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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道:“知道的人越少,他们就越安全。”
张长弓道:“陆威霖怎么来了?”
罗这才将张长弓走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张长弓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可是也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当罗说起被那个再生能力超强的忍者追杀,张长弓如同亲临现场,双手掌心都冒出了冷汗。
罗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地玄晶?”
张长弓摇了摇头道:“从未听说过。”
罗从腰间抽出匕首递给了张长弓,张长弓将匕首从鞘中抽出,顿感寒气逼人,匕首之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蓝色反光,仔细一看却是有一颗颗砂砾大小的蓝色晶体融入到匕首的刃体之中,张长弓并未觉得这匕首如何稀奇,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重新还刀入鞘,托起匕首还给罗道:“这匕首有什么特别?”
罗道:“我也不清楚,我怀疑这上面的蓝色颗粒就是吴先生所说的地玄晶。”
张长弓道:“你不是说有人用枪射伤了那名忍者?”
罗道:“兴许这把匕首可以对忍者造成伤害。”他停顿了一下又道:“这蓝色颗粒应当和射伤忍者的子弹含有同样的材质。”
张长弓道:“地玄晶?我看你应当找人鉴别一下,这地玄晶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能够搞清楚它是什么,咱们就可以购买一些,用来改进咱们的武器,到时候就不用怕那些妖魔鬼怪了。”
罗笑着点了点头道:“明天我去燕京大学,麻雀帮我联系了一位冶金系的教授,希望他能够帮得上忙。”
罗来找麻雀不仅仅是为了鉴别这匕首的材质,周晓蝶留下的那幅图,虽然明显画得是圆明园,可现在的圆明园早已面目全非,以罗几人对圆明园的了解,是不可能按照这张画从这片废墟中找到标记的地点。
来到图书馆前,看到麻雀已经在那里等着自己,罗笑着走过去,递给她一串冰糖葫芦。
麻雀的脚已经完全好了,吴杰的膏药极其灵验,接过罗递来的冰糖葫芦,笑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今天对我这么好啊?”
罗道:“让你帮忙联系的事儿进展如何?”
麻雀道:“刚巧学校最近请了一位英国冶金学教授过来讲学,我帮你约了他。”
“男人还是女人啊?”
麻雀有些敏感地瞪了他一眼道:“男人,老男人!”
亨利教授来自于英国皇家工学院,他是应燕京大学蔡校长的邀请,特地前来讲学,其实冶金采矿之类的专业在燕京大学并非强项,这是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儿,谢顶严重,头顶光秃秃一片,齐上耳根的位置还保留着一圈花白的鬈发,显得有些滑稽可笑,穿着上也是不拘小节,咖啡色西服上装,洗得已经泛白的黑色裤子,脖子上缠了一条红黑相间大方格的围巾,脚上居然蹬着一双厚底战斗靴。
这位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笑意的教授有着欧美人不多见的五短身材,即便是穿着那双厚底靴,还是只到罗肩头,不过他生得肥胖,肚子腆出老高,严重的比例失衡,腰围要远大于身长,走路的架势左摇右摆,看起来像极了一只企鹅。
罗早就懂得不能以貌取人的道理,此前麻雀也向他介绍过,亨利教授不但在英国本土,即便是在当今世界的冶金领域中也享有极高的声誉。宾主寒暄之后,罗取出那柄匕首递给了亨利教授。
亨利抽出匕首看了看,虽然他在矿物方面的知识极其丰富,可是单凭肉眼一时间也难以判断这上方蓝色晶体的主要成分,单从冶金专业的角度来看,这样的锻造工艺并不复杂,而且存在着相当的瑕疵,用来锻造匕首的几样材料并没有达到融为一体的地步,换句话来说,在锻造的过程中,这蓝色的晶体还未达到熔点。
