还不去追呀!”
说着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往前冲。
“哎呦,这什么呀!”
“哈哈哈,是小书生破镜的蛛网。”薛蟠着说道。
“啥玩意?!怎么,你真的破镜了?”韦小宝不太相信。
晴雯一伸手,粘在韦小宝身上、脸上、头发上的蛛网就脱落了。
“小书生,你倒是给我说说,你这练得是什么功,教教小宝可以吗?”
发现小书生晴雯神迹,韦小宝一下子眼馋起来,不能自我。
“我只知道此功名叫‘青峰功’,很难啦!”
“再难我也得学啊!”韦小宝眼巴巴地盯着小书生晴雯。
其他八个兄弟也都眼巴巴地盯着晴雯,希望他们教自己这“青峰功”。
“比起学这神功,我薛蟠更好奇你小书生的那个师父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又是从哪学来的?”薛蟠眼睛瞪得圆圆的。
“别理他……薛蟠你别打岔,就你成天关注那些个七七八八的八卦图,自个找个凉快的地方画你的八卦去。
“不学就甭给爷捣乱!”
“呀哈!你薛姥爷我好久没伸展筋骨了,要不咱俩笔画笔画?”薛蟠说着话,双手捏的巴巴响个不停。
“你少激将我,没用,这套早过时了。爷不奉陪。”
……
薛蟠和韦小宝吵得不可开交,那八个兄弟也分成两队互相争论起来,连营地的雾气也被这伙年轻气盛的家伙给吵没。
“够了!”
晴雯终于忍不住厉声呵道。
这一桑子震达两旁的帐子都扭了一下腰。
“不简单啊!破镜之后的小书生,嗓门没毛病。呵呵呵——”薛蟠冲晴雯举起大拇指小声说道。
“你还给我贫嘴!太阳都出来了,都能不能像点样。殿下让咱们来这营地是来度假吗?要度假到别处去,你来错地方了。”
“太阳不是还没出来吗?”
薛蟠声音已经压倒了最低,可晴雯还是听到了。
此时一缕阳光射入营地,刚好落在众人脸上。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营地里开始忙碌起来。
大家都已散去,各自上了岗,韦小宝仍跟在小书生晴雯后面。
“我说,这个东西我要是能教,能不教给大伙吗?我这破镜尚未圆满,你总得先让我自己适应了吧!”
好不容易打发了韦小宝,一转身,发现宝玉仍在身边。
晴雯知道,十一个人中唯独这个最难伺候。
“我说的跟你那‘青峰功’没有关系,只是想告诉你,你回来之后已经在帐子里坐了四天四夜了……”
晴雯明白宝玉的意思,他是告诉她已经四天没有梳头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跟风人士居多
晨雾还未散尽,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提了四担水,做了三锅吊炉烧饼,洗了四床被褥……
小宝隔着窗户看见,那原本平日里茗烟该干的活计,这会儿都被晴雯给麻手利脚地抢着干完了。
小宝吐了吐舌头,心想:“这破镜后真有这么厉害?!”
茗烟气不过地说:“别以为俺心里高兴!这人抢我风头,晴雯干的,那可都是我份内的活儿啊!”
宝玉拍拍茗烟的肩膀,说:“别难过。我倒是觉着,早知道这样,真该把咱怡红院的姐姐妹妹全都叫来,到这里练功、破镜,回去后,回到大观园里,咱们让她们把活儿干得个精光不剩,那样……咱在怡红院的大爷日子就能‘永逸’啦。”
茗烟狠呆呆地瞪了宝玉一会儿,说:“宝二爷,你还让不让我留个饭碗了?”
在一旁反复观察晴雯的小宝觉着:他并不排除晴雯一直是在逞能的可能。也就是说:很可能,这“破镜”一说是给夸大的。
小宝叨叨咕咕,质疑“破镜”的想法,这让在他身旁的家仆,也就是那位青峰功的老师对他的质疑精神竖起了大拇指。
小宝更想知道个究竟啦。
研究了半天,在小宝这方面,终于再次确定了自己的判断:那晴雯能干,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简直就是没事、用心火给“烧”的,她这四处散发的热力跟“破镜”本身并没有本质的关联。
……
这时,薛蟠打着哈欠走出了营帐,见立马就有准备好的吃食,故而点了点头,他对这个小书生加小丫头的晴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满意过。
薛蟠咬了一口热气腾腾、满是面香的吊炉烧饼,就上一口清澈爽口的泉水,不禁发出感慨,道:
“妈的,老子要是能在这里呆上一辈子,饮清泉、喝西北风、练习功夫,就好了!总比为了一大家子人的体面生活成天价捧那些【创建和谐家园】皇亲的臭脚要好的多吧。”
宝玉点点头,说:“唉,你也算是有性情的人,生在侯爵之家,也真是难为了你啊。”
薛蟠说:“你难道不是吗?瞧你爹那付难看、正经的样子,多亏不是俺爹,要是俺爹的话,俺早就一竿子给……”
宝玉吟诗作赋道:
“吊炉好吊,
面饼贴壁,
人心不古,
官场难熬。
世家之子,
不如草民,
不耕不读,
豪奢穷欲。
薛蟠说:“你骂谁?你骂谁不耕不读?”
宝玉这可纳了闷啦,不解地说:“老薛,你不是正在说一心向往田园生活吗?我这不是迎合你的口味做的诗吗?”
