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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钦想要辩白,偏是嘴里含着珠子,这才体会到哑口难言的苦处来,轻哼一声,表示不服。
那红衣少女踢罢多时,围观少女称扬不尽,她心中得意,一式‘海底捞月’将那毛毬踢飞出去,娇呼道:“叩叩,接着——”
旁边一个模样娇小的少女正在欢欣鼓掌,不妨她一脚踢了来,慌忙挺着胸口去拦时,那毛毬去势甚疾,早从她肩头飞了出去。
红衣少女泄气的道:“这么大胸都接不住,笨死了你。”
明钦三人刚要转过花丛,不妨那毛毬斜刺里飞了来,秦素晖刚好和几个【创建和谐家园】言笑晏晏,无所察觉,眼见就要砸到她后背上。明钦一眼恍见,连忙一个疾跃,飞身将毛毯挡了下来,毛毬在胸口一磕,已是强弩之末,随意用膝盖掂了两下,脚弯一勾踩到地上。
秦素晖突觉得背后欺近一个人,也是唬了一跳,红衣少女几个眼见出了祸端,都慌忙跑了来,一个玄衫女子在几人中算是年长的,连忙上前告罪,“抱歉啊,秦师叔,差点惊了你。”
秦素晖紧了紧黛眉,摆手道:“你们去玩吧,小心一点。”
玄衫女子应了一声,走到明钦跟前捡起毛毬,疑惑的道:“这位妹妹有些眼生,莫非是鹊仙宗的师妹吗?”
秦素晖接口道:“她是我外甥女,今后也要投在门下。你们师姐妹多亲近亲近。”
“那是自然。”玄衫女子笑道:“我叫陈庭芝,掌门师尊坐下排在第二,不知新师妹怎么称呼?”
“她姓花,花明钦。”秦素晖轻咳道:“她幼时得了场怪病,落下聋哑之疾,从此口不能言,我还要去面见掌门,就不多谈了。”
人说姓氏有雅有俗,花这个姓要算沾些脂粉气的,秦素晖灵机一动,还真是无甚破绽。明钦心想舅舅姓花,不知师傅为何弃而不用,或许妖界本没有这许多讲究。总之随母舅姓氏也说得过去,并不算谎言欺人。又道:你只让我装哑巴,现在怎么成了又聋又哑,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别人问起我哑语来,我可是不会。
陈庭芝愕然半晌,唏嘘道:“花师妹相貌如此灵秀,竟然是个哑人。真是天道忌满,人道忌全。”
她生得齿白唇红,容貌颇美,兼之有一种沉静的风度,言语温柔,耐人寻味。虽则比不了秦素晖、谭凝紫的风格独至,和红衣少女倒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明钦见她眉目含情,态度可亲,暗道这莫非也是一朵百合花,对我一见钟情了不成。可惜姑娘我是个哑巴,可要减色不少。陈师姐一番美意只好付之流水了。
红衣少女从陈庭芝手里接过毛毬,娴熟的掂了掂,唇角轻轻一勾,脆声道:“掌门这会儿正跟鹊宗、金牛两派的客人议事,怕是见不了你们呢。这位花师妹瞧起来是个会家子,何不与我们一起踢几脚耍耍。”
秦素晖微笑道:“她只是生性憨直,手脚麻利些罢了。哪里是穆穆你的对手。况且她初来乍到,我还有许多事情要交待,以后你们师姐妹同师学道还怕没有机会玩耍吗?”
“也罢。”穆穆睨了明钦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既然人家不肯赏脸,那就当我没说。”
看着穆穆等人来回传踢着毛毬走远,秦素晖暗暗松了口气,招呼明钦走开几步,才低声道:“穆穆是清绝掌门的侄女,穆家是七曜府中的显贵,她祖父为‘摩夷八老’之一,穆穆天资聪颖,修为不俗,可是下任掌门的有力人选,因此和紫儿不太合睦,你最好回避着她一些。”
明钦讶然道:“若是穆穆做了掌门,这天女门岂不成了她私家产业,可是穆家这般显赫,谭师姐怎能与之抗礼?”
