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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蜂蜜固然诱人，可被那蜂【创建和谐家园】上的毒刺给蛰一下也很够呛，光这么一想，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晴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右手的虎口。那日在西山大家曾一起携手采蜂蜜的情形此时依旧历历在目。

  因晴雯脚下没站稳，一不小心滑了一下，结果手中的木盆一倾斜，导致蜂群发生了骚乱。

  忙中出乱，一只小蜜蜂直晕着落了下来，停在晴雯右手的虎口上，只见小蜜蜂的【创建和谐家园】轻描淡写地“吧嗒——”一点，晴雯的右手就足足肿了四五天。

  晴雯缓步离开蜂窝，坐在远处的一棵银杉树下，就这么，她饶有兴致地盯着忙得不亦乐乎的小蜜蜂们来来【创建和谐家园】。

  满打满算，晴雯来到甘花溪源头才只有四天，距离那可以出山的第八十一天还很漫长，他从来没参加过狩猎，食物的来源对晴雯而言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如何在这个荒芜人烟的地方活下去，是晴雯不得不去考虑的问题。

  这窝不期而遇的蜜蜂无疑是上天的恩赐，既然是上天的恩赐，若吃不到嘴里，那也太丢人了。

  如何既不惊扰到蜜蜂，还能吃到香甜的蜂蜜呢……晴雯想起了家里蜂群分家时，韦小宝曾用竹条编了个“蜂斗”，将离开蜂箱的蜂群给重新收入斗中，并将它们小心翼翼地重新安顿到新的蜂箱里。

  在晴雯的记忆里，当时，小宝曾用温水化开了成块的糖块，将那化开的糖水均匀地撒在竹编的蜂斗中，好吸引蜜蜂熟悉那里，并乖乖地钻进去。

  可是，在这荒野森林，到哪儿去找收蜜蜂的蜂斗呢？

  显然，用蛮力将蜜蜂赶走是不可能的。晴雯目测了一下这个蜂窝，里面至少有三四千只蜜蜂，觊觎蜂巢的人若稍不小心，恐怕就会有被小蜜蜂活活蜇死的可能。

  但是眼下她什么也不想做，其实她只需张开口，就有源源不断的蜂蜜流进嘴里。

  这里的蜂蜜产量可比西山的丰美的多。

  第一百六十八章 消失了的金毛猴子

  半个多月之后老天所赐的蜂蜜已所剩无几，小书生晴雯不得不离开千年银杉林去寻找新的食物。

  她一大早就启程向山谷更深处进发。

  晴雯一路上在想：既然自己是块废柴，长老会裁定自己该在银老山里呆上九九八十一天以完成考验，即使对这陌生世界恐惧源源不断，体内两股不合的气血随时有爆发“恶战”的可能。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自己不能像其她孩子一样可以猎兽，可以修行，村长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个话题。

  望着眼前的苍茫山谷，晴雯打算用自己的双脚去走出一条路。或许她一辈子注定是一块废柴，但她一定要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走着走着，地上一串若有若无的脚印吸引了晴雯的注意。看着眼前这串脚印，晴雯心中已推断出了七七八八……

  低头细细观察，晴雯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昨夜这里可能发生的情形：地上有一条像小扫帚一样长长的划痕，足可以证明这里曾有一个拖着长长尾巴的小动物走过来，并停在了这里。几颗稀烂的嫩松球寂寞地散落在地上，松球上还留有一排整齐的牙痕。晴雯小心翼翼地捡起来闻了一闻，嘴角露微笑代替了原先的紧张与不安。

  原来，是一只右脚有点颠跛的松鼠蹲在这里进食过。

  晴雯用树枝圈出地上的每一个痕迹，自言自语道:“你跳到这里，然后跑走，尾巴翘得极高，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

  打小时候起，晴雯就喜欢追踪各种小动物的足迹，还乐此不疲。多次趁大风哥“看守不备”偷偷溜出戏班子。

  原野无形的召唤总让她欲罢不能。

  在追踪动物的过程中，晴雯最喜欢的是辨别它们吃了什么，进食的频率，想知道它们当时是急于前进呢，还是在从容漫步。她甚至喜欢检查它们的粪便，关心它们的幼崽儿，研究它们和人族的区别，观察它们的生活习性……

