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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驱魔人午夜碟仙-第50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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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

      那张诡异的小丑服照片!

      可是,照片不是一早就在文件夹里吗?

      我脑子凌乱了,一度有种智商不够用的感觉。后来明烨见我呆立不动,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将拾在左手的文件夹展开,盯着第一页属于张建平的小丑照道:“我怎么就没想到,一开始你需要的所有证据信息都在这本资料中呢?”

      调侃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饱含深意,当他幽幽眸光自黑暗中看向我时,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同他微笑眨眼。

      可惜,我似乎生来就不擅长对他撒谎,他淡淡一笑后便将文件夹交给了我,修长的手指将封在文件夹中的照片一勾而出,翻到照片背面道:“还真就在这里了。”

      倒着的五芒星是真实存在的,此刻以【创建和谐家园】的形式出现在了张建平的小丑照后。我呆呆的看着照片背面的血色印记,听明烨狐疑低眉的问:“可还记得它与什么有关?”

      记得。

      当然记得。

      即便我对过往的记忆没有丝毫印象,但对这个印记的感触却十分深刻。

      “生祭,死亡崇拜,或邪恶崇拜。”我将照片握在手里,仰头同明烨解释,“即便是现在西方的恐怖题材,也总是有关于此物的电影或电视在描述此物的恐怖性。”

      “哦?”

      “正面表示五行,和我们常说的金木水火土一样,五行成阵,守护着其中苍生大地。但倒过来却表示地狱,代表着对邪恶的崇拜以及恐怖亡灵的召唤。而此物出现时总有命案发生,也就是刚刚提到的生祭,活人祭。死者的亡灵会被困于此阵中永世不得超生,甚至与邪恶为伍,继续杀人。”说着,我便在明烨专注的目光下垂下头去,继而思量道,“但杀人的方式却有两种,这两种方式在张建平身上都有体现。其一,是附身张建平,摧毁他的意志,借助他的手杀人获取生祭和活人祭。这点看来还好,至少张建平没有杀人,只是杀害了生活中遇见的动物或家禽。其二,便是直接杀害附身者。不过张建平似乎并不知道是什么被邪念慢慢摧毁的,他的遇害经历似乎并不比我知道的邪恶崇拜可怕。”

      “你的意思是,小丑鬼的力量并不强大?”

      “不,我的意思是,小丑鬼杀人的手法与传闻中的邪恶召唤相似,却又有着许多不同之处。”

      这是一个谜题,需要我们共同去破解的谜题,只有找到小丑鬼的根源,才知道为什么小丑鬼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去杀人。

      而后,明烨牵着我的手再次朝他上次找到我的马棚迈进,一边走,一边思量着分析,肯定了我之前的说法:“我也认为这次遇见的小丑鬼有几分能耐。从五彩湖女鬼的布局来看,七年前吕言芝遇害之时新月宫便已布下此局,目的只为引驱魔人前来调查此事。虽说当时由苏卿尧和夏云飞负责调查此案,但无论他们那时是否能够破解此案,新月宫企图吸引驱魔人的目的,已经到达。即便不是为了针对你,但当三年前樊月等人与你成为同学的那一刻,新月宫布下的五彩湖陷阱便渐渐将你设定为了探查目标。就算不是为了探查你的情感经历,也会试着探究你的法术和记忆是否处于恢复阶段……”

      说着,明烨深沉的目光再度垂落,理智而干脆的分析:“但他们从未直接出手,这次却贸然引出了小丑鬼。如你所言,张建平已经被灭魂,除非樊月再度被附身小丑鬼的其他亡灵追踪,否则新月宫的人绝不会在此处与小丑鬼有交手迹象。可既然忍不住要交手,可见,这小丑鬼的确令他们有些头疼。”

      说完这话,我们已经走到了马棚中,木门嘎吱一声被明烨轻轻推开,露出了其中简陋的蜡质场景。

      “那时张建平便是在此处头一次现身,除了樊月时刻隐身观察着你的情况外,或许,这里便是张建平当初死去的地方。”

      是,之前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可刚刚我们已经来过了这里好几次,不是什么也没发现吗?

      但这时,明烨却从我手中拾走属于张建平的小丑照,一边看着照片背后的血色五芒星印记,一边在昏暗中来回打量,不经意的再度发问:“要不要猜一猜他们是在什么地方交的手?”