“上一科紫儿代表本门出战‘诸天论道会’,争夺‘重明铠’,结果铩羽而归,门中免不了有些飞短流长。尚幸‘重明铠’终了无人夺得,也见是主会邀请的守铠高手神通精强,输与前辈名家倒算不得丢人。”
秦素晖瞄了一眼神情汗惭的谭凝紫,沉吟道:“今科论道会又是一个绝大变数,若是派中能有人奔逸绝尘,一举摘得‘重明铠’,掌门之位就十拿九稳了。”
谭凝紫默然无语,眼眸中神色变幻,复杂之极。
秦素晖轻柔一叹,满目怜爱的道:“紫儿从小就天分极高,十几岁上就突破天人境界,本门十大神通并习两种,比起清绝掌门当年也不遑多让。但是‘诸天论道会’的规则有些不近人情,只以修为境界化分对手,而不论其它。也是门中没有恰当人选,小辈中自然以紫儿逸群辈。只是论道大会纵横三十三天,包罗三教九流,紫儿的阅历和临敌经验都嫌不足。后来又因为遗失‘天孙云锦’自责太甚,以致生出心障,至今未能突破真人境界,殊为可惜。”
第218章 惊鸿
正所谓‘败军之将何足言勇’,前科论道会时天女门正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谭凝紫能在天河界崭露头角足以使本门提气,自然被寄予厚望。¢£燃¢£文¢£小¢£说,www.ranWen.org这回许多师妹都迈入天人境界,穆穆更有天人八重的修为,背后再有穆氏这样的名门支持,夺取‘重明铠’的希望便大上许多。介时若因名额有限门中长老左袒哪个便是未知之数。
再者前科闭会之后,许多选手都突飞猛进,进入真人境界,谭凝紫其时年纪虽轻,却只排在八强之后,今科若和一众天人境选手争强赌胜,岂不是泯然众人,其情何堪。
谭凝紫强笑道:“紫儿不肖,辜负了师尊和师叔的一片厚爱。荆师妹根基极佳,又得云师叔悉心传授,此次‘论道会’足以代本门出战。穆师妹更有大才,若她能夺得‘重明铠’,掌门之位自该由她来坐。”
嘴上虽这么说,任谁都能听出言外的失落之意来,秦素晖柔唇微启,还要宽慰几句。说话间,三人已走到回廊下面,几个绣衣背剑的女【创建和谐家园】侍立在议事厅外,透着闭掩的窗门隐约可以听到人声。
“两派都来了什么人?”秦素晖招手将一个女【创建和谐家园】唤到身前,她和穆清绝为了安置明钦可谓煞费苦心,后来得了两派的拜贴,才快刀斩乱麻的定下计策,还没来得及和访客照面。
“回禀师叔,是青牛派的轩辕道长和鹊仙宗的惊鸿仙子及一些门下【创建和谐家园】。”回话的女【创建和谐家园】一张圆脸,肤色白净,也是穆清绝的亲传,和秦素晖十分熟悉。
谭凝紫黛眉略紧,接口道:“来的可是在接天崖看守‘月绝书’的轩辕弥明?”
“正是。【创建和谐家园】姐如何得知?”
“有过一面之缘。”
谭凝紫连忙和秦素晖递个眼色,将明钦悄无声息的引入门中,本就是为了防备青牛等派有所察觉,轩辕弥明眼光老辣,若是跟明钦一照面,难保不认出他来。
“既是如此,我们呆会儿再过来吧。”
秦素晖也没料到两派的来客中竟然有明钦的熟人,当即示意两人转身就走。
谁知刚迈出两步,议事厅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来,一个眉目清丽的小道姑跳了出来,扯住一个女【创建和谐家园】的衣袂忸怩的道:“师姐,借问你家的茅房在哪里?”
