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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头把窗户打开,因屋檐遮挡,外面雨扫不进来,正好把湖面和竹林景色收于眼底。
“赏湖赏竹赏秋雨,一般人我不领他来,唯有大富大贵出手豪爽之人,我才领他们住这儿。”
小老头说时,笑嘻嘻的看着归一刀,只差说出赏钱来了。
“不错。”归一刀环顾四周后扭头道:“小二,你们掌勺手伤了,谁来做饭?”
小老头热切看着归一刀:“看客官说的,还让您饿着不成,实在不行我下厨。”
“别,别。”归一刀忙道,“我对饭菜要求很高的。”
“放心,我们掌柜还有一只手,饭菜指定差不了。”小老头直白的把目光落在仆人钱囊上。
“那就好,那就好。”归一刀说,“行了,你先出去吧。”
小老头大失所望,脸瞬间拉下来,转身向外面走。
“哎,等等。”归一刀又喊住他,“记着帮我要一份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做不了,我们掌柜的手伤了。”小老头说。
“嘿,你刚才不说还有一只手?”仆人道。
“做这道菜得要两只手。”小老头说。
归一刀向仆人打眼色,仆人不情愿的取出几个铜板来。
小老头得了赏钱眉开眼笑,“放心,我再搭进去一只手,肯定让掌柜做出麻婆豆腐来。”
小老头关上门出去了,仆人道:“见到铜板比见到亲娘还亲。”
小老头在外面把玩着几枚铜板,又取出怀里九尾龟,“得努力啊,争取在刘掌柜生辰之日攒够钱。”
阴云密布之下,天黑的格外的快。
叶子高来上灯时,余生才左手收笔,满意的看着一页书:“不错,不错,料不到本掌柜左手长进神速。”
叶子高见一页书上只有工整的行行“永”字,“半天只写一个永,没长进就怪了。”
余生道:“这些永字各不同,乃集帖子中各家之所长。”
“这有什么不同的?”叶子高说,“不都是正体的永字。”
余生卖弄道:“莫说字不同,单说一笔,起笔,行笔,收笔,直与弯,阴与阳,这里面变化大着呢。”
叶子高也听不懂,他点上灯后道:“寻味斋归一刀找上门来了。”
余生抬起头来,“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上门就说要找你切磋厨艺。”叶子高说,“现在被小老头领房里。”
“管他呢,反正我是不比。”余生一抹,“一页书”上的永字全消失了。
系统讲究的是“我还没有出手,你们就已经倒下”的闷骚战略,余生也没辙。
“再说一只胳膊比个球,比谁尿的远都得两手扶。”余生话音刚落,清姨的书就拍在他脑门上。
“有当着姨妈说这话的?”清姨白他一眼先下楼了。
余生紧随其后,留叶子高喃喃自语,“两手扶?”
草儿,富难他们全聚在大堂内,砒霜和毛毛已经悄悄撤了。
见余生下楼,小老头道:“掌柜的,有客人点麻婆豆腐。”
余生答应一声,看着众人道:“一只手掌勺不利索,你们谁帮我?”
小姨妈最喜欢看他做菜,于是余生目光先落在清姨身上。
“我倒是会把你炒了。”清姨说。
余生扫视众人,富难,叶子高和小老头各自摇头。
草儿踊跃道:“我可以帮你忙。”
“你算了,别踩着凳子栽进锅里去。”余生不客气说。
“你明天得换药哦。”草儿阴森森说。
“那我们今天全吃素?”余生说。
“千万别,你现在最需要大补特补使劲补,兔肉猪蹄全得来。”草儿忙改了语气。
怪哉站起身来,“我来吧,我很早就想学人跟人学烧菜了。”
“成。”余生领着怪哉进后厨。
菜蔬的切剁全由怪哉来,怪哉刀工勉强合格,在放盐和佐料时笨手笨脚。
余生在旁边不时指点,左手掌勺把握着火候。
一顿下来,怪哉累的埋头大汗,但也受益匪浅。
她先端出去一盘炒青菜让大家尝尝,然后让叶子高和小老头为客人上菜。
富难在长桌旁等候多时了,待青菜一上桌,“唰”的就夹一筷子。
他狼吞虎咽时道:“唔唔,不错,只比余掌柜烧的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你亏心不亏心。”落后一步的周大富优雅品尝着,“简直比余掌柜烧的还好吃。”
余生道:“摸摸你们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子吃了。”
“汪汪”,狗子仰头叫,无辜的看着余生。
楼上,小老头笑着把菜摆在桌子上,对归一刀道:“客官,您要的麻婆豆腐。”
归一刀打量那盘麻婆豆腐,“这是你们掌勺做的?”
