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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西亚面朝着背后的骑兵,举起握有刺枪的手,脖子上青筋崩起,厉吼道,“勇士们,我们的敌人就要来了。握紧你们手中的刺枪,记住,就算是死,也不要松开,因为在地狱里,我还要带着你们冲锋。”他的吼声宛如从喉咙里喷射出来的岩浆,炽热、雄厚而坚定,每一字,每一句,都带有快要撕破声带的沙哑,而这种充满热血的沙哑,让所有骑兵的热血开始沸腾,男人,只有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才能迸发出嗜血的雄性。在有些时候,男人不需要温柔和文明的,需要的仅仅是【创建和谐家园】裸的野性。
整个队伍齐声举枪高喝回应,这吼声,就好像平地的惊雷,杀气冲天。吼声过后,也不知道谁开始唱了起来,“天地间,谁能阻我翱翔,沙场上,谁能挡我利爪。兮兮猎鹰,意气飞扬,啾啾白衣,血战天下。呜呼红月,魂回故乡――――”这首歌是一个流浪诗人所写,传到红月城,立刻风靡了整个军营,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西亚,都能哼唱。不为别的,就为其中蕴含那一份悲壮和霸气。
一个,俩个,不一会,所有的士兵都唱了起来,这歌声,仿佛是战神的祈祷,祭祀的祝福,让每一个人身上都充满了战意,让其中原本有些害怕哆嗦的士兵也安静下来,他们静静地唱着,感受着身边战友传递过来的支持和祝福。害怕,是人的天性,但噬血,却是人的【创建和谐家园】。当体内的【创建和谐家园】多过天性时,那么一切都变得不太可怕。
歌声遥遥传开。而此时,科特鲁帝国的中军和前锋已经汇合在一起,听着歌声,这些帝国的高级军官有点迷茫,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唱歌。
“你们说他们想干嘛?”遥望着对面这支人数不足一万的队伍,耿纳发话了,他是第五军团的军团长,也是这次对红月城的总指挥官。三十年的戎马经历让他见多了沙场上的各种场面,而今天这一出,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参加过上次攻打红月城的卡法罗显然对上次的失利耿耿于怀,面带不屑地道,“我看他们只是唱唱哀歌助个士气。就这么点人。”
“法罗将军,你可别忘记红月城下的那数万英魂。”耿纳的话让卡法罗一阵脸红。
“大将军,依我看,那猎鹰师团估计守不住红月城,想战一场后,体面解散。这样,也算对不起他们曾经说过要死守红月城的话。”说话的是耿纳的心腹,第三轻骑兵师团的师团长村上铭。他30多岁,是科特鲁帝国军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耿纳点了点头,他承认村上的话很有道理。捋着额下花白的长须,对身边的将领们吩咐道,“让随军的魔法师查探一下,是否有什么陷阱,如果没有的话,村上的轻骑兵师团俩翼展开,重骑兵师团和骠骑兵师团正面突破,我率大军跟上,大家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众将领命退下。
目视着敌军俩翼展开了轻骑兵,以及已经冲锋过来的重骑兵,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喊杀声中,西亚缓缓地举起手,随着这只举起的手,分散在俩侧的精灵弓箭手拉开了手中的弓弦,令人奇怪的是,那一支支碧绿的木箭上都悬挂着一袋袋小小的布囊。虽然布囊不大,但加上里面的东西,分量也不轻,要不是精灵弓箭手臂力超强,射程会有很大影响。
