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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时我并不知道丁玲和周悦她们在暗中调查这件事,或许是你父亲的意思,一直在追查段星怡的下落。她们也是追查到了这条线,通过万齐宏和清湄前辈提供的名单,意图切断段星怡身边的爪牙。没想到根本名单找上那些替段星怡做事的女子时,却发现她们全都死了,而且死前都曾受过折磨和酷刑。”
我一边走一边想:“可父亲应该知道是顾清灵动手杀了您才对,这样追查段星怡的事复仇,一开始就在他的计划之内,他是想趁您不知道的时候,替您铲除段星怡,以绝后患,又不让段星怡再有伤害你的机会吗?”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垂头看着地上混合着泥泞的落叶,微微叹了口气:“一开始我也这样想,后来有一次丁玲和周悦她们前来帮我照看肉身,说起那晚的事,我才知道原来邱若语和邱离母女缠上了朝阳,一直同她交手。除了她们之外,还有段星怡的人想要伤害朝阳,玄冥和天星都在朝阳身旁,你父亲,亦是……”
她说起这段旧事,表情并不怎么好看,或许是因为父亲在她遇到危险时弃他不顾,帮了朝阳的缘故,令她心伤。
不过转而,母亲就笑了起来,回头看着身后叶忱道:“不过也是不打不相识,若不是那次邱若语和邱离缠着朝阳不放,朝阳又怎会再平安脱身之后非得将她们押回冥界,说要消除她们的戾气,将她们变得正常呢?”
邱离是叶念和叶忱的母亲,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因为邱离的事,他们的父亲秦广王还受到了处罚,灰飞烟灭而死,这件事我也是知晓的。但当年的事情的起因却从未有人提及,如今母亲说起我自然很感兴趣,便一边走一边问她:“她们为什么要缠上朝阳公主?”
“还不是因为朝阳下界,同玄冥前往冥界时引起的骚乱和轰动,两人又曾在外游玩一夜,以为不曾有人瞧见,实际上瞧见的人却也不少。就像当初五行大陆,明烨带着天星下界时一样,那时的人们都知道天父身边有个白衣女子,而后来的人们都知道,玄冥身边有个朝阳……”说到此处,母亲便微微叹了口气,再次无奈道,“后来也因为你父亲极度关注朝阳的事,引起了外界的兴趣。曾经幽冥神宫中皆是黑衣女子,可后来却是一个个身着红衣的美姬。可这些女子身着红衣,虽出众,却并不惊艳,四大古国皇帝手上几乎人人都有朝阳的画像,但每一张,都不足以传神。
自然,邱若语怀上邱离也不是凭白无故的事。朝阳将邱若语和邱离捉回冥界后便查到,原来当年云国的皇帝微服私访去到天祥客栈,对邱若语一见倾心。而一国之主的天下威严,即便不曾透露身份,也与旁人不同,也叫邱若语一见钟情,悄然动了心。后来云国皇帝时不时便悄悄来看望邱若语,邱若语不曾知晓他的身份,偶尔打听了一次,皇帝也没有说破。”
“为什么?”
“因为局势。当时云国的局势并不好。”母亲抬眸细想,仔细回忆,“皇帝少年登机,别说他几位兄长不服气,就连他的叔伯也不怎么安分。虽然喜欢邱若语,却不敢冒险引她入宫,这事办不好或是传开,都会给邱若语引来杀人之祸,而皇帝为了稳定朝局,最要紧的自然是娶一位能带给他权利和威势的皇后,助他稳固朝中势力。所以后来即便明知邱若语有了孩子,也只能让她留在宫外。
而邱若语的弟弟们因为邱若语被皇帝重用,后来也因为他们抛弃邱若语而被皇帝贬斥。幸好邱若语不算笨,通过这桩桩件件的事便猜到了他的身份,恳求他不要为难幼弟,皇帝也就没有再为难邱若语的家人,并承诺朝局稳定后,便会接邱若语入宫。”
“后来呢,邱若语和邱离又是怎么死的?”
