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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流之门-第7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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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见那临时街障碍之后守着人,就大大咧咧地问道:“怎么还不撤了回家?一直有人朝你们丢石头呐?这都过了一天了,要是没事就撤了呗。这些个玩意碍着大家走路了。”

      那人带着口罩,衣服穿着也不错,看样子是姚家之人。

      他当然认得城中这个走哪都会带来麻烦的女人,于是就警惕地看着她,并且谨慎而简单地答道:“不知道。”此外就再也不愿多置一词。

      吃了这个憋四娘自然不满,正往前走了一步想问个清楚,就吓得那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赶紧攥紧了棍子半举,并扯着嗓子喊道:“马四娘来啦!马四娘来啦!”

      “陷阱?!”惊觉有异的四娘当即往后一跳,同时环顾四周,随时准备往人少的地方突围。

      没过多久就来了六个带着石头,也持着棍棒的巡逻队伍。他们见果然是城北马四娘,畏惧之下也并不敢上前如何,只是躲在街障之后虚张声势地呼喝着:“你要干嘛?离开!立刻离开!”

      就几个破人仗着点小东西,竟敢对自己这般瞎咋呼,四娘就见不得这个样子,便又走上前再问到:“喂!问你们话呢?这些个破玩意啥时候撤掉啊?挡着路碍着大家走路了,你们就不害臊么?”

      来支援的小队中有人见她不吃吓唬,就只得推说:“都是长老们议定的事情,我们哪里会知道?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勉强地对她多说几句话,只为赶紧支开这个麻烦。

      四娘见他们只是听命的小卒子,想来也真问不出个什么,就轻蔑地对他们评价道:“怯啊。”然后也毫不理会他们戒备的样子,直接就大摇大摆地奔南边去了。

      离家时暗自对自己说是不想管这事,只是出来躲清闲的,但这几个人却成功地激发出了她的好奇心,让她反而想去弄个清楚了。

      城南街障

      鲤没有立刻就回答她的疑问,反而是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并探究地问道。“你都不带着四娘巾就出来了么?好歹是用你的名字的。”

      他的声音从好几层厚布后面发出来,有些闷声闷气的。心想着:“四娘这是病了自暴自弃了么?看来这几块布也没什么用的样子”

      “那是厨子教的,我可没说过那是我整出来的。再说这街上不是没几个人么?我戴这玩意防个什么?”四娘直言不讳地否认道,她并不稀罕去贪图这个名声。

      她又对着街障后面的鲤催促道:“哎,刚才就问你了,这些个玩意啥时候撤掉啊?”

      鲤只是简短地答道:“不撤了,至少暂时不撤了。”

      “一口气说完,别留着一半。”

      鲤摇着头叹气道:“生病的人越来越多了,已经知道的就好几百户呢,而且都死了三四十人了,我安排的弟兄亲自去数的。你就说这个东西他们还会撤不撤吧!”

      四娘这几日一直忙于异界之事,此时一听到这个恶化的消息,直接就被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倒不是心惊于这个隔离的措施,要放自己会这么干,而是惊惧于这疫病的传播速度。这也太吓人了,这才十天不到就有这么多的人发瘟病死,那再过十天城里岂不是得有一半人都得病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她倒是没有意识到其中却是有自己给助了一把力的。

      若非是她在这个时候煽动了人群去姚家外面围着,使得人群不但没有散开,反而密集在了一处,不然那疫病又怎会传播地如此之快?

