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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之中他们就只能留在人群的后面直跳脚。
在地道和暗河的岔口牵着牲口群等待的金头见四娘来了,正想迎上去打招呼呢,哪知四娘大声喊道:“起开!把牲口先牵到一边,不急着赶上!跟着人群!慢慢走!”
她是在大步奔跑中喊出这些话的,所以只能是在跃在空中的时候才能说几个字,生怕在落地时说话会把舌头给咬了。
“诶?”金头虽然想问个为啥,但是见四娘正大步流星地奔跑过来,所以并不敢拦着,赶紧就闪到了一边让出路来。
等四娘举着大剑冲入了暗河以后,从地道的另一边就紧跟着陆续出现了很多身影,其中还有些是帮中的弟兄。金头见了是熟人来了,又想迎上去打个招呼。
哪知这些弟兄们和其他人却都嫌他挡路,便跑边伸手比划着,还连连地大声喝道:“让开!让开!别挡着!让开!”
他们都知道身后还有几百并力奔跑着的人群,所以根本就不敢在这里停下,生怕稍一耽搁被后面的人给踩死在这里。
“诶?”金头又带着疑问让到了一边。
他只知道今天会有些麻烦事要应对,没想到竟会是这么个样子的麻烦,连四娘和帮中的大家伙们都挡不住。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将大家给追得如此狼狈,他还在担心着自己也是北城众,会不会被仇家给一锅烩了。
一直到现在他还没弄清阵营,并不清楚这些所谓的帮中弟兄们已经和马四娘及自己不是一边的了,这些人现在只和他们自己的家人是一边的。
在这些人通过之后,才源源不断地奔涌而出了一个个的逐利之人。这些人们只是因为地道的限制才不得不挨个通过,并没有呈现出刚才在地面上摧人意志的态势。
这么多的人急急地奔跑,惊得正等在一边的畜群有些骚动,金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把牲口门给牵在一边,也弄明白了四娘刚才叫他跟在后面慢慢走是什么意思了。
随着酒肆之外的人群挤进了后院,然后又拥堵在了地窖口,他们花费了更多的一些时间才能陆续地挤入地道。
缓慢的等待和看着前方的人能够挨个地进入,后续的人们逐渐变得急躁了起来,甚至有人选择了两两地侧身而入。这一行为不仅将自己的衣服给弄得沾上了一身的沙土,在很多人都效仿了之后甚至将地道的两边给打磨得光滑了许多。
第245章 引人入局
来此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冲着美味和希望之地的,毫不犹豫地向前自然是理所当然。带着憎恨和敌对之意的那两家人喊大家来的时候也没说要人的事情,所以视而不见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心理障碍。
目的并未达成的荆只感到了一阵阵的茫然和无力。不管是通报消息也好,还是到处拉人过来也好,明明是自己挑的头的,怎么这些人就不能听听自己的意思呢?他们就这么的不可靠吗?
她只得僵硬着面目,向家人们问道:“怎么办?我们也进去么?”
虽然嘴上是在疑问,但在她心底却是一万个愿意的。反正这个最大的麻烦也离开了这里,再没有谁来挡路了,也许跟着大家进去就能见到自家那几个【创建和谐家园】了呢?
但她也怀着一万个担心,生怕他们真就没个好下场,便如四娘说的那样被什么“暗流大神”给生吞活嚼了。
“进去吧,总得有个说法的!”家中的老成之人无奈地道,随后便领着两家人埋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也走进了地窖之中。
闷葫芦的伙计一开始就躲在一边,只等人流消失之后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收拾残局。又是扶起被碰翻的案几,又是打扫着被带进来的尘土。
他看着昨天跟自己撕扯了好一阵的那群人又来了,就赶紧退让到了一边。今天他们想进便进,自己可绝不会拦着。
这几百号人虽然是急急忙忙地冲入了暗河之中,但他们不比四娘携带有方便的手机,金头在身边放置了火把那样,早已有了能够照明之物。
后续进来的人们虽然都带了引火照明之物,但是在仓促挤进地道之时也来不及引燃火把,只能是在伸手看不见五指的隧洞之中越跑越慢,然后不得不就地摸着黑用火镰取火。
只有跑在最前的七八人才能紧紧地跟着四娘,借着她手中神奇的夜明画照亮,这样方才能在洞中毫无阻滞地奔跑。
不过……这奔跑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而且要不要一口气就跑这么久啊?
