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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雯的如梦令-第11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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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是觉得:此刻,正是“从善如流”真意可运用的时刻,既然已被缚,就极有可能:敌人欲把自己当作一个和薛蟠他们谈判的砝码;

      既然身在“敌营”中,那么,就随时可能会牺牲,会付出代价。

      那么,这样并没有“善”可栖息的地方,如何叫作从善如流呢,又如何做到呢?

      晴雯直感觉到,在黑衣人胁迫着自己一道上山的此刻,马教长看着自己,似乎能够看透她的内心。

      “善,不就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中的一阴一阳的一面吗?”晴雯这样理解着:

      “如果说,现在自己的四周潜伏着无数的恶,其‘恶’动心起意而生出无数的动机,然而,这恶的反面就是善,既然善恶相依从,怎能说此刻只存恶,只准看到恶,而不能看到‘恶’背后那被压迫的、萌芽中的善因、善果、善表现、好效果呢?”

      晴雯想到这里,竟然不自觉地,嘴角流露了浅浅的笑意。是的,她就是要随从自然而为,从那恶中的善、从恶流之善恶混杂的洪流而顺势流淌、向机而动。

      有了这样的心思,看待什么,都立时可以入法眼,可以顺心顺意了,这笑意,也就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出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我是晴雯我怕谁

      队伍正在向山顶进发,然而,地形多变,故而行进缓慢,让几个不熟悉山路的黑衣人有了骂娘的怒火。

      晴雯被押解在队伍的中间,一向信仰“从善如流”的她自然相当地乖觉、归顺,没有任何反骨表现,自然,这样的她也就引不起大家伙儿的格外注意。

      茗烟最看得出眉眼高低,他不住地跑去给几位“军老爷”送水壶,递毛巾。

      是茗烟,发现晴雯走着走着就走神了。

      他顺着晴雯的目光一望,哦,天际线处,一剪闪电划破天空而来,是晴雯的银鹰雏儿展翅而来。

      因为心思放松下来的原因,原本因为和茗烟对抗而消耗得一干二净的能量,此时,开始因心境的平和、望天而生的豪迈、看到自己宠物的欣喜……几多情感层层叠叠、叠加在一起,而让晴雯面临自己枯槁的能量库,能够有意识地将引发、联想、动情而来的情感、力量汇聚而输入到自己的能量库里。

      这样一来,自己的能量库虽然积攒的新情绪和动能不是那么强大,但是,聊胜于无,正是这情感库的能量开始重新给予了晴雯生发、操习青峰功的动力。

      晴雯望天,忽的,青峰功的【创建和谐家园】发力,她一下子就换了一个视角。

      她不是在仰望天空,而是在俯瞰大地!

      莫非自己现在附身于自己的银鹰雏儿的身上了?晴雯暗自吃惊。

      虽然,晴雯有过各种经历,都是自银青峰功破境后突发出现的、可借用能量的种种本事,她曾从草木、从山水、从人心借来能量,然而,这是第一回,晴雯不是被动的,而是出于主动,晴雯刚一想象“要是我能像鹰雏一样飞,就好了”,立时间,自己已然飞身上了鹰雏的肩膀,化为鹰雏儿,俯瞰着大地。

      呵呵,如织如毯的、一望无际的沃野,以及密不透风的密林啊,好像一付怡红院正摆开的五子棋一般。

      这样的飞翔就是王者俯瞰大地的飞翔,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中,一切,都在自己的翅膀驰骋的范围之内……

      晴雯一个鹞子翻身,鹰雏儿抖如雷电,破空而去……

      晴雯在地上定定地望着没有鹰雏儿踪影的天空,而实际上,自己的魂魄已然和鹰雏儿上天入地,翱翔天际……

      茗烟和晴雯一道举着脑袋看了鹰雏儿半天,刚看到鹰雏儿飞出了视线,他就不觉低下了酸涩的脖子,转动了几下,刚要开步,茗烟就发现有些个不对头,那眼中无神的晴雯依旧眼望空空如野的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个什么。

