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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5章 敌人还是盟友
她抱着她,恳求她,绝望心塞的祈求:“妹妹,帮我诅咒他!帮我一起诅咒他不得好死!”
她真的诅咒了,画出了一张异常血腥的画。在画中,那位小少爷被女人的头发活活勒死在了家中的悬梁上,死的时候双眼瞪得硕大,舌头伸得老长。
原以为没什么,这只是一幅画,一幅为了让姐姐不再那么难过的画。
画好之后,她也给姐姐看过这幅画,可没过多久的一天早上,她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被剪断了,只剩一层短短的发根伫立在头上,而被诅咒的临城小少爷莫名其妙的死了,姐姐说,就和她画里的诅咒一样,被头发吊死,死不瞑目,舌头伸得很长很长……
最关键的是,吊死小少爷的头发就是她的头发,姐姐还将这件事告诉了家中其他人。
谁都知道她从来没有离开家,不可能去临城杀人,但关于她的离奇传闻却越来越多。
有下人说,临城小少爷死的前一天晚上在她的房间门口发现了脚印和泥土。还有的人说亲眼目睹她离开了家,离开了夜香城,去临城杀人……
久而久之,连她也以为自己的诅咒应验了。就在她恐慌不已的时候,她的父母逼着她跪在了祖宗牌位前,让她如实说出整个行凶过程。她心里慌了,只能看着姐姐。可姐姐却从身后搬出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无数她从未见过的画纸,一张张皆是血腥淋淋的诅咒,上面画着的人全都死了,而且死的人最早可以追溯到她们六岁的时候……
可她知道,那些画不是她画的,全都出自姐姐之手。可姐姐画的画和她习惯的风格是那么的相似,家中所有人都认定她的诅咒杀了这些人,先是对她一阵责骂鞭打,之后便将她彻底锁死在了厢房内。
她的家人从那一刻起便对她放弃了希望,唯一送到她眼前的只有残羹冷饭,每日每夜在残烛中生活,她如何也想不明白那些熟悉的面孔是怎么死的,但姐姐却总是趴在窗前对她说:“你只是不记得了,那些画都是你画的,画中人都是曾经伤害、嘲笑过你的人,他们朝你扔过石子,朝你扔过鸡蛋,还朝你吐过口水……”
一道道的伤疤揭开,她总是这样残忍的让她回忆起一幕幕绝望的画面,慢慢的、渐渐的,她已经分不清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曾被她诅咒,只能将曾经画下的内容一张张烧于灰烬。
四年过去,她没有再画一张画,被关在屋子里的她唯一能够感受到的便是蔓延于屋子外死亡的气息。时常便会听到丧乐在耳边回响,不知道是家中哪位亲人过世,总是见着姐姐披麻戴孝的来看她,笑着对她说:“妹妹,放心。很快,很快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不知道家里的人是怎么死的,只知道这一切与姐姐有关。
她还记得姐姐打开房门,放她出去的那一天,姐姐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抱着她的脖子吸食她的血液,像一个恐怖的妖怪一样摧残着她的理智和灵魂。
而她心里也有一个计划,也是此生唯一的诅咒。
她要杀了她姐姐,彻底杀了这可怕的恶魔。
冷风再次从身后袭来,青岚和苏泽言身前凌乱的画纸被纷纷扬扬的吹起,落地时,一道阴影重叠在灰暗的地板上。回头一看,那丑陋的女孩就站在身后不远处,错位空洞的眼眸不偏不移的看着他们,好似真的可以看见他们一样,微微抬起了下巴,说出了两个字:“救我。”
难道,这女孩的亡灵还被困在这里?
不知道她暗杀姐姐的计划到底有没有成功,青岚只瞧见这小姑娘说完这两个字后,身形就像一张纸片似的被冷风吹散。屋子里依旧一片空空荡荡,弥漫的死气在鼻息间飘散,烧焦的气味也越来越浓。
苏泽言皱眉四处打量了一番,突然握住她的手腕道:“情况不妙,结界外似乎有外人出现,雪绒绒正在抵挡,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想起苏泽言之前说的话,如果结界外的白烛烛火熄灭,他们就有永远被困在这里的危险。青岚与他相识一番后便立即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可两人刚一迈步离开屋子,就感觉地面颤动了一下,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正在身旁萦绕,无声无息的逼近!
