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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我正准备多问他几句有关小丑鬼的事,没想到却瞥见他眼中再次袒露的哀愁比以往的更加沉重深霾。一句话哽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却见他再次偏眸,锋毅的五官上凝聚苦涩,荡漾出一丝神色莫名的笑,暗殇的看着我道:“是我忘了……”
“什么?”
“没什么,走吧。”
山中房墓【入住即死】
对一个人的熟悉感,是与生俱来的感应。
神秘男子如此,邢剑锋也是如此。
当我穿过鬼气弥漫的森林时,出现在眼前的白影已经越来越少,也不知它们是不是已经打算撤退。等我快要走到出口时,神秘男子已自我身后悄然退去,而森林外只站着李勤一人。
我很好奇其他人去了哪儿,他反而有些不高兴的朝我迎面走来,揣着手问我:“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你?!”
我记得我也没离队多久啊,而且李勤这话……
难道刘楚楚她们回来了吗?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在李勤他们离开森林后没多久,刘楚楚她们已经顺利离开了森林,并不是被邢剑锋他们找到的。不过说起这件事,之后在大巴车外汇合时,刘楚楚没少同我们抱怨。
原来她们和我一样,在森林中迷失方向时见到了不少白色鬼影,还有鬼影小童一个一个牵起手来将她们分别围困在圈中,笑嘻嘻的对她们说,要她们陪着一起玩……
2178.第2178章 山中房墓:入住即死【1】
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后来拖着行李徒步进入古镇时,刘楚楚一直没什么精神,同行几人也大多沉默不语,没了来时的开心。只有李勤紧跟在我身旁打听有关邢剑锋的事,问他是什么人,我和他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让我实在搞不懂李勤想知道什么。
以我对李勤的了解,他是一个爱开玩笑,但思想特别简单的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高中三年,他做了三年的班长也依旧能够持心公正。只是持心公正、性情单一的人,突然对一个男孩子感兴趣起来,我就不免会多想几处,最终只得忍不住问他:“你对他很感兴趣吗?”
或许是我语气不对,李勤僵了脸,有些尴尬的摸着鼻子回应:“我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可说话的语气却完全不像同龄人,而且懂的事也比我们多,怎么以前从没听你提起过?”
“他啊。”我皱皱眉,也不知该怎么同李勤解释,只好随口答了一句,“他只是偶然路过……”
不过既然说到这件事,我就有话想问李勤了:“对了,这次的路线都是你制定的吗?”
“不,是高考结束那天晚上吃了毕业餐之后,你不是有事没去KTV吗?我就和其他几个班委讨论了这次毕业旅游的路线。你看,有体育委员张超,清洁委员杨曦,组织委员黄丽丽,文艺委员樊月,再算上我和你,这次咱们班委是到齐了,只是其他参与的同学少,但是在提供旅游路线这件事上,黄丽丽和樊月都是没少出力的!哦,对了,还有刘楚楚,来S省的主意就是她提的!”
黄丽丽、樊月、刘楚楚……
她们三人的名字随着李勤的声音在我脑海中打转,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李勤就意识到了我想问什么,不禁放缓脚步迟疑道:“天星,你该不会是怀疑有人专门设计让我们来有鬼的地方吧?”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我或许还会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可从李勤口中说出,我难免就会多想几分——难道,这次的事真的和他有关?三年来的好人形象,却是他装出来的?
我颇为不解的看着他,看着他困顿且略显担忧的眼神,总觉得李勤不是这样的人,便不由的多问了几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刚刚听杨绪说了一句。”他苦苦的垂下眉去,小声低言如呢喃,“我以为你也是这样想的……”
此刻,我们虽然行走在古镇中,周围皆是古色古香的棕褐色瓦房建筑,人群里热闹非凡,但我们的人却提不起半点精神。
我想李勤说的对,杨绪是个聪明人。
他或许能够想到这点,但李勤却想不到这么复杂的地步……
而且我听得出,李勤的语气里带着愧疚,实然不像是要设计陷害我的人。何况照李勤的说法和杨绪的猜测,他们两个即便有所怀疑,也是认为有人故意制定了这条路线为难所有人,并不是单单只针对我一个,可见并没有分析得太透彻,不过也是眼下最为合理的分析。
但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他:“以后还是不要对其他人说这话,说不定接下来就没事了呢?”