      就算是这样失魂落魄,晴雯也照旧可以平地走步,跃过石头、上个台阶,并没有因翘首的姿态而发生什么磕绊……

      晴雯果真神不守舍,此刻,无人觉察得到,她的神识正飞到了山坡,飞过了密林,飞过了断崖和鬼见愁……

      在树洞、在岩穴、在石缝……她看到了团练的伙伴们正在设法躲藏着,正在埋伏着,等待追兵的到来。

      可惜,这样的飞行并不持久,恍惚之间,晴雯缓过神来。

      她暗自庆幸:还好,这不过是一梦,眼下真实的情形下自己仍然是个俘虏。

      幸亏刚才有能量的时候,自己及时借鹰雏儿换了个视角,看到了全景,也看到了敌我双方的情况。

      这种种因素,似乎都在相互作用着,以促成成败的不同结局。

      晴雯再能掐会算,也无法了解到所有的信息,估量出所有的可变因素。因而,虽然有所揣测和判断,却不能自信,毕竟,一切对决还尚未发生。

      没有很多作战经验的晴雯只可惜一点,刚才从善如流、心怀善意而积攒的那点情绪能量早已被消耗一尽。如若现在还保留一点点,或许才是派上真正用场的时候。

      晴雯此时再无任何功力,也再无法术来进一步进行探测,她只得、只能乖乖地作回俘虏。

      茗烟说:“你刚才犯傻的时候,咱们这大队人马又挺进、上一个山头,照这个速度,看来,鬼见愁峰顶指日可待啦。”

      晴雯看了茗烟一眼,然后回身,又看了一眼坐在马背上一脸无辜状的自己的师傅,她对茗烟说:“前方的路要说好走,那得看是什么人走。”

      茗烟说:“别卖官司。说,你是不是去过山顶?”

      晴雯实话实说道:“我并没有上过山顶。”

      茗烟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哦,是哈,当初你力促宝玉和韦小宝去山顶修缮那个老屋,但是,你却自己留在营地享清福。嘿嘿,你说的确是实话。”

      茗烟相信晴雯没有上过山顶,于是乎,在他报告给几位黑衣人后,这些人也就没再难为晴雯,不再指派她带路。

      又走了一段时间,前面的黑衣人停下了脚步,站在一个十字路【创建和谐家园】头接耳。

      茗烟对并排走着的晴雯说:“八成,他们是迷路了。”

      晴雯点了点头。

      茗烟又摇头说:“不对,不对,他们这是拿不定主意走哪一条路上山呢。”

      晴雯再次点了点头。

      茗烟很是不满,说:“你没有立场可以,但请不要表现出来好不好?!”

      晴雯再次点了点头。

      于是,茗烟故意大声说:“晴雯,你说的有道理哈!”

      黑衣人听到茗烟的话,遂回过头来,对茗烟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茗烟一拽晴雯的绳索,把晴雯也直拖着来到几位黑衣人的面前。

      “小书生,还得有劳你,这前方有两条路,一路平坦,另一路险峻多山石,不知你会选择哪条路走呢?”

      晴雯眨了眨眼睛,她说:“我并没有自己走过,但是,我觉着多山石的路自然不应该是首选。”

      黑衣人对茗烟说:“他这是在答记者问吗?回答得严丝合缝的,是不想漏破绽的样子,看来心机很重,他可是你团练中要紧的人物?”

      茗烟摆手,想说不是,她怎么可能是要紧的人物。

      可是,话到嘴边,一想到晴雯平日里因受到大家伙的爱戴而得到颇多就气不打一处来,茗烟起了嫉妒之心,遂改了主意,不再为晴雯声辩。

      茗烟对黑衣人说:“他,他挺重要。”

      那个领头的黑衣人不觉挑了一下眉,他并没有想到茗烟会这样下结论。显然,自己之前小瞧、轻视了这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娃子。

      “这位小书生,看来你真的是在团练中担当着重要的职务,”黑衣人说:“那么,由你来给指条明路吧。”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是我师傅的徒弟

      晴雯认真地看了看黑衣人中间的那个领头人,黑衣领头人也很认真地回看了她一眼。

      似乎,他那眼神是在警告她,说:“小书生你说话可得留心讲真。”

      于是,晴雯认真地对待认真的黑衣人,说:“要是我,自然会选择坦途。”

      茗烟插嘴说:“坦途好啊,谁都乐意轻松上山,怕只怕那已在山上的人不允许你山下的人走坦途!”

      黑衣领头人直当是没有听见茗烟的话,他继续认真地对牢晴雯,沉吟了片刻后,对她终是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们就沿着这边容易走的山道上山好了。”

      说话、执行倒也痛快,有个军人的样子。

      茗烟斜睨了晴雯一眼,晴雯只当是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她坦然而自然地走在了队伍的前面带路。

      刚行进了不大一会功夫,晴雯这边尚在前方平安、顺顺当当地开道,可后续的人已开始大呼小叫起来,就连刚强外表的黑衣人们也开始叫苦不迭了。

      晴雯回头看时,茗烟脚上已被扎伤,正在嘿呦哈哟地一通乱嚷嚷。黑衣人们也都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地上极为艰难地行进着,垫后的马教长则干脆坐在一块石头上,不走了。

      “怎么回事?”晴雯轻松地走回到人们当中。在返回的这段距离里,晴雯依旧没有被扎伤,更没有触到竹尖这样的霉头。

      大家看到,都甚为惊奇。

      茗烟说:“这分明是有人在此布置了竹尖阵,埋得奇巧,轻易不能让人发现。晴雯,你说你是不是特意带我们来这里的?这是你和薛蟠他们的诡计?”