  晴雯在山谷一侧的树上发现了金毛猴子的窝，就在一簇低矮的灌木丛斜上方。

  可惜，只见毛猴子留下的痕迹，树上已空空如也。

  她在想自己或许可以通过金毛猴子在山中存活下来，大风哥曾告诉过她，荒野里金毛猴子是唯一和人类的取食物相近的动物。它也懂得如何躲避恶兽的侵扰。

  今夏干旱，雨量极低，溪水也不足往年的一半。

  往年这时候，这里还青草如茵，两岸野果挂满枝头，竹笋也很多。这次，干涸的河床已经让小鱼小虾绝迹了，竹笋和野果都只是稀稀拉拉，只有那么一点点。

  金毛猴子主要靠吃嫩枝、幼芽、鲜叶、竹笋和各种水果为生，由于降雨的不足，导致金毛猴子的食物显著短缺。

  晴雯观察到，这片溪地过于平坦暴露，阳光照射过于充足，尤其在正午，很容易招来毒蛇，所以，金毛猴子选这个位置作领地真是不够理想。

  那棵树位于高处，将整个溪畔尽收眼底，也正因为树高的缘故，金毛猴子很容易被其她猎食动物所发现……

  经过此番观察，晴雯判断出，这里只是金毛猴子的一个临时居所，而且已经许久都没有来住过了。如若这只金毛猴子还会利用这棵树，那也只是作临时休息或逃命之用。

  听耿丁讲过，雄性金毛猴子如果不是猴王，就通常不会与猴群生活在一起，而是成为了独行侠。

  晴雯沿着几乎断流的溪水向山谷深处一路走去，暗暗留意着两岸的变化。随着高度的爬升，山泉叮咚的声音越来越响，草丛和树木在这儿开始也变得密实了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无来由的，晴雯来到了一个空旷多岩石的山坡上，她站立良久，不想离开。

  她费力地用感官探索着，试图了解为什么这里没有任何与金毛猴子相关的线索。然而，自己的直觉却认为这里或许就有猴子窝呢？!

  小书生晴雯搭眼扫视了整个地区，试图搜寻一切可用的线索，然而，仍然一无所获。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寒号鸟从身边的蒿草中飞了起来，低低飞越她的身旁，似乎带给了她某种讯息。

  于是，晴雯顺着寒号鸟飞过的轨迹向右边的断崖爬去。来到断崖顶端，越过嶙峋的断崖放眼望去，对面有一个山沟。这是一个在任何角度都无法发现的山沟，这山沟竟就藏在断崖的后面。

  深深的山沟里面植被茂密，被太阳蒸腾着，山沟中浮出层层白雾，仙气淼淼的，好像幽谷中的桃源仙境。

  晴雯被吸引着顺藤而下，她落脚在那块岩石旁边一棵树，竟惊奇地发现，得来全不费工夫，金毛猴子的栖息之所原来是在这里：一棵大树上。

  的确，机灵的金毛猴子白天到树林里去觅食，晚上就爬上岩石断崖，然后，顺着断崖、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这个极其荫蔽的山沟，把这里变为自己独有的小王国。

  晴雯来到树下，此时，太阳将断崖的岩壁都给烤化了。

  一只小壁虎从山崖上掉了下来，滚落到崖壁的缝隙处，这里正好可以躲入清凉。

  一只等候多时的寒号鸟“啾——利——”一声俯冲而下，将利喙叼起小壁虎就一飞而去……

  晴雯收回自己的好奇心，她想还是专注于寻找那只让我牵挂的金毛猴子，别因为别的小动物分神太多。

  她装着胆子大摇大摆地坐在树下，堂而皇之地将自己的影子特意置于金毛猴子的家门口。晴雯似乎可以感到，金毛猴子在树丛的背后，正因为住所被侵犯而发出愤怒的“咦——呷——呷——”的声音。

  “金毛，我只在这儿待两月就离开……”

