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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将那物件拿在手里一看,原来,是自己银鹰雏儿的绑腿,想来,一定是鹰雏儿在高飞时绑腿被冻僵而脱落了下来,结果,直掉了下来。
正惦念自己银鹰雏儿下落的时候,晴雯忽然有了个成全风铃的主意。
与其说是成全风铃的主意,倒不如说晴雯发现了一个机会,她对风铃说:“我替你爬上断崖去送信,如何?”
风铃和老张听后,哈哈大笑。
风铃对晴雯说:“小书生,我们都知道,这千余丈的断崖,如何能爬得上去?你真以为自己青峰功了得啊,不知道别人平日里对你的尊重,并不是建立在你的武功了得之上,而是在于你的为人很好!”
这样拆穿晴雯,也真是够直接的啦。
茗烟再次在一旁吐了吐舌头,跟着敲边鼓,说:“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老张也发话了:“小书生,你和薛蟠,还有那个宝玉是什么关系,我们御林军可是心里有数。你真以为帮了我们几天忙就能赢得我们完全的信任?!”
晴雯听了老张如此直白的语言,也不生气。
她想了想,再次企图说服老张:“我也知道,你们挟持我到这一步,无非也就是要把我作为一记筹码,好帮助你们将公主党一网打尽。”
老张赞曰:“小书生,你的思路很清晰啊。你说的没错。”
晴雯说:“我既然前期能帮你们过关,那么,遇到这愁人的断崖,我也照样能够帮到你们。”
老张歪了歪头,明显想不明白这话是怎么个道理,他问:“那,你是图个什么呢?”
茗烟也歪了歪头,问:“你夸下海口的同时,想没想过,到底能不能做得到?”
面对这么多的质疑,晴雯的心里素质超好,她脸不红心不跳,镇定地回答:
“路是人走出来的,崖,是人一脚一脚爬上去的。世上本没有路,走得多了也就成了路。”
茗烟说:“打住,请打住,我怎么觉得这像是照本宣科呢?”只可惜,茗烟跟着宝玉上学堂的时候,就没好好听讲过,因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老张没有茗烟这样的反应,他对晴雯说:“你说的很在理。只是,为什么我不能叫我的黑衣人去爬断崖,而偏偏要你去呢?”
晴雯小脸挺严峻的,回答说:“我如果去爬,料薛蟠他们就不会丢石头下来,也不会刀剑相加,而且,我还能将讲和的结果带回到下面。”
老张点了点头,明显有些被晴雯给说服了的样子。
风铃这个偷偷曾向晴雯自称是公主党的、任谁也不知其属于什么派别的娱记,则站了出来,直表示反对。
他对老张说:“本来,小书生就主意多、本事大,这一路上来,御林军哪次行动都没少仰仗他。现在,让他作信使,去讲和,这无疑是放虎归山。”
晴雯冷冷地看了一眼风铃,对他自称是公主党身份更增了怀疑。
晴雯才不理会风铃的意见,反而,她巧妙地利用了风铃的说话,对老张说:“我有个提议:不如让我和风铃一起去爬断崖,一来,爬这断崖,我们二人相互有个照应,二来,我们一起去讲和,风铃更能代表御林军的意见。”
老张听到晴雯的提议,他的眼睛一下子从迷顿状态变得清澈明亮起来,再次发话的时候,他不再犹疑不定,而是果断明确。
老张对风铃说:“我说,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倒是可以让小书生和你一道去爬断崖。”
风铃一脸的不乐意。
老张接着说:“打着讲和的旗号,我想那上面的薛蟠他们,也不至于把你们置于死地。尤其是,他们会在意小书生的安危。”
风铃看看大家伙儿,似乎,大家对这个决定都表示赞成,纷纷投来了热切的目光。
本来,讲和这件事就是自己提出来的,现在,裁定去讲和的人员的时候,老张既然已经指令自己去了,就有些个让风铃骑虎难下,难于推脱了。
风铃说:“那好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老张很痛快,答道:“你尽管提,直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解决。”
风铃大声说:“给小书生吃一记清砂记,如果他不听我的话,就让他生不如死,下辈子都不得超升。”
连茗烟听到都大呼好狠毒啊。
老张听得不觉一愣,说:“我所知道的清砂记,是专门给童男吃的,是怕他做了那男女之事。你这用清砂记,来限制我们御林军的人质,是不是说出去,有些个不地道。”
茗烟一听,大吃一惊,原来,清砂记是为了检验和约束男生不要失贞的。怎么被风铃给创新式地运用,运用于制约晴雯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心眼多的和心眼少的
茗烟禁不住插话,说:“要真是派这个用场,那应该用的不是清砂记,而应该是朱砂记啊!”
