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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检查到完成的图像边上出现了若干小图标。
点开之后便显示出来了一些可以拖动的画面,在提示的操作之下可以演示出从各个方向看到的三维视图。
有的显示出四娘的骨骼画面,外星文字标示为:严重畸形。
有的显示出肌肉画面,标示为:萎缩。
还有一幅图标在被点开之后,显示出来的是一个手状的壳子,标示为:寄生。
在这壳子之内还有数不清的细小管道存在着,它们如同植物的根须一般深深地插入了四娘的手臂之中,在肌肉和血管之间胡乱地挤进组织之间,如同强盗一般肆无忌惮地吸收着本应由人体获得的营养。
这些来自沃拿脂天地的真菌本是很多虫子的痼疾,只有初来乍到的四娘才会因其呈现出色彩鲜明的斑纹而主动靠过去,还在献祭之中徒手抓持着一阵,为它们的侵入提供了足够的距离和时间。
屏幕上显示的这层壳子就是无数真菌的【创建和谐家园】体,它们在简单地自我增值到一定数量之后,就会自动按照位置进行分工变化,然后继续合作。
内部的菌群会快速地学习并欺骗免疫系统,然后就可以大摇大摆地汲取寄主的营养来迅速增值,它们绝不可能满足于一条手臂,将来还必将会遍布四娘的全身,直到将其皮肤都覆盖起来。
那时便会无时无刻地吸吮寄主的生命能量,严重时会使得四娘一直感到难耐的饥渴,迫使她不停地寻找食物和大量进食。为此还会【创建和谐家园】宿主的神经在夜间变得更加兴奋,同时帮助提高夜视能力,以此鼓励他们通过偷袭来获得猎物。
而外部的菌群则主要负责繁殖和扩散,寄生在表面的它们会借助寄主不停的活动来到处传播自己的孢子。
但是鲜艳的外表并不是为了美丽,而是由于这种交杂的颜色非常显眼,会在白天吸引其他的捕食者能够更容易地发现宿主。强化的夜间视觉也并非无偿的馈赠,白昼的光线对于这种变化会显得异常刺眼,因而宿主就算知道情况不对也只能静静地趴卧着,只求不被捕猎者注意到。
它们对寄主健康的要求很低,只是不要饿死就行,至于传播的事情自然由它们来在表面显露出鲜艳的色彩。
这绚丽的斑状色彩无疑是种推销的广告,它向所有路过肉食者做着招徕:这里有只虫子。
而这顿大餐只对宿主是灭顶之灾,对这些真菌们却是搬家的狂欢。不过饭资还是得支付的,各位捕食者就用自己的身体来支付吧!
“这,这是……给切开了?”金头小心地问道。
他在看到这些画面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便是屠宰牲畜时所看到的那些个肉块和骨头。
“呿!”四娘觉得晦气,就赶紧啐了一口,吓得金头赶紧往后一缩。
她也正神情紧张地看着终端上的画面,希望能从这上面看到解决自己麻烦的办法。虽然同样觉得这的确很像宰杀时所见到的样子,但却并不愿这个不吉利的话被人给当面说出来。
就在几人的注目和四娘的点头鼓励之下,王涛点开了寄生菌的那个图标。手臂状的菌群立刻就被放大,并在其边上又出现了两个小图标。
一个是被数个圆圈给送入网状结构的资料上传,一个是被一把锐利的手术刀给切碎成了数块。
都不用王涛再做选择,四娘看图就知道该选哪一个,眼疾手快地就探手过去,点上了第二个切碎的图标。
“杀菌中,请稍等,杀菌中,请稍等……”随着执行项目被选定,这个提示音就不断重复地响了起来,就连终端的画面也变成了很多的小刀子在戳刺那些拟人化四处逃窜的小坏蛋们。
真实情况其实是红色的纳米级小机器聚集在了一起,组成了从骨头延伸到皮肤表层的立体网状结构。它们缓慢地同时集群移动,甄别并挨个地灭除这些被主机判定为任务目标的寄生菌类。
