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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半路上没有丢失,那就证明奏章的确是已经送到了皇宫之中,至于经何人之手遗失的,刘胤就不得而知。
“郤大人,每封奏疏都事关朝廷大事,按理说递到宫中,不应该有遗失才是?”
郤正略显尴尬地道:“若是以往,所有的奏疏直接递交到尚书台,经由尚书台备案审阅,再转交秘书台面呈陛下,断不会有所遗失,只是现在宫里规矩变了,出现奏疏遗失之事倒是在所难免。”(未完待续。)
第228章附在大树上的蛀虫
“规矩变了?”刘胤眉头紧锁,道:“这封奏疏关系到大汉社稷,何人敢【创建和谐家园】,难道不怕犯杀头之罪吗?”
郤正有些无奈地道:“现在所有的奏疏都是由中常侍黄皓经手之后才转呈的陛下,至于那些奏疏是可以给陛下看的,完全是黄皓一人说了算,先前姜大将军的几道告急文书就是被黄皓藏匿,延误了军情,才导致汉中失守的。”
黄皓?刘胤这时才恍然大悟,敢情自己的奏章并没有遗失,而是让黄皓给阴了。说实话,刘胤对黄皓的印象基本上来源于史书,史书记载黄皓擅权误国,陷害忠良,但刘胤真正置身于朝堂之上的时候,却似乎没有觉得黄皓有什么可怕之处。不光是刘胤,许多的朝臣都有这个错觉,认为黄皓不过是一个谄佞小人,仗着皇帝的宠信为非作歹,但归根结底他终究不过是一个中官太监,影响力颇为有限,离开了天子,他屁也不是。
刘胤也见过几次黄皓,只觉得此人为人城府很深,刘胤也非趋炎附势之辈,自然不会与黄皓有什么交集,似乎黄皓也没有刻意与刘胤为敌的意思,两人之间也一直相安无事。
但万万没想到,在这最关键的时候,黄皓阴了刘胤一把,让刘胤真真切切地感到了黄皓的可怕之处。外表凶恶,张牙舞爪的敌人并不可怕,因为你可以时时刻刻地去提防他,真正可怕的敌人,却是平日里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在关键的时候,却能给你致命一刀的人。
黄皓!刘胤是恨意滔天,右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狠狠地击在左手的掌心之内。这个时候,刘胤才完全体会到姜维那时在朝堂上欲一剑斩杀黄皓时的那种愤怒。大丈夫快意恩仇,光明磊落,黄皓的如此卑劣的小人行径,背后使阴招伸黑手,直让人恨得牙根直痒,欲将其千刀万剐亦难解心头之恨。
刘胤此刻就是生吞了黄皓的心都有了,那封奏章事关着蜀汉朝廷的前途命运,黄皓居然敢私自扣留,完全不顾社稷的危亡,这等误国乱政的蛀虫,真的就该千刀万剐!
忿恨归忿恨,现在黄皓尚在成都,刘胤如何能奈何了他,更何况黄皓是刘禅身边的幸臣,想要动他,绝非易事,姜维身为大将军,执掌着天下兵马大权,却一样奈何不了他。
刘胤渐渐地冷静了下来,思忖道,自己与黄皓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虽无交集,但却也没有仇怨,为何他会如此算计于自己?黄皓也不过是一条依附在后主刘禅这棵大树上的蛀虫,如果大树倒了,对黄皓显然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可是黄皓明知道这是关乎蜀汉存亡的大计却依然选择了藏匿。
这已经是超越了私仇范围的概念,黄皓如此做为,显然是有将蜀汉朝廷推向万劫不复深渊的打算,他这么做,到底是意欲何为?
刘胤腾然间想起了阎宇,阎宇与吴人勾结,背主投敌,黄皓素来与阎宇走得很近,难不成也被阎宇拉下水了?