“小师妹可是要方便?”那女【创建和谐家园】见她脸蛋红扑扑的甚是可爱,忍不住笑着打趣。
小道姑似有所察觉,盯了她一眼,撅着小嘴不吭声。
随后几个男女6续走了出来,大约会议是散了。
轩辕弥明形貌威猛,一副猥髯不怒自威,站在一群妙丽女子中间分外显眼。
鹊仙宗的【创建和谐家园】都穿着五彩霞衣,宽袍广袖鲜艳夺目。步趋之间好似行云流水,翩跹可喜。
嗣后两个姿容绝佳的女郎并肩走出,低声谈说。左的女子不过三十许人,一身灿烂云锦,白如霜雪。肩若削成,鬓似刀裁,满头乌绾作一个道髻,插一条白玉簪,丝缕不乱。脸庞好似美玉雕成,瑶鼻挺直,唇线紧抿,透着一股端谨的味道,眼眸大而有神,眉飞入鬓威严十足。
右的女郎亦有风仪,穿的是淡金色褙子,绛红的绮裙系到腰肢,更显得腿长腰细,不盈一握。头上梳着朝云髻,光洁的眉心点一个梅花妆,杏眼桃腮,透着一股清媚之意。
看两人的打扮不难看出左边的是天女门掌门穆清绝,右的自然是‘惊鸿仙子’檀照夕了。
“这不是秦师姐吗?既然来了为何过门不入呢?”檀照夕唤住秦素晖,似笑非笑的道:“莫不是照夕有什么得罪的地方?”
秦素晖淡淡道:“惊鸿仙子风华绝代,天河男儿无不折腰。若说得罪哪个、仙子又何曾放在心上。最近听说仙子要和戏家公子谈婚论嫁,真是我辈的幸事。”
这番话看似恭维,暗里却讥讽檀照夕作风不佳,且从温柔娴雅的秦素晖口中说出可见怨愤之深。
檀照夕莞尔一笑,颜色不变,悠悠道:“我们女子纵然如何神通广大,才艺不凡,终要找个如意郎君才是安处,世人抛绝五情无非为了求仙访道,我等仙家又有何求?师姐就算恨我,也不能把从前的所为翻悔改过,何不省下心力重新为自家打算呢?”
秦素晖料不到她言语开通起来,若是一味横眉冷目倒显得自己心胸不广了,微微哂道:“仙子今要飞上枝头,成凤作凰,识度竟也今非昔比了。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呢?”
檀照夕叹道:“师姐说我是富贵易心,又怎知不是前度错看了我呢?”
穆清绝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机锋,“红绡、雪练,你俩引轩辕师伯和檀师妹并几位师侄到客房歇息。”
尘心一听长长松了口气,她在厅中听众人谈论大事没有插嘴的份,不觉多喝了几杯茶水,一跑出来就急着找茅房,谁知檀照夕和秦素晖言语往还起来,还不知要耽搁多久。这会儿穆清绝吩咐【创建和谐家园】知客,她便迫不及待的拽着轩辕弥明的大袖,连声催道:“爷爷,快走了。”
轩辕弥明皱了皱眉,朝着穆清绝拱手道:“方才商议之事,还请穆掌门尽快调兵遣将,三大门派才好相互策应,共襄盛举。”
“轩辕师伯放心。”穆清绝颔道:“清绝即刻便召集几位长老拟定计策。”
“如此老夫就静候佳音了。”轩辕弥明见孙女挤眉弄眼,小脸憋的通红,苦笑的摇摇头,跟着她大步离去。
“慕雪,我记得秦师姐还是你家中长辈,还不快去拜见。”
檀照夕望着众【创建和谐家园】中一个穿着雪裳的,笑吟吟的指了指。
这女子双十年华,容色明艳。原来是多时不见的秦慕雪。秦家也是摩夷天的世家大族,细算起来,秦素晖还是她未出五服的姑姑。
“慕雪见过姑姑,谭师姐别来无恙。”秦慕雪上前和秦、谭两人礼见,目光自然转到一旁的明钦身上,见他背对众人,心头大感疑惑。“这位师姐是……”
明钦暗叫不妙,轩辕弥明爷孙好不容易走了,谁知又跑出个秦慕雪来。轩辕弥明粗枝大叶的,尘心又急于脱身,都没注意到他。秦慕雪却心思细腻,天女门掌门就在跟前,哪个【创建和谐家园】敢背对众人,可不大显蹊跷?