      尚未完全恢复法术的我对于鬼气的探究不如他灵敏,可既然明烨这么问,可见交手的地点便在马棚中。但这与张建平的小丑照和血色五芒星又是什么关系呢?

      困顿下,明烨回眸看着一脸茫然的我,淡淡一笑,再度解释:“自洪荒创世以来,我和泽言无不羡慕君邪有一双能够洞察未来的眼睛,后来发现你时常说起一些有关未来的场景,便想到用你的真身星石打造一面‘天机镜’观尽洪荒未来……”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语气里徒然生出几分惆怅,却苦笑着扬起嘴角,缓缓道出后面的话:“你曾提到五芒星,提到生祭,提到邪恶召唤。那时有许多人听到了你的话,其中还有一位名叫蓝月的女子因此受到启发,以生祭为基础开创邪术,对泽言和青岚展开了追杀……”

      饶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想起刘楚楚手中的黑色小棺材,源自邪术的物件,而棺材底也有着一个血勾印记,真真和五芒星的邪恶召唤十分相似。

      是我做错了吗?

      又是因我而起的一场杀戮吗?

      沉默中,明烨将手中发亮的珠子和张建平的小丑照都放在了左手,腾出右手轻抚我的头,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耐心宽慰:“不要愧疚,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而改变,难以猜测的唯有人心。你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更不知道他们想如何害人。即便蓝月没有因你的话开创邪术,想必也会从鬼术中找出些许法子去追杀泽言和青岚。难道如此,便算是鬼术开创者君邪的错?此事与你无关,我只是方才想到,随口一提罢了……”

      “我知道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你方才的话却提醒到了我另一件事。”说着,我便皱眉看着明烨狐疑的黑眸追问,“刘楚楚是因为沈毅才留在了医院任我们宰割,根本没料到沈毅出现后会直接用玄铁链捆了她。如此看来刘楚楚的仇恨依旧是针对驭甲人偶,针对你所说的泽言和青岚,之前怎么就被新月宫收留了?难道新月宫想要对付的人不止我,还有其他有能力的执掌者?他们该不会是想要得到整个天下,所有的控制权吧?”

      明烨没有说话,垂落的眸光却沉得厉害,右手在我头顶上轻轻一放,许久后方才露出一丝无奈浅笑:“时隔数万年,加上无忧透漏给他们的消息,想必如今新月宫的人已然知晓你就是整个天下命脉的关键所在,除了针对你,不会再去骚扰旁人。”

      闻言,我一时惊呆了。看来明烨被迫现身,不仅仅是我有危险这么简单,而是料到了一损俱损的情况即将发生,才会时刻护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周全。

      那么沈毅呢?

      他说可以帮我铲除所有威胁的话,难道有假?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威胁可以不被称之为威胁,明烨之所以这么担忧,是因为他不知道沈毅有能力做到这点?

      张了张口,我终究是没有将所有事实真相告诉明烨。

      或许他说得对,他认为有更好的人可以护我周全,但我却不想这么快失去与他之间的羁绊,不想遗失与他久别重逢的感觉。

      “我觉得,既然我做出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企图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手法引你现身,势必也料到了会有被新月宫暗算或袭击的可能。”说这话时,我不敢看明烨的眼睛,唯恐他会忍不住直接掐死我这个祸害,只得慢悠悠的同他说出心底想法,“而且那天在五彩湖树林中,你不是也很好奇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暗中保护着我的安全,却不让你知晓吗?我想那时我一定一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才提前安排了人手相随……”

      “用我的人?”

      “诶,你的,不就是我的么?”

      我紧张的抬眸看他,明烨曲着的手指已朝我额头敲来,不甚用力却有些疼,万般无奈的看着我道:“也只有你使唤他们,他们才有胆子不对我透露丝毫消息。”

      “可是……”

      “嗯?”

      “这么说来我应该早就知道你喜欢我,才会选择暗中保护我这件事,否则我不会用你的人。我应该是绝对信任你,才会用你的人的。”

      揉着被他敲得有些发疼的额头,思绪一点点回归。即便没有恢复记忆,但最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若不是对他极度信任,绝不会让他的人参与此事。可明烨的眸光,依旧沉得令人心头发慌。他在听到我的说法后,久久没有说话,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始终无法开口与我提及。

      我想一定是很要紧的事吧,不然他不会显得如此犹豫。直到许久之后,我才听他短短呢喃了一句:“你应该,什么都知道了。”

      诶?

