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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青岚也追了出去,她发现周围的房间外全是密封的窗户,即便原本装饰华丽,周围精致雕刻的门窗外也封上了一根一根木条,屋外还摆着一堆瓶瓶罐罐,仿佛有危险发生时就能立即听到声音逃脱!
好在,妇人的呼救声很快就唤出了不少人,在他们说话时青岚趁机打量四周,看到的几乎都是木条从外封锁起来的屋子,但这些屋子四周总有那么些许可以活动暗门设置在墙角,方便他们逃脱。仔细想来,也就只有华衣妇人之前住的那间屋子没有被封上木条了,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在听他们的对话,其中一个壮汉也十分紧张的在说:“宁夫人,我们都说那东西很邪门的,你却不相信,早让你把屋子封起来了,可你就是不听!”
“就不能搬走吗?!”被称作宁夫人的华衣妇人已经有些疯狂的在抓扯胳膊上的绸缎了,浑身都在哆嗦和发抖,“她连我的猫都杀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谁知道呢,自从上次那人来过之后就这样了,这附近的人家谁没有被那浑身染血的女鬼骚扰过?别说您养的猫了,就连上次我们家饲养的那些鸡鸭鹅都跟发了狂似的乱叫,这不前几天刚把它们都杀了吗?!”
听到这些对话,青岚才意识到这群人已经被同一个女鬼骚扰多时。她再度打量四周,发现受害的人并不是很多,这样封住门窗的大概也只有三十户人家。可为什么女鬼会找上他们,和地域有什么关系吗?
在梦中,她不知道所有观察是否全面,能够看到的相信只有这位宁夫人的死亡记忆。可青岚还是希望可以纵观全局,这时便施法跃身而起。可就在她快要看到这些受害人屋子的布局时,她感觉双腿像是被谁猛抓了一下似的,令她立即被拽回了地上。
来回打量四周,并没有奇怪的东西出现,青岚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她看不到宁夫人看不到的东西的缘故,只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静观事件接下来的发展。
人群很快就散开了,似乎有人听到了什么声音,居民们又开始逃窜。
青岚在一片混乱中搜寻目标,发现除了宁夫人已经死掉的那只小猫外,其余的四只小猫此刻正在清冷的街道上徘徊。
所有人都离开了,躲回了自己家中,只有宁夫人慌张的朝着她的小猫们走去,激动的似乎想要立即抱起它们。
可就在她伸手的那一刹那,四只小猫就像发了狂似的,突然喵的一声大叫,挥动着爪子朝着她猛然扑近!
除了宁夫人的惨叫声在夜色下回响之外,青岚什么也没听到,她想要施法阻止这一切,却什么也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四只小猫像被恶灵附身一般将宁夫人浑身抓伤,面目全非的她鲜血流了一地,惨叫延绵不绝,直到许久之后她呼救的声音才渐渐微弱了下来,而抓伤她的小猫们却趴在她的尸体旁,舔食她的鲜血,甚至,啃食她的尸肉……
看到这一幕,青岚的确被吓到了,这样的杀戮手法的确残忍。宁夫人心爱的小猫此刻却在啃食宁夫人的尸体,想必她死前一定十分难过吧?
可是,宁夫人死了,这段梦境并没有结束,青岚这才意识到她这次看到的或许并不是宁夫人的死亡记忆。
她再次打量四周,远远发现那个浑身染血的女人就站在街道的尽头,冷冷望着宁夫人尸体的方向,而那四只小猫就像受到感应似的走到了她身旁,伸出沾满鲜血的小舌头,一点一点的顺着女人手上的鲜血继续舔食……
没过多久,便是咔嚓一声,一只小猫被女鬼拽了进来,撕裂了它的脖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将猫皮顺着裂口从指甲猛然撕下,随手丢在了地上。
之后,她又揪起了第二只小猫,用同样的方法将她扒皮。第三只、第四只也是如此……
青岚目睹着她身上染着的鬼气和戾气越来越浓烈,如骨的鬼手被她伸入口中,吞噬着新鲜的血液。青岚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看起来就像单纯的杀戮一样,可是与邪咒的联系在哪儿,她怎么越发看不明白了呢?
“你知道她是谁吗?”
