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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流之门-第2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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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邻居弯着腰隔着院墙的缝隙窥视着,当看着来人果真是要带着这生病之人离开,不由地暗舒了一口气。

      他等两人走远消失之后才推门出来,又走进了这处病人家的院子。先用棍子把那伙计的屋门关上,然后在退出院子后又用棍子将院门拨着关上了。

      等做完了这些之后,他还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罐,从中掏出了一小把盐。将盐粒仔细地在病人家的院门口撒了一圈,这是为了祛邪,等他回家时又在自家门口撒了两把盐,然后才返回到屋中,再将门窗都紧紧地关上了。

      四娘半背半拖着生病的伙计在街上走着,这副凄惨的模样并没有引得本就稀少的路人上前帮忙,而是将他们驱离得远远地绕道了。

      第56章 去鼓楼

      不过也没等走多久,却又看到了很多明显是得了病的人行走在街道上,这异常之时让她不由得暂时停了下来,四处查看起了状况。

      能看到这些病人们都在病怏怏地往同一个地方前进,大概是城中鼓楼的方向。路上还碰到了认识她的人,那人还嗓子干哑地招呼道:“四娘,你和这伙计也病了啊。走吧,一起走。”

      听了这没头没脑的招呼,她当然要打听清楚,就涩声地问道:“啊……病了。不过这是哪去啊?干啥啊?”

      那人被问到时就站住了,他左步右步地蹭了几下才转过身来,喘息了几下后才哑声答道:“鼓楼。县官下令了,让巫师,在鼓楼跳傩,好祛邪祛病。走吧,一起去,可千万别错过了。”

      这人回答完这些后还又喘了几口气,然后便转过身离开了。

      四娘虽然平时挺瞧不上县令的,对其种种政令私下里都是这也挑剔那也挑剔,但在此时听说了这件事还是不由得心中一松,舒口气想到:“可算是有人管管了。”

      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便想到了金头也在家中病着,而那王涛早上也没见起床,可别也是病了。不管自己平时怎么笑话县令,怎么取笑巫师,但她其实并不想错过此事,因为实在是没听说还有别的法子了。

      要回去再回来便会多走一些路,再带着身上的伙计把这段路重复一遍就有些不值当了,四娘现在是精打细算地尽量利用每一丝精力。

      她就先把伙计靠放在了街边。现在城中遭受到的是时疫,而非是什么都可入口的饥荒,想来也没谁会把这么大个病人捡回家吧?所以她就放心地往酒肆跑,一路上头重脚轻地也算是勉强到家。

      当她进了酒肆时就发现王涛已经起来了,没事人一样的在给趴伏在几案上的金头擦汗。既然见人都在,她顾不得擦汗就就拉着金头的手说:“快别趴着了,这是温疫!县令已经让巫师跳傩祛病了,赶紧跟我去鼓楼,错过可就没法子了!”

      金头闻听竟然是这么要命的事情,便赶紧挣扎地站起身来,却还呵呵地笑着说:“能治就好,有人治就好,我浑身都疼啊。”

      四娘又转头对着王涛说道:“你也一起,都说没病的看了也能防病呢。”也不顾那他语言不通,便一起拉着走了。

      王涛起床后见了街上的光景便知此处有传染了,所以他有些担忧,但真要说起来其实他却是最不怯的。不就是流感么,从小到大得的多了,生病了找医生呗。

      更何况他当初在逃亡时就考虑到免不了要昼伏夜行、风餐露宿的,得了病可不行。所以还整了一个黑色应急包,感冒药、肠胃药、消炎药什么的东西都是备了些的。

      虽然那包药在暗河相遇后就被四娘卸掉并没收了,但毕竟是见识有限,并不理解那些都是些个什么琐碎的小玩意,所以也就没在乎。

      而且经过地窖一役之后,大家总归算是一起抗过敌的,也就不好再苛待于他。等王涛的待遇大大提升之后,稍微比划着一讨要,四娘也就还给了他。

      不过也备不住这边有什么病是地球那边所没有的,要是有药却治不了可就没处哭了。

      自从那个联通地球的门关闭后,他就算是没处去了,就只好厚着脸皮赖在这里。除了每天帮着打扫下卫生,然后把垃圾倒在街上,就是从井里提上水把缸灌满,或者帮着北城帮的人把弄来的东西搬进搬出地窖。

      除此外还每天去趟暗河中的那处怪地方,看看门打开没。再就没啥事了。跟这里的人也没啥好交流的,字词都刚只学会了几个常用的。

      当地人往往一听他的名字时都会一怔,然后便细细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看这个有姓之人这么细皮嫩肉的,样子上应该是个落难的贵人吧?

