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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连深吸了几口气,压下了疼痛和愤怒,然后努力平静地对黑棍说:“出来。”
彷佛只是叫他做个出来喝口水一样的平常小事。
“会死,会死,会死……”黑棍脚凉舌干地想,几乎快失去思考能力了,这种情况下让他相信狂婆会变淑女,还不如信自己就是县令呢。
慌乱间他大声拒绝道:“就不,你进来啊!”
“哦哈哈哈哈!感谢您的邀请,那我就进来了!”马四娘立刻接茬应道,并怪笑着迈腿入门。
她还不忘回头跟众人交待一句:“你们都看到他请我进门的啊!”
人群先是一愣,继而哄笑,帮众们也趁机大声喊道:“看到了!你是被请进门的!”
人群中也零散的有人跟喊:“看到了!”
公门之人和城兵也有被逗乐的,但毕竟顾忌着面子得板着脸,故而队伍中只是有些憋不住气的“噗嗤”声偶尔响起。
她兴奋地浑身颤抖地咧嘴,做出了无声的狞笑,说道:“你要为你的恶行付出代价,复仇就在此时!今天是你滚,明天才是我!”
她心底却在自暴自弃地想:“不就是滚蛋么,那也先得讨回些利息来,我疼,你就得加倍地疼!”
黑棍心想:“我究竟干了些什么啊!?这等混混阴招平时使出来诳敌入户,然后便可提剑追杀。就算找来公门的说理也可以矢口否认,然后再反诬对方是强闯私宅,再在事后打点一番就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在慌张中还如此做了,碰上这狂婆竟是自绝生路了!”
他焦急中目光四扫,进屋肯定是死路,马四娘从院墙那边过来,要翻墙也肯定会被她两步赶上再一把拽下来,这么说来就只有后面了。于是他就手脚并用地再次爬上茅草屋顶。
四娘眯眼看他爬上了屋顶,不屑地一笑,拽着从房顶伸出的椽子就要蹬墙借力上房。却不料椽子虚不受力竟被拔了出来。
已连蹬两脚的马四娘愕然地失去了平衡,仰身摔落在地上并发出沉重的声音,内外夹击之下疼痛摧残得她浑身抽搐,面目一阵扭曲。
这还不算完,那根被【创建和谐家园】的椽子很有弹性地落在地上“嘣嘣”弹了几声之后才完全倒下,最后打在了四娘的脸上。并发出了“当”的一声脆响
众人见此都先感同身受般的吸了口凉气,然后又一齐轰声大笑起来,还有人喊:“再来一个!”县令和捕头也被逗乐了,一众公门与城兵再也绷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四娘手下的帮众们不好当着面笑,实在忍不住的都半蹲了下去,捂着肚子直抽抽。
她木着脸坐起身来,晕乎乎地摇摇头,一手拍开砸在她脸上的椽子。恨恨地瞪了黑棍一眼,将自己受的难和丢的脸全算到了他的身上。
什么叫此仇不报枉为人,现在的这些就是!四娘发狠地重新冲了过来,但到屋檐下后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着另一个椽子摇了摇,见是稳固的便又使劲地拽了拽,确认是结实的之后才一步一拉地爬上屋顶。
她在做这些动作的过程中虽然一言不发,但近乎可见的阴郁气势让本可上前阻挠的黑棍头顶发凉、手脚发麻,他能做的只是踩着茅草往屋脊那里退去。
四娘上来后,拍拍手打掉沾到的草渣,咧嘴算是笑了一下,然后迈步便要过来了结黑棍。她重重地一脚踏过来以助气势,并要借此发力,却是一脚踩空!
“噫!”四娘劈着叉挥舞着双手,做着似要求救的姿势就从屋顶的茅草间惊叫一声消失了。紧接着发出“喀啦!哐啷!咣当!”压坏家具,打翻瓢碗的声音。
外面围观的人们顿时笑倒了一片,就连北城帮的帮众也没几个能站起来的。扶着武器勉强站着的是城兵,互相扶着的是公门,其余能站着得的都差不多是恰好站在墙边扶着墙的。到处都不时有人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揉着。
第20章 憋屈的结束
别人不知道,黑棍却晓得被拽出来的椽子都是自己特意弄松的。平时接到打架的消息时好随手抽了用,用完再塞回去,是以并不稳固,不想却在今天又帮了自己一次。
至于那个洞嘛……谁家还没几处不结实的地方呢?
