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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武呆了下,猛地明白了什么。
毛驴,是不会走的,在没有找到6宁之前。
它眼里有欣慰的神色,那是因为二哥总算是有了能相互照顾的同伴,一起返回古羌县,那么它就可以放心的去找6宁了。
“毛驴,你这个贱狗,贱狗,贱狗!”
林武忽然疯似的,一把将毛驴推了出去,冲着它尖声大骂起来。
劳拉茫然的看着林武,不知道他怎么忽然会脾气,而且还是对着一条狗。
这次林武没有流泪。
总是被一条贱狗给弄哭了,也实在是没面子。
狠狠冲毛驴呸了一声,林武才看向劳拉:“你自己回去,我去找6宁。”
“你去找6宁,步行,就你自己?”
劳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能看得出,林武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怎么可能独自一人走进死地?
“不是我自己。”
林武笑了,脏兮兮的脸上,竟然有了妩媚的神色:“还有我兄弟。”
“如果你兄弟在的话,肯定能根据这只鞋子,找到它的主人。”
水暗影拿起那只绣花鞋,桃花眼微微的眯起,看了半晌后,才抬头对6宁说道。
在6家住了短短几天,她就知道毛驴是6宁的兄弟了。
6宁则看向了前方,淡淡的说:“就算没有毛驴,我们也能找到她——因为,这只鞋子是人家故意遗落在这儿,吸引我们去找她的。”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无法逃脱的厄运
郭易行当初找到宋楚词,索要一双绣花鞋时,6宁就在旁边扮演宋天问,肯定会对这玩意感兴趣。顶点小说ww w. x『s222.
不过现在沙漠上,忽然现一只‘传说中’的绣花鞋后,他只是刚现时脸色变了下,却没有拿过来仔细看。
这倒不是说他忽然对绣花鞋不感兴趣了,而是因为他知道这只鞋子,决不是郭易行所说的那双鞋子。
鞋子出现在这儿,仅仅是起到一种装神弄鬼的作用,告诉他们没有走错路罢了。
水暗影看的却很认真,甚至还抬脚比划了一下:“跟我穿的差不多,是37码的。鞋子是手工制作,鞋面这些花儿却是机器绣制,鞋底是千层底,根据鞋子里的气味来判断,大约在五个小时之前,它还是被人穿着的……”
看到水暗影把那只臭鞋放在小鼻子下嗅后,6宁忍不住的嘴贱:“你要是用舌头舔一下,品尝品尝它的味道,或许能从遗留在它里面的汗臭味中,分辨出穿它的那个人的汗液中,会有多少盐分,然后再根据这一点分析出它主人的dna。”
水暗影抬手,就把鞋子砸向了6宁,不满的嚷道:“怎么说话呢你?”
6宁抬脚,就把那只鞋子踢了出去。
可能也觉得自己说话太刻薄了些,6宁讪笑着说:“那个啥,就是担心你被那只臭鞋给熏倒,谁知道它里面有没有藏着有毒气体?”
“狗屁,你就是故意讽刺我呢,当我看不出来呀?”
水暗影骂了句时,脸色忽然一变,脚下一个踉跄,斜斜的摔向了沙丘下面。
【创建和谐家园】,不会是让我说准了吧?
6宁愣了下,想都没想,赶紧一个箭步窜过去,抢在水暗影摔倒之前,把她抱在了怀中。
抱着那柔软的小蛮腰,猛地一个转身,6宁卸掉了水暗影向下摔去的力道,低头看向她——几乎是在一眨眼的工夫,水暗影的俏脸,就滴血似的那样红,双眸紧闭,身子筛糠似的颤抖着,牙关更是出了格格的碰撞声。
水暗影的突症状,明摆着是中毒的样子。
6宁毛了。
他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因为职业关系,也算是三流用毒好手了,但却从没有听说过,有哪种毒气会这样厉害,只让人嗅一下,就能立即毒。
或许,不是毒气,而是鞋子本身被涂抹了某种剧毒,当浑身出汗(出汗时,汗毛孔就会张开呼吸,从而吸入毒药)的水暗影拿在手中后,就已经中毒了。
无论是毒气,还是毒粉,都跟那只鞋子有关。
到底是什么样的毒药,会这么厉害,这绝不是6宁现在所考虑的了,而是要抓紧时间抢救水暗影。
是,6宁非常反感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但这不代表着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喂,你怎么样了?坚持住,坚持住!”
6宁拍了拍水暗影的脸蛋,没反应后赶紧把她平放在地上,解下了肩膀上的背包。
背包中,当然有治疗被蛇咬、烧拉肚子等必须药品,甚至还有血清,可这些好像都用不上。
“草,该怎么办?”
6宁跪在沙地上,双手在背包内快翻动着,却找不到合适的药物,只能拿出一瓶矿泉水:或许,在她脸上喷一口水会管用吧?