刘楚楚提议来S省,但受到恶灵惊吓最严重的也是她。其他人虽然也有出主意,可引起我注意的却只有樊月一人。
不过中午吃完饭去订客栈的时候,樊月却说今晚不跟我一起住:“刘楚楚这次在森林里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我今晚打算陪她聊聊,你和黄丽丽、杨曦她们住三人间吧,她们今天也不好受,得好好安抚一下才是。”
其实,我们订下的客栈在河边,一片山坡后。也不知是不是道路太窄的缘故,在整个古镇所有客栈爆满的情况下,唯独这家小客栈还有几间空房,刚好够我们十八人住。
可就在我们打算将行李放入客栈2楼的房间时,我听见杨绪站在木质的楼梯口同李勤嘀咕:“奇怪,我三叔说等我来的,怎么没见他在哪儿?这里的店员我都不熟悉,价钱要是给你们收贵了,怕是不好……”
“80元一间房的价钱还贵啊?你还说自己是本地人,去外面打听打听,这里的客栈可都是两三百一晚的房间呢!”
那时,我并没有将他们说的话放在心上,一会儿几个男生就合力帮我们把行李抬上了2楼房间。
我是没有住过客栈的,总感觉在木质地板上行走时声响太大,也不如酒店的房间隔音。不过好处就是能感受到不同的气氛和韵味,偶尔住住这些地方也不错,至少推开房门和窗户就能欣赏到山清水秀的美景。
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李勤同我们约好下午2点再好好的逛一番古镇。
关上房门后,杨曦和黄丽丽仍在讨论今早森林遇鬼的事,脸色铁青铁青的,喝了点儿热水才渐渐缓和,瞅着我、神神秘秘的对我说:“天星,你知道吗?和你们分开的时候,眼前突然就没路了,也瞧不见你们的身影。回头一看,却发现刘楚楚站在那儿傻笑,跟鬼附身似的,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我愣了愣,扯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她们对面,好奇的询问下去:“不是说有鬼影出现吗?你们觉得刘楚楚那时的样子更可怕?”
擅于捕获她们口中的关键词,才能明白整件事的关键性。黄丽丽看着我,十分诚恳的点了下头:“鬼影出没是刘楚楚说的,我们可没说,就瞧她站那儿傻笑,觉得怪可怕的。后来离开了森林,听她对李勤他们说起见鬼的事才让我们想到别的……你说,她该不会是真被鬼附身了吧?”
听闻这话,我反而迷茫。如果只有刘楚楚一个人瞧见,那么,她真是被鬼附身了?
后来我又看向杨曦,她的说法和黄丽丽的有些出入。
“我倒是真听见了脚步声,也感觉有人潜伏在四周。说起来,那时的空气真格外的冷,我感觉浑身都冻僵了,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来抓我的手……”
实际上,我见到的,其实和她们所见所闻相差无几。
刘楚楚说看到了鬼影孩童,我虽没有亲眼目睹,但那时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同样的画面,便不由猜测,或许没有神秘男子护在身侧,说不定真会有一帮白影鬼童将我围住。而杨曦所说的也是我那时的感受,周遭的空气的确很冷,确然是亡灵出没的明显迹象。至于被什么东西碰了她的手,也是和我一样的经历。只是黄丽丽看不到也感受不到,恐怕就像神秘男子说的那样,血气方刚的人是不易见鬼的……
哎,再这么下去,恐怕我也会练就成一名通晓灵异事件的行家,唯独想不明白的,只有刘楚楚傻笑的原因。
仔细思量一番后,我又看着黄丽丽和杨曦追问:“你们还记得那时刘楚楚笑起来的表情吗?是憨憨傻傻的痴笑,还是傻笑中带着几分阴冷?”
说完这话,我担心她们不明白我的意思,又比划着解释了一番:“这可能和她是不是真的被附身有关,比如眼神之类,必须知晓每一个细节,我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找人帮忙。”
黄丽丽和杨曦听了这话,相视一眼后才各自说道:“说不上阴冷,但恐怖还是有的。”
“对,要说眼神的话,那时她应该是目视前方,可我们都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看来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线索,只是在刘楚楚身上发生了这种事,樊月今晚和她住在一起,恐怕有些不妥。
“还是在看看情况吧,说不定下午就没事了。”说完这番话我便起身小心嘱咐了黄丽丽和杨曦一句,“最好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森林迷路的事已经够让大家害怕的了,如果再让他们知道刘楚楚这样的情况,只怕大家就会像之前怀疑我那样怀疑她,会令她更不好受的。”
“天星。”听到这话,杨曦犹豫了一下,起身拉着我的手担忧的问,“之前杨绪那样说你,你真不生气吗?”