他趴在屋顶新出现的洞边,挥手扇了扇还在飞扬的草屑灰尘,好从上往下望。接着明亮的月光能看见四娘躺在屋内地上,她正闭紧了双眼扭着身子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可是以他跟马四娘斗了多年的经验,知道这点伤对这个家伙来说并没多重,更知要是现在跳下去捡便宜,她一定会生龙活虎地跃起来活撕了他。
黑棍扭头瞅了眼仍在哄笑的城兵和屋中的金剑,顿时心中有了主意,于是躺在对着自己房内的女人说:“四娘,你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会掉下来么?这是我家,我是知道的,可你不知道啊。
你看你,现在都已经沦为国人笑柄了,你面子何在?再上来,再一脚踩空掉下来,那得多疼啊,这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如我当着这么多人给你道歉,全了你的面子,你放过我如何?”
这番看似求饶,实为戏耍的言语实在激怒了四娘,她闻言睁开眼,从牙缝里说:“下来,让老娘打你一拳,就一拳。”
黑棍一乐,笑道:“这狂婆好打算!你含怒的全力一拳跟一剑有区别么?你怎么不说砍我一剑?”
四娘最恨别人叫她这外号,羞怒交加下正看到屋中黑棍的金剑,当时就理智丧失地拔了出来对上面挥舞,大喊着砍你爸爸,杀你全家云云。
黑棍见她中计,这才解脱般地长吐了口气,然后在屋顶上站了起来。他先对着院外众人作了个环揖以全了礼数,然后高声对着捕头和县令的方向喊道:“为名誉而复仇,拳脚棍棒都是情理之中的。这是律法保护,传统承认的。如今律法和传统的代行者以及众位国人都在此见证这神圣的仪式。
然而复仇的一方正手持长金欲杀我,已是超过了律法和传统规定的范围了。故而,复仇不应再继续!但为了对她造成的伤害作出交代,我愿阖家离开此城!”
卫咂了咂嘴,毕竟收了好处得办事,于是对县令拱手说:“持金了,的确过线了。”
县令闻言也点点头,然后他在马上抬手对军官示意,命令很快就传达到了队列中,城兵的队伍在指挥之下整齐地以戈敲盾三下。
三声之后众人闻之皆肃然,转身面向县令。
冯潮宣告道:“此次复仇,因马四娘违规持金,故本县令宣布:其复仇资格失效,当在十息之内离屋。再有危险动作便视作破宅谋杀,必将惩处!”
待冯县令宣告完毕后,军官又令城兵用戈敲盾三下,以兵戈之声再壮官威。
众人闻言后细想也认为合理,便有人开始指责马四娘的不是了,都在叫她赶紧出来。就连北城帮的帮众们也在院外劝说,有什么仇以后再报,莫要冲撞官威。
城兵戈盾交击之声及众议汹汹使得马四娘微微清醒过来,在此情势下她也不好再继续做什么了,只得狠狠地掷剑于地,然后再一跺脚就扭头出了院子。
四娘在门外见了众人,也不想自己的形象变得太糟糕,纵使心中依然憋了一股子怨气没发出来,也只得先向一众围观的国人们做了揖,然后再走到马前向县令见礼。
那马本是敏感之物,最识得气势,在她过来后反被惊得退了几步。县令慌忙中紧攥住马鬃,免得从马背的软垫上跌落。卫也不动声色地靠近马身,暗拽了缰绳制住马。
“狂婆?名不虚传。”冯县令毫无表情地赞了一句,似是不满差点因其在众人面前失了威仪。
但他毕竟在平日就跟这种街混没有什么交集,也更没什么好说的,遂下令众城兵回营,竟是再不欲在这哄闹之地多待一刻了。
卫在走前,一语双关的说道:“半月内交上来哟,不然我便会奉命抄家没产,亲自将你逐出城外。到时可别怪我。”
四娘咬着后槽牙没言语,只对他弯着腰作揖。
待送走官兵后她又转身走到黑棍家的院外,看着瘫坐在屋顶的黑棍说:“三天。你已应了要离开,三天之后你若还在河青城内,我便以违诺再来找你。”
说完后她便挥手招呼了帮众离开。来时是从正街堂堂而来,走时却是从小巷灰溜溜地走的。
众人见事情竟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也没见谁被打得一脸血出来,也没谁骨头折两段,所以都觉得略有些败兴。但毕竟也是个热闹,自己也多了个能跟别人说笑的谈资。
如今既然事主走了,官兵也走了,人群也就逐渐三三两两地散了。
马四娘当先行走在小巷间,唤着一人的名字,待其挤开帮众挨到身边后便交代了一些事宜,交代完后当即命其带几人离队立刻去办。
然后再唤过一人,交代其他事后命其带几人立刻去做。如是几次之后,跟在她身边的人就逐渐地被打发了出去,等她回到酒肆后门时,竟是一个不剩地连金头也支派了出去。
此时她才扶了墙,缓缓地揉按着腹部酸痛之处,想减轻些痛苦。等她推开院门后,见到黑衣人竟然还在靠着屋门、望着天,不禁实在好奇起来:天上究竟有什么呢看这么久?
