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他对这桩婚事没什么期待,幼年时对未来的妻子也没什么幻想,只希望是个老实人家的女子,温婉些、脾气好一些、会做些针线,能识几个字就好,从未指望能娶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他的身份是高贵,可背景荣耀都是爷爷和姑姑、姑父挣来的。身为一个驱魔人,有家室便难以做到心无杂恋,早几年他还想或许这辈子一个人过最好,有琦年华功的法术之力护身,活个百多年,驱魔百多年,也算是为这天下世人的安宁出了一份力。
可此刻,他名门正娶的妻子就在眼前,手持着秤杆挑起她脸上的红盖头,露出的却是一张与传闻中不尽相同的脸。
行走江湖时,曾听到有关万秀山庄林萱最多的形容便是此女聪慧过人,做事果断,性情有些执拗要强,但模样还是姣好的。
但如今在他眼前的,却是一张羞涩动人的面孔,虽然脸颊有些苍白,乌黑透亮的眼睛始终盯着地面,可在她小小的梨涡间笑意微浮,婉婉青涩的拽着手中锦帕,有些紧张的绷紧了肩膀,微微将下颚扬起,眸光闪烁的盯着他,轻吐出两个字:“夫君。”
白勇怔住了,脑海中却有清晰的画面在展现。就好像早已认识她多年,迷迷糊糊能够看清一道轮廓,看着她忙里忙出、温柔体贴的照料,看着她在桌上布满一盘盘精致可口的菜肴……
他微愣了一下,神色回归,林萱却在他微滞的眸光下再次垂下头去,绞紧了手中锦帕,轻轻抿紧了下唇,几近艰难的说:“我身上的鬼气令人恶心,是吗?”
白勇不知道她为何会说出这番话,毕竟非常年驱魔的人,是察觉不到这样不带血腥气的鬼气的,此刻只好微微垂眸道:“别听爷爷乱讲。”
除了爷爷之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对她说这话,但林萱却摇了摇头,哽咽着说:“不是爷爷说的,我自己知道,知道这气味很……”
“不要胡思乱想。”
匆匆打断她的话,白勇深深吸了口气。虽然眼前的林萱和他想象的不同,却更符合他的心意一些,实在不忍她刚刚嫁入白家就像受了委屈似的郁郁寡欢。然而林萱却轻轻摇头,再次与他目光对视,缓缓轻声的说:“我没有胡思乱想,只是,怕你不喜欢……”
说完这话,她的神情就微滞了一下,像是想了什么,连忙匆匆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欢,是可以不同我亲近的,我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好。我,真的,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好……”
复而,她的眼又垂了下去,眸光闪烁像是要哭的样子。
他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傻话,右手却忍不住轻抚上她的脸颊。
就像冬日里的冰雪,不但没有温度,还有些冰冷刺骨。
林萱微怔了一下,想要闪躲,但白勇还是将手贴在了她的眼角,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拭了去。
“我没哭。”年轻温婉的妻子抬起头来,眼睛里还有泪光,却倔强的与白勇对视,“喜娘说了,今晚不能哭,哭了不吉利……”
白勇有些哭笑不得了,难道传闻中的倔强要强,就是用这样的?
他无奈叹了口气,温热的指腹从她冰凉的脸颊划过,再次无法忽视的传递着她体内散发的冰冷寒意。白勇缓缓收了手,背过身去,欲拾起桌上的合卺酒。
他想,不管林萱身上的鬼气有多重,不管她被什么样的厉鬼缠身,如今已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加上她这样好的性情,确如爷爷说的那样,他没有任何理由亏待她。
但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酒杯时,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于指尖游走,砰的一声推翻了酒杯,打翻了酒瓶,桌上、椅子上尽是倾翻的酒渍。白勇皱了皱眉,回头看向新房内坐着的林萱,只见她眼中异光一闪,屋子里的红烛也跟着摇曳,仿佛随时会被寒风吹灭。
“不能、不能灭。蜡烛,不能灭。”
她焦急的站起身来,紧张的用双手护着床头的喜烛,眼见了又要哭了,白勇便从袖中掏出一张道符由红烛点燃,仍由黑色的灰烬在冷风中吹散,直至那暗涌的冷意渐渐褪去,方才转身对林萱说道:“爷爷有告诉你,上次害你的鬼还跟着你吗?”