      再加上见识了夜明画和双轮亮灯全金车之后,北城帮的人都对他既好奇又敬畏,也并不愿多接近他。

      而且就只有四娘略知他的来历。拖累得人家没法回家,咫尺天涯的过失也令四娘对他深感愧疚。所以她给王涛在这儿的待遇并不算糟糕,当然也不算让他多满意就是了。

      此时他被四娘拉着在街上走,早已穿上了金头给他的一身衣服,所以看上去跟当地人差别不算太大。除了白些高些,只要不开口说话,都没人能察觉出他是个外星人来。

      他们走到了放下伙计的地方之后,就由四娘和金头合力将其架了起来,然后再一起前行。王涛想上前帮忙时还被四娘打着手势拒绝了,店中就这么一个全乎人了,再要是染病了可怎么得了。

      他们远远地便能看到鼓楼下面聚了很多人,再近些踮着脚看时,还能发现是严严实实地围了内外两圈,也能听到里圈的人群中不时传出喷嚏和咳嗽声。他们一个个都颜面潮红,穿着重重厚衣服保暖的样子,很容易被人认出是生病了。

      外圈的则大多是一副无事的样子,大概都是来祈福避病的人们,或者只是病症轻微,不想靠近病重者的人。这样的形势看似是同病人们保持了距离,但其实在这人群密集之所根本无法保证安全。

      围在外圈的人们见四娘几人病歪歪的样子,就赶紧熟练地纷纷后退,挤让开个七八步宽的通道,把他们让进到内圈,可见是已经这么放进过好几拨人了。

      内圈的这些病人看到他们架着的半昏迷的伙计,也纷纷挤着避开了一个一人宽的口子,从这口子里还可以看到前面还躺了几个昏睡的高烧病人。四娘和金头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内圈的这些病人们见他俩发呆,头部疼痛加浑身酸乏之下有人便不客气地催促道:“别傻愣着了,最重的躺前边!”

      正在此时,鼓楼上面响起了乐声,意味着跳傩即将开始。这些人便着急了,所以赶紧都伸手过来,帮着将那伙计放在了前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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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跳傩之后巫师逃

      将那伙计放在了前边之后,大家伙就赶紧再齐齐地抬头,仰看着鼓楼的上层,唯恐错过了祈福仪式。

      但其实楼高人低,所以是越挤在前边的就越是看不见,而那王涛之前懵懂地要跟进里圈时就被好心之人拉住了,所以留在外圈的他反而能清楚地看到鼓楼上边的动静。

      几人拿着乐器吹弹着,在这巫乐声中有一盛装之人出现了,想来他就是要进行仪式的巫师。

      他穿着一身红衣大袍,其上密密地缀着彩布条,后背上披着条整狼皮,手上分别持着金剑和蒙皮盾,面上带镶着利牙的狰狞表情红漆面具,显得好不威风!

      这巫师就在鼓楼上蹦着跳着、大呼小叫地用奇怪的语调唱着所有人都半懂半不懂的歌谣。几乎所有人都怀着敬畏之心,目光紧紧地随着巫师沟通灵界的舞蹈移动,也不知能够招来何等的神灵好驱逐邪祟。

      巫师的种种神秘举动无人敢于轻视,就连平时对其不屑一顾的四娘也目不稍瞬地仰看着楼上扬起收回的衣角袍边。唯独王涛是以复杂的心情站在人群中,看着巫师卖力地表演。

      他愣愣的站在外圈胡思乱想,一会看看那巫师的傩舞,一会再看看地上躺着的病人,在心中想到:“这是迷信吧?躺地上的那些人要现在能蹦起来我就信,真能蹦起来么?不过我会在这里,就说明还是有啥不科学的吧?

      那个门是这种用青铜器的神汉修的么?不能吧?还是说太过科学了,使得他表现得看上去很玄乎?”

      巫师一会儿用盾作出格挡的姿势,一会用儿又用剑作出刺击的姿势,彷佛在同带来疾病的妖魔作战。由于鼓楼四面都围了人,所以他也在鼓楼上的四面都绕着跳了一圈。

      王涛的思绪也一直不停地跳跃着,试图了解眼前这奇怪的舞蹈:“要不这样吧,地上的人要爬起来了我就去求这个跳大神的把我跳回地球,要是没人爬起来……

      嗯……去嘘这个神汉的话会不会被这些土人揍?”