她之前为维护帮主的威严故意不去看,如今手下们都走光了,便终于耐不住地顺着黑衣人的目光往天上瞅了一会。当然还是没能发现些什么。徒劳无功地抬头看了一会之后,她干脆地放弃了,只管开了地窖门去招呼那些被捆住的俘虏们。
马四娘站在地窖口,身后是双月之下的明夜,在光线掩映下地窖里的人都看不清她的面目。
她对被捆绑在墙边的人说:“结束了。”什么结束了,对这些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如今是马四娘站在了他们的面前做此宣告,那么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第21章 小胜后的琐碎小事
等他们消化了一会这个消息之后,她继续说道:“黑棍要离开了,你们想跟他走的,到时候走就是,我不拦着。想留下来的就得听我的话,该吃该喝也不亏待。不想跟我的就憋着,不然后果自负。”
说完她就拔出匕首,给他们挨个地割断了布带子。
被放开的人都一个个坐起身搓揉着酸麻的手脚,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四娘把一金丢在之前被她砸断腿之人的身上,砸得其闷哼一声。
她对这群人说:“带他去看正骨的,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从这里拿走多少东西,明天给都我送回来。”
过了一会却见这些人扭扭捏捏地还不动身,四娘不悦地问:“还要我管饭么?赶紧走人!”
这些人见狂婆赶人了,就赶紧提着裤子小跑出地窖,还有几个跟那个断腿的比较亲密的便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搀着他离开了。
四娘这才想起捆他们的带子原本是他们的裤腰带来的,如今都被自己割断了,自然就只好提着裤子走人了。
俘虏们都已被赶走后,她便阖上院门闩好,再走到院中四下里望了望。见那黑衣人还是在望天发呆,而且也心知众兄弟也都被自己打发出去办事了,这院子里正是清静时候。
这时她才放心下来,然后举着盏油灯下了地窖,并顺手关了地窖门。
四娘将油灯找地方放好,然后走到一处酿苦酒的大缸边,她不顾透缸而出的酸味,忍着痛扶着缸口将其略倾斜一点后挪动到边上,再撬开了下面露出来的地砖。
地砖下面便是只有她和老爹马七斤才知道的家底,这里藏着他们家平时的积存下的藏金。虽然心里有数是十二金,但依然想要再仔细点算几遍,哪怕这样做并不能能多数出一铢来。
她不知为何每次在检查点数的时候都会产生莫名的幸福和安全感。所以平时就偶尔会有这样的行为,这样可以给自己增加些安慰,在遭受变故后是这样,在遭到重大打击和巨额罚款后就更是这样。
嗯……不过说来今天遭受到的打击似乎有些大,得多安慰一下自己,就再检查五遍好了。
在一次次的点数后终于还是得将这些东西再找个去处了。于是她忍着心痛和全身各种的不适,把这些沉甸甸的存金和一起存放的刀剑都取了出来,然后将砖和缸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再打扫掉挪动过的痕迹。
她带着这些东西回到屋中后,才继续抚摸着它们,并仔细地思量着。金刀剑之所以贵重,不仅仅是因为它们是金制的,更因为它们要比一般人常用的石斧、骨矛好用得多。
而且它们本身也是由匠师倾心打造而成,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价值当然也要比同重量的金要贵重的多。是以绝不可融了应急的。
至于酒肆和会产都是源源不断地在添金的,所以也是不能卖的,不然以后再也喘不过气了。而且就算是这些武器和产业要出手,能接手的也就是那有数的几家。如今自己的事情已然传遍全城,他们定然会趁机联手压价的。