熟悉的女鬼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是哀凉的语调,令青岚立即回头。那拉长的黑色通道几乎在瞬间将她全部的视野占据,与她联系的黑衣女鬼依旧与她那么远,远得看不清那女鬼脸上究竟有着何种表情。
青岚愣了愣,之后便立即紧张的看着她问:“你和瑛姑娘认识,是吗?”
说完这话,她又立即补充了一句:“瑛姑娘的两个孩子还被我们收养着,你可是因为她才肯帮我的?”
“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向你求救,你知道吗?”
那黑衣女鬼的声音也突然变得急切起来,甚至猛然举起了她的右手,右手食指指着的方向正是青岚身后,而此刻在青岚身后站着的则是那个浑身浴血的女鬼!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吗?她并不是一个鬼,而是一个活人!十年前有一个男人带着挡魂刀来到了这里,他没有用挡魂刀杀了这个女人,却将挡魂刀扎入了这女子大腿内!那刀至今仍在她腿中,所以她开始杀戮,开始杀掉每一个她熟悉的人!”
“原来是这样……”青岚狐疑的低吟了一句,“可是她身上染有鬼气和戾气。戾气尚可用杀戮太多来解释,但鬼气呢?难道是因为她杀的人太多,那些人的魂魄一直跟着她,所以她身上才会有这样浓厚的鬼气?”
远远的,黑衣女鬼点了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但她也只是晚上才会这样,白天会陷入沉睡。如果在白天找到她的下落从她腿中取出那把凶刀,就可以阻止她继续杀人,可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被她杀光了,也没人知晓她的下落!”
闻言,青岚震惊了:“如果是这样,那么我看到的究竟是谁的死亡记忆?”
“猫。并不是人,而是最后死去的那只猫。若不信,你回头看看,那女鬼的身形可是定格了?”
是,得到黑衣女鬼的提示后,青岚回了头,她发现身后的画面一直定格着,没有再有任何变动。
所以,她看到的只是小猫的视野,所以飞不上屋顶,视野受到了限制,但对她而言,了解到这件事已经足够,此刻便看着黑衣女鬼继续追问下去:“你需要我怎么做,寻找这个女人的下落,还是将所有邪咒彻底铲除?”
“不,我需要你感受,只是需要你感受。感受到邪咒的力量,感受到背后操纵这件事的人究竟有多恐怖!”
2163.第2163章 她来了
渐渐的,青岚有些不明白这黑衣女鬼的意思了,可又一次的,黑衣女鬼的身影变得模糊,在她眼前渐渐消失。青岚从梦中醒来后依旧不知晓这黑衣女鬼的身份,满脑子都在回想女鬼说的话。
难道她是在提醒她要小心真正的敌人,不要在意这件事究竟牵扯了多少人?
可是,之前这黑衣女鬼不是还在向她求救吗?
就在这件事发生后不久,青岚听见客栈外传来了喧哗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守在她身旁的苏泽言还未来得及问清她梦中所见,此时两人便偏眸朝着屋外看去。
过了一会儿,雪绒绒推门进来,看着他们紧张说道:“主人、娘娘,外面死人了,要去看看吗?”
说完这话,雪绒绒又补充了一句:“那人的尸体,似乎有些奇怪的地方……”
雪绒绒这般说,定然是有不妥之处,青岚和苏泽言想也没想就离开了客栈厢房,朝着街道上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灰白的台阶下有一具尸体,鲜血不太多,但那人的尸体都呈现出一种古怪的状态。皮肤发白,血管突出,青岚远远看着是没有发现什么伤口,但旁边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却窃窃私语起来。
“这可怎么办?槐荫湖畔虽然时常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但除了失踪之外,还没有人死在这里,更没有人死在屋外……”
是,青岚和苏泽言知道的情况也是如此。即便失去了挡魂刀,这些人也是从家里死亡,尸体再离奇失踪,并没有任何一起事件发生在屋外,发生在荒野小道上。
她推开人群,朝着尸体走去。
尸体上的血管纹路十分清晰,青筋一根根暴起,瞠目的表情像是在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不过在青岚靠近尸体时,旁边已经没有人议论了,他们全都看着她,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她来到这里有十天了,住在客栈里,同行的人身份贵重,人们时不时就会讨论起他们,但说的无非是他们的来历和留在这里的打算。
而槐荫湖畔没有官府衙役,更没有仵作,谁也不知道这尸体该如何检查,只有青岚伸手将尸体的正面反了过来,回头看着围观的村民们问:“你们有人认识他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皆是摇头,后来苏泽言便也上前,帮着青岚开始寻找尸体上的伤口。
“应该会有刀伤。”
“嗯,都做了这么久的噩梦了,如果这件事与挡魂刀的事情无关,那就奇怪了。”
两人小声议论着,不敢让村民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毕竟在槐荫河畔的居民看来,挡魂刀是一件辟邪的吉祥之物,若是让他们知晓了这才是害人的根源,只怕他们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将青岚和苏泽言驱逐此地!
