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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杨晓听到这样的说法,突然冷笑了一下,似乎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疯癫,缓缓道出了她内心的猜测,“如果不是想要阻止有人发现这个秘密,为何会在姐姐调查此事后带走她?为何会在我继续调查此事时,也企图伤害我?就算有亡灵企图阻止,但它们也是不成功的。教学楼的红衣少女,静思湖徘徊的男鬼,还有操场上出现的无头鬼,进取路上的跳楼鬼……它们每一个都想阻止红影人继续带走A大的学生,却始终不成功。提醒每一个选中者去摧毁保存在图书馆里的东西,却一直没有找到那东西的下落……”
说到此处,杨晓再度一笑:“但照你的说法,这些年A大没有游魂,没有红影人出现,没有人被红影人带走,是有人在酝酿一个大阴谋……或许是如此吧,今年是A大第一百二十周年校庆,还有三个月就会到达那一天,到时候会出现什么,会死多少人……这些,都是我们料不准的……”
李秋然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而杨晓的分析都对,只是她的看法似乎在某个地方出了错。
“和周年庆无关,而是和诅咒有关,和红衣少女让你姐姐寻找的那件东西有关。”李秋然再次发问时,已是锋眉紧皱,进一步询问,“那件东西如今保存在食堂旁的建筑,还是最新的图书馆,你可知道?”
说完这话,他又深吸一口气,补充道:“若是那样东西再次出现,无论是什么时间,什么地方,都有引来诅咒大肆杀戮的可能。”
厉害啊,想必樊月和廖可欣也无法看穿这一点,李秋然是怎么想到的?
我以为他不会想到这条关键线索,甚至在杨晓听了他的说法后,也微微蹙眉,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我想了十四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找到那东西,而不是找到当年从火灾中消失的人……”
说到此处,杨晓立即伸手,企图抓住李秋然的手臂,却只能在空中乱舞一通,最终紧紧握住了床栏,用嘶哑的声音在说:“名单!当年我调查过所有遇难者的名单!我一直以为要烧毁的是这件东西,因为姐姐提过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个书架上,摆放着各种记录书册,其中有一本书,记录着当年所有受害者资料,也就是受害者名单!”
“为什么要查这份名单?是不是发现纵火者极有可能在名单之中?”
“对!但不止一个原因!”戴着墨镜、身着白病服的杨晓在说到这个问题上时,神情已越来越激动,拔高了语调同李秋然解释,“准确的说,是因为照片!姐姐当年在调查这件事时精神失常,其实是和我一样刻意装疯卖傻,避开学校环境,避开红影人的纠缠,安心调查这件事。当时她和我讨论过她的看法,她认为那排书架上一定有红衣少女提醒她必须摧毁的书籍。但究竟是什么书籍,她却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她想到了学生册,每一年入学的学生的档案册,还有学生会的记录册,只要和学生有关的记录全部想到了,唯独漏了遇难者名单!”
“你找到了那份名单吗?”
“不错!后来找到了!时隔五年,在那个男生被红影人盯上的时候,我顺利考入A大,成为A大新生,只为寻找姐姐被红影人带走的原因!也是在她离开之后,我才拥有了阴阳眼,这是一种家族传递现象,我们家每一个女孩都有机会被选定作为阴阳眼的传承后代。我在拥有这种能力后,追查许多事就变得容易起来,那时正在小图书馆继续调查姐姐提供的每一个线索,无意间就发现通往小图书馆三楼的大门是被锁上的!就好似里面藏有什么东西,刻意避开,不想被人发现,于是我便悄悄潜了进去,发现三楼中每一样存放的东西,都与当年八十周年庆的死者有关!”
听了杨晓的说法,我已经十分好奇小图书馆,不,应该是现在的艺术中心三楼,究竟存放着什么。当然,我同时也担心,时隔十四年,这些东西会不会又一次被转移,所以此刻也只能耐心的听杨晓继续说下去。
“有一些照片,挽联,像是那次火灾之后,纪念遇害者留下的,全部由辛洋校长收集。”
“辛洋?”