说完,茗烟才发现自己险些个就暴露了小书生是个女娃子的秘密,于是乎,他赶紧开溜,一边呆着去了。
黑衣人诸位对茗烟说过的话,从来就只当是个屁,放了就好。故而,这句茗烟不经意说出的真话,竟然被除了晴雯以外,没有人听懂,他们也懒得去分析。
而晴雯对茗烟的一向态度,就像对韦小宝的一向态度一样,是老母鸡对皮小鸡的态度。虽然,茗烟不同于韦小宝,他是已经站在了公主党的敌对面上,是晴雯的敌人。
但是,晴雯总是念在他是同龄的玩伴、同样在怡红院当差的共同经历,而任茗烟怎么地失误、怎么地埋汰自己、出卖自己,她都不以为意。
不是晴雯不以为意,而是晴雯一见到茗烟,就全然生不起气来,就更别说去教训他了。
此刻,对于茗烟差点泄露自己是女娃子身份一事,晴雯照旧二话没说,充耳不闻。
茗烟远远地看着晴雯的脸色,心安地想:“俺咋那么幸运呢,遇见个不会生自己气的主儿。这样的姑娘要是能娶回家,岂不美哉?!只可惜,自己多少怕了这个功夫堪比母夜叉的同道师妹。”
老张此时一个箭步上前,拿了根针在晴雯的手腕上就是一点,登时,晴雯的手腕就起了一个大包。
“嘿嘿,扎针疼不?”风铃假装同情,对晴雯说。
晴雯也不理睬他,反而,她淡淡地对老张说:“要不,也给风铃点一个清砂记?他可能是公主党的卧底也说不定,有了清砂记,你也好管控。”
老张每每最听得进去晴雯的诤言。
故而,他也不顾风铃的一脸忧惧和抵触了,毫不犹豫地,老张上前就是点了一记。
风铃措不及防被中了招儿,登时,就抹起眼泪。
“大记者,你这样就不好了,怎么给别人点清砂记就可以,轮到你自己了,你就哭天抹泪的呀?”说这话的,本应该是茗烟,可其实,这话是出自老张的嘴。
因为老张实在也看不过去了。
他觉着:“这个风铃,功夫水平没见有多少,可歪主意倒是挺多、挺大的。而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怎么就他能唆使我老张对小书生下清砂记,轮到我要给他下清砂记啦,他却表现得很【创建和谐家园】呢?!”
风铃的这种不吃亏的做法引起了老张深深的不满。军旅之中,最忌讳人很龟毛。
而风铃他,在某些方面真的很龟毛。
晴雯倒是不看热闹,见风铃抹了把眼泪,就立刻闪到一边,恐让风铃觉着被外人瞧见感觉尴尬。
风铃勉强辩解道:“我哪里是在哭,这是风在刮。”
“收拾收拾,就赶紧趁着正午太阳足,上路吧。”老张扔下鱼线、渔网、竹钉鞋、貂皮袄、冰凿、捆绳等一大推东西,嘱咐了几句,就带上兄弟几个下山找僻静地方生火做饭去了。
风铃多有微词,嘟嘟囔囔道:“这叫什么头儿啊?!把自己人全都揽在怀里,又吃饭又整休的,却叫外来兵种去攻坚。这样带队伍,能服众吗?!”