得到罗的允许之后,他利用打磨的方法,从匕首上采集了部分小样,这种采样并不会破坏匕首的完整性,更不会影响到匕首的使用。
亨利教授倒是提出一个建议,从专业的角度上来看,这柄匕首只是一个半成品,应当重新回炉,再度锻造。
罗虽然表面接受了他的建议,可心中却并不那么认为,吴杰送给他匕首的初衷应当是让他面对那些被黑煞附身的敌人能够保命防身,这柄匕首究竟是因为锻造工艺的缺陷,还是故意锻造成这个样子还很难说,这些只有等见到吴杰才能找到答案。
罗认为遍布匕首的蓝色颗粒,很可能就是吴杰口中的地玄晶,而地玄晶或许就是克制那些变态强敌的关健。至今罗仍然不相信所谓的黑煞附身之说,他认为方克应当是遭受某种辐射后的变异,辐射源很有可能就是那块禹神碑。
可是罗也没有确实的证据,他也同样接近了禹神碑,为何目前他的身体并无异样?或许起到决定作用的是接触时间的长短。
罗带来的那幅圆明园的图纸,引起了麻雀的关注,因为罗的缘故,她最近搜集了不少圆明园方面的资料,其中就包括许多形式不同的建筑结构图,不过罗带来的这一张却有些特别,麻雀只看了一眼就能够断定,在自己搜集的诸多资料之中并无任何一张与之相同,这张地图应当是圆明园未被焚毁之前的建筑图。
不过想要将周晓蝶留下的这张地图和遗址图完全对应起来,恐怕至少要花费三天的时间。
罗也知道任何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周晓蝶留下的这张图很可能和肖天行当年藏匿在圆明园地下的黄金有关。相比这件事当前叶青虹的下落更加重要,他将这幅图留给了麻雀,约好等麻雀将图纸对应之后,再跟他联络。
麻雀送罗离开图书馆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中年男子,那男子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头发却已经全白,两道剑眉黑如墨漆,目光锐利,身材挺拔,黑色长衫非常合体,手中拎着一只黑色水牛皮公包,气宇轩昂,健步如飞,目不斜视。
麻雀看到那男子惊喜万分道:“沈伯伯!”
那男子看到麻雀,一张冷酷的面孔顿时春风拂面,虽然他已经不再年轻,可是却依然充满了魅力,微笑道:“小麻雀!”
麻雀将手中的材料向罗怀中一塞,然后欢呼雀跃着向对方跑去,原来这位中年男子正是麻博轩的师兄沈忘忧,目前就职于国立图书馆,他过去曾经在燕京大学任教,现在虽然离开,可仍然是这里的客座教授。
麻雀来到沈忘忧的面前,挽住他的手臂,开心道:“沈伯伯,您不是在英国讲学吗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忘忧哈哈大笑道:“我做什么事情难道还要事先向你汇报?本来要再晚三个月回来,可是洋人的饭实在太难吃,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
麻雀道:“回来了好,回来了好,我有好多好多问题准备向您请教呢。”
两人聊得热切,反倒把一旁的罗忘了个干干净净,说了好一会儿话,还是沈忘忧提醒麻雀旁边还有她的朋友,麻雀这才想起罗,放开了沈忘忧的手臂,向他道:“沈伯伯,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好朋友罗,罗,这就是我跟你提起得知识渊博,学富五车的沈忘忧沈先生。”
罗听说此人就是沈忘忧,心中不由得为之一动,微笑道:“沈先生好,我是罗,还请沈先生以后多多指教。”他主动向沈忘忧伸出手去。
沈忘忧和罗握了握手,打量了一下他,然后向麻雀意味深长道:“好朋友?”
麻雀的俏脸立时红了起来,然后用力点了点头道:“好朋友,他是牧师。”
“牧师?”沈忘忧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罗笑道:“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也就是到处转转,增长一下阅历,自己都不成熟,又谈什么拯救世人呢?”