这样的工作细致又缓慢,成一个平面缓缓地扫过整个右手和胳膊,为的就是不留下一点死角。而缓慢的行动和灭除也使得这些过程中所产生的热量能够有个释放的过程,可以被体表和血液带走,从而不危及人体细胞的安全。
这样的发热现象是被刻意限制的结果,却被四娘当成了治疗的主因。她眯着眼承受着这温度略高一些的奇怪感觉,只当做是火鸟在皮肤里喷吐着火焰,好将这些烦忧了她多日的东西给统统烧掉。
但是这些热量也不是说来就来的,能量并不会凭空产生或消失。所有这些纳米机器群的移动和执行任务都需要能源,金鸟的终端也需要能源,这能源就来自使用这个医疗仪器的人体。
除了会服从命令、有更多功能、会联网和不能繁殖之外,这台仪器组合同正在消灭的真菌都一样要消耗宿主的营养。带来的结果就是随着治疗的不断进行,四娘逐渐觉得头晕,还有些饥饿的感觉。
她也不矫情,直接就环顾着问道:“你们谁带吃的了?给我整点。”
“有,有。”金头赶紧掏出了一块肉干递过来。
第231章 自己人
四娘看了看还是红黄之色相间的右臂,以及正虚扶在其上的左手,心想着当这么多人的面被喂食,那还不得羞死?于是当即就停下了治疗,探出左手接过了肉干就撕咬了起来。
王涛听着金鸟终端提示的姿势不正确也没办法,这个姑奶奶任性起来他也没啥办法,吃喝拉撒睡这种事情临头了就没处去讲理,只能等着。
吃了肉干之后四娘就获得了饱腹之感,头也不晕了,心满意足之下就跟王涛比划着继续进行了治疗。
但是纳米机器们所消耗的主要是血糖,而肉干并不可能很快地提供这些,所以她的饱腹之感就只是个感觉,头不晕了也只是因为休息了一阵。在治疗开始之后她发晕和饥饿感就只会是来得更快了。
应对方式就只能是休息一阵再治疗一阵,使得全面灭除真菌的效果大打折扣。虽然其他人都不解,而王涛也没法劝,四娘还是强忍着坚持了下去,很勉强地才完成了杀灭的工作。
在终端终于是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那六个大图标之后,已经泛着晕乎的四娘实在忍不住一阵阵涌起来的困乏,就只能躺下去睡一阵子。
“哎,别在这个洞子里睡,又阴又冷的。门那边热乎,你到那边睡去!”金头拍着四娘关心地说道。
半昏迷之下的四娘极其讨厌被打扰,抬手就拍了过去,同时嘟囔地骂道:“滚……”
轻易地躲开了这一巴掌的金头就指着昏睡之人说道:“看看,看看,病得不轻!竟没打中我,都让我给躲过去了!”
红衣和麻姑都对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感到无语,心想人家都晕成这个样子了,你竟还有心思说笑。这可是你家的四娘啊!
“你……唉!咱们一起抬过去吧。”红衣还是觉得不能让四娘躺在这里,只得招呼着大家一起把她给搬过了门去。
就在四娘睡觉的空里,他们也并不打算自己出去,就只是在洞室之内好奇地对之前带回来的东西翻翻捡捡地看个稀奇。
四娘也没睡多久,当她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开心地掀了缠在手上的布巾,并远远地抛开。那遮手的布巾之上还沾染了不少红黄二色的皮屑,能不再碰触自然还是丢远些的好。
红衣看了她的动作,就自然地拿眼往四娘的右手上瞅去,却见其上均匀分布着红一块黄一块的色斑。这种图灵斑图在她的认知之中更容易同蝴蝶联系在一起,便惊奇地叫道:“啊呀,四娘你这手真漂亮,就像蝴蝶一般!”
这一声便也引得其他人都看了过去。
麻姑也觉得漂亮,就赞道:“是啊,就像蝴蝶翅膀一般。这是画的妆么?画在右手上的话,干活会不会不方便啊?”