5里,4里,3里,只在敌军的重骑兵快接近2里的距离,西亚的手一挥,那翠绿色的箭矢整齐划一的朝敌军飞去。望着凌空飞来的箭矢,重骑兵师团根本连头都懒的抬,他们的眼里只有一个目标,眼前那一群待宰的羔羊。他们似乎已经看到对手那绝望的眼神,和临死前的哀号,这些想象让他们更加兴奋和疯狂的往前冲。
1000米,对普通人类的弓箭手来说,那绝对是个奇迹,但对精灵弓箭手来说,那不过是小菜一碟。第一批箭矢还没落下,第二批已经飞到。而这些箭矢还显然没有什么杀伤力,射到重骑兵的盔甲上,除了留下一个个白印外,只把箭上悬挂的小布囊撞破或者摔破了,一股强烈的气味,随着洒出的黑色粉末弥漫开来,开始还好,但随着掉落摔破的布囊越多,气味越浓。
这时,异变产生,嗅到这种气味的马匹好像受了什么【创建和谐家园】般,变得疯狂起来,到处乱窜,完全不受骑士的控制,阵型一下子被打乱,整整两个师团的骑兵队伍顷刻间变成了斗兽场,嘶吼声,怒骂声,再加上被马匹摔【创建和谐家园】下的骑兵被践踏而死时发出的惨烈叫声,活脱脱的一副人间地狱图。
“杀。”西亚一马当先,图苏紧跟其后,细心的人可以发现,他们胯下的马匹和身后的骑兵一样,在马的鼻孔处都帖着一副膏药,用细铁链紧紧的固住。身穿黑色皮甲,高举刺枪的幽灵骑兵在他们身后,宛如一把死神的镰刀,那么无情,又那么残忍的朝敌军已经溃散的阵型杀去。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已经完全乱了阵脚的重骑兵们此刻变成了羔羊,在幽灵骑兵的刺枪下,纷纷【创建和谐家园】。
在后压阵的耿纳察觉到前方的异变,立刻命令魔法师团净化,但疯狂了马匹还是在本能的反应下,向后方的重装步兵军团冲了过来。
手持铁盾的重装步兵傻眼了,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只到红了眼眸的马蹄踏在他们身上,才醒悟过来,可那时,他们已经到了自己骨裂的声音。[]最后猎人207
“撤。”耿纳知道败局已定,果断的下达了命令,而此时,冲过来的马群距他也不过百米远。一匹匹疯狂的马匹被人群淹没,但紧跟在后面的幽灵骑兵像毒蛇悄然露出的毒牙般,悄无声息的收割着生命。
卡法罗麾下的轻骑兵师团看到这种情况,也不敢冒然来救援,因为气味还未完全消散,只能掩护着向后撤,整整9万的士兵,都已经被6000多幽灵骑兵赶鸭子似的,朝后方狂奔。
“唰。”的一声,很清脆,西亚的刺枪又夺去了一个科特鲁士兵的生命,这已经是第23个倒在他抢下的敌兵了。图苏比他更疯狂,修斯的被绑已经让他的心里憋了一股邪火,趁这个机会,他全部发泄了出来,枪影暴闪,在把一个骑兵抽下马后,又刺穿了一个骑兵的喉咙,看着对方缓缓倒下去的身子,他没有丝毫的怜悯,在此刻,敌人在他的眼里,就如同森林里围上来的魔兽,只有杀光了,才可以歇息。
耿纳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头盔已经斜了,他也没有时间护,只能策马狂奔。一直以来他都向别人夸耀自己这匹爱马的速度快,可今天他才发现,发了狂的马就算再普通。也有惊人的速度。整整掩杀了俩个时辰,几乎可以看到多伦城的城墙时,西亚才收了兵。
看着沿途遍布的尸体,和喘着粗气的骑兵,西亚仿佛做了一场梦,胜利来的那么突然,又那么直接。在开始制定这个计划时,他就没想过后果。只到胜利了,他才感受到,如果不成功的话,那结果会怎么样?
