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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到底都是有些本事在身的人,这法器究竟有多大作用在青岚手中是试不出来的。加之每件法器中都注有泽言的血液和灵气,即便用处不同,有他的血液和灵气作为根本,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有一日,雪绒绒说想去云国看雪,青岚因为这一世的历劫经历对云国没什么好印象,可待在封灵族始终只有他们三人,也有些闷得慌。
他们收拾行李朝云国出发,也是有一路游山玩水的打算。最近翼彩国派来追杀他们的人少了,许是因为找不到他们下落的缘故,没有了危险,心情也就轻松了不少。
她和苏泽言各骑一匹马,雪绒绒化作原身被她揣在兜里,慢悠悠的往云国走,一路群山银装勾勒,天空中徐徐雪花落下,若不是所骑马匹是苏泽言找来的良驹,只怕这雪天走山路还是极其困难的。
三天之后,他们到达云国边境,因这些年朝阳宫受了不少利斧门的恩惠,所以青岚便打算去利斧门问候一番当时在位的赵掌门。
赵掌门名为赵清慈,是个和青岚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青岚知道利斧门有个石坊是用来专门铸造兵器用的,一直想去看看却没什么机会。
这次去到利斧门,赵清慈没有立即出来迎接,看门的小童说话也是吞吞吐吐,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利斧门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与赵清慈订婚的胡家小姐突然暴毙,不知怎么就死了。赵清慈与她感情素来交好,出了这件事一直沉浸于悲恸之中,自胡家小姐胡洁玉下葬之后,他就一直待在房门闭门不出,旁人是劝不出来的,也不知道此刻赵清慈愿不愿出来与青岚和苏泽言相见。
但最终在侍从的通传下,赵清慈还是衣裳萧条的来到了前院迎接青岚和苏泽言。
看着他颓废不堪的容貌,青岚不知该安慰些他什么好,反倒是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的苏泽言,看着赵清慈悬挂在腰间的精致荷包问:“这东西,是胡小姐留给赵掌门的遗物吧?”
赵清慈愣了愣,收回打算对青岚作揖的手,看着苏泽言问:“你是……”
自从恢复记忆和法术之后,青岚对苏泽言的身份一直持有一种尊敬状态。这时听赵清慈这般问,她连忙正色介绍道:“他是翼彩国的贤王苏泽言,是……”
那时白雪飘飘,后面的话青岚就说不出了。
若赵清慈知道,就该知道她和苏泽言已经成婚,不必刻意介绍苏泽言是她夫君的身份。但这时赵清慈却好奇的看着他们追问:“不是数月前贤王府被大火焚烧了吗?怎么……”
“啊,那件事只是一个假象,我们一直好好的,没出什么事。”
青岚可不想从赵清慈口中听到什么死不死的话,赵清慈在听到她的说法后也只是落寞的收回眼神,轻轻点了一下头。
末了,他又看着苏泽言再次客套追问:“苏贤王如何知晓这荷包是玉儿留下的遗物?”
“上面有鬼气。”苏泽言倒是直言不讳,清亮的眸光还自然而然的朝赵清慈身后看去,“而且她一直跟着你,似乎有什么事想要让你知晓,这些日子你可有梦见她,见她在梦里告诉你什么?”
闻言,赵清慈震惊了。
这位年轻锋毅的公子脸上出现了不自然的表情,甚至在听到苏泽言的说法后,朝身后看去……
白雪被寒风吹起,席卷着他青灰的衣袍。身后不远处是内堂棕红的门窗,在寒风中寂静着,并没有熟悉的身影出现。
可听到苏泽言的说法后,他感觉玉儿就站在那里,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不偏不移的注视着他。那熟悉的感觉仿佛犹在心头,一时感慨万千,只能听见青岚站在寒风中,寻思着继续说下去:“我虽未看到,不过,若是贤王看到了,那必定是真的。”
她随口一说,却换来苏泽言踌躇的目光。
这样疏离的称呼对他而言有些意外。
平日里交流,她总是一口一个“您”的称呼他,如今在赵清慈面前又称呼他为“贤王”,想必,是没有把他当夫君,当作她最为亲近的人吧。
一时间,众人心中各怀心事。赵清慈渐渐回神,皱眉看着青岚和苏泽言道:“实际上,这几****的确有梦见她,只是……”
赵清慈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在梦中她没有同我说话,只是远远站在那儿,站在那间宅子前……”
“宅子?”