红衣听她这么一说就觉得没见识。
她想起自己家中也有些往手上画了彩妆,或者是修了指甲的女子。她们要么是有很多闲工夫可以做出这样装饰,要么是就根本不需要去干什么活,只是受着仆妇们伺候着便好。
“四娘虽然没什么仆人,但这阵子没啥生意,往手上随便捯饬一下子也是可以的吧?”红衣这么想着就赶紧拉了一下麻姑。却转而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还有这么多的死人,”
然后就询问起了这里的所在,想将注意从麻姑的失当之言中引开。
金头却只是在边上站着,一言不发地保持沉默。他也算清楚了为何四娘最近不愿出门的缘故了。这里既然有外人,他也就没打算立刻同四娘说这事,但在眼神中却已是同四娘来回了数次,都默契地不再这里做更多的提及。
应着红衣的疑问,四娘对这个问题当然有所准备,立刻便抛出了来此之后就想好的说辞。
她学着说唱人一般先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戟指戳着展馆之外,拿腔拿调地用说唱腔讲述道:“这里乃‘白骨红尘界’,是‘暗流之神’斩杀不服妖魔的所在。
但有那些逆了祂意志的不肖之徒,便会在死后将灵魂抽离,用地狱的不灭烈火煅烧。而肉身则统统都丢入此界,在日晒雨淋之下腐朽崩,崩坏,再也,再也……”
红衣就蹲在地上,眯着眼睛看着四娘直发笑,任她怎么胡吹就是不置一词。
四娘本想那她来练嘴皮子的,却没想到竟被这仿若看透自己心思的目光给看得心中发虚,说着说着就打磕巴了。于是就不打自招地问道:“怎么了?我这说的可都是真的!”
红衣揉着腿站了起来。
她将双手并在身后撑直,几个手指互相牵在一起,然后将身子前倾,俏皮地回到:“我也没说是假的啊。”
四娘语塞道:“呃……是啊,那你笑个什么劲?”
红衣蹦跳地绕了四娘一圈,然后用这里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和麻姑就是两个人,也带不来什么家人不家人的,以后都是全要仰仗四娘的。”
这番话说得答非所问的,让四娘也摸不清头脑。她也只能是模糊地点点头,然后问道:“那……那好啊……然后呢?”
“然后啊……”红衣以细弱的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放下手之后说道:“什么‘白骨红尘界’,什么‘暗流之神’的,这些个东西放在别人的面前我一定不拆穿,就算露了什么纰漏也一定帮你给遮回来。你看这样好不好?”
四娘面色僵硬地答道:“好啊。”心里却知这事情已然是被红衣给看破了,幸好这事她并没想拆台。
金头看着她谎话被拆穿,却还绷着脸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噗嗤”一声就乐了出来。他拍了拍肚子,笑着说:“这么说来,站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咯,那就把话说开了吧,省得打哑谜。”
“呃……就是……就是那么一回事呗。”四娘得了个台阶,就勉强地认了。这里的的确可以算作是“自己人”。
第232章 骗人变成入伙
红衣见到了这个地步了,就正色道:“既然要把话说开了,那我就直说了吧!虽然不知道这个大门是什么,但是很神奇的样子。
四娘想要从中得利,我也想。但是只靠我一人之力的话,恐怕到时候是连自己都保不住的。所以托庇在四娘的保护之下做帮衬也不错,起码还能捞到不少的好处。
我想四娘这次没有去找那帮子吃完肉连骨头都不吐的家伙们,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所以四娘需护着我,而我也一定会帮衬着四娘的。
若是换了那些人掌了这里,就没我们什么事情了!”
说完她便拱手,大声地宣誓道“愿为四娘效劳!”之后还在暗地里踩了一下麻姑。
“哦,愿,愿为四娘效劳!”得了提示的麻姑当然不愿放弃这个机会,连忙跟着拱手表示效忠。
她可还记得搬运虫子的时候无力抢到牛来驮运猎物,只能自己用绳子捆了才能带回来的辛劳呢。
马四娘眼睛一转便想明了厉害:金头是跟自己从小耍到大的兄弟,王涛是只能依附自己的漂泊半哑,这没有亲人的二女也愿意以自己为尊。
眼下这些跟别处都没有利害关系之人都愿以自己为尊,他们才是自己确实可用的助力。这可要比那些拖带着一家子的帮众们可靠多了!