沈忘忧微笑点头,放开了罗的手。
麻雀道:“我来做东,请沈伯伯吃饭,为您接风洗尘。”
第一百三十八章【沈忘忧】(上)
沈忘忧笑道:“今天恐怕不行啊,我跟蔡校长有约。”
麻雀撅起樱唇道:“蔡校长唠唠叨叨的,跟他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沈忘忧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居然这么说校长,小心传到他耳朵里不给你发薪水。”
麻雀道:“我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向您请教呢。”
沈忘忧道:“请教未必要吃饭啊,反正还没到时间,走,去你办公室谈。”
罗包,撒娇道:“我可跟罗地理无所不精,是我见过最有学问的人。”
沈忘忧笑道:“捧得越高,摔得越重,你这丫头嘴巴越来越会说了。”从罗三人组织探险队,那件事进行的非常的隐秘,我那时在黄浦,你父亲临行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信中说了他要去考察探险的事情,还说他去寻找一个改写人类文明史的巨大发现。”
麻雀点了点头,父亲生前一直将沈忘忧当成他的良师益友,麻雀也时常在想,如果当时沈忘忧在北平,父亲没有对他隐瞒这件事,或许他会阻止父亲的冒险。
沈忘忧道:“结果他们还是出了事,你父亲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疯,当时你来找我,你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吗?”
麻雀自然记得,当时已经变得疯疯癫癫的,在自己最彷徨无助的时候,是沈忘忧和福伯为她安排了一切,如果没有他们两人的帮助,自己当时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沈忘忧道:“你父亲身上还是带了一些东西回来,你们去日本看病之前,那些矿样和标本都暂时交由我来保管。”
麻雀点了点头,经沈忘忧提醒,她已经完全想起来了。
沈忘忧道:“在那些矿样之中,就有一颗同样的矿石,你父亲还在矿石的包装纸上写下了它的名称和来历,如今有部分矿石的样品还在我家的储藏室内。”
罗字,可是字体并不相同。
进入春季,北平的雨多了起来,罗猎骑着三轮摩托车,冒雨回到正觉寺的时候,身上已经完全被雨淋湿,在门外看到了一辆黑色的福特牌轿车,不免多看了一眼,首先想到的是失踪多日的叶青虹可能回来了。
将摩托车驶入避雨的长廊下,犹如落汤鸡一般的罗猎快步走入自己的房间,瞎子从大厅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向罗猎叫道:“罗猎,你看看谁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沈忘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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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向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回到房间内,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这才来到客厅,看看到底是谁冒雨前来拜访。
还没走入大厅,就已经闻到一股烟草的香气,借着昏暗的天光望去,却见大厅内坐着一位老者,手中托着从不离身的烟杆儿在那里静静抽烟,瞎子在一旁陪着,那老者竟然是雄霸黄浦的穆三寿。
罗怎么都不会想到在黄浦都深居简出的穆三寿居然不远千里亲自前来北平,首先想到的是,穆三寿的此番前来必然和叶青虹失踪一事有关,罗意识到事态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看到罗归来,穆三寿并没有起身,只是颔首示意,算是跟罗打了个招呼,他欣赏这个年轻人的沉稳和睿智。
罗微笑道:“穆三爷,真没想到是您?”他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陆威霖的身影,于是向瞎子道:“陆威霖呢?他知不知道三爷来了?”
瞎子还没有回答,穆三寿却道:“我这次来是为了见你。”
罗笑道:“三爷吃饭了没有?不如就在我们这里凑合一顿?”
穆三寿道:“好啊!”
瞎子道:“老张和阿诺他们在准备呢,我去看看。”瞎子还是有眼力劲儿的,知道穆三寿有事情想找罗单独谈,这种时候自己最好回避。
罗在穆三寿身边坐下,看到他吞云吐雾,下意识地去摸衣兜,却摸了个空,方才想起自己刚换了衣服,香烟并没有随身带着。
穆三寿看出他想干什么,将手中的烟杆儿递给罗:“试试?”
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烟杆儿,对着和田玉的烟嘴儿啜了一口,烟草的辛辣气息让罗禁不住皱了皱眉头,这烟好冲。他将烟杆儿掉了个头,归还给穆三寿,这旱烟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抽惯的。
穆三寿叹了口气道:“青虹失踪了!”