      不过一直到最后巫师当众烧掉了象征魔鬼的小草人,然后用灰烬泡了酒再朝四方喷出酒雾时,他都没有看到一个重病之人能从地上爬起身来。

      最后这祛邪避病的傩舞就在密集的鼓点声和定音的金器声中结束了。

      王涛失望地想:“真糟糕,果然是谁也没治好。所以说这就很科学地结束了,也就是说回家不能指望这货。”

      傩舞既然演完了,人群也就逐渐地散了。四娘也昏沉沉地要拉那伙计起身好一起回酒肆,却觉得手中稍微轻了一些,那伙计被拖了瘫站起来。

      她本以为是金头逞强,还想着大家都病了,这回去的路可就显得不算短了,可别在这里就把余力用光了,就想劝说两句。刚开头说了个:“金头啊……”

      却在她的身后响起了金头的答应声:“哎。”

      这情况就搅得她一愣神:“金头在身后,那和自己扶人的是谁?”便心到眼到地往另一边看了一眼,发现原来是王涛帮着自己扶起来了伙计。

      本不让他来扶人便是想着起码店中还能有个没病之人,现在这个样子再让他离远些恐怕也是晚了,病中的四娘也没心思再说些什么,就只好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从辛苦地扶人的事情上解脱了的金头走在后头不住地抹眼泪,还暗自发誓到:“是好兄弟,之前打你都是我不对,以后一定好好地待你!”

      鼓楼下的人群逐渐散去,鼓楼上的几个吹弹之人正在收拾东西,而那巫师带着面具还在楼上抚着胸口长喘。从缝隙中露出的白发看来,穿着这身行头蹦蹦跳跳给他带来的消耗实在是不小。

      等那几人走下鼓楼之后,巫师又继续“呼哧呼哧”地过了一会才喘定。他这才在楼上扒着土砖往下看,缩着头小步绕楼转了一圈,确定下面人都走光后才在徒弟的帮助下换下了衣装。

      然后两人就一起将道具收拾起来,再下楼应付了几个耐心等待的公门之人,贩售了些符板之后才返家。

      路上老巫师低声地对徒弟交待道:“嗯……你去跟县令说,为师……突然得了山神的谕旨,要去神山深处为山神做祭祀,这样山神就会赐福河青城了。

      嗯……山神福寿绵长,所以呢,它的举止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理解的。这个这个……山神一闭眼再一眨眼就要花费三天,所以我去祈求也得花不短的日子,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徒弟听得不耐,转着头看了看左右无人,便靠近了小声地接道:“等这些得病的死完了再回来。”

      “嗯,等得病的死完了再回来。嗯?”巫师一不小心就接了句话茬,却又很快地反应过来,于是就羞红了脸低声斥道:“呸呸呸!是为山神做完祭祀再回来!”

      徒弟打趣道:“到时候熬过来的都是得了山神祝福的,所以当然是巫师大人的功劳;没熬过来的就是应了先祖召唤,都得了解脱去享福了。还挺着没死没好的,那就是在为平时的恶行赎罪。”

      巫师嘬着牙,心想这徒弟悟性是挺大,就是不尊老,不稳重,将来迟早得碰墙。

      但此时他也没心思再斗嘴,就说:“跟县令那里的时候你就斟酌地说,反正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回去提了便可离城。不过你可千万千万要切记,得等到中午了才好去报与那糊涂县令,千万别早了,嗯?”

      徒弟听了点点头,就说:“知道的。这病来的急,之前几个人用了药草也没法收拾,我也想赶紧离开。等报了信我就走。还是那片林子汇合是吧?”

      “嗯,就那片林子。中午再去报告啊!”

      不提公门那边将要迎来的坏消息,以及之后的愁云惨淡,酒肆里的王涛正直忙得转圈照顾三个人。他不停地将布巾浸到凉水里后拧得半干,然后再放在几人的额头上做冷敷,竭力要确保这几人都不被烧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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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口罩和误会

      知道酒肆的几人生病的消息还没传开,所以在此次疫疾带来人心惶惶之后,自然也有北城帮的帮众们来找四娘拿主意。

      但当看到她和金头竟然也都倒下了,他们便吓得不敢入院来探望,甚至都没人敢于留下来照看他们。就连昏也只是敢帮着挑些柴来,放在前堂后就再也不肯往里头走了。

      于是这个酒肆里就只有王涛在忙内忙外地。他觉得自己这样近距离照顾病人总归是有患病风险的,所以便用麻布反复地叠了几层,做了个简易口罩戴上。病中的四娘见了,还好奇地指着口罩给金头看,然后两人就没心没肺嘿嘿地嘲笑起王涛的奇怪模样。

      “口罩,口罩。”王涛指着这个布巾发音,然后装作生病使劲咳嗽的样子,再指指口罩,然后鼓起胳膊上的肌肉,做了个强壮的姿势。

      金头看懂了,感慨地说:“戴了这个东西就能让胳膊有力气啊,怎么可能?”