  晴雯鼓足勇气冲对自己频频【创建和谐家园】的金毛猴子说道。

  或许是周围太静谧了，亦或许是因为炎热，晴雯和金毛猴子四眼相对多时后她竟在树下百无聊赖地睡着了——

  ……

  一道寒风吹醒了睡熟中的晴雯。

  夜里山谷气温骤降，晴雯蜷缩成一团依偎金毛猴子巢穴下端数根地下。

  她仰头看了一眼树上的金毛猴子，却见那家伙摆出一副奇怪的姿势呼呼大睡。

  金毛猴子双腿盘起，手臂叠加放于肚脐眼处，上身保持真正，丝毫看不出它半点冷意。

  后来数日入夜气温骤降，金毛猴子总这样坐在树干上。

  晴雯突然想起村长和晴雯劳累之时也这般盘腿打坐，往往一坐就是一整天。

  当她学着金毛猴子的样子盘膝而坐，只觉四肢慢慢暖和起来，周身的气力在向丹田聚拢。

  就这样晴雯在树下捡食金毛猴子吃剩的残根碎渣，夜里学着金毛猴子的样子打坐。

  久而久之她似乎不再担忧时常前来侵扰自己的黑色，还有体内间歇性互掐的两股气血，当它们到来时晴雯就盘膝而坐。

  渐渐的她不再寒冷，也不再饥饿。

  晴雯的身体想夜色下的群山一样，陷入绝对的沉寂，身体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

  她听到了身边有悠悠闲闲的脚步声，并伴着几声低沉的噗噗声。是一头羚牛从金毛猴子的树旁经过，但晴雯和金毛猴子一样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雨滴声也曾掠过耳际，还有山谷右侧山峰顶上盘旋的苍鹰，一枚过早枯黄的落叶跌落的晴雯身前那块岩石上……

  “啪——”

  晴雯缓缓睁开双眼，身旁一株山桃的幼苗的高度已经能没过她的脚面，此时距离她听到种子开裂声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嘎叭——”

  晴雯活动活动筋骨冲还在树仍在入定中的金毛猴子挥了挥手，转身的那一刻她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神情清爽。过去八十一日的经历弹指间化为云烟……

  空山寂寂，鸟鸣嘤嘤，子夜时分，孤独的银老山包绕着沉睡中的河谷。

  第一百六十九章 火炉旁的长老会（上）

  晴雯盘膝坐于村头银杉树下，回到村里这几日她总在深夜来此处打坐入眠，似乎这样那令人讨厌的黑色就不再回来招惹自己。

  月亮还没升起，河谷里的大堰河已沉浸在墨黑的夜色中，只村头的一处草房仍灯火闪烁，那是村长耿丁的家。

  红泥火炉，绿蚁焙酒，村长和三个长老围坐在火炉旁。

  四老一少，五个人长长的影子被烛火投在墙上，影影绰绰的，不怒自威。

  门，被一阵风给推开了。

  确切的说，在石头堆砌的院落门口，半个月前才被耿丁置办、加固的大木门是被门外的气浪发力一斥，给撞开的。

  月光从山坳里撒下，一位面目清矍、白发长须的老人衣袂飘飘，立于门前。

  老人右手握着一根约二尺长的银杉木。

  他并不急于进屋，而是轻轻摘掉头顶的披风斗篷，微扬起头，欣欣然地，将一张刻有岁月痕迹的沧桑面容浴在月光中……

  他闭上眼睛，定在那里。今夜，月亮圆，清辉盛。

  草房内的人们，远远地透过窗子望向这个立在院落门口的老人，也不问候，也不催促，各自呷着茶，默默地等候着他……

  终于，老人“晒”够了月光，他几个健步跨入了草房的厅内。

  大堰河四大长老之首，同时也是其中最年长的一位冷柯长老，他今晚这是来迟了。

  村里无人清楚他年龄，更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连银老山岩洞壁画上描绘的那个久远的猎狩猛犸象年代，距离他的出生也才差出四代银杉树的年轮。

  若按辈分排，他该坐在大长桌正面第一把交椅上。可大堰河村的规矩是，无论大小事务，各位的座次一律按先后到会的顺序来排。

  冷柯用眼睛微微扫视了一下四周，以目视礼问候了各位长老，然后，很自然地坐在最后一张椅子上。

  耿丁吩咐宝玉、韦小宝道：“上茶。”

  宝玉深施一礼，开始烧茶，无声的动作好像在云间行走的月亮洒下清辉时明时隐，他的动作时缓时涩，颇有古琴压弦的味道……

  茶烧好了，宝玉按照古旧礼举杯齐眉，为客人奉上。

  茶香袅袅间，低着头的宝玉听见冷柯深吸了一口弥散的茶汽，赞道：“好茶！”

  宝玉抬眼再看手中，茶杯依然在他的手上，茶水邈遁，杯中已空。

  柯长老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近百年来，他这是中断腾云之练，第一次回到大堰河村来。甭说这些外乡少年，就连村长耿丁也没有见过他几面。

  “啪——”

  冷长老将一块银杉木放在桌子上。

  杉木的木身发白、纹路缜密、线条刚硬，上面一层浓厚的包浆与杉木木质自然地长在了一体……

  木皆有品，这块杉木在烛火的照射下发出铮铮铁骨般、锐不可挡的杀气。

  “听说晴雯那根擀面杖是也是块银杉木的？唉，真是没想到，后生可畏呀！”冷柯探手抚摸着这根溜光发亮的银杉木，仿似不经意地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