“嗯,她出事的那间宅子,是胡家一个亲戚的院子。那时正和几位朋友相邀去赏雪,住在亲戚家的院子里。我虽未去过那地方,可如今想来,或许我梦见的便是那处宅院……”
青岚见赵清慈心情不佳,也对苏泽言的说法很是上心。寻思一番后便提议去那处院落一看究竟:“既然担心她的事,又不知道她是如何去世的,不如前往调查个明白,这样你也能安心些不是吗?”
赵清慈想了想,毫不犹豫的点头,青岚接下来的说法更是给他吃了个定心丸:“这些日子我们也在调查游魂之内的事,和你一同前去,说不定还能帮你与胡姑娘取得联系,若是成功的话,你还能与她当面交谈。”
虽然对青岚的说法持有怀疑,但赵清慈最后还是答应了青岚同行的请求。
三人说着便离开了利斧门,各自上门,前往胡家。
胡家刚办完丧事不久,院子里很是冷清,胡洁玉的家人更是提不起什么精神,老夫人依旧抹着眼泪,整天吃不下、睡不着的寝食难安。
赵清慈上门拜访时,面对胡洁玉的亲人一一安慰了几句,后来为了打听那间宅院的位置,赵清慈便说出了自己想要前去祭奠的想法。
哪知他这话刚一出口,胡洁玉的母亲就立即将他拉出了厢房,紧握着他的手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有玉儿,你可断不能在这时候提到这话,老夫人听到可是会多心的!”
胡家的老夫人是胡洁玉的祖母,把胡洁玉疼得跟心肝宝贝似的,胡洁玉这一没了,老夫人的身子也垮了,赵清慈知道大家都是伤心的,却未想到胡洁玉的母亲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恕小生愚钝,这件事如何会令老夫人多心呢?”
在赵清慈的追问下,胡洁玉的母亲终于长叹一声道:“哎,你不知道,除了我们家玉儿,袁家和洪家的两位小姐也没了,就是这几天的事!昨天袁家老爷还来打听那处宅子的情况,想去一瞧究竟,说是怀疑咱们家的这三个丫头都是撞了邪气,才会死得如何不明不白!”
一听这话,赵清慈眉头紧皱,胡夫人心里装着一肚子的话没处说,这时只好将她的想法一一说给赵清慈听:“咱们老夫人一直以为玉儿患的是急症,对外也是如此宣称。实际上玉儿死的时候,她死的时候……”
胡夫人一时吞吞吐吐,可把赵清慈给急坏了:“她死的时候怎么了?”
这一追问,胡夫人再次长叹一声说了实话:“她死的时候,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后来,赵清慈从胡夫人口中得知了不少情况,心事重重的离开胡家后,便将他听到的说法告诉了青岚和苏泽言。
青岚坐在马上,蹙眉分析:“莫不是那宅子真有问题,这三个姑娘去了之后才中了邪,被厉鬼所害?可那宅子之前的人呢,胡夫人没说他们家亲戚有什么事么?”
赵清慈摇摇头,翻身上马,一边骑马走着,一边同青岚解释:“胡夫人说那间宅子空置了半年,玉儿她们去的时候才派人打扫干净。之前一点儿事也没有,胡老爷的这门亲戚也是半年前搬至云国国都鸳鸯城居住的,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变故,竟会出现如今这般骇人的情况。”
说着,他便眉头一皱,夹紧马肚,果断的说道:“不管情况如何,这件事都要查个清楚!若真是厉鬼害了玉儿,我也要将那鬼打得魂飞魄散!”