在我的追问下,母亲再次皱眉,即便是说到旁人的事,她也会感同身受的露出无奈之色:“云国三公之首的霍家长女霍芷颜入宫为后,三公的势力保住了皇帝的皇位,但也带来了新的麻烦。你想想看,这三公手握重权,下治百官,上谏皇帝,单是一手掌握的兵力便可令皇帝忌惮。何况这霍芷颜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耳熏目染,哪里会是等闲之辈?
初初时帮皇帝料理后宫,果断行事,手腕刚烈,了去了不少麻烦,将其他家族派往皇帝身边的奸细、女人料理得服服帖帖,没人再敢暗地里对皇帝下手,皇帝十分感激,对她也是善待。后来霍芷颜的势力越来越大,整个后宫在其威严之下无人敢反抗,即便她没有刻意拉拢人脉为其效力,但所有嫔妃皆对她马首是瞻,皇帝知晓这件事时,方知迎邱若语回宫不易,只好将此事一拖再拖,打算慢慢同霍芷颜提及。
这一等,便是十六年过去,皇帝终于渐渐袒露此事,但还未告诉霍芷颜有关邱若语的身份,霍芷颜就早已对邱若语的事了如指掌。隔日后宫朝拜,嫔妃议事,霍芷颜就缓缓提及了此事。
有的妃子说邱若语膝下只有邱离一女,不足为惧。也有妃子说,一个邱若语便叫皇帝记挂了近二十年的时间,不杀之,定然会威胁到其他人在宫中的地位。而这其中,除了霍芷颜之外,还有一个人没有说话,那人便是唯一同霍芷颜有几分关系的宁妃宁静安。
宁静安是霍芷颜的表妹,当年送她入宫便是希望二人姐妹合作,保住恩宠,保住霍芷颜皇后的地位,稳固后宫的势力。历史上姐妹二人共侍君王的例子不在少数,像宁静安和霍芷颜这样表姐妹的关系更是多到数不胜数。只不过这宁静安用来争宠的手法,便是那些年来无数女人用来争宠的手法,一袭红衣,效仿朝阳,即便没有见过朝阳本人,但只要有外界流传的朝阳画像,也能学到其中几分相似的姿态。”
我记得朝阳公主历劫时已是四大古国即将走到穷途末路时,虽在烟云十三国之前,但邱若语那个时代,并没有人见过朝阳公主真容,不禁好奇这些人是怎么通过画像模仿朝阳的,更不知道当年朝阳的画像是何人传到了外界。
但母亲这时说着旧事,我不好打断,只能耐心的听下去:“宁静安知道这件事后,当晚就称病,避不见客,却悄悄换了件宫女的衣服,隔天早上天未亮就拿着霍芷颜的令牌出了宫,径自前往天祥客栈,悄无声息的住了进去,当天晚上便找邱若语对峙,妄图杀了邱若语和邱离。这宁静安也是有些功夫在身的,邱若语和邱离事先中了她设下的【创建和谐家园】,根本无法反抗,唯独记得的只有临死前瞧见的衣摆,是一片艳丽的红色。所以那晚朝阳公主出现时,邱若语和邱离愤然杀之,仿若看见了仇家,殊不知朝阳和她们的死并没有关系。”
一听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既然皇帝喜欢邱若语,怎么不派人暗中保护她们?”
“怎么没有?可霍芷颜的儿子已被册立太子,今日皇帝的势力便是未来太子的势力,你说他们是会帮未来的皇帝,还是帮现在的皇帝?”