      “嗯,就跟巫师跳傩的面具一样,再画个神像就能抓住病妖狠揍了,这是防病的吧?”四娘不懂装懂地说,却意外地靠近了真相。

      众街坊都知道酒肆的几人病了,自然不敢来此吃喝,有点积存当然还是度日为上。所以王涛也乐得清闲,便能花时间照顾这三个病人。

      等到傍晚时,他做了四人份的饭菜,先端到屋内给三人吃了自己才吃。在酒肆帮工数日,看了几天很快就触类旁通地学会了这边简单的厨艺,还稍微做了些符合自己口味的改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王涛从带过来的备急药包中找了感冒药给几人吃了。他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先病了,然后才传染了这里的。

      虽然自己生病时因灰心茫然而无心吃药,但依然能靠着常年接触这些小病带来的抵抗力轻易熬了过来,但这里的土著可是第一次接触这病,搞不好来个科普视频里提到过的灭绝都是没准的。

      哪怕是他已经给这几人服过药了,但也并不能因此而松口气,因为这病其实已经蔓延开了。如果真要靠自己带过来的这点药去控制的话,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完全改变不了这里已经变成小瘟疫的局面。

      于是他私心一起,还是把药又揣了起来,万一以后自己又病了呢?

      傍晚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洗刷着晚饭后用过的碗盘,由北边返回的商队正从地道里走出地窖。

      商队的几人第一眼看到的是院中竟有个带着面罩的人!而且看其背影并不熟悉。这可疑之人此时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不知在盘摸着什么东西。

      领队的当时就喝道:“这还得了?竟然都偷到四娘这里了!”立刻拔了剑就冲过来,将剑锋抵在了王涛的脖子上,另三个帮众也各自操了顺手的东西,从其他方向将其围定在了中间。

      王涛刚听到动静时还想回头看一眼的。

      却不想突然间被呵斥了一声,然后紧接着脖子上便被搭上了一把利剑。如此可怕的变故吓得他当即就哎呦一声,跌坐在了地上,并不住地浑身颤抖。

      他浑身冷汗地心想:“这些人怎么一个一个都翻脸如翻书的?这不一群疯子么?”

      领队的见制住了偷儿,又高声呼喊道:“四娘!四娘在不?金头?院里抓了个偷儿!”

      王涛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起码听得懂是在喊四娘和金头的名字,因此知道可能还能解释一下,自己还有得救。另外他在紧张之下觉得带着口罩会比较气闷,便拉掉了口罩好大口喘气。

      帮众都是识得王涛的,再看到正在洗刷的碗盘,虽还是摸不清头脑,但也敌意大减。这时屋里四娘听到喊她名字,也将将地半醒了,就无力地答应了一声。

      商队的众人听声不对,四娘是何等的人物?肩膀能跑马,双拳能碎碑的狠人怎么可能发出这种弱者的声音?不对!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的心中顿时各种猜测四起,但毕竟是四娘还在,也就不好将心中以最大恶意揣测的各种演绎说出来。此时院中局势已然明了,唯屋内情况不明。

      于是领队便叫上了另一人在身边,要他同自己一齐进屋探查,好彼此做个照应,并让另两人在院中继续看着王涛,免得他畏罪逃跑。

      王涛此刻也盼着马四娘能帮他分说,不管是什么误会,都赶紧解除了最好。但当他看到领队正要开门时,突然间想起屋里是三个传染病人。他们这么没防备地进去了还不得都得病,那自己戴口罩的意义不就白费了?

      不过如果是这几个差点要捅了自己的糊涂虫完蛋的话,那当然自己会举双手欢迎的。

      没等他的念头转到一半,身体却是先行动了,他不由自主地脱口喊道:“口罩!口罩!”意思是看望病人要戴口罩,不然会传染的。

      但这几人哪里懂得这个?看押他的两人还以为这是在向屋里人招呼什么暗号,于是都被吓了一跳,这难道是埋伏?可他们也都没有细想太多,管他是什么暗号呢,先揍了再说!当即是拳脚棍棒齐下,打得王涛抱头痛呼。

      四娘自然是知道口罩的,但刚吃过饭开始犯迷糊的她并不清楚刚刚院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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