刘胤被自己的推断吓了一跳,如果黄皓真的已经叛国投敌的话,那么整个的蜀汉朝廷就必然陷入了最大的危险之中,这个最接近蜀汉权力中枢的阉人,对后主刘禅有着极大的影响力,也许在不经意之间,蜀汉已经被他给出卖了。
刘胤的脸色变得冷峻起来,当然,这仅仅只是他的一个推断,没有真凭实据的话,想要推倒黄皓,那简直就是试比登天。
“郤大人,那就烦请你将这封奏章亲手转交给陛下,汉之存亡,唯系于此。”刘胤郑重的向郤正道,这个时候还没法找黄皓算帐,只能先请郤正将奏章转呈刘禅。
郤正却摇头苦笑道:“刘将军,此次陛下派我前来,除了传旨,更有敦促将军起程回京之意,如果将军今日未能起兵,恐怕就是抗旨不遵了。”
刘胤不禁是凛然一震,看来这封诏书完全是最后通牒,上次宣旨之后,自己按兵不动,已经让朝廷为之震怒了,此番派郤正为钦差大臣前来,绝不是宣旨这么简单,如果再要拒绝起兵回京,那就是悖逆之罪了。郤正说的很温和,只提到了抗旨不遵,没有说处理方法,可刘胤清楚,抗旨不遵的话钦差大臣应该有先斩后奏之权。
当然,自己现在兵权在握,就凭郤正带来的那几个人想要将自己处决,简直就是笑话。但如此一来,势必与蜀汉朝廷决裂,在这危难之秋,这样的选择无疑是自掘坟墓。
可现在回兵成都,却让刘胤很不甘心,自己的一片苦心孤诣,就要付之东流,蜀汉政权亦有倾覆之危。
刘胤此时才感悟到岳飞的悲愤,眼看着就可以直捣黄龙收复旧土,却被秦桧在背后掣肘,连续十二道金牌召回了临安,奸佞当道,英雄末路,除了无奈的悲怆,只有无尽的叹息。
刘胤的心头是五味杂陈。
“郤大人,奏章的内容你已经看过了,想必应该清楚现在的形势,如果我军从郪县撤退,将会错失全歼吴人的机会,大汉恐怕有倾覆之危。刘某心怀社稷,绝无不臣之心,希望大人可以回禀陛下,具实以告,臣肝脑涂地,只为报效朝廷。”刘胤最后再做一番努力,想要打动郤正。
郤正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深沉而坚毅,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的信念是如此地执着,他的意志是如此地坚定,郤正在一瞬间,心中涌起了无数的感动,这才是朝廷真正的栋梁啊,有他们的存在,蜀汉才可能会屹立不倒。
郤正很愿意相信刘胤所说的,也很愿意在精神上支持他,但他只是一个六百石的官员,只是一个传达皇帝旨意的钦差,许多事情,他是完全没有资格来做主的。他看着刘胤那清澈而明晰的目光的,真的很想告诉他,蜀汉朝堂之上,为了他,掀起过怎样的风暴。(未完待续。)
第229章证据
陆抗攻陷涪城,对蜀汉朝廷带来的影响无疑是最大的,后主刘禅和群臣都深陷震惊和恐慌之中,最大原因还是成都只有一两万的御林军,严重的兵力不足带来的就是安全感的缺失,这个时候,黄皓提出来调郪县的刘胤回援成都,刘禅甚至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草拟圣旨,派出使者,这个过程几乎只用了不到一刻的时间就完成了,若在以往,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圣旨发出之后,刘禅就在宫中翘首以盼,期待着刘胤的援兵早日回来拱卫京师。
可等了一日,没有动静。
等了两日,还是没有动静。
到了第三日,始终未听到刘胤回兵消息,刘禅明显地坐不住了。
这时候,以谯周、张峻等为首的大臣联名弹劾刘胤,恃功而骄、拥兵自重、罔顾圣意、意图不轨,肯请天子削夺其兵权,交有司论罪,另择良将统其兵,即刻回援成都。
黄皓亦在刘禅耳边吹风:“臣观刘胤志大心高,有虎狼之心,初掌兵权,就已然不奉圣旨,他日若羽翼渐丰,又岂能将陛下放在眼里,其谋逆之心昭然若揭,陛下不可不防。”
刘禅这个时候也没了主意,便准备依众臣之言,以董厥来替代刘胤掌兵。