      虽然她并非故意如此施为,但其效果却极为突出,至少是为这病的快速传播起到了六成的助力的。只是她自己在不知且不觉之中成为了帮凶罢了。

      第203章 暗夜独行

      得过这个病的人才知道这个病的讨厌,发热、酸痛、无力的感觉实在是糟糕地很。

      她现在就疑神疑鬼地不住地转头,眼珠子滴溜溜转地打量着周围,觉得到处都像是曾被病人接触过似的,生怕这些个可怕的东西突然跳过来,将她使不完的力气给再次夺走。

      心思忧惧之下再也无意于此多做停留,只是拱了拱手意思一下,便匆匆打此地转身返家。行色匆匆之中什么东西都不敢再去碰触,仿若妖树林中奔行的小姑娘。

      “嗬,这个母老虎也有怕的。”鲤摇着头笑道。这算是他最近唯一觉得有趣的事情了。

      等四娘回到酒肆之后见那些人还在盘桓哭泣,看着他们沾染留下的眼泪和脚印就觉得可疑,彷佛都是沾着病妖的痕迹,随时会抓挠过来似的。

      她当时就蛮脾气发作起来,强硬地将还在滞留于此的人统统都轰走。那失了亲人的本就心火郁积,可没等他们发火怒骂,四娘先于他们大声地喊了一句:“还不回!?数百户都病了,都死了几十人了!”

      这一嗓子就将他们给唤回了疫疾猖狂的脏旧城区之中。

      一想到那无形无影的病妖竟然愈加地猖狂,而且现在还在加倍地到处作祟,他们的失亲之痛一下子就被吓得钻回了肚子里。拿着泪眼瞅着四周,觉得都没家中安全,于是就都急急忙忙地起身返家避瘟去了。

      金头鄙视地看着四娘,说:“何必呢,那三人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你就这么轰他们……”

      四娘一看他不当回事的样子就心中火气大冒,以指戳着他的额头训斥道:“你真当我是在吓唬人呐?这些可都是鲤当面亲口跟我说的。

      我说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见了还在封街的事就不想着多问一句?这得多误事啊?!啊?你还想得病啊?”

      戳一指便训一句,训一句便戳一指,直将金头给戳得靠到了墙上。他因震惊于这个可怕的消息而未做抵抗,只是不敢置信地再问道:“这,这个,都是真的?不能……吧……”

      说道最后三个字时在语气上已是带着震惊和不安了,甚至都不再是用嗓子说话了,而是虚虚地无力吐着气,以嘴形将那三个字给送出来。

      愣怔了一会后他又想起自身的安全来,就赶紧地问到:“那怎么办啊?我们可怎么办啊?”

      “凉拌!再等等看吧,要是更厉害的话,了不起就去城外的村落里,或者去更远的野人村子里避一阵好了,实在不行还有草原那边。”

      能够连着将几个选择说出来,可见四娘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是确实地想过后路的了。

      “吁……那就好,那就好……”金头得了这几个主意也犹如稳下了主心骨,就稍稍安下了心,随后擦擦额头上的虚汗就重新坐下。

      这时他才觉得口干舌燥心儿急的,就赶紧倒了碗浊酒润喉。

      “哼!”四娘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故作威严地坐下,这也是为了给自己定心。只是手上逐渐扩大的红黄之色还有些发痒,就忍不住地挠了挠。

      可这一等就过去了数天。

      肆虐的疫病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是愈演愈烈,肆无忌惮地收割着人命。当某一个热心助人的差役也染病而亡之后,就更是再无人敢于助人发丧了。

      于是埋葬尸体的事情就变得更加地费劲,很多需要多人协作才能完成的事情也都逐渐地停了下来。不但是协作日少,而且邻里间的行走也逐渐停滞。

      今天东城的某户人家已经多日再无动静,并且从屋里头散发出臭味。附近的街坊们忧愁着看着那处散发出不祥恶臭的源头,然后就用多层的厚布巾捂了脸翻墙入院。

      他们忍着恶臭把这个屋子的缝隙用泥浆全部堵上,并仔细地再三检查有无疏漏,然后才避之不及地匆匆离去。等回到自家门口时还会撒盐驱邪。

      为别家收尸发丧已是不愿,再要去碰触那些病死者的躯体就更是不敢了。但是也不能任由尸首这么继续恶臭下去,就让这些生前的居所也变成他们死后的阴宅吧。

      这个城市本来就因到处随意弃置的垃圾而散发着臭味,而在日渐积累的尸体填塞之下,就更是愈发地散发出了浓烈的恶臭之味。

      平常的臭味不过意味着生活,而此时的恶臭就是**裸的死亡之味。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平添了不少的恐惧,很多居民都纷纷地出城去投奔居住在村野的亲族,而守卫城门的兵丁也并没有作出拦阻的事情。