虽说从黑棍那里获得了胜利,而且离开他家后自己已经安排人手去接管了,东城帮平时照管的街道和产业眼看着就要被接手过来。但是情势也并不会非常乐观。
排河自西向东流,所以东城本身在下游,而且地势略低,大户早几百年前就都挪到西城了。是以不能指望吃了东城能带来多少利。
东城的优势仅仅在于更穷些,愿意为了一点小利拼命的人简直是数不胜数。别看现在是北城帮占上风,逼得东城不得不出阴招。但两边的争斗在四娘还小的时候,其实是东城仗着人多且凶悍一直压着北城的。
她想起东城帮就会想起黑棍,然后就不由得在心中浮现今晚的事情,越想越火大,越想越觉心塞。索性到炤边挑开了火,添了柴,加水、切姜、剥好葱,切起羊肉来。
做完这些后她才坐下。看着火光跳跃,听着噼啪的燃烧声音,心情才逐渐地平静了下来。
看来只有指望那条地道了啊……,小半天就能过去,交换了东西后第二天便能回来。要是在那边安排个人固定收卖东西,两边跑搬运东西的早起紧赶可以一天跑个来回。
看那边箭头都用的骨头,再看打扮用物,都一副缺金器的样子,自己着急的罚金不能靠那边。但可以把换来的东西拿来在这边再换成金,也不怕那些家伙压价,就怕他们不用金来换。要从城里的换到金,也要从城外的换到金。
地道的扩大要赶紧了,分几拨兄弟轮换着挖,歇人不歇工。以前为了保密,挖出来的土都偷偷带出城外丢掉,现在有暗河了,挖出来的土可以直接用来垫平洞口到洞里地面之间的落差,多余的再统统倾倒在暗河里好了。
如此细细一想,未来似乎也不是那么艰难了,正好见水开,四娘拿过来肉下进锅里,往放了葱姜丝的两个陶碗里再倒了苦酒和酱。一个自己用,一个等金头回来一起吃。
这时突然察觉到有些动静,抬眼看是那黑衣人摇晃着站了起来。他走到炤边蹲下,巴巴地瞅着锅中的羊肉在水中上下翻滚。
四娘心想:“毕竟是帮了大忙的。”于是也不含糊,照样端了个陶碗给他。
“喂,你那夜明画我还要用几日,你要不出声反对我就当答应了啊。”马四娘突然想到在又黑又长的河道中用火把可是个花费,能省一省的当然是省了好。于是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先强行预定了。
“王涛,我叫王涛。”黑衣人拍着自己的胸脯说。
这个动作很容易理解,马四娘也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马四娘”。
“王涛”
“马四娘”
两人拍着胸,就算认识了。他们用各自的语言不断地重复自己的名字,彷佛有趣的游戏。在羊肉汤的见证下,彼此的神色间也越来越友善,笑容也仿佛越来越真诚了,还发出爽朗的笑声。
第22章 小赔偿
不过也正因觉得笑容很重要,这两人都觉得谁先停下谁就会辜负这融洽气氛下诞生的友谊,故而都不肯先于对方停下。心里却都在暗骂道:“这货莫不是个智障!”
正尴尬间,金头推门回来,两人赶紧招呼他过来吃羊肉,到让他奇怪这两人关系怎么一会不见就这么好了?
但肉汤当前,他不及细想之下还是先一【创建和谐家园】坐下来,吹凉了喝口鲜汤之后才做了汇报:“就两个跟黑棍走的,跟其他人拍着胸脯说了不会亏待,他们就都说愿意留下来了。”
四娘摁着肚子说:“这个先不急,明天各种货都准备一些,跟我再走一次河道。我们去那面先看看他们缺啥,然后下次再备齐了带过去。”
“诶?又跑那么远啊?你不先想着把罚金交了吗?”
听到罚金二字,四娘又是一阵心塞,她点着金头的光头叱道:“能轻松交了我不知道躺家里舒服啊?刚才那个卫,啊?他张口就是罚金三十,就这他还有脸威胁让我交上十金的贿。这是四十金啊,你见过四十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