高烛旁的林萱一愣,垂头缓缓放下了手。
白勇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见她柔柔软软的语调轻声答着:“爷爷什么也没说,也没同我爹说什么,但我感觉得到,跟着我的鬼,不止一个……”
像是怕在他面前班门弄斧,林萱这话说得有些犹豫,但白勇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异光,稍显惊诧的缓缓点头:“你说的对,跟着你的鬼确实不止一个。”
说罢,他便将目光偏向窗外,锦珠倒映在窗棂上的人影不知何时消失了,寂静的新房内早已听不到从前院喜堂传来的欢笑声,整个冷清的寂镇白家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缓缓退步走回了林萱身旁,拉着她的手自床沿坐下,寻思着偏眸低问:“遇鬼的经历可还记得?”
林萱摇头,一语不发,白勇只好再问:“爷爷可说追查?”
林萱仍是摇头,表情尤为苦恼,似乎对此事全然不知,根本不知道老爷子的打算。
可这样的反应更加令白勇好奇,明明跟随林萱的厉鬼不止一个,而且各个出手都带着凶气,为何爷爷会不追查此事?难道爷爷就是想让他迎娶林萱之后,再慢慢将这些麻烦解决?
老爷子的心思他猜不透,不过细想方才林萱的反应,她似乎极为在乎今晚。不能哭,不能让喜烛熄灭,这种种举动都是怕犯了婚事的忌讳,指望夫妻和睦,长长久久、白头到老的好意头。
他是喜欢这样的小举动的,但毕竟与她婚后相识,为什么林萱会表现得如此在意,仿佛认识他多年?
还是说,这样的举止都是她装出来的,她的目的仍在《琦年华功》。想要骗取他的信任,只为替万秀山庄拿到这本传世秘籍?
想到这点,内心泛起的点点涟漪也被压了下去,白勇放开她的手再次起身,又燃烧了几张符纸,方才和衣躺下。
“睡吧,你的事,我会慢慢处理。”
他就不信,来到了寂镇白家,跟随林萱的厉鬼还能杀人夺命!
可林萱却微愣着,喜悦的神色在脸上静静凝滞,融合成一道哀伤的意味在沉黑的眼中悄然蔓延。
那时躺着的白勇并未看见,在她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渐渐凝聚出血光一样的泪珠,悄无声息的从她苍白无血的脸颊滑了下去,与一身灿红的喜服,融为了一体。
身体是冰凉的,即便隔着衣物,隔着喜被也能察觉得到。
明晃晃的烛火晃得白勇睡不着,加上周身冰冷的林萱又躺在他身边,他时不时的就会睁眼瞧一瞧身旁妻子,看着她裹着厚重的被子缩在墙侧背对着他,一会儿又慢慢悄悄的翻过身来,睁着一双明亮的黑眼睛盯着他。
显然,她也是睡不着的,眼中那小小的喜悦闭着眼睛都能察觉到。
四更天时,白勇终于忍不住的再次睁开眼,看着身旁依旧毫无睡意的林萱长长叹了口气,无奈道:“是不是……”
想说的话还未问出口,屋外就有一道黑影悄然闪过,从窗户拉出一条斜长的影子落在喜帐上,立即唤回了白勇所有理智。
他坐起身来,凌厉的眸光打量四周,无意识中似乎已有什么东西混入了屋内,他竟毫无察觉,却让他惊异的是,对付普通鬼怪,之前燃烧的符纸至少可以管十二个时辰。可如今只过了两个时辰,便再次有厉鬼闯入的迹象,可见前来的鬼怪,不是容易对付的普通游魂!
身旁的林萱也在这时动了动,裹着被子露出一双透亮的眼睛。她和白勇一样在观察屋内的情况,久久后忍不住伸手拉了拉白勇的衣袖:“勇哥,睡吧,我……”
“你叫我什么?”