      这些平时只是持棍的卫兵如今都披甲持戈。他们也不知道谁得没得病,而面对着疾病,就算是坚固的盾牌也并不会具有更强大的防护之力。

      这些冰冷的防具和武器穿在身上,不过是勉强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些心里慰藉罢了。

      四娘这几天也愈发地神秘。不但平时白天都不出门,就连吃饭也都是窝在屋子里,可在在入夜之后却又会出来活动,还会不停地打水洗胳膊。

      去问原因也不答,再问得急了就会被轰走。

      “四娘,你们俩的饭都放这里了啊。”金头敲了敲门,将晚饭放下就离开了。

      躺在床上养病的麻看着四娘忧心的模样,便劝道:“要不还是去跟他们说了吧,这个病可从来都没见过的,得让你男人去找巫师来看看,会不会是中邪了?”

      四娘立刻就说道:“什么我男人?哪个就是我男人?我还没相好的呢,那是我爹收养的兄弟。”

      麻扭动着脖子艰难地看了一下,“呃,那就兄弟吧,不过你这个总得找人去看看吧。”

      四娘反问道:“巫师病的病,跑的跑,能找谁去看呢?”

      “是哦……”一身骨头还在发疼的麻想到那些个不靠谱的骗子们,就情绪低落了起来。

      将自己救回来的是四娘,将骨头接好并照顾的也是四娘,就连那要命的温病也是在四娘这里治好的。现在四娘染上的是连她自己都治不好的病,那还能找谁去治呢?

      四娘凝视着这片由鲜艳红黄之色相杂的斑块,这东西现在已经覆盖了她整个右手和小臂,而且还在不停地向别处蔓延着。她对这个东西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仅痒痒地让她睡不好觉,还让右臂鲜艳得如同一只雉鸡,等脸上都变成这样了可怎么是好?还不得被国人们给当成怪物,无情地驱逐出去啊!而且现在又是碰上了疫疾蔓延的情况,当众被打死都有可能!

      这事她并没有再告诉别人,除了麻是跟她住在一屋避不开之外,也就是觉得王涛稍微靠谱些。所以是在找他来瞧治的时候,才让其仔细地查看了一会。

      可这个厨子之前也不是什么医生,谁还听说过保安就能给别人瞧治疑难杂症的呢?所以他也只能是连连地摇头。最多是从自己的储备药物里翻了一会,找出几粒抗生素让四娘吃了。

      但是这些个彩色的小豆豆吃下去之后,也并没见真能起到什么作用。

      四娘再仔细地盘算一下家底。酒肆的生意算是被疫病给搅黄了,出售虫肉的事情也算是没戏了。还有就是同各处的交易也都停了,在物资不足之下也支撑不起往北边跑的买卖。

      虽说靠着地窖里的积存捱到明年都不愁,但是自己在城里还得罪了不少人呢。家大势大的就不说了,还有以前欺负收拾过的家伙们。

      不怕那些总想当众给自己难堪的,就怕有人在冗病沉疴的折磨之下发了昏。若是没日没夜地在墙角里守着,然后找个好机会冲出来玩命可真会要命。

      想想这些糟糕的事情,她就不能安心睡觉。现在枕边就放着金剑,平时就更是刀不离身了。

      四娘在白日里勉强地闭眼入睡,等入夜之后却又精神起来了。

      等披上了斗篷,挎上了刀剑后就推门出院,却看到王涛正在对着手中的黄金小牛傻笑。她叹了口气也没说啥,只是回头看了看屋里重伤的麻。

      这一院子加上自己,就有三个病人了啊……

      她在暗夜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于残月之下疾奔在无人的街巷之中。如此作为并不是为了什么目标,仅仅是因为近日来心中常涌起一股躁动,这让她在夜晚异常地兴奋活跃。