薛蟠说:“宝弟弟啊,你这人就是火候不够,没读懂我的心思。我哪里是真的向往田园生活啊,我只是在朝廷里受到老不死朝臣如你爹这样的打压我,在家里不敢顶撞以不孝的名义治我的老娘,在外面还不敢声张俺是薛伯爵之后以免日后坟墓里见我爹给我一顿暴打,唉,你以为出来混那么容易啊?!你说我穷奢极侈,这个不假,可是不耕不读,那肯定不是我啊!”
宝玉一向在家里受到老爹的斥责,要不是自己的祖奶奶的呵护,可早就不知给规矩成怎样一个木讷、自私的世子啦。故而,他很理解薛蟠,每一个含着金钥匙下生的乖乖都有一把血泪史。
“出来混,这世道迟早要还我的!”薛蟠大吼一声。
小宝说:“错词儿啦,应该是‘出来混,我迟早要还的’。”
宝玉说:“这就是你不懂了。老薛那是受了委屈了,觉着自己违背本性背着老祖宗传家的重责付出太多啦,现在,他想向这世道索要回报呢。”
小宝听完,更加迷糊了,对着薛蟠说:“你不是老大吗?世界都是你的啊,还用得着费力索要?!”
薛蟠说:“在哪儿,我都必须做老大,不当老大,那我的你们可怎么办?可是在哪里做老大,这区别可大喽……要说……”
正说话间,那晴雯早已经编了五张练习用的小草席、帮衬大家伙把换洗下来的衣服都给补好了、更将野猪寻来的是十几块松露在阳光底下反复晾晒、喂鹰雏、饲野猪……
晴雯似乎对薛蟠他们早饭时候说的话题感兴趣,所以,她一直支棱着耳朵,边干活边听薛蟠吐槽。
薛蟠一边嚼着大饼,一边向众娃子们“白话”着作老大的经验:“那得看在哪里作老大更有前途,比方说现在吧,在这山沟沟里,我顶大天也就是作你们这十一个娃子的老大,在金陵,我可是整个京城的老大,若有一天轮到我被朝廷派去到北境打胡人,那我要作咱大周军的老大。”
小宝再次咋了咋舌头,说:“我这辈子恐怕就是听老大话的命,不可能做老大。”
说到这里,他狠狠地看了自己的家仆一眼,心想:“别高兴得太早,以为成天吹笛子、教武功、不说话就可以不惹我生气,哼,瞅我哪天不顺心,再好好让你领会一下我主子老大的威风!”
晴雯不知怎么抹去脸上的一把汗,也凑了过来。
茗烟白了她一眼,小声叨咕着说:“显大眼!”
宝玉唤晴雯说:“快歇歇吧,以后不准你这么不心疼自己,以后你只管负责我的生活就够了。”
小宝捅了宝玉的肋骨,宝玉哎呦一声痛弯了腰。小宝说:“宝玉你真是够自私的。”然后,小宝生怕晴雯听宝玉的话以后不再承担家务,对晴雯说:“别听你主子的,你要作老大,你要罩住外面所有人!好好干吧!”
薛蟠还嫌自己说得没过瘾,同时,他对兄弟们围着他听讲的状况甚是满意,说:“‘罩住’,这个词可是不容易做到啊,比方说……”
晴雯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我要作老大。”
大家正洗耳恭听薛蟠“作老大很久了”的吹嘘,冷不防地,这小丫头从后面拿着抹布和扫帚,竟然声称要作老大。
一时间,大家瞠目结舌。
再之后,当看到薛蟠哈哈哈哈、大笑晴雯的荒唐想法时,各位也都跟风地笑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防不胜防
“凭啥你能作老大?!你要是都能作老大,我也能作老大!”小宝气哼哼地,对于晴雯提出要作老大这件事简直是耿耿于怀。
薛蟠说:“小宝啊,你咋跟女孩子一般见识呢?!有点出息不?”
小宝立刻不吭声了。
宝玉则一针见血,指出小宝的弊病,说:“老薛说自己是老大的时候,你在一旁点头称是个不停,怎么轮到晴雯谈作老大,你就炸窝了?!”
小宝梗了梗脖子,碍于宝玉的情面,把到嘴巴的话给咽了下去。
晴雯说:“他这是弱者的心态,当强者凌驾于弱者的时候,他就心甘情愿地屈服。当和自己同样身份的弱者怀有诗和远方的理想时,他就不干了,不允许和自己同样状况的别人有突破瓶颈之举。”
众娃以为小宝听了晴雯这番揭露,肯定会被惹恼的。
然而,众娃发现,小宝嬉皮笑脸地,非但没有生气,还似乎很高兴。
见大家对自己的反应很是诧异,以至于现场一片空场。小宝只得对大家解释道:
“我该说的都说了:如果晴雯能作老大,那么,我韦小宝也能作老大。所以,从来不敢有非分之想的我发现自己一旦有了这非分之想,竟突然长出了信心,而且,从敢于要求自己的一刻起,俺已经变得强大无比啦。”
众娃一头雾水,因韦小宝从一个小混混过渡到励志男的成长过于唐突而难于接受。
小宝还处在心里激励下自己的潜力得以充分发挥的档口,他抡扫帚、挑溪水……简直是要照着晴雯今早的家务活重干上一遍。
茗烟看着,就更不乐意啦,他拉拉宝玉的衣袖,说:
“宝二爷,俺可是来养家糊口、迫切挣钱的,所以,俺申请,要趁早离了你们这帮养尊处优惯了、总想找点乐子找点【创建和谐家园】的娃子,抢我饭碗不说,还破了每一件事情本质的规矩、老祖宗的手工做法,简直……简直就是乱弹琵琶。”
宝玉劝说无效,茗烟跟薛蟠打了声招呼,就气哼哼地回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