“是,就是当年A大的副校长,唯一一个没有死在火灾中却在火灾之后跳楼【创建和谐家园】的校领导。”说到此处,杨晓再次一顿,如今已经32岁的她,看上去比真实年纪还要沧桑,却在谈及此事时变得格外精神,恨不得将所有线索透露给李秋然似的,立即解释说明:“辛校长对此事有愧,尽管事发时他不在A市,但知道出事后立即赶回了A大,想要追查事故起因,却无法可查。整个小礼堂以及被困师生全部消失,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诡异,他只好在事发后组织余下的老师们开始挨个挨个清查失踪学生名单,所以当初记录的1009个失踪师生的信息,或许是错误且不完整的。”
“你的意思是……”
“有错误!而且是致命的错误!最关键的就是死于静思湖的那位学长,他的名字也在受难者名单上,但他死在静思湖,不是死在小礼堂!”虽然不知道这些事杨晓究竟是从哪儿听来的,但此刻听她说起,却是振振有词,“在小图书馆三楼中有各种关于受难者的记录,很多受难者的亲朋好友都写了悼念词,而辛校长将这些悼念词收集在一起,还配上了受难者的身份介绍和照片信息,一共记录了1009个人的情况,分成了20本书记录相关事宜。其中有人在悼念词中提到赵学峰在静思湖落水而亡,他是因为看到小礼堂失火,担心他女朋友邱雅婷出事才被奔跑到火灾现场的人流挤入了湖中!而写这篇悼念词的人虽然没有留下名字,但可以肯定此人看到了赵学峰的死亡过程!他不是死在小礼堂,为什么名字会被记录在火灾受难者名单上?辛校长早已注意到这件事,那篇悼念词似乎已经被他看过无数遍,上面还有折角的痕迹,但他却没有修改这个错误,或许是因为承受不住压力,又或许是因为他根本没机会修改这个错误,种种记录中显示,那段时间辛校长自称受到了多方压力,甚至有外界分析A大修建在了什么荒墓之上,种种诡异传闻压得他喘不过气,即便没有恶灵想要害他,他也是有选择【创建和谐家园】的可能!”
“难道你曾经怀疑,辛校长的死和游魂厉鬼索命有关?”
“不错。”面对李秋然的疑问,杨晓再次点头,“红影人出没,校园里还有许多游魂。自我开始调查这件事后,时常看见其他游魂出没,不止一次凌晨三点看见辛校长的亡灵再次出现在办公楼上,扑通一声从顶楼跳下,而后消失无踪……他的亡魂一直徘徊在这个学校,你刚说它们全都消失,我根本不信。可说到有人刻意传播此事,我却是相信的。就我读书的那一年,距离八十周年庆已经过去26年,可我依旧听到不少有关当年旧事的传闻,一心想要破解火灾起因。后来发现小图书馆三楼存放的资料后我便在想,会不会是其中某个人的缘故。”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即便是因为某个人,烧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如果不是那些东西,而是因为书册里的某张照片呢?”尽管这时杨晓已经失去双目,可在她说这话时,我却依稀能够感觉到从她神思中传来的凌光:“而且是刚好摄魂的照片的呢?”
终于,李秋然明白了杨晓的意思,连忙追问:“你的意思是,受难者名单中含有纵火者的信息,即便不是那人纵火,事件也因那人而起!只要烧毁那人的照片,就有可能平息诅咒,阻止红影人再度出动,带走A大的学生?”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而且我认为,那个矮矮瘦瘦的红影人,就是我要寻找的人!就是我要烧毁的那张照片里的人!”
听杨晓激动的说完这话,李秋然不解转动眼眸:“可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不将存放在小图书馆的所有东西全都烧了,一了百了?”