其中有一人快赶不上了,就赶紧喊道:“四娘!等等我啊!呼哧……我是你……最忠心不二的……呼哧……”
他不吭声还能跟上,结果这么一说话便坏了气息节奏,踉跄了几步赶不上就被抛下。陷入了黑暗之中后就再也不敢乱动,只能是干脆地就瘫坐在地喘息一番,等缓过劲了再点燃火把。
见到有人就这么毫不留情地被抛在了后面,其他人虽觉不妙却也都不敢再出声说些什么,唯恐也被抛在黑暗之中。他们俱都是紧闭了嘴跟在后面勉力地跑着,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四娘只顾在前面甩开脚就大步地奔跑,哪里去管你忠心不忠心的表态。都闹这么大的事情了却没见你赶来报信,反而是棍子箩筐齐全地攥在手里凑到酒肆之外。
都带着家伙站在外面了,竟然还有脸凑上来自称忠心?老娘除非是失了心才信你这番瞎扯!
被这几人在后面撵着她也心急,根本就不想同他们一起抵达“神之洞室”,还有很多化妆和别的事情要做呢,只恨自己背着这把有点重量却又不过堪堪用来装样子的大剑。
当着后面这些人的面也不好丢在一边。丢失了还是小事,要是被他们捡到后看出是个样子货,那就会使得之后的布置也缺乏说服力的,所以她宁可气喘吁吁地背着不住地奔跑,也绝不可穿帮露馅。
之前没拦住人群的失败对她而言是个小小的打击,使得她对自己的忽悠能力感到有些虚。先跑到目的地就能先跟同伙们再对一对台词,议一议有没有漏洞什么的才好定心。
幸而她的体力还是要好了一些,直将最后一个人甩开了数百步之后才慢了下来,扶着洞壁缓步地继续前行。扯着如同着了火的嗓子就大口地喘气,等疲惫劲过去了才继续提起速度小跑了起来。
跑步中她还感叹着:“想要顿顿肉食也不容易啊!”
当她赶到了洞室之后就赶紧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边喘气边问道:“准备……呼哧……如何了?”
王涛并没有作答,只是默默地要过了手机,插上了手摇充电器就摇着把手转动了起来。
红衣走上前得意地说道:“放心吧四娘!以我的姓氏做保,一定会是场好戏的!”
“啊?你?你也有姓?”四娘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事。
有姓之人都是起码祖上有一大片土地的,落得个这个地步的也不是没有。但是红衣明显不想多说,只是赶紧另寻了其他的事情给岔开,她问道:“你怎么跑得这么累啊?赶紧休息休息吧!”
说着她便扶着四娘走上了台阶,让她坐在了一个白色半透明的高大软座之上。
这个软座是从门对面弄过来摆在这里的,以蓝皮人的体量而言也许正好合适,而当四娘瘫坐在其中喘着粗气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个上学迟到的小学生。
不过这东西很舒服,还会自动调整成适应背脊的形状,一靠上去就让人舒爽地还想多躺一会,不想立刻就下来。
半眯着眼睛的四娘也没精力解释自己是怎么甩开一大帮人的,还不如赶紧准备骗局。她只是断断续续地催促道:“赶紧,赶紧整吧,一会再,对对词。过会就来了!”
红衣看着她的样子就皱了皱眉头,赶紧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去了满头满脖子的汗水,还扇着风为四娘散热。如此多的汗水就算是化上妆也会便花了,唱戏唱成丑角可是唬不住人的。
等止住汗水之后便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用小块布沾着其中艳丽的彩粉在四娘的脸上扑打涂抹了起来。
“这是什么?”四娘不解地问道,她知道化妆要用到颜料,但是这个盒子里的颜料为免也太多了一些。但出于信任也没有抗拒,而是任由红衣用这些颜料在自己的脸上涂抹。
第246章 拜神不如拜混混
“妆盒。”红衣聚精会神地为四娘画着妆,简短地答道。
见四娘眉目露出不解之色,便解释道:“就是装着好多颜色脂粉的盒子,我是大城来的,你信我就对了。喏,这些都是蓝皮人用的。”
说着还给展示了一下这个在很多小格里都装了粉状颜料的盒子,上面还印着几个外星的文字,上面写着:绘画专用。
“嗯。”四娘也看不懂外星字,只听这是大城里才有的花样,就赶紧应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见闻鄙陋。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听任红衣在自己的脸上施为。
先涂抹上白膏粉,再取来炭块抹细眉,然后以淡紫轻轻地抹在眉毛之下,接着沾着红彩点在唇中,最后再撒上了些彩片。这么简单地打扮了一下就过去了十几分钟。
在上完了基本的颜色之后,红衣又用梳子仔细地将四娘稍稍跑得散开的头发又疏拢了一遍。插上了一根红色的细长花纹硬棍充作簪子以作固定,随后还安上了几朵从展览馆之中弄来的不知名黄色花朵做点缀。这些花就如同珠串一般从发端绕了一圈,将四娘的头发给点缀了起来。
最后还扯了一卷半透明的紫色长带包缠在了头上,并搭在簪子的两端垂了下来。将这布料一直缀在了腰间之后才扯断,然后裹上了两根不明用处的金属小棍做垂饰。
这紫色出现在衣物之上那是极为少有的,再配着上面反复出现外星文字,倍有种【创建和谐家园】环绕的富贵神秘之感,。
只是没人认得这个文字是:佩兰卡警察局,请勿越过警戒线。
王涛看着这个从没见过的化妆风格,连摇着手柄的胳膊都停了下来。他心里想到:“以前只以为马四娘是不爱捯饬,结果捯饬起来都不像人了,她这是要唱大戏啊!”
