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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道士看得紧,让他们不能一窥车里的情景。
踏进客栈,叶子高告诉余生,赏心楼把“扬州第一粥”招牌摘掉了。
说这话时,叶子高目光还忌惮的盯着怪哉。
“哦。”余生不意外的答应一声。
“哦?”叶子高说。
“意料之中,”余生故作高深,“凭我的手艺,他们只能甘拜下风。”
“对了,锦衣卫怎么样了?”余生还记挂着狼妖的事儿。
白高兴道:“城主昨晚出手了,近百条狼妖折损在了邻水镇的山林里。”
“城主还是出手了。”富难过来打听消息,听到后感叹一声,不知悲喜。
午饭后,石大爷领一群人在客栈门口扎龙,旁边有盲眼说书人助兴。
道士养足精神走出来,好奇道:“扎龙作甚?”
“舞龙,祈雨。”里正说。
“祈雨?找我啊。”道士说,“我不管占卜问卦还是求子祈雨都很灵的。”
里正和石大爷对视一眼,虽然这道士的车很是神奇,但还是信不过他。
“信不过我是不是?你们等着。”道士道,“待我在镇子上转一圈看看风水,回来给你们算一卦。”
不给人拒绝的机会,道士倒背双手向街东头去了。
里正道:“或许道长真有一手呢?”
“对,不如让道长也试试,我们做两手准备。”马婶儿说。
他们闲聊着继续扎龙,同时等道士回来。
“嗬,富难真对得起他的名字,家里肯定穷的揭不开锅了。”
叶子高指着富难房子说,“你看把那只老鼠饿的,瘦的只剩下骨头了。”
余生一看也乐了,这只老鼠正从富难窗户钻出来,有气无力的向东面跑去。
约莫半个时辰,道士倒背着双手回来。
“谁是猪肉九?”道士朝人群喊。
“我是。”猪肉九站起来。
“你们家猪舍马上要被拱塌了。”道士说。
猪肉九家相距客栈不远,道士话音刚落,只听“啪啦”一声,猪肉九家里传来墙塌的声音。
“哎呦,翠花。”心疼的不是猪肉九,是余生。
翠花早被余生惦记上了,甚至上了富难盯梢余生记录的本子。
在猪肉九呆愣的时候,他媳妇跑出门喊他,“快,快回来,猪圈塌了。”
猪肉九赶紧往家赶,余生在后面提醒他,“九哥,翠花若有意外,记着把头给我留下。”
“真神了嘿。”留下的乡亲看着道士啧啧称奇。
道士又道:“哪位是里正?”
里正站起身子,“我家猪圈也要塌啦?”他说着就要往回走。
“不是,不是。”道士说,“你昨晚藏房梁上的私房钱刚掉地上了。”
“有没有?”乡亲向他求证。
“还真有。”里正尴尬坐下,心说昨天狌狌,今天道士,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大家对道士算卦的本事有些信了。
道士这时又问:“谁是富难?”
“里面下棋呢。”余生指着客栈,“他也藏钱了?”
这小子欠着客栈酒钱呢,他当锦衣卫那点工钱还不够酒钱。
“那倒没有,在他家米缸后面的鼠洞里有四五两米,他实在饿坏了可以挖出来解燃眉之急。”
“他吃了,老鼠吃什么?”余生为刚才瘦弱的老鼠打抱不平。
道士掐指一算,“老鼠另谋生路了,那点儿是可怜他的。”
“这你都算得出来。”余生说,“那你算算我们客栈有什么近忧?”
“你这客栈,”道士掐指半晌后道:“实在有妖气,道士算不出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桶粥
虽算不出客栈吉凶,但道士又算几家,诸事皆准。至于未来之事还有待检验,不过已令人信服。
商议后,大家决定让道士祈雨试试。
里正道:“不如由道长您来择个良辰吉日好摆坛祈雨。”
道士掐指一算,“这两天不成,昨儿我刚在姑苏城外除去一轻薄良家女子的妖怪,法力略有损耗。”
他略一沉吟,拍板决定:“三天以后吧。”
众人惊讶,姑苏城到小镇至少三天三夜,这道士一天就到了,那车跑的真够快的。
镇子上有客栈这口井,又背靠湖泊,尚能坚持,里正于是道:“那就三天后。”
余生这时插嘴道:“轻薄良家女子的是什么妖?”