“我当然有这么想!可当我这样做的时候,报着和这些东西同归于尽的想法去做这件事的时候,大火烧着了,所有东西都烧毁了!可我还在这里!还在这里,你明白吗?!”杨晓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这一次,她浑身发抖,紧握着床栏的手指,青筋暴露,奋力说着当年事实,“小图书馆的三楼是上了锁的,我以为我进入了那个地方,实际上我从未进入那个地方!大火烧着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成功了!可火烧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却不觉得热,反而觉得无比深寒!后来我突然醒来,像梦中惊醒一样,我看见自己呆呆傻傻的站在食堂前的空地上,真正小礼堂存在的那片空地上,左思右想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我再次潜入小图书馆一探究竟,我才发现小图书馆根本没有三楼!”
一席话,再次将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件事果然是知晓得越多,越是离奇!不仅是李秋然和躲在暗处观察的我,就连隐藏在一旁偷听的廖可欣和樊月也是面露惊讶之色,听着杨晓继续说下去:“小图书馆的确有三层楼高,但通往第三楼的楼梯已经被封闭。试想一下通往第三层的道路直接从楼梯开始封闭,那堵墙是有多厚?封闭第三楼的人,又是有多担心有人进入这藏有秘密的第三层?我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进去的,这究竟是我的幻觉,还是有恶灵刻意为之。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就被矮矮瘦瘦的红影男孩缠上,他一定不会放过我,我只好挖去自己的双眼,从此以后不再踏入A大校园……”
“可是,你不是报有同归于尽的决心吗?为什么那时没想过跟随红影人的踪迹,寻找你姐姐的下落?”
当李秋然再次发问时,杨晓已失神的笑了。松开紧握床栏的左手,好似失去所有力气一般靠着墙壁长长叹了口气:“这些年来我同很多人说过这件事,所有人都认为我是疯子,疯言疯语不可信,只有你主动找上我调查此事,我自然也有我的道理。我就是在赌,赌留着一条命等下去,会不会就有人相信我的话,会不会有一天、有人能够破解真相,找到我姐姐的下落……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吧,我也不相信她已经死了,午夜梦回时我也依旧能看见她背对着我站在食堂前的那片空地上,她一定也在等,等着我去救她……”
说到此处,杨晓便微微一笑道:“所以,不管你信不信,如果你担心的事真的发生,在接下来的调查中若是需要我出力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帮忙,即便我没了阴阳眼,但这十四年来我的脑海中反复上演着发生在A大的恐怖故事,活得,倒是比以前还要清醒……”
听了这话,我想樊月和廖可欣一定在想,该去调查艺术中心,也就是曾经的小图书馆三楼了。按照线索,她们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前往那里。果不其然,在杨晓话音刚落之时,两人便施法离开,而杨晓也在她们离开之后再度一笑,缓缓对李秋然说道:“你看,你就是眼不清明,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闻言,李秋然平静笑了,反问一句:“那您认为,跟踪我的是几人?”
“不是两个身染鬼气的人吗?”说着,杨晓便再度皱眉,“还有一个身染鬼气的人,从你进来之后就躲在窗外,似乎是他在指点你该如何从我口中套取线索。”
厉害啊,她居然知道明烨也在这里,我也是从李秋然的反应之中才猜到的。
可是,饶是听了这话,李秋然依旧含笑摇头,缓和了声音提醒道:“不止,还有一位厉害的人在暗中监视她们的行动,或许她就是您口中提到的那个人,有能力查清此事、解决此事的人。”
杨晓没有再说话,我也是好奇李秋然是怎么猜到我在这里的。按理说我隐藏了灵气不会被发现,那么,应该是按常理推断出我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吧。
末了,李秋然再次对杨晓开口:“但既然被身染鬼气的人监视,我还是送您去我们的地方吧,那里更安全,位于一个要紧的峡口,可以避开所有戾气和鬼气,不会被坏人跟踪,也不会被恶灵寻到。但希望您能够告诉我,您所在的杨家,是哪个杨家。是不是,出自封灵族的那个杨家?”