这是白勇第二次打断林萱的话,第二次用略带狐疑的目光看着她。
林萱愣了愣,垂眸咬着红唇,犹豫道:“夫君。”
不是他诧异,只是许久没有人这般叫他。
小时候住在君王府时也有一个小丫头时常这般唤他。无奈那时年纪尚小,又已过去多年时光,那小丫头叫什么名字他已记不清,只记得小丫头总是嚷嚷着长大以后要嫁给他。还有,在他十岁时,在他姑姑白如烟刚来君王府找他时,那总是称呼他勇哥的小丫头病重在床,没过几日便病逝而去。白勇还记得那丫头对他说:“勇哥,来生来世,丫头嫁给你,好不好?”
犹如梦中惊醒,白勇浑身一怔。
昔日早已模糊的往事,如今却清晰如历历在目映在脑海。
他看着眼前林萱,猛然收了手,甚至不知道之前是如何触碰到她脸颊的,只能这般惊异的匆匆移开眸光。
“你先睡,我出去看看情况。”
说着,他便毫不犹豫的翻身下榻,没有给林萱任何阻拦的机会便离开了新房,一颗心在胸膛扑通扑通直跳,脑子里甚至有个奇怪惊恐的想法,难道,如今眼前的林萱,是被曾经病逝在他眼前的小丫头给附身了?可爷爷不是说,当初的小丫头,亡魂并没有在他身边么?
实际上,白勇小时候的确也生过一场大病,就在小丫头病逝后不久。
那时爷爷和姑姑他们虽然都会道派法术,却对驱魔一事丝毫不通,便请了一位当时名望较高的法师来看。
不料法师看后却说是那小丫头的亡魂不想与他分开,想要带白勇一同离去,便在病榻前对白勇做了一场法事。
没想到法事之后,白勇的身体的确渐渐康复,但从此也落下了病根,总是见鬼的病根。
后来也正是因为他的情况,爷爷方才开始研究驱魔类的法术,发明了符纸和辟邪术一类,只求保他平安一世,不被孤魂野鬼纠缠。未想时日一久,两人在驱魔法术上都有建树,这才有想法将寂镇打造成一个驱魔世家的想法。
在白勇看来,印象中的小丫头即便曾经真的化魂纠缠,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此前从未有过如此可怕的想法。可方才看到林萱时,他不知为何就想起了昔日的小丫头,想到她明亮动人的眼神,惊世骇俗的想法突然便从脑海中涌出,惊得他此刻还未缓过神来。
待他思虑渐缓,神思回归,廊下的红灯笼被寒风吹得摇来晃去。尽管院子里四处都挂着这样艳丽的红灯,可在今晚沉静的夜色下,这样的红色反而生出几分诡异的色彩,令心情忐忑的白勇再次皱紧了锋眉。
锦珠的确不在屋外,不知是去睡了,还是跑去了别的地方。
白勇就这样站在廊下静静环视了一圈,可就在他视线回归眼前时,他看见林萱一袭嫁衣站在眼前,目光怔怔有些被惊到。
第2077章 小镇鬼事
可注意到她脸上略带沮丧的神情时,他还是不由的放缓了语气问:“怎么?”
“她们是想对付我,不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她低低柔柔的说着,双手紧紧的拽着袖口。末了,又意识到说辞不对,连忙改口,“我是说,她们不敢引起你的注意……”
“嗯,是,它们的确不敢引起我的注意,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想从她惊慌失措的眼神中,察觉出些许端倪。但林萱不像是有隐藏心事的迹象,只是稍显犹豫的回了一句:“我一直都知道……”
“一直?天生阴阳眼?”