道士见有人要听自己除妖的故事,兴致勃勃坐在板凳上,双手比划着对大家讲起来。
“那妖怪是一泥书生,昨天我路经村庄时”
道士讲故事很有一套,绘声绘色,把余生他们全吸引住了
赏心楼摘掉了“扬州第一粥”的招牌,余生也没有再去扬州城卖粥的必要了。
至于罪魁祸首蔡狗子,余生觉着他一定少不了挨罚,余生大仇也算得报了。
“蔡狗子恨你入骨才对。”叶子高打着呵欠说。
他本想睡个懒觉的,却被余生拉起来伺候白发老叟俩人。
这两位现在已经成了客栈的常客,天刚亮必准时来到客栈门口拱手称“木兄久仰”。
余生听他们说话着急,于是把这项重任交给了叶子高,同时交给叶子高的还有楼上的巫祝。
别看叶子高追女屡战屡败,他在应付巫祝这些难缠女客时还是很有一套的。
原因无他,在女人面前,叶子高脸皮总会无故变厚。
当然,余生让叶子高为巫祝端茶送水也是别有用心。
因为凡是被叶子高献殷勤的女客,很少有坚持在客栈住上两天的。
余生很期待这巫祝被赶走,这样他为伥鬼指定的训练计划就能开始了。
“巫祝主仆俩住在客栈,整天也不下楼,你说她们想做什么?”余生坐在桌前问。
清姨坐在他旁边,正安心享用一笼灌汤包。
“肯定不安好心。”小老头坐在长桌末尾,和白高兴抢着最后一笼包子。
“给我留一笼。”叶子高送饭下来,“人家爱住多久住多久,又不是不给钱。”
“你家掌柜做贼心虚呗。”富难说。
他这两天一大早就来客栈了,不止观棋和解决早饭,也为一解相思苦。
怪哉起床很早,大早上和草儿去后面采药去了,有些药材得沾着晨露采。
怪哉曾采药换钱,现在正好帮上草儿的忙。
一道白影钻进客栈,小白狐又叼着一只野兔子跑回来。
余生把野兔子捡起来,从柜台上取出三钱放在小白狐挂在脖子上的钱囊里。
昨天怪哉居然买得起一坛棪木酒,让草儿惊讶的同时,也让小白狐明白妖怪赚钱之重要。
逮野兔便是小白狐现在的致富之道,这是得到清姨首肯的。
值得一提的是怪哉酒量甚至不如周九章,昨天只一口就醉过去了。
据白高兴讲,虫子时的怪哉沾酒即醉死,成妖后的怪哉虽不怕酒,酒量却不行。
余生取出一木牌,执笔蘸墨写上“红烧兔肉”四个字,并在后面加上“限三份”。
“掌柜,你这字真不错。”叶子高咬着灌汤包说。
“那是当然。”余生说,“在书法上我很有造诣,一岁能识,三岁能写”
他正夸耀着,镇子长街上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打马时的响鞭也清脆可闻。
正奇怪谁赶路这么急,健马已停在客栈门前,不待白高兴出去招呼,人已经在客栈了。
“田十?”富难回头,“你怎么来了?”同为锦衣卫,富难对田十很熟悉。
田十双眼微红,脸色很差,胳膊上绑着绷带,胸前飞驴被血污遮住了。
只是身上懒洋洋的劲头不见了。
他向富难拱手,对余生道:“掌柜的,我要粥,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粥。”
“好。”余生点头。
“一桶。”
余生一愣。
“一碗不够,至少一桶”,那日扬州城街头,同伴和田十的对话言犹在耳。
田十以为客栈也有单人限买的规矩,“掌柜的”
“没问题。”余生打断他,“我现在就去熬,只是要耗费些时间。”
田十说,“我能等。”
他把背后包袱卸下来,放在桌子上时“哗啦”作响,不知有多少铜钱。
把包袱解开,田十开始一贯一贯的往外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