一听这话,杨晓就笑了:“封灵族已经灭迹,怎么还有人知道封灵族的传闻?”
“谁说会灭迹呢?杨家之中,最强一代封灵师杨岸依旧尚存,轮回转世一说不可不信。即便您出生旁支,但封灵师的血脉却不曾抹灭,否则何来阴阳眼传承一说?”说到此处,李秋然便微微笑道,“放心,即便您不愿透露,我们也有迹可循。只要您是杨家后代,能够还您一双一世清明的眼睛。”
“如果我不是呢?”
“如果不是,以您观察入微的本身,想必,也会有人愿意赐您一双眼睛。”
不得不说,明烨果然厉害,他怎么就想到杨晓可能是杨岸那个杨家的后人呢?
虽然我知道封灵族在白湘君手上时,多用林家、韩家、杨家子弟,却始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林皓白和杨岸身上,极少去注意旁人。没想到明烨竟然察觉到了,想必是他暗中提醒李秋然,李秋然对杨晓的身份才会有此一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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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后,左右不过是比樊月和廖可欣晚了一步,艺术中心的三楼就已经被她们翻了个遍,两人的踪迹已经不在其中,我连忙发了一道法术符纸给景玲,以防樊月和廖可欣继续纠缠,只好让景玲先伪装成我的模样,在寝室里应付她们一会儿。
不多时,明烨的人也来了,他带着吴博彦和李秋然直接现身此地,想来南宫狂依旧留守寝室,我便没有太过在意,打量四周发现此处漆黑无比,东西陈旧异常,即便被厚厚的石墙封存,但内里也是爬满了蛛网,也没有逃过老鼠的袭击。更重要的是,其实这里没什么好查的,直觉告诉我,我们要寻找的东西根本不在这里,杨晓的名单推测是不对的,却也有线索可寻。
2305.第2305章 恐怖故事:召唤死灵【15】
唯一让我留在这里继续观察的原因是明烨,我就想躲在暗处多看他一会儿,才留在这漆黑、肮脏、腐朽的地方,看着他走到书架前寻找杨晓形容的受难者名单,看着他施法企图恢复缺失的内容,看着他翻阅每一张图文,嘱咐吴博彦和李秋然:“去查查红衣少女和无头鬼的身份,他们和火灾的起因也有必然联系。”
说到这个,吴博彦也不由感叹:“想不到静思湖游魂和进取路,也就是现在平安路上曾经出现的扑通声响,会与当年火灾有关。杨晓提及邱雅婷死在了小礼堂,而邱雅婷的男朋友赵学峰落水身亡……根据这些年来的传闻,也就是李浩然的那个故事。赵学峰依旧徘徊在静思湖不肯离去,似乎想要寻找邱雅婷的魂魄下落,与她再次重逢,却无意间发现了红影人正在杀人,企图阻止。”
而后,他又皱眉寻思一番道:“而辛洋副校长死在火灾之后,根据神女的分析,她也认为此事与周年庆无关,而是与周年庆上传达的诅咒有关。所以,周年庆不是事件重演的关键,引来诅咒的东西才是。只是,辛洋副校长不肯离去的原因又是什么?难道他也有不愿离去的原因,还有未了的心愿想要完成?或者,他的游魂也被困这座校园,受到了诅咒之力的影响……”
听闻这话,明烨没有作答,李秋然倒是抬眸看向吴博彦亲和道:“还是查查恐怖故事是谁传播的吧。樊月她们也在调查此事,可见她们也想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
“反正不是师母做的。”说这话时,吴博彦眼神幽幽的探向明烨所在的位置,“师母绝不会瞒着老师设局对付新月宫,却未对我们做出警告。”
话是不错,可是你说这话,不是故意让明烨心里难受吗?毕竟这些年来,我瞒着他做的事,真的是数也数不清……
啪嗒一声,明烨将手中书册放在了一旁的书架上,锋眉低垂的翻开下一本,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眼中却是一片晦暗不明。
吴博彦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秋然摇头以眼神制止。
我越瞧越不对,待我看出端倪时,明烨已收好所有需要书册走到布满灰尘的过道,对吴博彦和李秋然再次轻然开口:“天星身边还有实力不凡者,甚至是我不认识的高手。透个信息给朝阳,她是天星的朋友,又是星盘神使,有实力有身份,相信即便在探查过程中交起手来,也不会有危险。”
我的天,狠招啊,他怎么会想到让朝阳去探查那两个人的身份?而且按照开心的心思,她和隐洹来到这里,除了想见到我之外,还存有虐几个人的想法。若朝阳真的找去,还同开心交起手来,只怕不打不相识,还会成为朋友,再多说几句,以前云荒神明殿的事岂不是要闹到天下皆知?!无妄还活不活了?!