所以,有任何猜测都只能藏在心里,只能找到线索后才一一去查证。
终于,苏泽言在眼前男性尸体的腋下发现了伤痕,因为尸体两手垂落,这个位置不易发现,加上没怎么流血,所以一时被青岚疏忽了。但此刻从苏泽言手中展开的衣袍划伤痕迹来看,的确是刀口造成的,再对比腋下的痕迹,就像直接将一把尖刀扎入其中,刺穿了心脏和肺部再拨出后留下的伤口。可血迹……
“血迹似乎被吸食了,您看,刀口旁的黑色印记像不像是牙齿的印记?”
“嗯,的确很像。”
苏泽言伸手用手指划过,尸体的刀口处有些粗糙,像是死后造成的,鬼气入侵的迹象虽然不明显,但很可能是有人杀了他之后吸食了他的血液,甚至那人身上还带有鬼气。
虽然他没有想到什么,但青岚却想到了之前做的梦,当苏泽言唤来雪绒绒,拿出之前他们找到的那把挡魂刀与尸体上的伤痕作对比时,青岚已经想到了梦中场景,那个体内藏着挡魂刀且利用小猫杀人、吸血的非人非鬼女子……
不知何时,人群中有村民窃窃私语:“他们手里拿的是挡魂刀吗?”
“是是是!怎么会有人拿挡魂刀杀人呢?”
青岚在这样的议论声中回过神来,发现苏泽言已经将刀口小心翼翼的插入了伤口之处,朝她皱眉道:“凶器就是挡魂刀。”
这一句说得再小声,村民们也听清了,周遭的议论声顿时高涨,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有人居然会用挡魂刀杀人!
可是尸体上的伤口那么小,不像是其他的刀刃所为,在他们熟悉的范畴内,的确只有挡魂刀可以留下这样小的伤口,且将人杀害。
人们惊恐了,不知道是谁犯下了这样的事。青岚正想向他们打听一下,但村民们却自动散开了,仿佛唯恐避之不及!
“等等!大家等等!”青岚站起身来,追了几步,十分急切的看着离开的村民们的背影说道,“我们并不是怀疑村子里有人是凶手,而是想提醒大家小心,说不定有个带着凶刀的女人混进来了,她会在晚上伺机行动,白天没人会发现她的踪迹,但她会杀人,会吸血,还会操控你们饲养的任何生物来伤害你们!”
终于,有人停下了脚步,诧异的回头问她:“不是找到了类似的凶器吗?你们难道不是怀疑我们之中有凶手?”
“如果挡魂刀就是凶器,我们一定能找到凶手,只要找到谁家的挡魂刀染了血,没有挂在门上,就知道杀人的人是谁了!”
“是啊!就是这个理,没有挡魂刀的一定是凶手!”
村民们再次议论纷纷,不可否认,他们说得很对。可青岚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是村民的挡魂刀犯下了这桩杀戮,怎会吸血呢?这件事,分明就和她梦见的场景有关!
苏泽言也是好奇,至少他并不知道什么吸血的女人,此时听青岚说起,便狐疑的走到了她身后,还未来得及开口问及,就有村民意识到了这点,惊讶的问青岚:“你是怎么知道有个带着凶刀的女人来到这里了?”
一时间,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青岚为难皱眉。是她太心急,太想要提醒所有人需要小心,却忘了这样的说【创建和谐家园】让村民们怀疑她和这起杀戮事件有关。
而这时,有人指着她和苏泽言、雪绒绒叫了起来:“是你们杀的人!一定是你们!外来人就只有你们,现在却在这儿贼喊捉贼!死的那人和你们一样不是村子里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起了内讧杀了人,打算嫁祸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身上?!”
“是啊,我也听说了,说是那位公子曾经打听过挡魂刀的事!”
“这可不好啊!挡魂刀是辟邪的东西,如今见了血,该怎么办啊!”