“对,我们掌柜用一只手亲手做的,所以刀工差了点儿。”小老头说谎不动于色,倒是忘了一只手做不了。
归一刀也没拆穿他,觉着一只手切成这样不错了,“那你下去吧。”
待小老头关门,归一刀接过仆人递过来的象牙筷子,缓缓夹起一块豆腐。
第一百七十九章 李猜
豆腐切的不匀,有碍观瞻,不过一只手切的,也算不错了。
稠密亮红诱人的汤汁挂在豆腐上,归一刀仔细打量,勾芡为两次或三次才挂在豆腐上。
只是勾芡手法稚嫩,时间掌握上早了些,以至于豆腐卤汁略显发焦。
归一刀若有所思,三道勾芡让他有所得,勾芡手法之稚嫩又让他有些小看这掌勺的。
这小看心思刚起,归一刀就把豆腐放在嘴里。
“嘶”归一刀带着口水吸一口气。
他被豆腐烫到了,这时他才发现,这豆腐在打芡时把热气包住了,所以表面上一丝热气也无。
身为名厨,归一刀明白,打芡包住豆腐的热气绝非易事,得需很精准的眼光和火候把握,不是寻常人能做出来的。
这下归一刀疑惑了,这掌勺真让他摸不清底,到底是厉害还是不厉害?
余生若知道归一刀苦思不得解,一定会乐的笑出声来。
豆腐起锅三道芡,有一道为余生所打,另外两道是怪哉在他指点下打的。
疑惑之间,一块豆腐已经下去了,归一刀后面的味道来不及品尝,于是又夹一块。
这一块豆腐入口时烫意如前,但归一刀很快察觉出了不对。
烫意配合豆腐的麻相得益彰,衬托出了烫,让烫也有了味道。
归一刀立刻有了判断,带来麻意的花椒面不同寻常,因为有轻微的苦涩,若不是他舌头灵敏,当真尝不出来。
细嚼慢咽后,归一刀在仆人注视下又夹一块。
因大小不一,这块豆腐略大,味道没有全吃进去,有些寡淡,让归一刀对掌勺评价又低一份。
至于豆腐本身,让归一刀在意的是豆腐本身少了豆腥味,至于本身食材滋味又不如寻味斋。
几口豆腐吃下来,归一刀凝重脸上有了笑意。
这客栈麻婆豆腐的确有独到之处,有厨艺上的,有调味上的,也有麻婆豆腐菜谱上的。
但也有很多不足,让归一刀觉着二人应在伯仲之间。
“切磋的日子得推后一些。”归一刀对仆人说。
他今日傲气冲天来是向余生下战书的,以约定三日后在扬州城内比试。
现在他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知道了对方的长处,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仆人一怔:“推后?”
归一刀这人争胜之心很重,能拖一天绝不拖十二个时辰。
“掌勺的手伤了,我们也得体谅人家,待伤养好后再说。”归一刀点头,“这些天正好可以用来造势。”
体谅旁人?仆人悄悄撇嘴,看来归一刀是没必胜的把握。
余生压根不想搭理归一刀,他上楼把伥鬼从白骨房间里揪出来。
“跟大伙认识一下,以后你也能到处乱跑了。”余生说。
“嘎!”出门时不情愿的伥鬼高兴起来,两条腿都不带迈着步走路的,成了走一步跳三下。
“停下,停下,待会儿下去不许说话。”余生嘱咐她。
伥鬼猛点头,余生继续道:“我会跟他们说你是喑人,省的嘎嘎的引起怀疑。”
猛点头的伥鬼立刻摇头,就是女鬼还能说一个字呢,凭什么让我当喑人?
有封印卡的存在,伥鬼心中所思余生猜到了几分。
“人女鬼攒几天还能说句话,你攒十年半载也是嘎嘎嘎,只会招来鸭子和鹅。”余生说。
他忽然停下来,“哎,让你去赶鸭子和鹅也不错,嘎嘎嘎的不会引人怀疑。”
伥鬼不服气的仰着下巴看他。
“不过赶鸭子有小白狐。”余生说,“你实在憋不住时跟小白狐赶鸭,这样旁人听到也可以说是鸭子叫。”
伥鬼恨不得把余生踹下木梯去,不过有封印卡在,只能跳起叫来“哈哈”的踹了踹空气。
“你当你陈真呢。”
他们下楼时,客栈伙计和蹭吃蹭喝的人已经坐在长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