不行!
我不能让明烨这么做,不能让他有机会将这个信息透露给朝阳!哪怕让我抱大腿,我也会求他不要透露只字片语给其他人!
“不许去。谁也不许去。”当我施法解除封印,就这么生生站在他们眼前时。三人眼中谁也没有惊讶,好似料到我会在此出现跟踪似的,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继续说道,“我历劫时的父母是我朋友,不是坏人。但若是有人将此事透露出去,我、我就封闭了那人的记忆,让他永远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威胁或许对吴博彦和李秋然有用,但对明烨却是无用的。
此时他依旧站在漆黑的过道上,颀长的身影隐在两排书架之间,微垂着眉目,眼带沉思。良久之后方才缓缓点头,说了一句:“走吧。”
这话,是对吴博彦和李秋然说的,三人同时于我眼前消失时,我才明白什么叫做视若无睹。
虽然早已料到恢复记忆之后,他一定会这般冷言冷语的待我,可当他真的做出来的时候,我心底还是如江水翻涌,只剩一片滚滚而来的入骨寒意传遍周身,半晌也找不回曾经的温度。
转身之际,对上他的胸膛。
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却有熟悉青笛自他手中显现,展露眼前,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同时落定,徐徐苍凉。
“你想要的,我给你。以后,别再来找我。”
仿佛有紧绷的琴弦在脑中撕裂,铮的一声,嗡嗡作响。
我站在原地失神很久,没有去接那支青笛,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去接那支青笛,只能震惊的抬眸看他,寻思着他方才说的话。
“别再来找我。”
“别再来找我。”
他怎么能,怎么能……
“好。”向后退了一步,我看着他笑了,眼泪滑落的那一刻,黑暗中即便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我也能够猜测到自己的表情有多么难看,却只能哽咽着继续说道,“既然不再相见,就要说到做到。属于我的星石,我不要。但有一样东西,我必须取回。”
四万年前,杨卓出现之时,我曾在滚滚天雷之下,白光震动黑暗天际之时,亲手挖开明烨的胸膛,将一块星石小心翼翼的放入他魂魄之中。我想告诉他,我是爱他的,除了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保住他的性命,一颗星石算什么?他就是挖空我整颗心,挖空我所有血肉,我也愿意给他!
但他不懂,始终不懂。始终不明白我对他的感情有多深、多真。始终不相信,数万年来历经千帆,我只爱他一人!
再度挖开他的胸膛,用的不是武器,而是一瞬间的法术之力。
白光闪现那一刻,他眼中有惊讶,因为我带走的不是我曾经放入他心间的星石,而是他施展同心咒所需的灵气,属于我的那股灵气。
那些年,他可以顺利寻到我的踪迹,暗中保护我的安全,无非是通过这股灵气锁定我的下落。只要我每次遇到危险,他就会有所感应,就会立即出现在我身旁。而我带走这股灵气,就是为了从此以后,只要我隐藏踪迹,他便找遍天涯海角也不会再知道我的下落,也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做这个决定所付出的决心究竟有多大,对狠!