我摇摇头:“不生气,何况他的说法也有几分道理,我现在也想弄清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阴阳眼……”
其实这一点反倒是其次,只是对黄丽丽她们而言,已经算是与众不同。若是能够弄明白我之前不见鬼,如今却开始频繁遇鬼的原因,或许对我而言会有更大的帮助。不过那名叫邢剑锋的男孩,还有三番五次出现在我身旁的神秘男子,他们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接近我的呢?
难道,是为了保护我吗?
下午两点,我们离开了客栈,在古镇四周走走逛逛。
整个古乡古镇被横穿的河流分成了两个部分,我们来时的那条街道上,几乎每一家商铺都在贩卖当地特产和特色饰品。而沿河的街道则大多餐馆,从河流中间的古桥走到河对岸去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2179.第2179章 山中房墓:入住即死【2】
只是河对岸客栈居多,陡峭的山路顺着山坡盘踞而上,大多连接着古色建筑。我们攀着山路走了许久,游访了不少木枋或石砌建筑,下山时已是傍晚时分,李勤见大家精神不错,便在晚饭时请我们喝酒。
我知道他的意图,无非是想为了早上在森林发生的事向我们道歉。可这件事并不是因他而起,最后结账时我提议AA,却被李勤拒绝。没想到后来去结账的人竟是樊月,两人为这事在回来的路上有些争论,可到底樊月还是没要李勤的钱,一路欢喜的陪着刘楚楚她们回了客栈。
对于樊月的家世,我并不是很了解,印象中她父亲是个很阴沉的人,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几乎没人敢同她父亲说话,我想或许是因为她父亲是位商人的缘故,或多或少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有些差距。
后来回到房间,我也问了问黄丽丽和杨曦,有关樊月的家世。没想到,平日里和樊月走得比较近的她们竟然和我一样,只知道樊月家境富裕,并不知道她家里人具体从事的是什么行业。
而后天气渐晚,我们三人各自睡去。
山间的晚风很是清凉,即便是在炎炎夏季也透着一股凉爽。
我想从窗缝内吹来的一定是河风,不但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还有几分潮湿的气息。而且这里很安静,远离城市的喧嚣,进入夜晚之后人声渐去,听不到一丝声音。最重要的是,没有车辆驶过公路的声响……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我很快就睡着了,浑浑噩噩,像是做了许多梦,眼前皆是白茫茫的影子。
后来,我在一阵奇怪的声响中醒来,下意识的自黑暗中看向床对面靠墙而放的木衣柜。客栈里的家具摆设几乎都是木质,衣柜里的衣杆和衣架也是如此。我听见的声音像是来自衣柜,来自两扇紧闭的衣柜门背后,空荡荡的衣架仿佛正在光滑的衣杆上慢慢移动,发出了木头与木头摩擦的轻微声响……
犹记得衣柜里是没有挂衣物的,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这样的声音。又或许是我听错了,奇怪的声音并非来自衣柜,也有可能是来自隔壁房间。
但我就在狐疑的那一霎那,黑暗中,衣柜悄然打开了,只发出轻微的“吱”的一声。就像是寒风中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的拉开了门把,开启了另一扇通往黑暗的大门。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三五个空衣架随着寒风摇曳,像是在召唤什么,呼唤什么……
我的疑心病许是又犯了,总觉得从这一刻开始,屋子里流动的空气骤冷,像是除了冷流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我汹涌袭来!
低头一看,床边的木质地板上冒出了一片片血色,如同花瓣的形状一一散开,最后聚拢成一团,蔓延至屋子的各个角落,就像铺了一层红地毯一样,不断冒着血泡。
不,这不是红地毯,而是血海。我感觉整个人就像被床板托浮在海面上一样,飘来荡去,渐感晕厥。
可即便是这样的情况,熟睡中的黄丽丽和杨曦也没有醒来。
在这个不大的房间中,三张床的位置靠得很近,中间只隔着一方小小的床头柜。明明伸手就可触及的地方,可当我举起手来时,却感觉和相邻的黄丽丽的床铺已经被隔绝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么的遥不可及!
太奇怪了,难道又有恶灵要出现了吗?