“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一个年轻的骑兵发泄着朝天大吼,身体上的疲乏在此刻已完全被抛弃,有的,只是热血洗礼后的疯狂。
是的,我们胜利了,阿绝。看着远处还在继续逃穿的敌军,西亚的双瞳浮起了悠长的思念。
第二百十八章 猎鹰成员
令狐绝到达克罗城已经是五天以后的晌午,原本他想直接回红月城的,可这么久没有回红月部落了,这次回去当然要给族人带点礼物。也不知道凯木老爹的身体怎么样?令狐绝带着回家的憧憬来到了克罗城的城门口。
自从明思帝国把整个帕米平原割让给科特鲁帝国后,克罗城就成了帝国在西方的最后一道防线,所以,城门的检查要比以前严格很多,人群一个个的排查,轮到令狐绝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守卫很严谨地道,“请出示你的通行证明。”
“通行证明,什么东西。”令狐绝有些疑惑地问,这也难怪,他每次来克罗城,不是自己身穿帝国的军服,就是身边有人陪伴,连税都没交过,别说是最近才兴出来的通行证明。
俩人的交谈引起了城门口一位军官的注意,他看见令狐绝,眼神一亮,那兴奋喜悦之情不言而喻。三步并作俩步,快步走到俩个人的身边,他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摆出一副官架子对那个守卫道,“让这位公子进去,有什么事我担着。”
“是。”那名守卫躬身领命检查下一位,而令狐绝则面带疑惑地朝那位军官拱了拱手,在他的印象里,他并不认识这个军官。而这位军官则忙不迭地拱手回礼,任谁都可以看出他深瞳里蕴藏的灼热。[]最后猎人208
凝视着令狐绝进城的背影,这位军官没有丝毫的犹豫,朝身边的士兵吩咐了几句,也跟了上去,不过他和令狐绝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把在困兽谷历练时收获的魔兽和兽皮卖掉,令狐绝又在商铺里买了大量的盐和布,直到把刚刚?空的储物手镯给装满,他这一卖一买不要紧,,突然出现和消失的货物,把那几个店铺老板给吓的够呛。要不是眼前的年轻人一身正气,高贵脱俗,他们早就以为自己见鬼了,不过回家后,还是给自己祖宗的灵位多上了几株香。
出城时路过小巷的一家小食肆,感觉有点肚饿,令狐绝走了进去,人还挺多,可能是聊的话题太多吸引,这些人对他的进来也没有多做留意。“小二,来碗素菜混沌。”令狐绝在里面选了个位置坐下,这一路,尽是野味了,想吃点清淡清清肠子。
混沌还没上来,但这些人聊的话题却引起了他的注意。“你们知道吗?前几天,猎鹰师团又打了场大胜仗,几十万的科特鲁德杂碎都给他们活刮了,【创建和谐家园】的解气。”
“真的?假的?几十万?刀疤,你就吹吧,猎鹰师团又那么神?”
“俺吹――――。”那个叫刀疤的佣兵明显有些激动和气愤,声音提高了八度,口沫横飞,“俺说猴子,你不相信俺可以,但你绝对不能侮辱猎鹰师团,要知道,他们每个人在俺心里都是铁铮铮的汉子,你要是再说一句侮辱猎鹰师团的话,俺跟你决斗。”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那个叫猴子的佣兵被大伙一阵指责。这也难怪,现在的猎鹰师团已经成为明思帝国大部分人心中的骄傲和象征,不管真假,侮辱猎鹰师团就不行。
“不过刀疤,猎鹰师团不是撤回来吗?我家隔壁的二小子就是猎鹰师团的,都回来快俩个月了。”说话的是一个平民装饰的中年汉子,面容坚毅,看的出,年轻曾经也应该有所经历。
“对啊,以前聚在城门口闹事的那群年轻人不是都消停了嘛,听说都加入了猎鹰师团。”
刀疤显然是这里消息最灵通的人士,他压低声音道,“你们都不知道了吧?撤回来的只是一部分,但大多数的人都跟随令狐师团长死守红月城,俺说老胡,你家隔壁那个二小子是个孬种,要是俺,打死俺都不回来。”
听到这里,令狐绝站起身,他现在狠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红月城,但还是按捺住澎湃的心情,此时,混沌已经上来,但他也没了食欲,站起身道,“这位大哥,请问猎鹰师团是怎么打败那几十万敌军的。”
那个刀疤被人群围着,只听见有人问话,也没细瞧,就立刻接口,眉飞色舞的,好像消灭那几十万军队的是他。“说了你们估计都不信,那猎鹰师团有种很厉害的武器,据说是个小布囊,能散发出令马匹发狂的气味――――――”这个刀疤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的还真【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而且还天生是个做流浪诗人的料,那原本乏味的战争场面被他说的荡气回肠,血腥十足。