罗道:“我们这几天到她可能去的地方找过,并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三爷是否有线索?”他相信穆三寿肯定是有备而来。
穆三寿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她肯定出了事,十有【创建和谐家园】落在了弘亲王的手中。”
“弘亲王载祥?”
穆三寿点了点头。
罗心中暗忖,穆三寿何以这样说?难道他已经有了证据?
穆三寿又抽了口烟道:“我虽然没有证据,可是我坚信必然是载祥对她下了手,换成别人,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他说话的节奏始终不紧不慢,在任何情况下,都表现出超人的镇定和沉稳。
罗对弘亲王载祥并不了解,只是从他和叶青虹之间的接触中知道,叶青虹应当是将载祥当成了杀父仇人,她将这里交给自己,其用意也是以此为诱饵,想要将载祥引出来。如果载祥识破了叶青虹的目的,不排除他抢先下手的可能。
罗想了一会儿方才道:“此事不合逻辑,假设弘亲王载祥活着,他知道叶青虹要报复自己,看出正觉寺的事情是一个圈套,为何不选择回避?他抓叶青虹又有什么意义?难道”罗停顿了一下方才道:“这圆明园下当真藏有秘藏?”
穆三寿将烟锅儿在鞋底磕了磕,然后道:“如果没有又何必设局?以弘亲王载祥的狡猾,又怎会轻易上钩?”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图,推到罗的面前:“这张图是王爷当年留下的,上面应当就是秘藏的地点,根据标记的地点,秘藏的入口应当就在正觉寺。”
罗并没有马上拿起那张地图,这张图应该早就存在,叶青虹却从未向他透露过,看来叶青虹最初只想利用他们将弘亲王载祥引出,而不想将秘藏的所在暴露出来,如果不是叶青虹突然失踪,穆三寿兴许不会前来北平,更不会主动提供这张藏宝图。
罗意味深长道:“三爷,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您放心吗?”心中却明白,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穆三寿或许不会亮出这张底牌。
穆三寿淡然道:“在我心中天下间没有比青虹平安更重要的事情,其实我并不赞同她去复仇,冤冤相报何时了。”
罗颇感差异,这样的枭雄人物居然能够说出看淡恩仇的话,不知是他的心胸使然还是他年龄的缘故?
穆三寿道:“王爷留下的财富足够青虹安享一生,可这孩子太要强。”
罗道:“三爷给我这张图,是让我去挖秘藏?”
穆三寿点了点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弘亲王的狡诈远远超乎你的想像,如果他认为这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他是不会轻易现身的,可是如果你当真挖出了秘藏,那么他就会忍不住跳出来争夺。只有找到他,才能够问出青虹的下落。”
“就算有这张图,单凭我们几个还不知挖到何年何月。”
穆三寿淡然道:“人手方面你不必担心,我会做好安排,你需要人的时候只需告诉陆威霖。”
罗点了点头,他将那幅图收了起来:“只是就算我挖出了秘藏,消息又怎能传到载祥那里?”
穆三寿向罗欠了欠身道:“我有办法让他知道。”
罗心说你既然有办法让他知道,难道没办法找到载祥的藏身处?穆三寿显然还有不少事情瞒着自己,罗道:“还望穆三爷将事情说得明白一些,您老究竟想让我们找什么东西?”
穆三寿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有所犹豫,最后终于还是道:“一只铜鼎。”
罗心中暗自奇怪,区区一只铜鼎,为何会引起如此重视,他忽然想起此前麻雀曾经说过得九鼎的资料,麻博轩之所以寻找禹神碑,最终的目的却是要从禹神碑中找到九鼎的线索,自己曾经深入九幽秘境,算得上是亲眼目睹禹神碑的唯一一个,禹神碑的碑他可以一字不落的背出来,只是其中的意义晦涩难懂,至今他都无法领悟其中的内容。
罗暗忖,不知穆三寿所说的铜鼎和麻雀提到的九鼎是不是同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