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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族嫡妇之玉面玲珑-第7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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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抬眼看去时,还看到不远处坐在马上一身白衣的叶旭尧,清冷的英俊面容映在鱼肚白的微弱白光中,似度了一层光晕。

      天色放亮,林珑这才将毛笔搁下,起来伸了个懒腰,梳洗过后,她正要去叶钟氏的院子,哪知香椽就过来笑着请她过去,说是太太让她一道去用早膳。

      林珑赶紧抬脚随香椽去叶钟氏的院子,一进到暖阁,果然有膳食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浮,她忙上前给叶钟氏行礼。

      叶钟氏笑着扶她起来,“昨儿你在尧哥儿的院子等了很晚吧?我听香椽说你等得撑桌子睡着了,她又不好唤醒你,所以才没让你过来陪我这老婆子。”

      “侯夫人说的哪儿话?”林珑笑道:“叶公子昨儿并没有回府,我也是等多一会儿时间而已,并没有饿着。”

      “你这孩子。”叶钟氏嗔了她一句,“男人家在外面都要忙大事的,家里的女人可不能半点风雨也经不起,你要当好这贤内助,而不是成为他的绊脚石,知道吗?”

      林珑一听,心下就知道叶钟氏一大早唤她来不是为了陪她用早膳,而是半教导半敲打地要她别老粘着叶旭尧,天地良心,她到他院子的次数一边手指都能数完,不就推了次晚膳,她就能想得这么多,这未来婆母就算不是厉害角色,那也绝对不是简单就能应付的。

      “我晓得的,往后行事会更加谨慎。”

      叶钟氏闻言,脸上的笑容多了些,还是孺子可教也,招呼她一道坐下用早膳。

      以前几次用膳,林珑都还可以多坐一会儿,毕竟还不是新媳妇,轮不到她立规矩,不过后面这几次,她就开始刻意给叶钟氏挟些她爱吃的菜,这倒让叶钟氏对她更满意了些,连她的口味都能留意,这儿媳妇也算有心了。

      这会儿,她给爱吃咸的叶钟氏布了一块翡翠芹菜虾蛟,再给挟了个如意鲍鱼糕……看到叶钟氏慈爱的目光,她这才趁机道:“侯夫人,我想去一趟巡抚衙门,这认义亲的事情怕是也筹备得七七八八,郑夫人与郑家姑娘多次来探望,论理我现在好了不少也该去还个礼,这才像样。”

      盐务案子估计叶钟氏是知道的,她不能直白地说她要去探监,只能这样迂回地找名目让叶钟氏批准,这会儿她感到住在这叶家别院里多有不便,至少要去哪里,都得向叶钟氏报备。

      心下略有抱怨也是一闪而过,她要进叶家,往后要请示叶钟氏的地方还多得很,也犯不着在这时候犯狞。

      叶钟氏没想到她年纪轻轻,人情来往的事情都如此了解,欣然点头,“确是要去一趟比较妥,毕竟她也快是你义母,对了,早些回来,我让苏州城有名的裁缝傍晚时来,好给你裁几身新衣裳,女孩儿家总要拾掇拾掇才好。”

      儿子临时匆忙让人去成衣铺买来的衣裳布料是不错,款式却很一般,林珑就要是她叶家的准儿媳,可不能穿得太寒酸,若不是昨儿香椽提及,她倒是忘了这一茬,只道是备妥了认干亲时的衣着就好,这没娘的孩子还是让人忍不住多疼她一点。

      林珑一愣,这叶钟氏居然细心到留意她的穿着,确让她颇为意外,不过这是别人的好意,她不好推脱,只好点点头,道谢几句,表示一定会赶回来。

      叶钟氏这才满意地抿唇而笑。

      早膳结束后,林珑就告辞退了出去,急忙上了马车,后面还有香椽给拿来的礼,她怔了怔。

      “太太说,这是备给郑夫人的,匆忙之下可能略有疏失,奴婢……”香椽道。

      “没关系,如果有疏失之处,我在路上再补上。”林珑笑道。

      香椽这才不再担心,将礼搁好。

      林珑微一点头,这才随绿姨娘坐上马车驶出叶家别院。

      一路上,她都看到市面平静,看来事态得到了控制,只要事情没有扩大,阿绯家的事情就不会闹到不可收拾。

      到得巡抚衙门,日头已高照,进了府,正下马车,郑南珠与郑西珠两人就迎了上来,很明显是得到了消息。

      “怎么过来了?这伤都好了?”郑南珠似一脸关怀地问。

      “好个七七八八,一来也要来给义母请个安,不是?二来我也挂念着三妹的脸,不知道那改了方子的肤膏可适用?至于三嘛……”林珑笑道,在郑夫人的要求下,她只好改口唤了声义母,早早就确定了彼此的关系。

      关南珠挽着林珑的手,“这三我来说,你是为了贝家的事?”