是精血莲,一定是精血莲。令狐绝的思绪澎湃,没想到他离开的这段日子,红月城竟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他在心里暗暗感激西亚,他知道,用精血莲这个计划绝对出自他的手。
等刀疤说完,所有人脸上的兴奋激动之情却没有任何的消褪,在此刻,他们心中民族爱国之情得到了最大的诠释和释放。有几个虔诚的还低声祈祷,显然在感谢神赐予了他们猎鹰师团这个骄傲。
这时,刀疤已经回过神来,他看见了正在出门的令狐绝,整个人的身子好像被魔法束缚般定住了,张大了嘴,口里的唾液毫无意识的流出。他望着令狐绝已经离去的背影,唇角颤抖,牙齿敲击声清晰可闻,失神般,“他是――――――”
旁边的人察觉到了刀疤的异样,用手臂撞了撞了他。这一撞,仿佛把他从梦魇中了回来,跳着脚叫道,这叫声仿佛九天下来的惊雷,在所有的人耳边爆裂开来,“是令狐师团长,是令狐师团长。”
“哪个令狐师团长?”旁边的人明显都没愣过来神来,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刀疤。
“还有那个,当然是猎鹰师团的令狐师团长,我在上次他从帝都回来的城门口见过他。”刀疤情绪已经失控,说话的语气都有点歇斯底里。
“你不会认错吧,令狐师团长这么会来这里?”刚才一直没说话的猴子有些怀疑,虽然他刚才质疑刀疤的时候说错了话,其实,猎鹰师团也是他心里的骄傲。
“俺就算是认错老娘,也不会认错令狐师团长。”他狂叫着,冲了出去,后面的人也紧跟了出去,让巷口的行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般,纷纷躲避。疯跑了几条街,可还是没有看见令狐绝的踪迹,这些人停下了脚步,双瞳里带有着浓浓的失落和遗憾,有几个还责怪起刀疤来。而刀疤则对这些指责没有任何的回应,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失魂落魄,突然,他轻声地问身边的人,“你刚才听见令狐师团长叫俺啥吗?”[]最后猎人208
众人霎时无语,在双眸里还是充满了妒忌和羡慕,是啊,这个大陆上,能有几个被令狐师团长叫一声大哥的。而这声大哥,则成为刀疤短暂人生里最值得炫耀的一件事。
在克罗城的某个府第,一间充满书卷气息的房间内,十几个年轻人济济一堂。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衣的,高矮俊丑不一,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右手无名指上戴的那枚戒指,那是枚普通的戒指,只是浮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色猎鹰,手工和质地都不是太好,可以看出和他们身上的衣着并不相配,但从他们一直摩挲这一点上看,这枚戒指在他们的心里异常珍贵。
“我得到萨尔的消息后,就立刻派人去找,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师团长已经出城了。”说话的是夏尔,这个跟随令狐绝经历沙狐大营战役的年轻军官已经成为新建立的黑狼军团的一名师团长,而他口中的萨尔则是遇到令狐绝的那个守城军官。
“夏尔,你的办事效率太低了,好不容易有师团长的消息,还擦肩而过。”卡莫齐略有些责怪地道,自从沙狐大营胜利回来分手后,他已经无数次想象和师团长重聚的场面,而这样的场面本来可以今晚就实现,却被眼前故作深沉的夏尔被耽误了,怎能叫他心里舒服。
“卡莫齐,亏你还是个副师团长,现在帝国对红月城和师团长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大张旗鼓的去找吗?”夏尔的心也不好受,他对令狐绝的想念并不比卡莫齐少。
“你就孬吧,大不了,跟师团长回红月城,我还巴不得呢?”卡莫齐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期许的笑,在得到猎鹰师团大败科特鲁的大军后,他恨不得立刻披上盔甲,和他崇拜的人一起血战沙场。
夏尔的深瞳里闪过一抹深沉的笑意,他知道卡莫齐打仗是把好手,但对政治却是个门外汉,要不是他一直暗中铺路,卡莫齐想要调进黑狼军团任副师团长,根本没戏。他想了想,对所有人道,“根据帝都方面传来的消息,帝国已经派人准备暗杀师团长。我现在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把这个消息送出去。”