更加恐怖的游魂出现了,残缺的黑影就站在青岚和苏泽言右侧的厢房内。
镂空雕花的窗棂模糊了女鬼的轮廓,青岚想也不想就和苏泽言换了个位置,拉着他的手疾步朝灰色结界面走去。
远远看着,那花园中伫立波动的镜面仿佛近在咫尺,可女鬼却在不断变换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逼近,不管走到哪儿都能看见她恐怖的影子,苍白的面容不断在眼前浮现。
终于,他们来到了灰色的结界壁前,在同时跃出结界壁的那一霎那,青岚感觉有只冰冷的手从身后拽住了她的腰带,似乎想要将她强行拉回那恐怖世界一样,死死的不肯放手!
好在她眼疾手快,立即将腰带拔了下来,才和苏泽言一同逃离了这恐怖的阴冷之地,却无可避免的受到身后传来的冲击之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算脱险。
地上是有泥土和灰烬的,青岚迅速爬起身后立即扶起了苏泽言,连忙帮他将身上的脏东西拍掉,一点儿也不像是他刚娶进门的新婚妻子,反而像是他的贴身侍婢。
见此,他只得无奈一笑,身旁的两根白蜡烛同时熄灭。雪绒绒的法术之力猛然一弹,只听扑通一声,才理智回神,顺着雪绒绒的目光看向前方跌落的黑影,微微皱眉,冷声道:“来者何人?”
但凡是个人,青岚就觉得比遇到鬼安全多了。她听到苏泽言这样一问,就拉着他立即离开了荒地的黑色泥土,试图离女鬼曾经居住的地方更远一些,才能叫她更加安心的看清来者。
没想到来到这里的人是之前在客栈遇见的黑衣大汉,而且还是只身一人来的。那大汉起身站稳脚跟后,先是用不解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而后便立即拔刀道:“请三位跟我走一趟!”
话音刚落,刀光袭来,哪里是走一趟的架势,分明是要命的架势!
青岚不会让苏泽言遇到危险,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更不会让他出手解决这样小小的麻烦,立即拔出腰间软剑与大汉交手,早已胜券在握的将大汉的招式压制,很快就能带着苏泽言逃出生天。
可这时,苏泽言却冲着她皱眉缓缓道:“我们、和他走一趟吧。”
诶?
青岚狐疑收手,虽然事情发展与她所想不同,但苏泽言已经发话,她还是不会违背的。只是有些困惑的将软剑收回,愣愣走回苏泽言身旁,还未来得及问个明白,那黑衣大汉就突然向前点住了她的穴道:“可不能这么让你们跟我走的。”
————
走的时候,青岚和苏泽言都是理智清醒的。虽然黑衣大汉点住了他们的穴道,但在点住他们穴道的同时却小声的对他们说了一句,他们的行动正被人监视着。
青岚和苏泽言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黑衣大汉的意思,而且以他们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被点穴束缚住行动,一切不过将计就计。
而雪绒绒是被黑衣大汉押着走的,后来围上了一群人,不是六大门派的人,各个身着黑衣,和黑衣大汉一样像是军队将领或护卫出生,青岚和苏泽言被蒙着眼睛推上了马车,雪绒绒也被他们丢了上来,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方才停下,被带入了一个阴冷潮湿像是地窖的地方。
法术恢复之后就有这样的好处,不用猜测通过鼻息间流动的气息就能分辨自己身处何地。
待青岚眼睛上蒙着的黑布纱被解开时,她才注意到苏泽言正在帮她解绳索,靠着她那样的近,一时间不敢动弹,只能呆呆看着他,脑子里一点儿思绪都没有。
而苏泽言倒是理智的,冲雪绒绒低低嘱咐了一句,绒绒便啪啦一声拉开了手上的绳索,朝着屋子中间走去。
这时青岚方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在一间密室中,黑衣大汉恭恭敬敬的站在身旁,拱手朝苏泽言施礼:“方才得罪了。”
话音刚落,密室中就传来噗的一声,众人循声望去,才发现雪绒绒身旁坐着的一个年轻男人正在吐血。
黑衣大汉显得有些紧张,正要迈步就被苏泽言拦住:“别担心,蚀心虫会随着污血呕出,你现在过去又被蚀心虫侵入的可能,还是静观在此为好,绒绒能够解决这件事。”
黑衣大汉皱眉点头,但目光中却透露着隐隐担忧。青岚好奇打量着那边的情况,忍不住看着苏泽言问:“是您认识的人吗?”