脑子里头一个浮现出的便是小丑鬼恐怖的模样,但直觉却告诉我这并非小丑鬼出没惯用的模式。余光所及之处,黑暗的衣柜之中,在那摇晃不止的三五个木衣架背后,一张张苍白的面孔真在浮现,和我在森林中感应到的游魂面孔很相似,却又有着些许不同……
咔嚓一声,身旁的台灯被黄丽丽拧亮出微弱的灯光,她揉着眼睛起身,先是狐疑的低了一下头,而后诧异的将目光转向了我,好奇哑声问:“天星,你怎么还没睡?”
我也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床底,发现木地板上的血色已经消失,才尴尬的对黄丽丽露出一丝笑意:“睡了,准备去厕所呢。”
“哦,我也想去厕所……”她说着便趿拉上拖鞋,刚朝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踩着脚说,“怎么感觉脚上黏糊糊的?”
一听这话,我变得十分慌张,唯恐黄丽丽脚上真的踩到了血迹,会因此再受惊吓,便立即起身看着她道:“估计是出汗了,快去吧……”
她“哦”了一声,似乎很是犯困,一双眼微微合合,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一样,便没有抬起脚底一看究竟,慢慢的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我此刻是睡不着了,长舒一口气后,担心吵醒还在睡觉的杨曦,便穿上拖鞋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窗前,呼吸着迎面吹来的清凉空气。
可还是冷,吹来的寒风依旧冷得像是深秋时节。窗外也是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真切,只是依稀可见窗户正对的山坡上有好几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后面还隆起了一大片。
我好奇的聚精会神的看了看,猛然发现这间房的窗户正对的位置竟然是一片坟山!可是不对啊,今天中午入住的时候,我记得窗户对着的还是一片青山,根本就没有坟坡!怎么一到了晚上,小坟包就一个个冒出来了?!
恍若是我的错觉,当黄丽丽离开洗手间回到床旁就寝时,我很想叫她与我一同看个究竟,但看着她犯困的模样,我想想还是作罢。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后便也回到了床上,只盼着清晨的阳光能快些降临,带走黑夜下遗留的所有恐惧……
但这一夜注定是漫长的。
闭上眼睛没多久,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身旁闪了过去。
那时我还在想,如果没有黄丽丽及时开灯,还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没想到就在她关上台灯,我再次入睡后不久,奇怪的事再度发生!
我睁眼一看,越发黑暗的室内树影摇晃,虽然皆是远处投来的倒影,可在屋顶上映出的种种黑色影子中,却有一簇簇的鬼火涌现!
原来我是不知道鬼火是什么模样的,只曾在一档科学节目中听闻鬼火并非真的鬼火,而是磷火。只因人骨中含磷,干燥时节容易在坟地引发磷火,且气体质量较轻,能随着风向飘动,是极其正常的科学现象。
可眼前出现的火焰太多,窗外也是如此。如同被一簇簇火焰监视围困一样,蓝的、绿的、白的都有,几乎占据了我所有视野!
深吸一口气后,再定眼一看,所有奇怪的火光从窗户的缝隙窜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那片荒坟地上。
是了,夜晚出现在山坡上的坟包并没有消失,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丝脚步声。可后来我才发现,那些脚步声不是从窗外传来的,而是从屋门外——寂静的走廊上!
原本就十分容易发出声响的木质地板上,仿佛有许多人在走动。有人脚步快,似奔跑;有人脚步慢,落步沉重。而我偏偏是个爱刨根究底的人,一旦出现某种奇怪的情况,就恨不得能立即一瞧究竟!
慢慢的、慢慢的,我好奇的走到了门前,一直担心会不会是我们之中的谁将森林中徘徊的游魂引来了此地,便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只为能暗中观察屋外的情况。
那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十分肯定此刻在门外走廊徘徊、发出脚步声的一定是鬼非人,右手五指轻轻将门锁一转,便将头悄然探了出去……
让我意外的,不是自门外穿过的白影,而是此刻房门正对着的另一扇房门几乎在同时开启,那位神秘的高大男子掩身于门外,再次突兀的出现于眼前。
我目光呆滞,他眉头紧锁。没有看向白影飘散的方向,只是将深沉的目光集于我眼底,叫我再次不由的失神起来。
但仅仅只是那么一眼的对望,他便带上房门,追着白影飘散的方向下了楼。我很好奇他这时有何打算,便也轻轻带上房门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