      晴雯摇了摇头,说:“你不是也说,我没有上过山顶吗?这会子,你受了点伤,心有不忿,就又来冤枉我。”

      茗烟刚要继续争辩,黑衣领头人摆了一下手,制止住了茗烟,然后,他对晴雯说:

      “如若这事情和你不相关,那为什么别人都遭到了竹尖阵的埋伏,不能前进,而你却偏偏睬不着竹尖、自由来去呢?”

      晴雯说:“哦,这……你得问我师傅。”

      茗烟很是气不过:“怎么扯上师傅?师傅和你又不是一伙儿的,你这不是想连累他老人家吗?!”

      晴雯说:“我总觉着我师傅怕是被你们给要挟着带上山的。他自然不必替我担待什么。只不过,我当初这特异之能可全亏得他老人家的传授。”

      茗烟很气,可这气,当着自己师傅的面又不敢发。

      “什么就得了师傅的真传?!你就吹吧。”小宝生闷气,一时之间,只听他在喘粗气。

      生气的原因还不就是因为自己怎么没此功力?!晴雯她一定是又得了师傅给的“偏食”!

      黑衣领头人又看了晴雯一眼,有些个将信将疑的。

      要说是这个小书生有什么大本事能阻碍了他们上山抓人,在黑夜领头人看来,还真的未必。

      再说,晴雯是同时和他们一道上山来的,身上的捆绑不可能让她早早地前去通风报信。

      还有,就是这一会他师傅的态度。明显,对自己的两个【创建和谐家园】的生生死死、强项弱项,都一概充耳不闻的态度。

      黑衣领头人把脸儿转向一直晴雯和茗烟的师傅马教长,眼中似有疑问,外加一点威严。

      马教长在后面消极怠工本来就引起了他的不满,此时,在此受阻,和他的小徒弟这个小书生脱不开干系,故而,黑衣领头人话儿直逼着马教长,说:“作师傅的难道不说几句吗?!”

      马教长也是多年在江湖历练,哪里会看不出这眉眼高低,他立即一付谦恭的态度,说:

      “没错,没错,这小书生确系是本教长的徒弟,他修习的是青峰功,刚刚破境,所以,底气外冒且下盘不稳。”

      在黑衣领头人的眼里,马教长真的很狡猾,要不是自己追问下去,恐怕他难透露这小书生就是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的事实。

      不觉,黑衣领头人眼神恨恨,心下恨恨。

      马教长也不看对方的眼神,继续仿佛自说自话,实则是在位自己为晴雯开解,说道:

      “这刚入门的小家伙,在这种情况下,怕是遇到挨打,人家是一打一个准儿啊。至于他这会怎么就能够囫囵、懵懂地避开竹尖阵,那功底,可不是我青峰功所教。我这进不去竹尖阵,也正犯愁呢。”

      很明显,马教长的一席话是在为自己脱干系,意思是说嘿,这小书生能过竹尖阵,可不是拜我青峰功所赐啊。

      他可以这么解释,也可以这般撇清,只可惜他应对的可是响当当御林军的干部,一个个都是心明眼亮、侦查侦缉的好手。

      黑衣领头人冷笑了一声,也就不再继续用心去听马教长的解释。他转而对着晴雯发话了:“小书生,你对自己异于常人的安全出入竹尖阵,作何解释呢?”

      晴雯没二话地坦诚,直言道:“当然是拜青峰功所赐。”

      她以为她是个明白人,她以为自己很懂事理,她以为自己只说真话,可惜,她把大家伙都给得罪了。

      黑衣领头人自然觉着这小书生尤其不老实,都被自己的师傅交代说这自由出入竹林阵的【创建和谐家园】与青峰功没有关系啦,还要往自己本家师傅那里抵赖、找依靠,真真的既厚脸皮,也没出息。

      茗烟更是生气,一来生他师傅的气,自己怎么也算是跟了师傅两年多了,没功劳也有苦劳。若晴雯说的确实,那么,师傅这就是给偏食,还临到头,当着自己和外人的面不承认偏袒过晴雯。自己在【创建和谐家园】上比晴雯下的功夫并不少,且年头长,却打不过晴雯。若师傅再不承认这是偏向的话,那么,我茗烟岂不是背负了天赋很差的名声?!

      二来,他更生晴雯的气,好不殃的,你一个刚破境的、女扮男装的小丫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在功力对决的道路上毫不客气地踩师兄在脚下,这还不算,师傅给你个机会,好和外人道:自己这点绝技和青峰功没啥关系,可这小丫头偏偏不愿承认,也不知她是在借青峰功的名声,还是要在青峰功中争得一个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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