看着这么多漂亮的色彩被涂抹到了脸上,就连王涛都被“震”得张大了嘴巴,四娘耐不住心中的痒痒也想看看自己的模样,于是就催问道:“收拾得咋样了?赶紧让我看看!”
红衣立刻就将镜子举在了她的面前。这一照四娘就傻眼了,她哪里会识得这等大城的流行风情?只觉得自己被弄得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镜中之人脸皮白惨惨,如同刚从石灰堆里钻出来。眉毛眼珠却又黑漆漆,便似炭块摆上头。紫艳艳的眼皮也是没见过,眉目间一瞪眼也跟着抖。更无语的便是那片不大小唇彩,红艳艳却只涂三分唇,另留七分在外头。
见自己竟被抹成了这么一副能吓哭小孩的样子,也难怪王涛会被吓得长大嘴巴了,出城哪还用带刀,凭着脸就可以防狼防虎放盗匪了啊!
她着急地指着镜中之人喊道:“这!这就是你整出来的东西?他们可马上要到了啊!你这!你这……”
一连说了几个“你这”却都说不下去,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这副嘴脸。若是留着这副妆容那就根本是个鬼样子,若是擦掉这副妆容脸就花了,可得是个丑鬼样子。再打扮估计也来不及了。
所以她就只将两手举在眼前干着急,这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红衣被她这么一喊就吓得退了一步,然后又理直气壮地答道:“招神的神汉神婆都是这样的,讲究些的还会带面具呢,那面具啥颜色的都有,绿的脸,黄的脸,红的脸我都见过的。”
四娘倒也听说过这些远方的轶事,想了想也说道:“那……那我看城里的巫师,好像也都是带着面具来的。哎你说他们整成这么一副不是人样的做什么啊?”
红衣就笑着解释道:“骗吃骗喝呗,巫师起码得会点治病的法,大城里的尤其得会治病。治不治病的都得跳一跳,那就是供奉的大神降下来附身了,能不能治好的全是大神恩典。所以啊,这越画得不像人,就可以说是越像神,这样就越会有人信。”
四娘听了这话,便想起自己正坐在这个可以通往奇怪地方的圆台黑门前面。神不神的没见过,但这个东西所展示出来的奇迹却是回头可见的。
坐在神奇之处言鬼神,她还是对未知之物有些好奇,于是就再问道:“哎你说这世上真有神吗?”
红衣为难了,想了想便说:“应该……没有吧,不然那么多脏心烂肺的神汉神婆不早就被神给劈死了?不过也说不准,要不然这个大门是怎么回事呢?”
麻姑也点着头说:“我以前诚心诚意地求过神,祭品也献上了,却没过得更好,我遭厄运的时候也诅咒怒骂过神,连神像都溺在屎尿中,然后丢火堆里烧掉了,却也没过得更糟。
打熬过了那些苦事之后,我也是看得淡了,只有想起来才拜一拜求个心安,心烦了就踩一踩求个畅快。这个样子也过得不好不坏的。”
四娘指着麻姑嘲笑道:“你傻呀,得把神像摆在明处啊,这样就会有人傻傻去供奉了,晚上再偷偷摸摸地过去,这不就有吃的了么?”