“嗯。那是禁卫军统领李醒。”
这么说,是皇帝派来抓他们的人?
青岚愣了愣,手上的绳索已彻底被解开。李醒那边也吐出了最后一口污血,雪绒绒正上蹿下跳的躲避着血里的蚀心虫,也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珠子,一颗颗朝着地面上钻动的蚀心虫扔去!
过了一会儿,雪绒绒便舒了口气落地,显然蚀心虫已经被她全部收集。苏泽言带着青岚走过去,黑衣大汉也立即跟来查看李醒的情况,只听苏泽言耐心的看着雪绒绒问:“有多少个?”
“三个。”说着,雪绒绒皱皱眉,“没有集齐,也不算多。”
青岚有些听不明白了,头一个进入被烧贤王府的人不是常尽忠吗,为什么李醒身上会有蚀心虫?
后来那李醒缓了缓,起身朝苏泽言施礼。苏泽言摆手称不必,按着李醒的肩膀让他坐着休息。
从两人的对话中青岚了解到,原来真是苏泽言的皇帝哥哥想要他的命,可李醒清楚苏泽言的为人,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也不会谋夺皇位,便想要隐藏真实想法暗中替皇帝办事,摸清皇帝的计划。不出意外,后来真的发现常尽忠是皇帝派来的人,除了常尽忠外,其余人也中了蚀心虫。李醒跟去是想替苏泽言收尸,那时也以为苏泽言是真死了,但常尽忠却认为苏泽言还活着,于是皇帝又派他们四处搜寻苏泽言的下落。只是搜寻途中遭到了望月山庄和朝阳宫的干扰,自然也吃了不少苦头。而皇帝不敢明里同望月山庄和朝阳宫作对,如今正在召集江湖门派为其办事,这也是他们身边跟着六大门派的人的原因。
不过望月山庄有十三公子,朝阳宫中更是有不少从未出世的隐世高手,即便是赏金猎人也不是各个都敢接这桩买卖,总的来说这两个地方依旧十分安全,青岚和苏泽言根本无需担心。
后来苏泽言又问李醒,常尽忠是不是那个会邪术的人,和之前发现的黑物是否有关。
可惜,李醒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并不知道皇帝是否派了会邪咒的人对付他们,只能摇头称不知。不过其余人中了蚀心虫之后,的确没有他这样痛苦的反应,也让他渐渐意识到这些人是有法术傍身的。
为了安全起见,苏泽言让雪绒绒将李醒等人暂时护送至界殿,青岚虽然知道李醒身上的蚀心虫被解除会引起旁人注意,但将他们保护在界殿似乎太过隐蔽了,就好似为了让李醒等人彻底退出众人视线似的,令她分外不解。
离开密室时,苏泽言拉着她的手问她:“你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安排?”
青岚的确不明白,便也点了点头:“我总觉得忠良之士应该给他们更多建功立业的机会,并借助他们的力量对付那些贪心不足的人,就此避世有些可惜了。”
“他们不是避世,而是换一个地方训练。”她从未听到苏泽言如此干脆的语气,坚定不移的说着,“我要让他们成为一支超强有力的军队,确保卿尧以后的登基之路没有丝毫阻碍。”
说着,他静静偏眸,眸光中遗落着一丝温柔:“确保我们以后的孩子,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第2126章 脑后的另一张面孔
那一刻,青岚心中是凌乱的,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只是人界的帝王之路绝不好走,和三皇统领天下的路一样艰难。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个决心看着自己的孩子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艰难路线,只能反复强调自己必须先想明白一件事——她到底要不要心安理得的接受她和苏泽言已经成婚的事实,再和她有个即将登上帝王之位,一统天下的孩子……
事情总是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和雪绒绒汇合之后,三人再次返回夜香城。
她可以感觉到苏泽言这时一面在笼络可以帮助他的人,一面在帮她建立一个可以驱魔的强大门派,认定了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女鬼的事要紧。
这一次返回,雪绒绒还带回了一个消息,说在别处查到荒地人家姓姚,那漂亮姑娘叫姚天香,丑陋姑娘叫姚天赐,可见她们在出生时父母并没有对她们差别对待,但对于她们的恐怖传闻却不少。
“她们?不是姚天赐一人?”