听了这话,青岚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与苏泽言相视一眼,追着赵清慈的身影而去。
那处宅院位于城郊,名叫清水镇的地方,附近没什么人,宅院周身青绿,青瓦铺成的屋顶上早已积满了皑皑白雪,唯有宅前的两棵雪松格外显眼,骑马走到清水镇镇口便瞧见了大门。
不远处,正有一位青衣老者在扫雪,约莫是看守宅院的管家。
第2143章 奇怪的声音
虽说赶到时已是黄昏,天色阴暗昏沉,但那老者还是拿着扫帚在宅院前扫啊扫啊,挂在树上的灯笼仿佛能映出雪地里一片血光来。
赵清慈先一步翻身下马,将马绳牵在手里,领着青岚和苏泽言一步步上前。那扫雪的老者听见脚步声也就停止了扫雪的举动,拿着扫帚偏眸来看他们。
说不清那是怎样一双眼睛,黑而明亮却藏在满是皱纹的眼缝里。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在看他们,走近之后老者的头才稍稍一动,偏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却用耳朵对着他们,青岚这才意识到这老者可能眼力不太好,是个瞎子。
“老人家……”
赵清慈刚一开口,就被老者匆匆打断了:“三位是袁家派来的人吗?”
袁家?赵清慈狐疑的一转眼眸,小声嘀咕了一句:“袁家也派人来了吗?”
那老者不动,却像是听见了赵清慈的嘀咕声,向后退了一步,将宅院的红漆大门露出来,毫不挡道的说:“昨晚袁家的人就来了,此刻还在院子里没出来。这位公子可要进去看看?”
利斧门虽然擅制兵器,但功夫还是有的。
以赵清慈多年习武的直觉来看,他并没有察觉到院子里有人存在,回头看了青岚一眼,青岚也是摇头,但寒风中已然混合着鬼气的气味,叫气氛越来越紧张,也令她眉头紧皱的追问了老者一句:“这里曾经死过多少人?”
老者浑身一怔,突然勾起嘴角笑了:“既然知道这里死过不少人,三位为何还要来到此地?”
“当然是为了调查那些人死亡的真相!”
赵清慈毫不犹豫的说着,老者却带着扫帚转身离去:“那就去查吧,不怕把命折在里头,就去查吧。”
远远的,苍老的声音已被风雪声淹没。青岚本想对赵清慈说些什么,但苏泽言已经抬衣踏雪,朝着宅院的红漆大门迈近。
她紧张了,追了上去,拉着他的衣袖道:“不先探查一番再进去么?”
“不了。”苏泽言淡淡一笑,回眸看她,“既然里面还有袁家的人,去晚了,只怕袁家派来的人就不是人了。”
一句话道破现实,却听得青岚心惊胆战。
她犹豫了一会儿便走在了苏泽言前头,率先一步推开房门道:“即便如此,也该由我来探查才是。”
正对着庭院,吹来血腥之风。青岚还未来得及好好打量这处院落,雪绒绒就迫不及待的从她怀里蹦了出来,化出了人身,在雪地里踩来踩去:“主人、娘娘,这里没有问题。”
青岚皱眉,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叹道:“死了这么多人还说没有问题?”
“不是。我是说,表面上没有问题。”
雪绒绒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雪地。青岚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指恶灵藏在更深的地方,只是担心白雪灼伤了雪绒绒的眼睛,便顺势将手掌下移,遮住她的眼道:“不要盯着白雪看太久,看久了伤眼,知道吗?”