“谁?”说话的是身穿便衣、面容俊秀的年轻人。他叫哈格,今年25岁,是第一批加入猎鹰社的成员,任克罗城财政司书记员。别看他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但在猎鹰社却有不小的威信,是除夏尔,卡莫齐外,猎鹰社第三号人物。
“就是那个小食肆的佣兵,他是我们社一个成员的亲戚,他认识师团长,而且忠于师团长,是最佳人选。”夏尔虽然没有劫住令狐绝,却也把他进城的情况给摸清楚了。
见大家没有异议,众人又商量了一下社里的事,包括对新进成员的考察。然后就散了,在散之前,夏尔又提醒大家把戒指摘下,这戒指他们平时不带,只有成员之间联系,表明身份,或者开会的适合才允许戴。
等大家都散了,夏尔凝视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神炽热。驮鸟岭一役,把他心里潜伏的热血再起勾引出来。师团长,你到底要给我们多少的奇迹。
而此时,令狐绝正坐着魔月披星戴月的朝红月城飞去。
第一百十九章 圣皇血卦
魔兽森林的边缘,一座陡峭的山峰中,有几间简陋的木屋建在丛林空隙处,在中间的一间木屋内,修斯静静地盘腿坐在地上,双眸紧闭,从他额头渗出的豆大汗珠可以看出他正在受着极大的痛苦。良久,修斯才睁开眼,他有点欣喜,被封住的穴道在他几天来连续的冲击下,已经开始松动。微微地摆了下右手,一种无力感让他的嘴角流露出几许苦涩的微笑,这只手算是废了。
侧身躺下,聆听着木屋外细碎的雨声。修斯在心里完善着自己逃跑的计划。木屋外就是广饶的森林,自要能顺利从这个木屋出去,他就有很大的把握逃出去。可看守他的那三个人也非常的谨慎,总有一个在他门前守卫。
脚步声响起,木门推开,放着一些肉食的篮子丢到他的身前。“起来,吃饭了,你倒是舒服,害我们兄弟在这里受虫咬蚁叮的。”今天负责看守他的是三个人里年纪最小的那个,瘦长脸,嘴角还有颗黑痔。
修斯懒懒地起身,眉宇间浓浓得沮丧让他整个人看过去缺乏一种活力。右手去提篮子,却因无力又掉了下来,腊肉撒了出来,沾满了草灰。
“废物。”那个守卫不屑的骂了声后,顺手关门。[]最后猎人109
那个曾经和修斯交过手的领头汉子正站在门外不远处的树下,见年轻的守卫骂着出来,嘴里咀嚼着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九哥,我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啊?”年轻的守卫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等少主的消息吧。”那个被称作九哥的汉子也是一脸无奈,难得出趟部族,却碰上这样的差事,他心里也很是不爽。
入夜,雨声渐停,侧躺的修斯坐起身来,双眸里闪过一抹寒光,和中午的他判若两人。他轻微地活动着筋骨,经过一个下午的努力,被封的穴道已经完全冲开了。
时间静静地流逝,隔壁的木屋传出清晰的鼾声。是时候了,修斯慢慢地站起身,急速运转的真气让他身上每块肌肉都绷紧,整个人宛如猎食的豹子般弓了起来。
双足猛蹬,整个人就这样猛地冲了出去,“啪”木门应声而裂,在门前坐着守夜的守卫显然被骤起的变故给惊呆了,只见一团黑影从他的身前越过,朝前面的丛林扑去。
“想跑。”那名守卫不愧为隐世部族的精英【创建和谐家园】,虽然心有分神,但手却不慢,一道寒光夹着凌厉的劲风朝修斯的背部刺去。没有丝毫的犹豫,修斯一咬牙,硬生生的抗了这一击。他知道,只要一被缠住,那他想跑进森林就比登天还难。
强忍住内腑震动的剧烈不适,修斯朝右一挪,整个人半卷,顺着斜坡朝下滚去。而此时,另外一间木屋也飘起俩道身影,朝他飞弛而来。
脚步再错,站起身的修斯全力朝前飞奔,丛林,离他不过十几米远。如换平时,他早就已经到了,可是,他忘记了右手被废后会给他全身带来不协调,他现在的全力,只是平时的八分。
可就是这两分,让他在离丛林一步之遥的时候被赶上了,头顶劲风呼啸,俩道寒光直劈而下。可惜,修斯一咬牙,奋力一挪,整个人朝右飞去。
见修斯朝右突围,紧跟的三个人反而慢下了脚步,相对一笑,分散开去,紧紧的围了上去。
此时,月色皎洁,修斯整个人无所遁形,只能奋力的往前奔。突然,他止住了脚步,在他前方脚下,是一道悬崖,雾浪翻滚,寒意逼人。
“跑,你再跑啊,哈哈。”那个叫九哥的狂笑着缓步跟了上来,他早观察过附近的地形,知道这里是悬崖,所以也不着急。
修斯转过身,表情凝重而肃穆,他握紧右拳,想冲过去,拼个你死我活。但他也知道,这样做,无非是自取其辱。缓缓地松开手,唇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这笑意很诡异,让围上来的三人都有点毛骨悚然。
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修斯的笑意更浓,“哈哈,你们还能抓住我吗?”