“慕雪,我多时未回家中,你爷爷、父亲都还好吗?”
秦素晖不欲她纠缠此事,连忙拿起她的玉手嘘寒问暖。秦慕雪受宠若惊,这位姑姑可是家主的掌上明珠,从小就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比之她旁门庶出的境遇简直是天上地下,以往相见也不过问候一声,并没多少来往,难得她开言动问,连忙乖顺的应答起来。
第219章 应援
“穆师姐,这位姑娘也是你门中之人吗?”檀照夕注意到明钦有些异样,饶有兴致的问道。⊥燃文小說,www.ranwen.org
秦素晖接口道:“她是我外甥女,今天刚到门里来,还有些认生。”
“是么?”檀照夕知道她父亲只得一女,至于同宗姐妹必是有的,却不便究根问底,让人厌烦。
秦素晖又道:“她从小生了场大病,落下个哑疾,性子又有些孤癖,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仙子可不要放在心上。”
“岂敢。岂敢。”
檀照夕听说如此,便不再多话,欠身告了个罪,引着一众【创建和谐家园】缓步而去。
“绿绮、紫绫、你俩分头去请六位长老,为师有大事要与她们相商。”
穆清绝遣退几个【创建和谐家园】,容色稍和,“素晖、紫儿,你们随我进来。”
几人回到议事厅中,谭凝紫机警的阖上房门,秦素晖苦笑道:“我没料到两派来人都见过明公子,真是百密一疏,几乎误了大事。”
厅中陈设甚是清雅,主位摆着一张方桌,正堂悬着一幅卷轴,画的是仙袂飘飘的天女,左右放着几把交椅,几案上还放着残茶。
穆、秦两人隔着方桌落坐,穆清绝打量着明钦道:“这事已经过去了,素素也无须太过自责。只是往后注意一点,不要让两派有所警觉。此次两派乃是有所为而来,六大长老稍时便至。明公子入派的事只好往后放一放。”
“不知什么事这般要紧?”秦素晖心中一奇,谭、明两人也都侧耳静听。
穆清绝轻叹道:“个中原委说来话长,数百年前,修罗之族趁着天家内乱挥师南下,帝释恪守祖训,不肯迁都避祸,兵败殉国之后,诸王虽欲收拾局面,无奈人心浇漓,命数难补,终至于神州6沉,山河变色。只有几个孤臣孽子倔强于蛮烟瘴雨之间,誓不削易服。这些个帝释苗裔和南疆几个妖圣积不相能,从来争斗不断。这几个妖圣三界皆闻其名,对于他们的底细却未必清楚。”
“昔日尧舜之时,中夏颇有几个桀骜不驯的人物,人称‘四凶’。当孽龙纵水、妖神兴祸之时,四人总是不肯齐心协力扶保华胄,因此被帝舜流于四夷,正值东君大羿击杀六大妖神,群妖无,四凶籍着妖蛮之力,自名妖圣,东方禺狨王傲狠,西方牛魔王饕餮,南方鹏魔王浑沌,北方狮狏王穷奇,再加上被海神招作女婿的蛟魔【创建和谐家园】朱和帝舜兄弟象,以及方今声名赫赫的孙行者,结拜作妖界七大圣,当其盛隆时,三界无人能制。”