此时张绍出班奏道:“陛下万万不可,安西将军刘胤在郪东之战临危受命,力挽败局,乃有功于朝廷,陛下不曾按功行赏,却欲治其罪,岂不寒了御敌守边将士之心?刘胤忠心社稷,一心护汉,臣愿以印绶担保刘胤绝无二志,肯请陛下降诏再次宣他回京。”
刘禅点头允之,乃再次降旨,封刘胤为安西大将军,统领三军,即刻回师,命郤正为钦差大臣,前去宣旨,并督促刘胤于接旨之日带兵返京。郤正也得到了朝廷的明确指示,如果刘胤仍拒不奉旨,立刻将其革职下狱。
郤正此时才明白,刘胤拒不奉旨,并非是有什么谋反之心,而是他另有退敌的计划。可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成都那边无兵可守,天子与诸臣都处于一片恐慌之中,刘胤的奏章就算没有被黄皓隐匿,也不一定能得到天子的首肯。郤正对军事不在行,但几十年的宦海生涯,却让他对宫廷内斗清楚的很,如果这一次不是张绍以身家性命来力保刘胤,很可能刘胤现在就已经丢官罢职了,那政治的漩涡远比战场上的厮杀更为可怕,也更为阴暗。
可朝堂之上所发生的事郤正却又不好向刘胤明言,轻咳了一声道:“刘将军之意在下明白,但陛下的旨意说的明确无误,恐怕不容有违。将军还是先奉旨回京之后再禀明陛下吧,毕竟流言可畏。”
刘胤心思聪慧,郤正虽然是含糊其辞,但他也敏感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流言可畏,应该是朝堂之上有不利于他的言语,黄皓既然敢藏匿自己的奏章,在刘禅面前尽献谗言那更是在意料之中,还有上次被狠狠打脸的谯周之流,恐怕此刻也不会安份。
有这些人在背后掣肘,想成就一番大事,真的恐怕不是易事。
内斗!无休止的内斗!蜀汉的政权亡在何处,还不就是亡在无尽的内耗之中吗?国家已经处在了最危亡的时刻,某些人还是忘不了相互倾轧,罔顾国家存亡大义,这种奸佞之臣,要他们又有何用?
刘胤的心中,掠过一阵的悲哀,难道说蜀汉朝廷,真的已经到了无药可治的地步了吗?
刘胤艰涩地道:“好吧,请郤大人暂且下去歇息,在下便去整点兵马,酉时出发。”
一看刘胤点头同意,郤正如释重负,含笑拱手而退。
“大哥,真的要奉旨回京吗?如此一来,咱们的大计可就毁于一旦了,让那些吴狗坐守涪城,真他娘的不甘心。”张乐一听刘胤准备回京,当即就道。
刘胤无奈地道:“朝廷连降两道圣旨,再不回京,那可就是杀头之罪了。”
傅佥有些沉重道:“文宣,君命大于天,圣旨不可违,一切还是等回京之后再做计较吧。”
刘胤点点头,现在的形势已经不容许他再做其他的选择了,一切都得等回到成都再做定夺,虽然对于刘胤而言,未能实现自己的计划是一种遗憾,他也只能是带着遗憾离开郪县。
刘胤下令各营立刻整点行装,准备酉时出发。至于郪县的防务,则交由东广汉郡太守打理。
此在陆抗所率的吴军主力已经移师涪城,成都的防御重心已由东面转为北面,相对而言,郪县的防御地位便变得无足轻重了,其实朝廷要求刘胤从郪县撤防而退守成都,从战略层面上来讲也并无失当,只是他们并不清楚刘胤在郪县尚有反击的手段。
众将个个神情黯淡,领命而去,空荡荡的大堂之内,只有刘胤一个人默然伫立。
魏雪舞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刘胤的身后,她总是这样的神秘莫测,来无影去无踪,不习惯的人往往都会被吓个半死,不过刘胤早已是习已为常。魏雪舞本身就是一个最顶尖的杀手,她的步履轻盈,行走之时可以象猫一样悄无声息。
“将军的心情看起来很糟,难道回成都不好吗?”魏雪舞只是一名亲兵,刘胤反击吴人粮道的计划她并不知晓,军中能参与到这种机密的人,充其量也不过只有廖谬数人而已,全部都是高级将领。
刘胤长叹一声道:“陆抗偷袭涪城,本来只是一步险招,我自有破敌之计,但黄皓从中作梗,藏匿了我递交给朝廷的奏章,陛下未解其意,一再催促退兵还京,破敌之计毁于一旦,这心情能好吗?”
魏雪舞眉毛一挑,道:“黄皓从中作梗?想来也是黄皓与吴人有所勾结,欲坏将军大计以助吴人,如此奸佞,将军何不除之?”