绝情是把双刃剑,伤了他,势必也会伤了自己。
收回法术那一刻,我看着他的脚步踉跄向前一撞,伸向的手却被我轻轻挡回,只余缥缈于寒风中在衣袖缓缓浮动,隔断了我和他之间仅存的距离,却幻化出我曾经最爱的那身白衣。
“我曾经恨过,不是你下凡历劫的时候,也不是你历劫归来突然说让我搬离神天宫的时候,更不是你将你送给我的东西一件件丢入轮回台的时候……”
终于鼓足勇气说出这话,在他猝不及防,以为我并未恢复所有记忆时,清晰看着他眼中震惊和苍凉,平静的继续说下去。
“而是在你第一次用记忆中只属于对我的温和口吻对无忧说话时,是在你给她取名一世无忧时,是在你告诉天下她是你因蒹葭而化出的心魔时,是在她穿着白衣现身,我却只能身着灰衣游走洪荒时……不过,没关系,这些骗局很快就能被我拆穿。”我用从未对他展露的冷漠口吻详述,追忆着那些曾经执着、如今却看似可笑的往事,微扬着嘴角继续说下去,“当我施法解除封印释放无忧的那一刻,她问我是不是蒹葭时我就已经猜到,这件事或许同蒹葭有关,但与我,也是致命相关。”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猜测这件事吗?因为那时我就已经拥有符纸歌谣。我看着符纸歌谣的内容反反复复问自己,如果我真的讨厌你,真的想要杀了你,后世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还会有这么多孩子?究竟是因果循环,前世欠了你的,还是我们曾经相爱过的证据,是我们后世必然会在一起的原因。”我以为我不会难过,可说到这件事时,我还是难受的再度哽咽,“所以我慢慢去查,慢慢去回想,慢慢从旁人口中、眼中去探究属于我们的过去,依稀看透了一些事……但那些事也敌不过你天人五衰之后出现在天河,牵手带走无忧那一刻,带给我的伤害。即便事到如今,近五万年光景,我也依旧会在午夜梦回时问自己,我也还活着,为什么你再次现身时带走的人是她不是我?为什么你抛下不管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余下的尾音,已被灵气带来的寒风吹散。
于他震惊的眸光中,我缓缓后退,继续远离,继续相述:“但现在我不恨了,这一刻,我不恨她也不怨你了。从此以后,你做任何事与我再无关系,就像你说的,我们还是,再也不见的好……”
用最后的灵气摧毁这里的一切,所有摆在书架上的书册化作灰烬之时,也是我施法离去那一刻。
我不想看他脸上袒露的神色,不想追问他究竟伤不伤心。
我只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循规蹈矩,在他面前做一个乖巧纯净的女孩,没有恨,没有怨,无论他对我做什么,即便我不能强颜欢笑,却可以缓缓而答,尽量平静的面对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哪怕,他的眼神和话语正在叫我心伤,我也依旧可以心平气和的微笑看他,还以为只要这样,他就会喜欢我,就会不再赶我走……
到底是我错了,固执如他,如何能改变他的思想?
他所做的,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他放手愿给的。
所以,摧毁这里的一切,哪怕这些东西里包含着至关重要的证据也不想再理会。只求诅咒之力真的蕴藏在这片被封闭的地方,只求施法摧毁就可以阻止杀戮再次发生。
我不想再管了。
永远,也不想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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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仿佛还残留着鲜血的滋味。
数不清已过去多少时日,但当日被明烨气的血气上涌、吐出的那口血,却依旧在口中翻腾、记忆犹新。
刻好最后一个石雕,一排排小石人摆在眼前。
我将云荒神明殿中残留的密文石碑也摧毁了,唯独找不到的只有曾经用来封印玄冥魂魄的那一块星石,也就是后来拥有蓝辰魂魄,被我送回神明殿的那一块星石。
小黑不知去了哪儿,原本该待在这里的凤凰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