“七大圣往时各踞一方,遥相呼应,不过自从天庭借着佛法东传的机会,联合灵山大肆诛除西方妖魔,牛魔王的势力几乎荡然无存了。至于什么东夷、西戎久后也都不成气候。只是沧海桑田,无时无变,不但世间生灵,死后三魂各归于天界、地府。便是古城、楼阁或者化于云影,或者深埋黄土,世人津津乐道海市蜃景,真是毫不奇怪的。”
古人说,‘上下四方为宇,往古来今为宙’。所以这宇宙一名实是合空间与时间而言之。世人每于空间的变换易于察知,而于时间的流走不甚在意,大约以一者是物质的,可以目见,一者是无形的,难以触摸吧。然而在广大宇宙中,时间的流走亦和空间的广漠息息相关,没有一者变换而一者静止的。譬如飞升天界看似逾越了天人界域,暗中却也是数百年光阴变换。
三界生灵莫不自生自长,若有一个造物存在。而人类总不满足于这种无所知觉,常欲于生存寻求一个意义。以万物言之,则万物皆从于自然,莫能自外,当然也没有所谓的意义。譬如生、老、病、死也是生命之故常,而佛陀惟以为苦,锐意脱于宇宙常规之外,道家讲长生久视,也是一样的道理,其中的智能之士孜孜以求,于是造就了一辈神圣仙佛,虽然未足与造化相抗,到底是凌蔑万物,自居于所谓灵长的位置。
自往古以来,有修行了道白日飞升的,也有物故灯灭清魂上浮的,于是便造成这煌煌仙界。其民人也无非从凡间而来,因此这人情物理亦和凡人习知的无多大不同,实是并不奇怪的。
穆清绝又道:“这些年来,狮狏王、禺狨王失了故居之地,因南疆山深林恶,小国众多,都和鹏魔王聚到一处,兵力雄强。摩夷国从前原是一老大帝国,四夷无不宾从,对外政策又极温和,周围小国贪他物产丰饶、往往以内附为荣。可惜被修罗族荼毒一场,又被莽祖的【创建和谐家园】惨虐一度,颇有些醉生梦死的光景。譬如一人家境富裕,当家的偏是个贪婪猥琐之徒,邻国度他外强中干,自要时时欺凌。这三大妖圣颐养多年,久不兴风作浪,至此也有些伸腰蹬腿的意思。”
“禺狨王辟下有一个有鼻国,北边多有帝释后裔聚居,因唤作‘苍梧野’。很不为彼国所容,他今为图自保,向三界天家血裔求助,咱们天汉三派和织女渊源不浅,织女又名天孙,是鸿钧天帝的孙女,和帝释本是血脉相连。本门素来以正道自居,怎能置先祖骨血于不顾。”
帝释天众是【创建和谐家园】帝俊所封,又称天家,为八部天龙之,八部中龙众是地皇祖龙后裔,天众是皇天鸿钧后裔,后来帝俊退位,他的族裔也都并入天众之中,乃至修罗盛极而衰,一些族类也混入天众。所以如今摩夷国的天众可说是一个很宽泛的指向,毕竟【创建和谐家园】神王开天辟地,三界中谁非其血裔儿孙,又何分鸿钧、帝俊?
秦素晖恍然道:“南疆战事我也有所耳闻。据说还误伤了不少边州仙民。不过人说七曜府已经调遣天兵天将陈师边境,震慑宵小,想来有鼻国也该有所收敛,掌门且不必太过担忧。”
穆清绝轻轻摇头,反问道:“倘若有鼻国依然故我,素素以为七曜府又会如何作为?”