飞快的拧开盖子,6宁大大的喝了一口,右膝半旋,转身面对水暗影,正要不管三七二十八的喷在她脸上时,目光一凝,脑子里嗡的一声,咕噔一声把嘴里的水咽了下去。
就在他急着找‘救命灵药’的片刻工夫,水暗影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所谓的正常,就是不再好像要滴血似的那样红了,而是灰白。
灰白,那是死人的脸色。
方才她还双眸紧闭,牙关打颤,现在格格声停止了,闭眼时皱起的眉头,也很自然的松开了,却是一动也不动,看不出丝毫呼吸的样子。
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先……
6宁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慢慢的伸出了右手。
他能看到,他伸出去的右手在抖。
其实他全身都在抖:半分钟前,某美女还在那儿娇嗔着嗲,现在却忽然丧失了生命迹象,无论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有股子自内心的恐惧。
6宁的手指,慢慢放在了水暗影好看的小鼻子下面。
没有呼吸。
“水水,水——”
6宁目光呆滞的过了几秒钟,再次抬手拍了拍她脸蛋,好像这个动作就能把她给救醒了似的。
水暗影,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
风吹来,刮起她柔顺的丝,遮在了她的脸上。
秀乌黑,脸色苍白,黑白相映下看上去,是那样的冰冷。
冷的6宁浑身都在抖,下意识抬头向远处看去:一望无垠的荒漠中,除了连绵起伏、看不到尽头的沙丘外,什么都没有。
静。
沙漠中的静,能让人疯,崩溃。
静,有时候也是最致命的杀手。
她就这样死了?
6宁呆坐在水暗影身边,茫然的看着远方的沙丘,好像那边会有个从没有过见过的怪物,忽然间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又好像,在下一刻,就会有笑声,或者说是叹气声传来。
宋楚词听到了叹气声。
女人幽幽的叹气声,很低,却很清晰,更熟悉。
一个人最无法忘记的声音,绝对是母亲的声音,无论她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是清醒的,还是像宋楚词这般半昏半醒的,都不会听错。
从清晨曙光乍现,到现在太阳西斜,宋楚词已经跟着那个穿着一双绣花鞋的女人,走了十几个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内,她始终没有追上那个女人,也没有被甩掉。
她完全掌握了走路的度。
但这有什么用呢?
刚开始时,宋楚词还只是跟着那个女人走。
后来脑子有些清醒后,本能上的恐惧,使她选择了人类最该做的动作——那就是转身就逃:既然我追不上你,那我离你远远的总可以了吧?
她反向跑出几分钟后,再回头时,却现那个女人依旧在她五十米的远处。
而且,仍旧背对着她,做出向前进的样子!
宋楚词转身,面对着女人的后背,慢慢的一步步后退。
她后退,那个女人背对着她前行,本该越走越远才对,可偏偏——那个明明在向前走的女人,实际上却是在后退,跟她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一个人,在极度恐惧中时间过长后,只要没有疯掉,那么对恐惧就会麻木。
幸好,宋楚词在对恐惧麻木时,她还保持着一丝丝的理智。
她在逃上一个大沙丘后,从最高处滚了下去。
那是个坡度足有两百米的大沙丘。
人在斜坡上滚下来时,总比走路要快得多,尽管沙子很烫。
在滚落过程中,宋楚词更是亲眼看到自己从一条响尾蛇身上碾压过去——滚动的度,快到连响尾蛇都来不及攻击她,就卷着沙尘一股烟的远去了。
身子停止滚动后,宋楚词顾不上浑身疼痛,衣衫不整的披头散,立即爬起来狂奔。
使出全身的力气,狂奔了数百米后,她才筋疲力尽的重重趴在了沙地上。
沙子真得很烫,她能感受到,整个沙漠就像一个烧红了的铁锅,她就像一只蚂蚁,无法在某个固定的地方,多停留哪怕是一秒钟。
宋楚词抬起头——心,就死了。
那个女人,就在她前方五十米处,白纱长裙飘飘,一双血红色的绣花鞋,不断的上下交替,缓步前行。
阴魂不散,跗骨之蛆。
宋楚词终于放弃了无所谓的挣扎,慢慢爬起来后,走向了女人。
女人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就这样向前走,不知道要走到哪儿。
走上一个沙丘,沿着沙梁前行,一直在走。
烈日烘烤着沙子,沙子腾着宋楚词,让她身上的水分迅蒸。
傻瓜也知道,在沙漠中最重要的就是水。
自从遇到野狼袭击到现在,宋楚词都没有喝一口水。
人体缺水就像是中毒,随着时间的流逝,精神就会恍惚,整个人都像傻了那样,只是出于本能的向前走,就像现在的宋楚词这样。
那个女人对她来说,已经不再诡异,只是引导她走向死亡的使者,或者说是差人。
阴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