“……”麻姑无语地看着四娘,想了一会之后问道:“那我给外面的小神像的供奉……”
“不是我!”四娘赶紧摆着手否认道:“你家那边离我这里可有些距离呢,我就想起来吃一吃附近的。你那边应该是昆还是谁在吃的吧。”
“啊……”听到这个让她意外的消息,纵是经历得多了的麻姑也有些受不了,抱着膝就靠门坐了下来,有些怀疑起了人生。
一看她的这副样子,四娘也在心里觉得有些愧疚,怎么尽说大实话呢?看把人家给失望地。
于是她就劝道:“你……唉……你别这样,你看,反正是许愿不是?只要你的愿望不是太夸张的话,跟我说说不就结了?东西也供给我好了。
我也不需要你诚心拜不拜的,咱是实在人,根本不在乎那个。以后你就把东西给我好了,有啥要求就说出来,我掂量着给你办办。
天上的星星我摘不了,对门的小【创建和谐家园】我倒是能一口气就打仨,你看这样多好?那怎么也比拜神强不是?你顾着神,神顾过你么?”
第247章 观众到场
麻姑勉强地点了点头,应道:“是的呢……那以后就拜托了……”
红衣也宽慰地说道:“真要说有没有神的事情,也就这个大门让我这阵子吃到肉了,要有神也该是这个大门。”
话正说着,就听得从通往这里的隧洞之内传来了噪杂的模糊声音。这是很多人的说话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所形成的,显然是被四娘甩在后面的人们陆续地赶过来了。
这洞室中的几人赶紧就忙活了起来。
麻姑将台阶之下的火堆给挑虚了一些,然后又往里头添了一些木炭,还在火盆的旁边放置了两根火把,这都是一会要起到作用的。
红衣也赶紧最后一次检查起了四娘的妆容,后者则是将放在椅子把手上的紫袍给抖搂开,一翻腕子就披在了身上。另两人就配合着或递束带,或整衣摆,还要避免那长长的紫色警戒带条被卷进袍服之内。
这三个女人如此着急地处理着装扮,是因为她们是要在洞室之内演一场的,语言不通的王涛自然就没法参合其中。但他也是有事要做的,而且还是由他设计出来的布置,所以当演艺人员忙着着装的时候,他也赶紧抱着那块镜子就跑进了展览馆之中,在事先选定的位置就位完毕。
不速之客们虽在酒肆之外聚了约有三百来人,但他们却不是一起抵达到洞室里的。
首先从前堂通往后院的小门就将人群给滤成了一条线,地道那里狭窄的通道又使得稍有聚拢迹象的人们不能集结而行,之后这个得走一个时辰的道路就更是对他们各自的脚力进行了考验。
这么多人就算是因着家庭的意识自发重新聚在了一起,却也逐渐地被拉成了前后断断续续的一条长线。这么多人就如同长蛇一般,前头已经到达洞室之中,中段和后方却还是拖在了二三里之外的地方。
最先抵达的人在到了洞室以后就发现其中明亮了许多,看着大门果然就能瞧见对面亮堂堂的样子,而非黑乎乎一片的洞壁。虽然光线刺得双眼没法看清对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这大门已经确定无疑是再次被打开了。
有来过此地经验的都喜怒交加地暗道:“这大门果然是开了,那马四娘也忒不地道,竟真的自己吃独食!”
等他们半掩着双眼稍微适应了一些之后,便抬眼向前眯着缝看去:
只见那台阶之下被生了个火堆,而且火烧正旺。那神奇的黑门却被挡住了,有个身着紫袍的神秘之人正端坐于黑门之前,正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们。而且此人所坐之物甚为奇特,竟是个半透着亮光的白色宽大高背大座。
略有眼力的便被如此色泽温润半透之物给惊呆了,暗忖这怕不是一整块玉石所雕琢而成的。县令也只有拳头大的一块啊,眼前这人竟奢侈地以此充做坐具!也不知这台上之人究竟是何方来历!?
有那缺乏眼力之人却看不出厉害来,只是慑于此人装扮诡异而不敢妄动,但又不满道路被挡,便色厉内荏地大声喝道:“喂!你挡着路作甚?还不赶紧让开了!我们要去打虫子!”
哪知高台之上的那人并不搭腔,只是拿着锐利如利剑的目光瞪了过来,将无礼呵斥者给吓得倒退了一步。左右寻找助力却不得支持,便只好缩了缩脖子再不敢说话,只是躲回了人群之中才觉得稍稍安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