“这……”秦素晖沉吟道:“七曜府行事虽则有些不孚人望,但于军国大事上倒还不甚怯懦。昔年与罗刹、鹰吻、竺月、新天等国皆有交锋,总还胜多败少,有鼻国纵然仗着几个妖圣撑腰,难道不怕触怒天庭。”
穆清绝失笑道:“你若把希望寄托到天庭身上,这仗不用打已是输了。以我所见,今日可大不同以往了。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往时七曜府不惮兵戈,总是他无所顾惜,民气可用。如今么,可就难说了。我看这一回调兵就不是与有鼻国交战的,反是做给自家人看的居多。倘若再有侵扰,无非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罢了。”
第220章 献宝
明钦听穆清绝谈论起南国战事,心想这莫非和杜芳惜有些干系,她带着沈荷裳返回苍梧野,欲拜天南神尼为师,这数日光景想必已是到了吧。∏∈燃∏∈文∏∈小∏∈说,www.ranwen.org
穆清绝道:“我和两派道友商议,欲调遣门中精锐南下应援,只是‘诸天论道会’开放在即,对任何宗派来说都是绝佳的机遇,失之交臂殊为可惜。值此多事之秋,我也感分身乏术呢?”
秦素晖浅浅一笑,柔声宽慰道:“帝释遗裔的存亡固然是一件大事,但本门毕竟是孤陲小派,实力有限,即便掌门率师亲征,若与三大妖圣相敌,只怕也没有什么胜算。七曜府既然无动于衷,咱们便只能略尽本份。万一遭遇酷毒,只好将他的孤寡老弱接应出来,别图安置。”
“素素所虑甚是。”穆清绝叹息道:“摩夷国究竟是天众的根本,倘若七曜府能出面收拾人心,比咱们这些江湖门派有用的多。只是他对本国的仙民尚且麻木不仁,又哪会顾念到种裔的死活呢?再者七曜府为了当国,本就是认贼作父了的,虎狼为面,鸱枭为心,巧言令色,惟利是图。你看他甘言蜜语煽惑百姓,有哪一句是兑现了的。”
“‘击壤歌’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炊,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这是吾人几千年前便懂的道理呢?奈何莽祖党徒生于文明昌化之时,反而懵若无知耶?所谓‘无彼教,则无斯民斯世’的说法,真是无知【创建和谐家园】到了极处。普阅古今,无论中外,哪一家朝廷不是食民膏,饮民血。所不同者,有的能做点人事,有的就只合与禽畜为类。”
“中夏自来是男耕女织,耕作可得米谷,桑织可得衣裳,有衣有食便可以维持生计。孟子说,五亩之宅,种上桑树,蚕桑吐丝,织成布帛,百姓就能有衣穿。不违农时,五谷蕃熟,畜养鸡豚,百姓就能吃上肉。再建设学校,教以孝悌之义,百姓就知道敬老爱幼,人人不受饥寒之苦,仁亲和睦,这便是王道了。”
有人说孟子说的太过简略,事实上平人所求也不过衣食两端,王道是一个社会普遍生活标准,自然不能求人人富贵。富贵必然要损人肥己,僮仆千百,人人都想役使人不愿为人役使,这于平等社会绝无可能。
世人常常艳羡骄奢淫逸的生活,然而这种生活须以奴役一群体为代价,必不能周之于全社会。社会上群体创造的价值平均到人人则不足,聚敛到一部分人手里则富厚有余,争心由此而生,谲诈由此而兴,可见从前那些出人头地,做人上人的观念和王道政治完全是背道而驰,社会一般心理惟以此种为甚,无怪孔孟之道只成为画饼了。
近世国人有鉴于风气不振寻求衰弱根源总说是儒家孔教的过错,甚至有博学该通的学者也声言董仲舒、朱熹为千古罪人。然而孔、孟、董、朱危害如此之大,国人对其学说应该了如指掌,深以为戒才是,实际能读‘论语’‘孟子’的,多不过千分之一,至于董、朱就更是寥寥了。推寻数千年间各个朝代,能读书的总不会高过这个比例。
世人对于无知的小儿总觉得哄不如吓,一句某某要来吃你了,常骇的小儿不敢夜啼,至于某某身世为人究竟如何,便非小儿思力所及。百姓如此易欺,大约还有赤子之心未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