雪绒绒的这个说法可让青岚奇怪了。
在他们新入住的客栈内,雪绒绒神神秘秘的对她说:“不是的,后来城里人也意识到不妥了。因为这双生子总是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同样的面具,传闻说是姚天赐的诅咒在杀人,他们也都信以为真。可后来有人亲眼看见一个戴面具的女孩出现在街道上,第二天那户人家的小儿子就死了,所有人先入为主的认为戴面具的是姚天赐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后来请来给死者超度的和尚却说,杀人的不可能是一个面容丑陋的姑娘。”
“为什么?”
“因为那小公子死了之后曾给家里人托梦,梦中的寓意家里人看不懂才请了和尚来。和尚听了家人的说法之后才做了那场法式,说是附近的人都知道,那场法式之后,香烛中浮现出美人蛇蝎四个字,而那和尚似乎有阴阳眼,看到了小公子生前最后的死亡记忆,断定了他是死于姚天香之手,与姚天赐无关。”说到此处,雪绒绒顿了顿,为难的继续说下去,“确定了孩子死于姚天香之手,小公子的家人肯定不会放过姚天香,跑到姚家去闹了一通。和尚意识到这件事,也不知设下了什么阵法,从那以后姚天香就没办法离开姚家继续害人了。也是那时,约莫七八年前,姚家接连离奇离世,至少外人不知道他们的真实死因,一口口棺材抬入姚家后就再没有被抬出来,那和尚也失踪了。我看姚天香是利用了什么方法留下了姚家人的尸体,就藏在院子里,借助姚家人的尸气继续害人……”
“可我还是不明白,这件事可没有说她们是怎么死的,后来姚家又是怎么失火的。除非……”青岚顿了顿,胳膊支在桌上撑着脑袋想,“失火就是姚天赐的计划,杀死姐姐姚天香的计划。可这个计划也没能阻止姚天香继续杀戮,难道她不知道姚天香死后也会化作厉鬼继续作祟吗?”
“恐怕是不知道的。”苏泽言端起茶杯细呷了一口,“从她怀疑诅咒之说是假的那天开始,估摸着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了。”
虽说这是个解释,但青岚还是不解:“怎么没见被姚天香害死的人来复仇?她做了这么多坏事,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杀了那么多人,按理说被害者的怨气也不小,她怎么能平安无事这么多年?太奇怪了,也完全不符合天理循环的原则!”
“娘娘!可能是邪咒的原因呢!”雪绒绒一句话再次引起了青岚和苏泽言的注意,她转了转眼眸,将打听到的消息继续说下去,“听说和姚家姐妹有关的死者中,每一个死者身旁都有一个奇怪的印记,人们不知道那个印记的含义,曾经参与此事调查的和尚也不知道。可我想,那黑物将我们引入了夜香城,之后便是姚家女鬼再纠缠我们,或许他们两者之间本来就有关系。而死者身旁留下的印记就是邪咒的印记,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之前青岚从未想到这种可能,但如今听雪绒绒这么一说,也觉得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同苏泽言相视一眼后,便决定道:“或许我们应该再去姚家旧址一看,说不定能够找到新的线索。”
她认为,姚天赐是对付姚天香的关键,只要找到姚天赐,说不定就能找到消灭姚天香的方法!