      显然,我与他之间曾有过误会。但在历劫之前我一定已经理清了所有误会,否则不会这样不顾生死的将他引出。而明烨在说完这话后也再度露出灿耀的笑,微凉的手指自脸颊一滑而落,落于我身侧,抓紧我的手继续说道:“或许,你还曾笑话过我。”

      什么啊……

      我为什么要笑话他?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在他缓缓无奈的摇头中,明烨已再度迈开脚步,领着我朝马棚右边的木墙走去。

      若不靠近,实难发现端倪。靠墙的地板缝隙中残留着烧焦的痕迹,这是鬼气溢出的迹象,而在这面木墙之后便是室内场馆西面角的墙头,被明烨大手一挥,露出了原本的面目——墙上有一道浅浅的血色轮廓,属于倒挂五芒星的浅红轮廓,这道轮廓已经被清洗,若不施法或是用专业的探测仪探测,或许很难发现它曾经于此处短暂存在。

      而看到这个印记后,明烨也再次淡淡开了口:“张建平没有提及这道印记,或许是他本身对此就没有印象。而罗阳没有提及印记,则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倒挂五芒星的存在。”

      “可是,如果他们都不知晓,这道痕迹又是被谁清理的呢?”

      “警方。张建平的尸体被发现后,游乐园的死亡鬼屋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闭馆状态,后来特案组接手了此事,苏卿尧或许担心此印记会引来更多人的死亡才将此印抹去,倒也是个不错的处理方式……”

      实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提到这方式不错,至少在我看来简单的抹去五芒星印记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后来我很快就想到,如果我们能发现这个印记,势必之前新月宫来此调查时也是为了找到类似的东西。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隐隐有些担心道:“他们不会因为五芒星而受到更多启发吧?”

      “若不是为此,樊月何苦和你出国调查此事?”

      显然,明烨明白我的顾虑,甚至一早就猜到樊月与我出国不单是想要铲除小丑鬼,摆脱它的追踪,更想借此机会学习倒挂五芒星的邪恶召唤之力,甚至将之力引入新月宫中,方便他们杀害更多的人,获取更多的生祭,以及更为强大的恐怖力量。

      只要看透了这点,任谁心里也不会安宁。我连忙摊开手中文件夹第四页,指望能够在新月宫发现更多线索之前,彻底了解小丑鬼发源的来龙去脉。

      2207.第2207章 怨念丛生:杀人小丑【7】

      “我叫周嘉言,几年前我曾和朋友一同前往马来西亚,在吉隆坡街头观看世界街头艺人节开幕【创建和谐家园】。

      具体是哪一年,我已经不想提及,这段不好的记忆很长一段时间于我脑海中自动屏蔽,我不想回忆起有关这件事的任何细节,即便它事关人命,关乎着我好朋友叶尚文的性命。

      我和叶尚文认识得很早,虽然谈不上青梅竹马,但也有相识十年的交情。他初中便与我同校,爱好摄影,总是喜欢拍摄一些奇怪的东西,或颓废、或迷离,甚至恐怖阴暗的场景。后来大学毕业后在一家杂志社工作,负责的就是图片拍摄一类的职务。

      那年他被安排前往马来西亚吉隆坡拍摄有关世界街头艺人节记录图片,刚好我同几个闺蜜也有前往马来西亚旅游的打算,便与叶尚文相约在吉隆坡见面。旅馆的居住选择也是为了有利于他拍摄世界街头艺人节的情况,选在了当时举行【创建和谐家园】的街道附近。

      我记得开幕的那天,我和闺蜜们站在旅馆的窗户前,看着楼下热闹非凡的街道,隐隐约约发现叶尚文站在人群中举着相机拍照。刚好有一群涂着大花脸的小丑艺人从他身旁经过,他拍得专注,多次按下快门,和我一同前来游玩的闺蜜也被热闹的场景吸引,拿出手机开始照相,末了,又举着手机中拍摄的照片对我说,‘周嘉言你看,是不是很有趣?’

      来自六个国家的街头艺人都参与了开幕【创建和谐家园】,各式各样的装扮表演自然有趣。但当闺蜜将手机举到我眼前让我看照片时,我最先看到的并不是热闹非凡的场景,而是察觉到了一双恐怖的眼睛,一双隐藏在照片中无数个人头里的眼睛,分不清究竟在哪儿,却可以察觉到它正用一种诡异凶狠的目光注视着我,一动不动!