      她不同于平日里吃菜的国人,由于常能吃到肉,所以具备夜视的能力。但现在这一能力发生了变化,使得她获得了远超于往日数倍的微光视觉,只要稍微有点微光便能看清东西。相对应的,便是在白天却会觉得阳光异常刺眼。

      这些都是手上这些鲜艳的斑纹扩大后才出现的异常状况。

      凭着这股子不寻常的精神劲,四娘哪怕是城中恶臭处处,却也一直在不停地游荡着。直到她逛到了城角的一片区域,这里的恶臭之味尤其浓郁。

      靠近了看时竟有一家屋子里躺了一地的尸体,附近另有两家却是门户都被封堵了起来。原来是这里的几家都绝户了,附近无力发丧的人便将这里当做了坟室,塞满一屋便封闭一屋。

      这半敞门的屋中尸首便也是这么来的,再过几日之后也会被封闭起来。

      四娘默然地立于此处,并愣愣地看了许久。

      大家使劲地生啊生,然后又使劲地挣啊挣,最后还会使劲地死啊死。看着这么多的尸首,她不禁对自己之前的欺骗和谋划感到了一些茫然,努力地费心费力做了那么多,却不过是会变得跟这里的人一样了么?

      大限到来之后,躺在哪里不是躺呢?

      昨夜她就是精神奕奕,一直逛到黎明时分才返家的。精神头再足也必须要避开阳光对双眼的伤害。但在此时看到了这些死亡之象后,胸中虽憋着一腔的劲头,却又不知接下来该去哪里了。

      她只得强压下蠢蠢的骚动之心,颓然地返回到了家中。

      就在马四娘因为目睹到猝然而死的亡者产生震动,进而怀疑人生价值的时候,王涛却也目睹到了数量更为庞大的死亡场景。

      就算是在恶梦之中也没见过的海量亡者就倒伏在自己的面前,无数的白骨森森交互相叠着充斥了视线。

      这种直指生命终结的窒息场景令他两股战战,口干心悸,只疑此非人间。

      第204章 废土死地

      今夜王涛也再次发现黑门打开了,因为走在通往洞室的通道的时候就看到了亮光。

      这光并没有映出明确的光影,而是在漫反射之后将洞室给映照得发亮,使得通道前方洞壁上的砂石虽然被照亮,却显出柔和细腻的质感。

      他激动地将手机揣进怀中,几步就冲进了黑门洞室之中。

      透明的大窗,平滑的地板,金属的吊灯……通过大门第一眼能看到对面是一处亮堂的大厅。虽然一时不能确定文明程度,但是绝对要比自己现在流落的小城要先进得多了。

      没来得及顾虑会不会有守卫什么的,他当即就兴冲冲地冲入大门,进入到了那边的新世界之中。

      站在基座上四下环顾,便能发现窗户的和大厅之中透着简约的风格,一些地方长长而不中断的装饰也显示出设计者的品味。

      从窗户能看到外面矗立着无数鳞次栉比的高大楼宇,它们窗户众多,整体的外装风格也都偏向较为内敛的暗红色。一看就知不是低水平的技术能够修建起来的。

      “这里是哪里?能找到大使馆吧?”王涛看着窗外的景色,欣喜中带着些茫然,还有些失落。

      这么多风格奇特的大楼可不是常见那些包豪斯风,这玩意要是出现在国内哪个城市的话,还不把全国媒体的视线给吸引过去?

      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以为是身处国外哪个地方了。一想着能回家了,但上报奇物的功劳却落不在自己手里,心里就感到有些遗憾。

      他嘀咕着:“外国就外国吧,先吃个……算了,钱包还没带来,也不知道他们收不收人民币。还是求助大使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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