“黄皓乃是天子宠臣,若无真凭实据,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刘胤摇头苦笑道。
魏雪舞露出诡异的笑容,道:“想要证据?这又有何难?”(未完待续。)
第230章然而邓艾早已看穿了一切
刘胤不禁是面露惊异之色,道:“你手中难道有黄皓通敌叛国的真凭实据?”
魏雪舞盈盈一笑,变戏法似地手中突然多了几封书信,递给了刘胤,道:“黄皓通敌的罪证,全在这里。”
刘胤立刻打开书信,这里面有黄皓亲笔写给吴国皇帝的信,也有吴人向黄皓行贿的礼单,这些信件完全可以证明黄皓暗中收受吴人的巨额贿赂,出卖蜀国。
“这些信件,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刘胤不禁是又惊又喜,同时也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惑,这些信件往来应该都是绝密的,魏雪舞又是从何而得的?
魏雪舞美目流盼,笑意盈盈地道:“将军好歹也是做过中尉右丞的,这破案缉查原本也应该是内行,可惜你却是疏忽大意,就连这等绝密东西都错过了,真不知道你这执金吾是怎么当的?”
“雪舞,你就别卖关子了,这些证据可是干系重大,如果能够证明它是真的,扳倒黄皓还是大有机会。”刘胤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真切地道。
魏雪舞也收起笑容,道:“好吧,实话告诉你吧,这些信件全部得自于阎宇的营帐之中,阎宇已经确定是吴人的奸细,他与黄皓交从过密,这些书信的真实性不容怀疑。”
“得自阎宇之处?”
“不错,那日你在右军营中诛杀阎宇之后,我便趁乱在阎宇的营帐之中搜查了一遍,果然还是有所收获的,本来是想回京之后再交给你的,但……好吧,现在交给你也是一样的。”
刘胤这才恍然而悟,那日在右营之中诛杀了阎宇,还没来得及喘息,吴军的追兵已是迫近了,刘胤如何还顾得上去搜查,光是整点兵马就已经够他手忙脚乱的,倒是魏雪舞心细如发,想到了这一点,还真是庆幸她慧眼独具,否则几页纸湮灭在乱尘之中,谁又会在乎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刘胤情不自禁地捉住了她的手,兴奋地道:“雪舞,真的谢谢你,这回铲除黄皓这个毒瘤便是大有希望了。”
魏雪舞面上微微一红,用力地将手抽了回去,嗔道:“你谢就谢呗,又讨人家便宜。”跺脚,转身便走。
刘胤神情一滞,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刘胤脑海之中又不禁浮现出青城山山洞之中那风光旖旎的那一幕,他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浅浅的笑意。
掂了掂手中书信,刘胤的嘴角又浮起了一丝的冷笑,暗暗地道:“黄皓,你恐怕想不到,这些东西会落在我的手上吧。”
“将军,队伍集结完毕,请示下。”中军官进来禀报。
刘胤下令出发,在夕阳的余晖之中,大军离开了郪县,向成都方向进发。
圣旨中明确提到,接旨之日必须出发,所以刘胤也不得不连夜行军,也算是遵旨行事。当然,刘胤也没有私心,并没有因为圣旨的强硬态度而心生抗拒,做出阳奉阴违的事来,既然决定回成都,刘胤就决意一刻也不再耽搁,星夜兼程地回成都。
郤正对刘胤的高姿态十分地赞赏,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有抵触情绪,不敢公然抗旨,但却是消极怠慢,可刘胤身上,看不到一丝的不满情绪,反而是迫切地希望早些时间赶回成都,忠直之心处处彰显。
“真忠臣义士也!”郤正是暗竖姆指。
皎皎清辉之下,车麟麟,马啸啸,一支人马逶迤而行,一路向西。
半路之上,刘胤倒是向邓艾和盘托出了想要对付黄皓的计划,象黄皓这样的蛀虫,越早除掉,对蜀汉朝廷越有利。
邓艾沉吟片刻,缓缓地道:“黄皓深得蜀主宠信,主公若想只凭几封书信就想扳倒他,恐怕并非易事,黄皓完全可以辨称这些书信是他人伪造,想要嫁祸于他,如果无其他辅证,是很难治其罪的。主公须知蛇打七寸,如果要出手,一定要致其于死地,绝不让其有翻身反击的机会,依在下之见,主公还需隐忍一下,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出手。”
“那还需隐忍多久?除掉黄皓的机会恐怕并不是常有?”黄皓叛国投敌,本身对蜀汉就有着巨大的威胁,能尽早地铲除,对蜀汉的危害也就会降低不少,刘胤还是倾向于早些动手的。