母亲这话虽然说得现实,却也是不争的事实。我暗自叹了口气,偏眸看看叶忱的脸色。
他始终沉稳,一语不发,倒是母亲笑了笑,脸上忧伤的表情当然全无,轻松的说着:“可没有这件事,就没有后来邱若语和邱离想要杀了朝阳的事,也就不会有朝阳查清事情来龙去脉的过程,更不会有秦广王和邱离的相识……不管怎么说,小念和小忱两个孩子在,就是最好的结果,以前如何,都不重要了。”
这话应该是说给叶忱听的吧,我知道母亲的故事并没有讲完。
从她被段星怡借顾清灵之手暗杀,到后来她重生复活,中间隔了十年之久,十年时间断不会只查清这些事。
但母亲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此时引起我们注意的,是地上的一大摊血迹。
从血迹的形状来看,应该是属于同一人,母亲便环顾四周:“看来第一个人是在这里遇害的……”
可惜,她打量四周也未曾发现尸体的踪迹,我和叶忱自然也毫无线索。这漫山遍野的绿荫丛中,除了能够发现姚福媛等人之前上山的脚印外,根本找不到任何人类行走的迹象,只有不断加重的血腥味在鼻息间漫延,别的,更是毫无线索了。
“你说,当时会发生什么事,让第一个人死在了这里?”母亲的话再次打断了我的思绪,她依旧打量着四周,秀眉微蹙,神情不定,似有狐疑,“我们说话也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这里,即便他们边走边拍照,也没理由这么快就遇害……”
“或许是他们拍照时发现了什么……”按照她的话,我谨慎的推测,“拍到了什么,却又不确定是什么,才是令人最害怕的。”
就像我们此刻一样,明知兴山是个恐怖、会要人命的地方,却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而担忧揣测……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嗖的一声。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树林中穿过,很快便消失无踪,但奔跑的脚步声却十分急促,像是人,并非鬼,也引起了我们的警惕和重视。
很快,叶忱便追了上去,母亲却拉着我的手无奈叹气:“看小忱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年来你对他有多苛刻了。”
诶?
“好歹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即便你对他没有爱慕之心,也不能总让他像个护卫一样去做危险的事。偶尔,姿态要放软一些才是夫妻相处之道,后悔还算小事,怕只怕他……”
后面的话,母亲终究是没说下去,但想到爱慕之心,我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我并不是不喜欢他,也不是对他不好,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不知道怎样的心情才是喜欢……
跟上叶忱的脚步,找到他发现的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
在树林中,那个浑身脏兮兮,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男人被叶忱堵住了去路,啃着自己满是泥巴和血污的手指,说话吱吱唔唔,呢喃着什么一直听不清。
我皱了皱眉,蹲在那男人身边,发现他身上有股难以言说的气味。不是恶臭,而是混合着血腥味的别的什么味道,有些难闻刺鼻,让我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尝试着开口逼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是和姚福媛他们一块儿上山的吗?”
那人眼神迷离、茫然,像是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第2060章 我们是仇人
母亲也是无奈摇头:“你这样要是能问出什么来,我会很佩服你。”
说着,她便也俯身,看着那人道:“这山上有鬼吗?”
话音刚落,男人就尖叫起来。
即便母亲说这话时的语气和声音十分轻和,但男人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吓急了般大喊大叫,吵得我有些头疼。
“看来母亲的询问方法,也不见得有多高明……”
我无奈起身长叹,母亲却是浅笑:“至少证实了这里真的有鬼,而且吓得他不轻,不是吗?”
商量一番后,我们决定送男人下山,或许送往庇护所医治几日,待他神智恢复后,能够问出更多事来。
可走到山底时,意外就发生了。
同一个地方,我们刚刚经过,明明还摆放着姚福媛等人开来的越野车,明明还有凌乱的脚印和血迹,但此刻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泥泞的空地被疯长的杂草包围着,空气里反而没有血腥气漫延,仿佛我们之前看到的一切才是假象!
我惊了惊,呆滞的顿住脚步,正想着会不会出不去的时候,叶忱迈开脚步朝前方走去。
前面也是一片树林,是我们来时的那片山头。可叶忱刚刚步入树林后没多久,就从我们身后出现,沉着的黑眸骤然垂下,陷入沉思:“是鬼打墙。”
鬼打墙是如今的说法,不过是鬼遮眼迷惑了视野,在同一个地方兜兜转转罢了。
母亲之前提到的旧事中也曾经历同样的事,我想她对这样的情况一定有经验,便转身询问她的意思。
她说:“既然人送不走,就只能在这里询问情况。”
说着,她又皱着眉头将我身旁蓬头垢面的男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狐疑道:“附近没有人居住,提及姚福媛,他也没什么反应,难不成是因为别的事上山的?”
“我找找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证件,可以证明身份的吧。”
说完这话,我便打算去翻男人的衣服口袋,但刚刚出手,叶忱就一步上前扣住我的手腕,拦住了我的举动。
他不喜欢我与别的男子接触,这一点我是一直知道的。曾经有男侍同我说话时触碰到了我的衣角,他虽没说什么,但后来有一次交手把对方手打断的事,我也是知道的。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他特别的小题大作,但丁姨和周姨知晓这些事后,总是拍着手说:“好霸道,好霸道!男神啊男神!”