“嗯,知道。”
晚一步上前的赵清慈看着青岚半搂在怀里的雪绒绒,狐疑的思索着。苏泽言不知该不该继续对身份隐瞒下去,缓了缓,便对赵清慈解释道:“绒绒是个仙宠,有她在,可以避免不少麻烦。”
赵清慈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
如果是平常,他或许会对仙宠感兴趣,但此刻,除了胡洁玉的真实死因外,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粗粗在空无一物的院落中打量一番后,青岚等人便朝着前方的堂屋走去。
在堂屋前的空地上,她发现有几个搭好的雪人,回头看了赵清慈一眼,顿时见他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搭雪人都是小孩或女孩爱玩的,此刻他一定在猜想其中哪一个雪人是胡洁玉堆出来的,一时间青岚也不辨打扰,甚至拉着雪绒绒的手不许她去碰那些雪人。而一直被赵清慈系在腰间的荷包,也在这时突然掉落在了雪地之上。他俯身拾起,却发现雪人旁还有一块粉色的丝帕被白雪掩盖。好奇的拾起一看,发现那丝帕上绣着的图案,正是出自胡洁玉之手……
缓缓间,哀思和惆怅齐齐涌上心头,赵清慈不自觉的红了眼眶,将那条早已被白雪冻得冰凉的丝帕牢牢握在手中,俨然相信了苏泽言之前说的话——玉儿依旧在的,就在他身旁。她一定是想告诉他什么,才会提醒他这块丝帕的位置。
下意识的,再次朝那雪人看去。
越看,赵清慈就越觉得不对。
他伸手朝着雪人头顶上抹了一把,除了冰凉的触觉外,还有一丝奇怪的感觉蔓延全身。
就在这时,他和青岚、苏泽言听到了一丝古怪的声响从屋内传来。但青岚和苏泽言感觉得到,即便那老者说袁家派来的人也在这宅院内,他们也没有察觉到活人的气息。突然听到堂屋有声响传来,两人便觉古怪。还是雪绒绒从青岚手下钻出,推开堂屋的门往里瞧了瞧,发现这堂屋和庭院一样,也是空落落的,连桌子板凳也没有,是个一眼见底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古怪之处。
就在她关上堂屋大门,返回青岚和苏泽言身边时,那古怪的声响又出现了。
说不出是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走动,又像是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青岚和苏泽言相视一眼后,便将雪绒绒和赵清慈拦在身后,各持一面摄魂冰再次步入堂内。
那屋子真是空的,只是连夜来下雪让屋子四角变得有些潮湿,别的地方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至少摄魂冰照出的地方并没有显出什么恶灵来。
但即便如此,跟在青岚和苏泽言身后的赵清慈还是感觉有什么人从他们身后走了过去。就在赵清慈回头去看时,他发现之前扫雪的老人再次出现在了眼前,就站在堂屋门前,冷冷的盯着堂内说:“如果想活命,还是离开这里吧。”
“老人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赵清慈连忙追出去,抓住了老人的手臂,急急追问。
那老人回过头来,袖下的手瘦得跟枯柴一般,赵清慈完全感觉不到他的皮肉,只能感觉到硬邦邦的骨头,听老者长叹似的感慨:“离开这里吧,这不是活人待的地方。”
说完这话,赵清慈感觉老人没怎么用力,就将手从他手里抽走了。像是有深不可测的内力,不多时老人的身影就已消失在他眼前。
他回神,再次转身,青岚和苏泽言就看着他的背影。三人一时沉默无言,只有雪绒绒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四处走动,转动着手里的夜明珠照亮漆黑堂内的每一个地方。
“这里真冷。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现似的,好诡异啊。”
雪绒绒一席话说中了众人心事,那时青岚也是如此感觉,总觉得这里有什么可怕的事即将发生。
后来他们离开了堂屋,朝着后院的厢房走去。那一间间整齐的厢房中总算装饰齐全,各种物品应有尽有,看起来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也让青岚莫名的松了口气。
但为了安全,今晚她并没有打算休息,赵清慈似乎也有同样的打算,一直在各个厢房中搜寻胡洁玉曾经存在的线索。
可惜,他最终什么也没找到,只能在点亮郎灯的厢房前对着胡洁玉的绣帕和她送给他的荷包睹物思人,只有苏泽言清清楚楚的看到胡洁玉的灵魂就站在不远处,以一种哀伤的目光注视着赵清慈萧条的侧脸和他眼中忧伤的神情……
“我们引灵吧,这样你就可以和她交流了。”
但苏泽言平静的吐出这话时,赵清慈猛然回神,惊愕的抬眸看他:“真的可以吗?”
“嗯。只是你五行属金、命格火旺,不易见鬼。想必胡洁玉出现了你也看不见她,不过简单的文字交流还是可以办到的。”
听到这样的说法,赵清慈就惊讶了。
苏泽言是怎么知道他的命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