晴雯自是一笑,也不搭言。
风铃说:“这会儿上路不好,我感觉气场不对。”
晴雯摊了摊手,表示悉听尊便。
风铃见晴雯是这么个乖觉的态度,也就消了几分气。
摸着自己手腕上新被老张给种下的清砂记,风铃再次欲哭无泪。
“真的这么重要吗,这清砂记?”茗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热闹过来了,他这一问,不知是在挑衅呢,还是真的想安慰风铃。
风铃没好气地说:“你小孩子家家,不懂。”
茗烟厚着脸皮,并不罢休,问:“我一个家仆,一个世代农民家出身的孩子当然不懂了,不比大哥,博闻强识,所以,还望大哥赐教。”
风铃看了看左右,见没有闲杂人等,于是,就自然而然地端出大哥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这清砂记可不是乱点的,被点了清砂记,不仅在一年之内都不能啪啪啦,而且,即便是将来由种砂的人给彻底去除了清砂记的痕迹,其所带来的负面情绪和心理创伤,是没法弥补的。”
茗烟吐舌吐成了习惯,接话道:“想不到会这么糟糕啊。”
风铃点了点头,继续说:“再说,俺今冬是要成亲的。”
茗烟一拍脑袋,好像要成亲的是自己一般,说:“糟糕啊!到时候可如何行房?”
风铃看哥儿们对他理解加同情,心绪顺当了许多。
“大哥,我先祝福你百年好合吧。不知是京都里哪家的小姐如此幸运,得遇文曲星下凡的大哥啊?!”茗烟拿出了拍马屁的本事。
“就这方面的本事,只有韦小宝和茗烟有得一比。”晴雯默默地看着对话中的茗烟和风铃,心里想到有可能不日就见到宝玉和韦小宝,遂心花怒放起来。
风铃边打包行李卷,边不厌其烦地对茗烟说着。
看来,这个话题很对他的心思。
“哪里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小姐,也不是什么京城百姓家的宠闺女,俺要明媒正娶的,是俺娘给俺定的乡下娃娃亲。”
茗烟听得哈喇子都要掉下来了:“大哥,你真行哈,被老人家定下这实实在在、知根知底的婚事,特么有福气啦。”
风铃美滋滋地说:“是哈。城里姑娘娇贵,咱乡下老婆能吃苦,肯干活。”
茗烟说:“这被种了清砂记,你今冬大婚可如何向新娘子交代啊?”
风铃被提及到这痛处,不由得又一次陷入痛苦之中。
晴雯走上前,一向以来,最见不得别人吃苦、受罪的晴雯此时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清砂记就是风铃这家伙给出的损招。
不记仇的晴雯对风铃说:“你今冬大婚的时候,我们都出席,给你做证人,好不?”
本是好意,可怪只怪对方的心眼太多。
风铃不满地说:“多谢,可不用劳您大驾了。”
晴雯不理解,只问道:“不用担心打扰了我们,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风铃说:“说白了吧,我是怕你个小书生迷倒一大片,到时候抢了我的风头。”
第二百五十三章 师傅在,大不同
茗烟首先叫了起来:“师傅,你回来了!”
马教长和一位黑衣人从山下爬了上来,全身暴土扬长的,看似很落魄的样子。然而,他俩的精神状态却格外地矍铄,好像刚打过鸡血的样子。
老张闻讯赶了过来,忙问:“怎么样?”
黑衣人禀报老张说:“报告,收获颇丰。”
马教长一看各位的情形,反而皱起了眉头,说:“情况不妙啊。”
老张一听就急了,问:“马教长,此话怎讲啊?”
马教长不温不火,慢吞吞地说:“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身上的衣服一定是挨过雨淋,此刻又用火烤过,衣服贴在身上好像浆过的布板一样吧,特别不舒服。”
几位黑衣人可逮着有人同情他们的处境,纷纷点头。
属茗烟最能诉委屈,对马教长说:“嗯嗯,师傅,你说的可真对,这衣服太硬,把皮肉都给磨破了。”
晴雯听着直皱眉,心想师傅该关心的事情一律不关心,不该关心的事情瞎操心,而且,成天价来无影,去无踪的,完全摸不出他的立场、他的头绪。
马教长说:“这样的天气,又冷又潮,恐怕……”
老张很急地追问:“恐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