她爽快地一拍巴掌,笑道:“嘿!呵呵……那就啥都别说了,一起搬吧!”随后便挥手走在前,领着众人一起奔着之前瞅好的地方而去。
红衣跟在后面还边走边提醒道:“下次别再用说唱人的腔调了,这个样子大家都眼熟耳熟,谁都不会怕的!”
“我说呢……知道了!”四娘诚恳地感谢她指出了自己的不足。
当红衣和麻姑再次走在白骨堆之中后,还是显得有些畏怯。非常在意地不敢踩在满地的骨头和骨渣上走路,只敢找些略无积骨的地方落脚。
那也就可想而知她们的走路姿势会是如何的踉跄了。
四娘看着她俩左一跳,右一跳的身姿,便笑着捡起了两个头骨,给她俩每人都硬塞了一个拿着。看着她俩惊慌地避之不及的样子,就咯咯地笑着解释道:“还记得那些个虫子吧?”
二女一想起虫子就口水充盈,连忙点头应道:“记得。”
四娘点点头,继续说道:“记得就好,那你们应该也还记得帮众们在一开始对上那些个大虫子的时候,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能毫不在乎地冲上去打杀的。那些家伙们一开始都是怯得不成啊!哈哈哈……”
说到得意之处她便开心地笑了起来,等笑过之后她又吹嘘道:“我当时那是一点都不怯!那偷袭的大虫子可得多大?我上去就给它随便一刀砍死了,在那以后我就不把它们当回事了。”
说着她又指着麻姑说:“你不也是朝大虫子丢过石头的么?”
“丢过的,哪想一下子就砸破了。再使劲一些,就连那虫子脑袋都给打穿了。吸溜……”麻姑接茬应道。她现在一想起那些个中看不中用,只是味道不错的虫子就流直口水。
大家都呵呵地笑话她,虽然他们也都是这个反应,只可惜这个大门不再通往那里啊了。
四娘拍着手笑道:“就是这个意思!害怕了,就上去试试它的本事。若是柔弱好欺的家伙,便没啥可怕的,随便任咱收拾了就是。若是碰上了硬茬子,那咱扯呼就是了!
可要是看着那些家伙的样子就怕得不得了,却试都不去试的话,那自然是万全的很。不过以后有啥也都跟咱无关了,大家就悄悄地回家把门堵上就是了。
到时候这些个镜子就只会躺在灰里,那些个虫肉也还是长在虫子身上,不会进到咱的嘴巴里,你们说是不是啊?!”
二女在听了这番话之后都若有所思。虽然是边走边翻看着手中的奇怪头骨,目光却是没有落在那上面,但是脚步至少不再是躲躲闪闪的了,她俩各得了些自己的体悟。
金头更是惊喜地以拳砸手,朗声笑道:“着啊!怕它就去试探它!要是能砸碎就立刻砸碎,这样就没啥好怕的了,和我胃口!”
“啪啦!”“啊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吓得正雄心满满的金头当时就惊叫地跳了起来。
刚才还意气满满的众人都被吓得浑身一抖,都以为在这满地白骨之地出了啥事,于是赶紧一齐扭头看去。却见麻姑正空着手,保持了一个投掷的姿势,她则是在诧异地看着惊叫出声的金头。
原来麻姑听了那番话之后立刻就学以致用,当时就将这颗手中的头骨给掷到了墙上,将其给砸成了粉粉碎。没想到却将人高马大强撑着的金头给吓得露出了原形。
红衣觉得好笑,就学着他刚刚放出的豪言,故做粗声粗气地说道:“要是能砸碎就立刻砸碎,这样就没啥好怕的了!和我胃口!”
说完她也当着大家的面举起手中的头骨,然后狠狠地砸在了附近的墙上,将其给砸得粉粉碎。
两个女人都展示出了气魄,这就让自诩为伟男儿的金头挂不住面子了。
可是在畅快了之后,红衣才觉得自己是玩过火了,察颜观色之中哪里会错过金头的黑脸,她当然不愿意被这么一个体壮力强之人厌恶不满。
立刻就在心中琢磨着补救的办法,于是弯腰再次捡了几个头骨,并给大家一人都塞了一颗。她在塞给金头的时候既不轻描淡写,也不刻意做作。但这番自然却是她努力地表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