但之前已经去过一次,再去危险性就会增加,苏泽言打算在第二次前去之前做些准备,便按之前研究的佛法法咒开始绘制符纸,以防万一。
格外寂静的夜将诡异的夜香城包围,每到夜晚闭门不出的城民早早熄灯入睡,整座城池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坐立在青侠峰山脚,随着姚家女鬼传说的显露,变得越发恐怖。
站在屋顶上的青岚静静打量四周,她后悔没有早点发现这一切,如今纵观整座夜香城,才意识到其诡异之处。快要天亮时大雨再次突兀而至,一片雾气阴霾之下,像纸片一样单薄的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隐藏在灰蒙蒙天际的远处,照不亮偌大的夜香城,只留下浅浅一道光影笼罩在湿滑的街道上。
青岚回来时身上沾染了雨滴和水汽,令她浑身不自在。躲在屏风后的她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施法将衣服弄干后才绕到屏风后看苏泽言绘好的一张张驱魔符纸。
窗外依旧没有光影照进来,混合着雨水的冷风灌入室内,吹动着桌上的烛台摇摇晃晃,光影遗落间映照着符纸上端正的字迹,的确是青岚曾经不曾见过的符文,但看上去仍是十分熟悉,应该是将她曾经读过的佛经中取出的佛咒进行了总和。
总结一件事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经验,青岚想不出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总觉得有些内疚了,明明是她的事,却是苏泽言在帮她实现愿望。
快到中午时,雨势渐小,阳光才透入屋内,青岚将所有符纸贴身放好,问了问苏泽言用途。大致和寂镇白家的驱魔符纸使用方法一样,可以用来试灵,无需点燃便具有驱魔作用,只是效果会比寂镇白家的驱魔符纸强大许多,这也是他的灵气做了根源的缘故。
至于这种符纸对邪咒是否有用,暂时不得而知,准备所有东西后,三人便再次前往西南处的荒地。
这时虽然依旧下着雨,但街道上已有三三两两的人群。
可下雨的日子没生意,做香料的夜香城城民顶多在这样的天气出门买菜,别的事一样也做不了。即便如此,当青岚和苏泽言朝着荒地所在的西南街道走去时,还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他们议论纷纷,目光追随,进入巷口后一直在他们身后指指点点,可见在夜香城城民看来,去姚家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后来青岚回头一看,之前还在看热闹的人转眼就没了踪迹。
众人避而不及,他们却冒险为之,下雨时烛火是不易保存的,苏泽言就从包袱里掏出了四盏金盏灯,依次摆放在了荒宅黑土地的四个角落,以此镇住方位,方便他们再次潜入虚无之境。
而这金盏灯,灯外有琉璃灯罩,用的也不是普通灯油,而是佛殿供奉的灯油,具有一定的驱魔功效。
做好这些准备后,青岚便和苏泽言一起将金盏灯灯内的灯芯点燃,依旧由雪绒绒看守着,等待着灰色结界壁的再次出现。
雨帘之下,阴风阵阵,显露的结界壁比昨晚浮现的要清亮几分。青岚与苏泽言相视一眼后,便立即潜了进去,视线忽的一暗,与世隔绝的再次出现在了阴冷的宅子里。
此时耳边风声回响,感觉比昨晚还静,视线所及之处一个鬼影也没有,只闻风声,不见风吹草动,宅子的一切就像一个静止的画面,而青岚和苏泽言就是行走在那画里的人。
“您觉得那场大火是姚天赐放的几率有多大?”
青岚一边朝姚天赐的房间走,一边问苏泽言。苏泽言摇头不语,难以猜测,因为在他看来,如果姚天香真的自持美貌引诱了什么会邪咒的人替她办事,很有可能这场大火是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火灾。她虽然死了,灵魂却永存于世。而且将姚天赐当作精神寄托的姚天香,一定会将姚天赐的灵魂困在身边。只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黑衣女鬼一直都是姚天香,唯独一次见到姚天赐的亡灵,还只是被冷风一吹而散的残影。
“救我”二字在彼此心中回响,没人知道几年前那场大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走着走着,耳边突然传来沙沙沙,青岚低头一看,发现脚下的石板道蒙上了一层灰烬,像是烧焦后留下的痕迹,而鼻息间涌动的焦味也越来越浓,好似无数具焦尸正在悄然身旁聚集,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他们一直往后院走,在姚天赐的闺房依旧没有发现她的踪迹,这次连桌上的画卷也没了,只剩空荡荡的一件屋子。而屋中灰烬也铺了满地,倒蛮像画卷被烧毁后留下的纸灰。青岚暂时没有多想,又往另一个关键之处走去,便是曾经关着姚天香和姚天赐受罚的那间柴房去一探究竟。
柴房中的情况也一样,除了灰烬之外什么也没有,连墙壁上的刻画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