      那一刻,我惊呆了,甚至有些失神,闺蜜们却像没有察觉到潜在的恐慌一样,依旧拿着手机拍照。后来我在人群中找了许久,没有发现叶尚文的踪迹,也没有发现那双恐怖的眼睛,就连之后在翻看闺蜜的手机时,也没有再出现被人注视的奇怪恐慌感。但我依旧可以确信,那双眼睛依旧存在,就在我们附近注视着,让我接连两天都在旅馆里睡不安稳。

      开幕式结束后的第三天,我再次见到了叶尚文。因为旅行的计划行程安排,打算离开吉隆坡的我,决定在临走前同叶尚文道别。那时他所住的房间就在我房间隔壁,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抬手敲门,没想到叶尚文真的在房间里没有出去,但打开门的那一霎那我却先瞧见了他疲惫不堪的面容,以及他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黑色小丑服……

      ‘哪儿来的?’我那时没想太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也想去当街头艺人了?’

      叶尚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着头,扒着门板左手一松,房门嘎吱一声自我眼前拉开。我看见他的房间里有些凌乱,带来的衣物从行李箱里一件件扯出来随意堆在地上。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一眼注意到了他放在床上的小丑面具,那张苍白却有着一红一黑眼睛的小丑面具……

      而在看到小丑面具的那一刻,我不由自主的浑身打了个寒战。小丑面具中透穿的诡异眼神,就和我那天在照片中察觉到的一样,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阴冷。仿佛无论站在什么角度,朝那张小丑面具看去,都能察觉到它恐怖的眸光,有种时刻被它注视、直视的感觉。

      即便如此,我仍是未能从那张小丑面具上移开目光,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害怕,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力将我吸引。在我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张小丑面具时,叶尚文突然从床上拾起了小丑面具,用右手握在手里,聚在我眼前问,‘嘉言,你能帮我化同样的妆吗?’

      尽管那时我并不知道叶尚文为为什么会有如此要求,但鬼使神差的我还是缓缓点头答应了下来。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像受到了神秘的催眠控制一样,我回到房间拿出化妆包再次前往叶尚文的房间,将粉底一层一层的往叶尚文脸上扑洒,却总是觉得不够白,还是不够白……

      是,我几乎遗忘了这段记忆,几乎忘记了整个上妆过程,只记得回过神来时,坐在我身旁的叶尚文在镜子里、我眼前已经露出了一张和小丑面具一模一样的脸,苍白,阴冷,一红一黑的眼眶。仿佛那张小丑面具活生生的印在了他脸上,而被他一直拿着手中的小丑面具也就这样凭空的消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

      为了给他化妆,我们出发的时间晚了一步,闺蜜来找我的时候满口抱怨,‘周嘉言,怎么回事啊,刚刚我们找了你很久,打电话不接,敲门也不开门,你和叶尚文到底在搞什么啊?’

      我拖着行李箱看着叶尚文居住的那间房间,房门依旧沉静紧闭,不知道他在里面做着什么,却有种急切逃走的感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反反复复叫嚣着——我为什么要给他化这个小丑妆?我就不该给他化这个小丑妆!

      可即便料到有不好的事即将发生,那时也是为时晚矣。离开吉隆坡之后我企图与叶尚文联系,但每每拿起手机想要拨打他的号码时,却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

      后来回国之后,我才隐隐听曾经的同学提到,说叶尚文从马来西亚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十分奇怪,经常穿着一身小丑服去上班。好在他工作有【创建和谐家园】,拍回来的照片十分不错,老板才没有要求他换下一身小丑服,还以为他是通过异装来获取拍照灵感。

      但我知道事情真相并非如此,从那天的开幕式之后叶尚文就变得和曾经不同。可鉴于他以往的拍照风格,那时的我对叶尚文并没有产生恐惧,直到有一天晚上回家途中,我看见叶尚文身着小丑服的身影出现在公交车车站。即便那时他脸上依旧带着可怕的小丑妆,但从他的身影,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发现他手中依旧拿着相机,时不时去惊吓路人,甚至拍下了路人脸上惊慌的表情。

      很快,周围有人在传,说有一个身着黑色小丑服的人在惊吓路人,警方不知道他的身份,已经开始搜寻他的下落。那时我很担心叶尚文被发现,始终关心着相关消息,但他却没有再出现在大街上,而是徘徊于更加隐秘的地方……

      至此两个月后,我再次见到叶尚文是在我家小区附近。他站在没有路灯的阴影里,一身黑色的小丑服不易被发现,但苍白的面容却浮于夜色,像一个漂浮的人头一样站在树下冲我冷笑。