村民们又一次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起来,虽然没有人朝苏泽言和青岚靠近,但她还是有些紧张,想了想,便劝大家冷静下来,听听她的打算:“如果你们怀疑我们,没关系!今晚可以找人看着我们,守着我们,甚至捆着我们!再有什么事发生,就可以证明整件事与我们无关了!”
“怎么就无关了?!或许你们还有同伙啊!”
“是啊!”
“难道还会死人?什么叫做还会有事发生?!”
众人的议论让青岚脑子更乱了,没人愿意相信他们的话,虽然村民们没有能力真的将他们困住,可是随意的猜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而且她也不可能真的丢下他们不管,就这么走了。
梦中的事到底发生在十年前,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事实,可槐荫湖畔的杀戮却才刚刚开始,难道他们真的必须就此放弃吗?
如果可以想明白黑衣女鬼在梦中向她传达的意思,或许青岚就能知道接下来是该放弃还是该继续,但现在……
她长长叹了口气,偏眸看着苏泽言,苏泽言倒是冷静,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就带着她离开了这荒野之地。槐荫河畔的村民老实巴交的,没有一人追上前来,青岚见此反而更不踏实:“怎么办?这群村民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连我们都不敢追,凶灵真的出现时他们该如何应对?”
“先说说你的梦吧,为什么你认为有一个带着凶刀的女人来到了这里?”
面对苏泽言的疑问,青岚无不如实作答:“我梦中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男人将一把挡魂刀扎入了一个女人的腿中,从那以后这受伤的女人没有死,却受到了挡魂刀的操控,不断杀人,甚至利用其它生灵帮忙,让它们共同帮她完成杀戮。所以我想,我刚刚做完这个梦槐荫河畔就有人死于挡魂刀之下,会不会这个人的死就和这个女人有关?而且梦中女人也有吸血的举动和尸体上的伤痕完全对应,唯一不能确定的事,是这个女人会不会十年后还活着!”
“如果是受了挡魂刀的操控,变成阴阳人活十年之久并不是不可能的事。”苏泽言在听了她的话,皱眉回应,“但你也提到了可能找不到这女子的下落,可是因为她擅于躲藏?”
“是,至少指引我的黑衣女鬼是这样告诉我的,可如果有驭甲人偶相助,我并不认为她可以一直躲藏!”
“嗯。”
苏泽言点了点头,看来是时候将驭甲人偶召唤而出。不过这时他首先看向了雪绒绒,拍了拍她的头道:“用分身术和驭甲人偶配合行动,更为妥帖,若发现那女子踪迹,尽量施法将她缠住。”
“好。”
面对苏泽言的嘱咐,雪绒绒毫不犹豫展开行动。说到驭甲术,青岚也想到了一事:“之前您看重流素的小木人操控手法,说打算将驭甲术传给他,不会真的全传给他了吧?”
“口诀都教了,能不能领悟,全看他的悟性。”
“可是,我看瑛姑娘的鬼纸娃娃手法,和驭甲术很像,但瑛姑娘应该只会邪术,会不会邪术中也有一门法术企图模仿驭甲术呢?”
她说出心中疑惑,毫无意外的看到苏泽言脸色一僵。实际上这一点他早已想到,只是不愿说破罢了。
“邪术存在已有,可您却是近来才下凡历劫的。如果开创邪术的人一早就会这法子,那么,她定然是一早就知道驭甲术的!”
是熟悉的人吗?是熟悉苏泽言的人吗?
青岚一直担心这件事,这时只好拉着苏泽言的手,担忧追问:“您仔细想想,真的不是什么敌人吗?”
“我,没有什么敌人,三界六道之中的对手大多会将注意力放在明烨和君邪身上。木秀其林风必摧之,他们比我惹眼,受到的关注自然比我多,所以针对我的人,暂时是不存在的。”
是,这个道理青岚自然明白,但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不妥。
而苏泽言也在这时眼眸一垂,沉沉的压低声音,深思熟虑的继续说下去:“但我的确曾伤害过一些人,一些,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危及到我们的人。”
“我们?”
青岚狐疑喃喃,她甚至想不到苏泽言真的曾经伤害过什么人,一度以为这或许是个误会,苏泽言只是被别人误会了,不料他此时说出了这话,仿佛认定了隐藏在邪咒背后的人就是针对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