……
看着叶忱从男人的衣服里掏出钱包,接过他递来的身份证一瞧,姓名名叫葛佑天,38岁,和之前姚福媛一行人没有丝毫关系。但母亲说得对。如果这个名叫葛佑天的男人,不是随姚福媛一行上山的,他又是怎么出现在兴山的呢?
天色越来越暗,怨气集聚在天,灰蒙蒙的像是一片雾气,让人心情压抑。
“这样的天色让我想到了焰火族战魂复生那日的场景。”母亲一边望天一边说,“可唯一让我不明白的是,曾经的焰火族战魂复生,是秦怀盈通过石碑求来的再生机会。那么,如今新月宫的战魂,又是从哪儿来的呢?明烨他们,又是如何知道了战魂复生之法?”
这些问题并不难,我也是知道答案的。详细过程还要从新月宫战魂复生后,父亲和泽言大帝未曾插手说起。
这样的大事父亲并未插手,其中必有隐情。后来仔细一想,他与天父做交易也不是一次两次,说不定早就知道这件事。即便天父不能求石碑,他也可以去求,至于新月宫知不知道这件事,我就不知道了,却可以肯定天父的战魂必定和父亲有关。
不过兴山的乌云只是由普通的怨气汇成,虽然怨气较大,却不足为惧,即便被困着无法逃脱,也不见得能要了我们的命。
过了一会儿,叶忱用捡来的木桩子盛水,往葛佑天脸上泼了两把,试图唤醒葛佑天的理智。
我们身上虽然带着驱魔符纸,却不习惯用这东西,只能用这土法子,观察葛佑天的情况。
好在这土法子管用,凉水落在葛佑天黑黢黢的脸上,寒风一吹他就打了个冷战,迷离的眼神逐渐神聚,疑惑的往我们脸上瞧,仍是有些惊恐的样子。
我把之前问他的问题又问了几遍,葛佑天这才告诉我们,他是三天前上山的,不知道姚福媛他们的事,和他一块儿来的是他的一群朋友,是意外误入了此地。
“我们去兴山前面那条河钓鱼,傍晚出发回城,哪里知道车会在路上抛锚,手机没有信号,附近又没有人家,只好下车看看周围的环境……”
葛佑天的眼神有些惊恐,那晚的经历对他而言并不好受,他说得缓慢,语气略显紧张,杂乱的眉毛紧蹙着,不难想象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他打了个哆嗦,抱着膝盖继续说下去:“后来我们看见了一道光,白色的光,从树林里透出来。我就想,会不会这山上有什么人家,就算不能收留我们,借个电话也好。后来,我就和一个朋友上了山,另一个朋友留下看车。走着走着就听见树林里传出嗖嗖嗖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穿了过去!
那时还不算害怕,这树林里什么东西没有?最怕的就是自己吓自己!我和我朋友就相互安慰,疾步上山,一直朝着光亮的方向走。
那光看着近,实际上却有很长一段距离,走得我们头昏眼花也没有找到位置。可就在我们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有一阵笑声传来!
那是女人的笑声,乍一听,很轻灵,但仔细一听,却觉得耳边空空的,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以为遇上了女鬼,和朋友两人吓得不轻。慌张起来就跑散了,找不到他,我就只好拿着手机靠在树旁等……”
说完这话,葛佑天的眼神变得更加紧张,幽幽的打量四周,打量每一株在不远处包围着我们的树,语气神秘而惊恐的说道:“你们感觉到了吗?这里的树很奇怪,像是会哭,总是湿的……那天晚上我感觉树上在滴水,悄无声息的落在我肩头上,刚开始还以为是树叶上的露水,借着手机的灯光看了看,被水侵透的地方黑漆漆的,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但仔细闻了闻,却是一股血腥味……”
他吞了吞唾沫,喉头咕咚一下,紧张的目光在我脸上落定,继续说下去:“后来有个女人从树干的另一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吓得我一时慌了神。她身上的衣服那么黑,脸上那么白,活脱脱的像个鬼,我连忙撒腿就跑!可她却在身后喊,问我的朋友是不是叫李秀平。我当时就愣呆了,不知道她怎么就知道我朋友的名字,说我朋友李秀平正在山上等我,她是来接我上山的!如果不是因为她准确的说出了李秀平的名字,我是绝不会跟她走的,但那时……”
他再次一顿,像是陷入了沉思:“我感觉脑子就像被挖空了一样,什么也没多想就跟她走了……”
闻言,我和叶忱相视一眼。女子心思细腻,多愁善感,死后化作厉鬼的数不胜数,所以但凡游魂厉鬼出没也是女鬼居多,不足为奇,但这样诱使人的法子在最近却是少见,便看着葛佑天继续追问下去:“是半山腰那片已经被烧毁的房子吗?”