      我吓了一跳,很快就嗅到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叶尚文的嘴角也是鲜红的,还有一串血迹从他嘴边流下,一点一点渗入他身上那件黑色小丑服中,渐渐消失无踪。

      ‘叶尚文……’

      时至今日,我已经记不清那时我有没有真的叫他的名字,即便真的有喊出声,即便也因为惊吓不敢发出太大声音,也无法喊出真正的声音,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嘴角流下的鲜血、扬起的冷笑,注视着他拿着相机的右手,看着他对我拍下了一张照片。

      如果这不算恐怖,接下来发生的事我更加难以解释。叶尚文在对准我的脸拍下一张照片后,举着相机的手未动,只是身影稍微移动了一下,对着我的身后再度按下了快门。

      那一刻,仿佛身后有死灵出现。我浑身僵硬发寒的回头看去,只瞧见路灯下站着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手里也拿着一个相机在拍照,对准的正是叶尚文所站立的位置!

      可当我再回头时,站在树下的叶尚文已经消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拍照的外国人也不见踪迹。但半个月之后,叶尚文的照片却出现在了许许多多新闻版面上,刊登的是与他死亡有关的消息。

      叶尚文就这样死了,穿着小丑服死去,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死因是什么,可他那时的表情看起来却是如此平静。后来从旁人口中了解到,说叶尚文的尸体被发现时,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属于他自己的小丑照,站在大树旁的他,相机举在胸口,不知被什么人拍了下来,而照片背后却有一道鲜【创建和谐家园】写的五芒星轮廓,让人不知不觉就想起了流传于西方的恐怖传闻……

      自这件事后,我就离开了新加坡前往香港发展,没有料到会有人找到我了解当年的事情经过。当然,我也不知道我所写的这篇日记能起到什么作用,可这几天我总是能够梦到叶尚文,梦见他身着小丑服冲我冷笑的模样,仿佛来自阴间索命的厉鬼,恨不得将我一同拉入他恐怖的世界,从此无法脱身……

      如果写下这篇日记真的能够让叶尚文的灵魂得以超度,我希望他能真的离开,前往西方极乐世界,不要再纠缠我……”

      看完周嘉言的这篇亡灵日记,又有两条新的线索浮出水面。

      其一,叶尚文和张建平一样,穿上小丑服后恨不得立即惊吓路人,获取路人眼中恐惧的表情。只是张建平获取恐惧后,以旁人的恐惧换取兴奋,而叶尚文却用相机将对方的恐惧记录了下来。就此对此,或许这位每次都会出现的蓝眼睛黄头发外国人也是事件中缺一不可的关键人物,他也在用相机记录着被小丑服害死的人,只是他记录的或许是受害者的亡灵,又或许是他们被小丑服侵蚀那一刻脸上阴冷的表情。

      其二,便是小丑面具的真实意义。之前我一直以为小丑面具只是选择目标时的一个传递信息,未想目标被锁定后,还要目标人物愿意化上一模一样的小丑妆才能彻底被邪念吞噬。那么,小丑面具上最初的表情又是根据谁的面目设计的呢?是小丑服的第一任主人,设下怨念的主人吗?

      带着疑问,我继续往下翻,后面是一则警方记录。说是在发现叶尚文的尸体后,警方曾找到叶尚文在新加坡的住处,发现他家中冲洗照片的暗房里,挂满了无数人脸上袒露惊恐表情的照片,就像收集的纪念品一样被他一张张夹挂在细绳上,洋洋看去,好不恐怖。

      深吸一口气后,我打算继续往下看,看看亚洲之外的其他国家是否还有同样相似的事件。

      不料,此时明烨却再度握紧了我的手,一边打量四周,一边淡淡说着:“在这么昏暗的地方看资料也不怕伤眼?还是等回去之后再继续翻看也不迟。”

      他大手一挥,施法到我回到家中,看到熟悉的场景,我心里也是安心了不少。

      端起床柜上早已放凉的白水喝了一口,瞅着他深邃沉沉的眸光,我连忙将喝了一口的水杯递到他手边,试探性的询问:“要不要?”

      “要什么?要你吗?”

      “……”

      已经不似数日前初见时那般沉默,这几天他在我的引领下不再隐忍深沉,时不时也会同我说笑几句,不禁让我幻想,到底是他丢掉了这样的我,还是我遗忘了这样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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