在白勇近一步的逼问下,林萱没有立即回答,匆匆将目光一瞥,望向了一旁被寒风吹起的红绸,小声呢喃了一句:“算是吧。”
总觉得再问下去,林萱就快被他给问哭了,虽然明知她有所隐瞒,但白勇还是于心不忍的止住了话题,背着手与她擦肩而过:“夜里凉,你先回去。”
“可是今晚……”
他再次止住脚步回头看着欲言又止的林萱,眉目低垂,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事,你比我更清楚原因。”
他没有说破,在许多事真相未明之前,不想给林萱太大的压力。而她也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一笑,垂下头去:“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低低柔柔的说着,依旧是一派温和的语气,白勇看了看她,没有再说什么,只能暗自叹气,让林萱跟在他身后。
若是她一个人穿着喜服,大晚上在挂满红绸灯笼的宅子里行走,看着也挺渗人,好在白勇此时也是一身红衣未褪陪着她,走着走着,反而生出一股郎情妾意的意味。
他是不忍拒绝她的,不管她有没有被附身,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嫁到他们白家,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他至少不能对她太苛刻,除非她真是冲着《琦年华功》来的。
可此刻林萱的样子……
他走到回廊尽头,转身时以余光扫视,无意间清楚的看见林萱身后重叠着两道影子,而林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突然转过身去,也不知做了什么,藏在她影子里的恶灵就突然的消失了。
而后,她再次转过身来,迟疑而惊诧的对上白勇的眼眸,有些懊恼的再次垂下头去:“我,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能把一个鬼给吓跑?
白勇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从袖中再掏出一张符纸递给林萱:“拿着。”
本是好意,不想她被厉鬼沾染,但林萱看到驱魔符纸时眼中却有迟疑,略带惊讶的神色自眼中一闪而过,他不知道林萱是不喜欢这东西,还是不敢接这东西,只好上前一步抓起她的手,将符纸塞入她手中。
这一次,没有被烛火点燃,刚刚碰到林萱手背的符纸就在瞬间化作灰烬。白勇愕然了一下,更加确定有一个恐怖的亡灵寄居在林萱体内,但他实在没有想到寄居的恶灵如此强大,不过刚刚触及,就已将符纸的法术全部瓦解,沦为一片灰烬……
就在他眼中即将迸发出骇人的杀意之时,一道诡异的红影在他们之间浮现。刚刚还有些失神惊慌的林萱霎时被鬼气弹开,狼狈的摔倒在地,而白勇也在失神中过回神来,再次抛出袖中数张符纸!
噗的一声,他万万没有想到所有符纸在一瞬间再次化作灰烬,眼前的血色红灵却未像受到丝毫损伤般渐渐在眼前清晰。
那是一个有着一条刀疤的女鬼,血色的红衣风中飞扬。
有那么一刻,白勇有些许怀疑,甚至分不清方才的符纸是因林萱而化,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女鬼。
可显然,这女鬼跟在林萱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此刻林萱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廊柱缓缓起身,白勇虽没有分神,余光却注意到林萱眼中的厌恶之意。
她讨厌这个女鬼,想必曾经就是这个女鬼……
果然!下一刻冷风扑来,阴冷的鬼气吸入鼻息,与林萱身上的气息有些许相似!白勇回神之际,双手在半空中迅速画出一道法术结界,眼前的女鬼眸中却是寒光一闪,快如闪电般迅速后退。
从她身体里钻出来的,是一方沉黑的棺材,在黑暗的夜色中,棺材仿佛化作了一把锋利的****,以绝杀的力量朝白勇脑门逼近!
尽管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作出反应,双手迅速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法术结界,但棺材冲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其中沾染的血气更是扑面而来!
就在棺材距离他只有一寸之时,白勇眼前红光一现,扑通一声,被冰冷的肢体撞倒在地。
看着怀里的林萱,他神情有些恍惚,不知不觉中女鬼和棺材全都消失了,只有一盏盏迎风吹动的红灯笼在头顶上悬梁飘来晃去,而林萱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他摇了摇她的肩膀,试图将她唤醒,可此时的林萱却早已浑身瘫软、双眸紧闭的陷入昏厥。
白勇心里有些慌,连忙起身抱着林萱朝新房跑去。刚到门口他便瞧见爷爷沉着脸站在门口,目光斜视的偏眸看向他怀中昏迷林萱,淡淡交待:“寂镇外的阳春镇发生了一起惨案,你明早去看看。”
“可是……”
“带上她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