葛佑天点点头,眼眸垂下,声音渐弱:“可那天晚上,那栋房子不是这样的……”
根据葛佑天的描述,当天晚上他跟着黑衣女子上山,很快就找到了光亮传来的地方,明明是之前走过的路,可之前他和李秀平并没有发现附近有酒店,可跟着黑衣女子的脚步去时,他看见了一个辉煌的酒店伫立于山林之间,华丽璀璨的灯光映照着几栋高楼银色的外墙,在夜色下交相辉映,令他紧张的心情一下放松了不少!
“我是真没在意,后来也见到了李秀平。唯一让我觉得奇怪的就是酒店里的服务员都是黑衣打扮,这么冷的天还穿着黑色连衣裙,连外套都没有,以为是酒店的特色,就没有多问,和李秀平在餐厅吃饭,吃着吃着就想起另一个朋友张皓天还在路边车里,就打算接张皓天一块儿上山。
可李秀平说不急,我们不认识路,让这里的酒店员工去接张皓天就好。那时候李秀平同我说话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表情看起来却不怎么对,我心里有过猜测和怀疑,仍是没有多想,只是担心张皓天上山后找不到我们,心里着急,就一直等着张皓天,那时候李秀平就先去了房间,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有见过李秀平,或者可以说,我再没有见到真正的李秀平……”
说话间,天色渐晚,我打算上山看看那片被烧焦的地方是不是真的如葛佑天所说,白天晚上不一样。可葛佑天死活不愿上山,只求我们能送他离开。如今被困,送他离开是没有办法的,分开人手留下来保护他也不是万全之策,我总不能把母亲丢下,让她在这里照看葛佑天,保护他的安全……
思前想后,我打算施法弄晕葛佑天,将他带上山,一边调查事情真相,一边保护他的安全。可他一直表现的十分慌张,眼见天色越来越晚,情绪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站在离我们较远的位置,似乎打算就此与我们分道扬镳。
“不能上山的!那些人看起来像活的,实际上已经死了!无论是住客还是服务员,他们,他们都是……”
不待葛佑天说完,叶忱就施法敲晕了他,我本想再从葛佑天口中套几番话,可为今之计他说不说都不重要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说酒店里的服务员都是黑衣打扮,这和我们幽冥神宫差别不大吧?”
听母亲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了她所讲的恐怖阁楼,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可怕的念头——段星怡不可能还没死吧?!
我不知道看到我惊讶的眼神,母亲有没有猜透我的心思,不过她后来什么话也没说,就径自施法上山。
我连忙追了上去,叶忱很快也带着葛佑天跟上,落地时,方才看着我道:“新月宫做事也习惯用这样的手法。”
“嗯,但新月宫杀人夺魂,不但魂魄不留,连尸体也不会留下。虽然两者有相似的地方,但单从这里残留的魂魄之力来看,就不像是新月宫的聚点,应该是别的什么恐怖游魂在这里杀人。”
说完这话,我再次迈步,却见叶忱没有跟上,便再次回眸。
他就这样看着我,眸中无悲无喜,神情专注。我愣了愣,才听他垂眸俯身说:“公主说的是,是属下忽略了。”
什么……
“母亲说我们快成婚了,你以后不必自称‘属下’,也不必称呼我‘公主’,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是……”
他的回答依旧恭敬,低沉的眼色快要没入黄晨灰暗的余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