邓艾拈须微微一笑道:“陆抗攻取涪城,恐怕连他也不会意识到,将会在蜀中大地上,掀起怎样的风云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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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愤怒地将书信掷于了几案之上,这大概是姜维第二次接到劝降的书信,只不过第一次是魏国的钟会,这一次却是吴国的陆抗。
姜维的愤怒是有理由的,他的生平的第一次投降就是弃魏归蜀,在钟会的眼中,在陆抗的眼中,或许在整个天下人的眼中,姜维的忠诚度都是受人置疑的,既然可以弃魏归蜀,那么只要条件合适,再次弃蜀归魏(或吴)也是合乎情理的,自然钟会和陆抗开出的条件都十分的优厚。
姜维似乎感觉受到了侮辱,虽然他出生在魏国,但魏国并没有给他太好的表现机会,只是郡中一吏而已,姜维是有鲲鹏之志的人,绝非是池之物,诸葛亮给了他这个施展抱负和才华的机会,如此知遇之恩,姜维愿以肝脑涂地而报之。
从此他忘了自己是魏国人,成为了蜀汉中最坚定的恢复汉室的人,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将他出生的地点陇西天水纳入到蜀汉的版图中,从而向世人证明,他是真正的蜀汉之臣。
而他屡战经年,却始终未能逾越秦岭,始终也未能再踏上生养他的那块土地,他的梦想,也渐渐变成了灰色的记忆。而现在汉中失守,被迫退守剑阁,蜀汉的生存空间,再一次地受到了压迫。
姜维第一次感觉自己老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英雄总有迟暮的一日,虽然壮志雄心未酬,但姜维真真切切地感到,自己真的老了!(未完待续。)
第231章放弃剑阁
这种感觉是发自内心的,在众人的眼中,姜维永远都是那样的精力充沛,斗志昂扬,锐意进取,一次次地北伐,他始终都征战在第一线上,是蜀汉的常青树、不老松,用他魁梧的肩膀,支撑着蜀汉的一片天空。
然而此刻的姜维,却有一种虚脱无力的感觉,他感到了倦怠,感到了疲惫,多年的征战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的伤痛,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心很累、很累,他甚至怀疑自己这几十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都是无用之功。
蜀汉大厦将倾,姜维深感独力难支。退守剑阁已经过去了半年,然而魏军的攻势似乎从来就没有削弱过,庞大的国力所支撑起来的战力,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都说千里不运粮,崎岖而艰辛的蜀道让当年蜀军的北伐行动一再受挫,粮草的困扰始终如梦魇般折磨着蜀汉两代的北伐者,但同样的窘境在魏国手里,却似乎不是问题。
魏国的进攻势头始终不减,退兵之日遥遥无期,姜维的反击计划也越来越变得渺茫起来,现在看来,敛兵聚谷计划完全是一个失败的计划。
更让姜维忧心的是,就在蜀汉身陷危亡的时候,曾经的盟友却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吴国假借援助的名义,悍然出兵攻陷了永安江州,整个巴东三郡全部沦陷,让本来已经芨芨可危的蜀中局面更加地雪上加霜。
蜀汉朝廷虽然派出了以诸葛瞻为首的大军前去抵抗,但姜维却隐隐在些担忧,诸葛瞻虽然才名卓著,但论打仗,他却是个门外汉。姜维虽然平素与诸葛瞻政见不一,但他对恩师诸葛亮的唯一独子并非报有很深的敌意,更何况诸葛瞻的成败,决定着蜀汉王朝的前途命运,姜维一直关注着郪地的战局。
姜维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青阳浦之战,蜀军大败,诸葛瞻阵亡,让姜维不禁是唏嘘长叹。
然而这个从来没有令姜维正视过的陆抗继郪东大捷之后,再出奇兵,攻占了川北重镇涪城,让原本和吴军相隔甚远的姜维军陡然间拉近了距离,剑阁的形势,也陡然地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