体会到修斯话里的意思,九哥的脸一下僵硬了,他赶紧道,“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你知道,我们要的只是令狐绝手里的枪。”
修斯继续用眼神扫视着三人,脚步后撤,做好了往下跳的准备。他抬起头,遥望着红月城的方向,眼前闪过一张张熟悉的笑容,最后定格在令狐绝那张俊秀的脸上,心里黯然又有即将解脱的舒畅,情不自禁地仰天大喊,“老大,我走了,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不要。”九哥此时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冒汗了,他可是知道少主脾气的,修斯真死了,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已经面朝悬崖的修斯闻声转过头来,他的双瞳里,闪烁着不是刻毒的怨恨,而是一种悲怜,一种从心里发出的悲怜。他就用这种悲怜的眼神看着这三人,淡淡地道,|“你们很快会来陪我,我不会等很久。”[]最后猎人109
“陪你,就凭你那几个什么猎鹰兄弟。”那个年轻的守卫显然不把修斯的生死放在心上,收起剑,双手交叉在胸前,心里还在嘀咕,死了更好,省的自己在这个鬼地方待着,反正有什么事,有九哥担着。
“你会看见猎鹰复仇的眼睛。”修斯喃喃自语,他仿佛看到兄弟们听到自己死讯的那种表情,这种表情让他的心如刀割。再见了,兄弟们,我不会弱了猎鹰之名。他缓缓地闭上眼,感受着山风从耳边刮过的清凉。然后双臂一张,如一只中箭的巨鹰一般朝前面扑去。
急速坠落的感觉让修斯整个人都产生了一种幻觉,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愉悦,触摸死亡的愉悦。模糊中,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卷起,重重地撞在了崖壁上,锋利的石角拉破了他的脊背,剧烈的疼痛让他从眩晕中的愉悦中脱离出来。
身体还在下坠,但时不时从崖底卷起的气流却让他下坠的速度变缓了许多。这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而也是这种希望,让他体内的潜力被开发出来,在一次碰撞中,他左手抓住了生在崖壁上的植物。
植物连根拔起,下坠的速度再次变缓,这让他有机会抓住了另外一棵长在崖壁上的小树。树枝像绳子一样被拉直,而他体内的力气也在刹那间耗尽。
在死亡面前,修斯再次爆发了他的潜力,他用嘴咬住了垂直的树条,那么死死的咬住,血从他的牙根处渗出,整个人宛如一条被风干的鱼这样悬挂着。
静寂的夜,黝黑的悬崖,就这样,一个人静静的被悬挂着,血一滴滴的落下。
“不要。”独孤琼从噩梦中惊醒,她下意识地叫着,在梦里,她看见了修斯血淋淋地站在她身边。抱膝坐着,眼泪从她长长的睫毛下流出,晶莹剔透。
而同时,在来克罗城的官道上,一辆四辑马车在疾驰,车厢内,燕姿和她手下的天香四婢则玉眉深锁,面色凝重。
“小姐,都三天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的身体要紧。”四婢中的燕兰开了口,她们从小和燕姿一起长大,知道燕姿体质一直不太好,如此赶路,那里吃的消。
燕姿笑了笑,把腰后的软垫往后推了推,眉宇间的倦容却未因笑容而消褪半分,淡淡地道,“时间紧迫,等到了克罗城再休息不迟。”
“小姐,那个令狐公子真的那么重要?”说话的是燕梅,软声细语,别有一股风味。
燕姿没有接话,眉宇间的愁意却更浓,嘴里却轻声念叨,“一弯红月玲珑血,天地复苏圣皇现。”四婢面面相觑,不知道小姐在说些什么。
眉角一弯,燕姿继续道,“你们四个虽然从小在我族长大,但很多事情并不知道,如果令狐绝真是预言中的圣皇,我天机族复兴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