      林珑脸上的笑容一窒。

      “这贝家也是到了头了,只是可怜阿绯罢了。”郑南珠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到了,左右看了看没有旁人在,凑近林珑的耳边,“我哥前儿夜里就出发去捉拿贝家的女眷归案,这回看来难翻身。”

      林珑听得心一揪,前儿夜里就出发了,那么阿绯现在是凶多吉少?自己做的梦又灵验了?

      “二姐,你别吓珑姐了,她现在脸色都白了。”仍蒙着面纱的郑西珠忙道,握紧林珑的手,“珑姐,你别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

      “你知道什么?”郑南珠撇了眼这庶出三妹,不悦地喝道,这丫头现在胆子大了不少,居然敢驳她的嘴,眼睛狠狠一瞪。

      郑西珠却是仍握紧林珑的手不放,背脊微微挺直,林珑不但对她好,还是她的恩人,她不能这么没骨气地软向自家嫡姐。

      林珑感觉到这对姐妹的暗流汹涌,脸上的神情一缓,“都是亲姐妹,哪来的龃龉?阿绯是女眷,再怎样,犯案的是男人,关女眷什么事?只要能活命,别的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现在这案子像滚雪球越滚越大,我看难说。”郑南珠仍是在泼冷水。

      林珑的心直往下沉,想到那天在黑暗里,叶旭尧亲口对她说的话,郑南珠再亲能亲得过叶旭尧吗?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他的话,这么一想,她又挺起背打起精神,“只要未判,总还有希望。”

      “盼是这么盼没错。”郑南珠道:“好歹我也阿绯也算相识一场,总不能盼着她死。”

      林珑觉得这郑南珠说话有点难听了,什么死不死的,听来份外刺耳,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隐了去,与她再说话时,少了些许亲热劲儿。

      拐了几个弯,掀了几道竹帘,这才进到里面的暖阁,她急步上前给郑夫人请安:“见过义母。”

      绿姨娘指挥着身后的叶家侍女将礼品送上,“这么长时间才能来还礼,抚台夫人见谅。”

      “哪这么客气?来了就好,送什么礼?”郑夫人笑着扶起林珑搂进怀里,问候了一番伤好了没有之类的话语。

      林珑一一做答,表情上也亲热了些许。

      郑夫人握紧她的手,“伤好了就好,我可担心了这么些日子,到底是年轻女孩儿,哪能不在乎这伤?”

      “侯夫人给我在京里寻到了药,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现在与药膏一块用,倒也有效果,我二娘说应该不会留疤。”林珑笑着给叶钟氏树立良好的未来婆母形象,当然也是在侧面表示自己还算入得叶钟氏的眼。

      “你这伤因她而起,侯夫人焉能不上心?”郑夫人这回没打官腔,这话明显偏向林珑,暗指叶钟氏若连这都做不到,那就真的没良心了,这也有几分以林珑娘家人自居的味道。

      林珑品了品,也嗅到些许其中的味道,毕竟不是真正的娘家人,她不会蠢到在郑夫人的面前数落叶钟氏,不然落下话柄,就是她的不是了,遂四两拨千斤地将这话带了过去。

      郑西珠接过侍女的茶水奉到林珑的面前,“这是新出的武夷茶,珑姐尝尝味道?”

      “多谢三妹。”林珑朝她温和一笑。

      郑夫人看着她们的互动,看了眼自家女儿,还是这郑西珠懂得巴结人,也是,就她那出身,多巴结点未来京里上流社会的夫人倒也合情理。

      郑南珠暗地里冷笑一声,把玩着自己身上的玉佩。

      林珑趁机看了看郑西珠的脸,那痕迹又淡化了些,不禁大受鼓舞,她这肤膏比叶钟氏从京里弄来的还要好,仔细叮嘱郑西珠要按她吩咐的抹下去,估计再有个半年多的时间,效果会更显著。

      郑夫人这嫡母也笑着说这就好,没有表现出刻薄的嫡母相,为了丈夫的官位,她一向乐得表现和善的一面,再者庶女罢了,并不能威胁得了她什么?赏口饭她吃,她就要感恩戴德了。

      正所谓几个女人一台戏,林珑自然是留下与郑氏母女仨用午饭,这回连绿姨娘也列了席,弄得她席间半天都放不开,活像受刑。

      膳毕,众人又再坐下来喝香茗,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到盐务一案上,郑夫人脸上神色略有不爽,“为了这案子,你义父已有好些天没进过这后院,你说人图什么,有花不完的银子又有何用?到头来却落得个身首异处,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林珑端着茶碗的手一紧,趁机道:“义母,我听闻贝老爷现在被关在衙门的监牢里,早些年我家与贝老爷也有旧,也算是有故,不知我能否进去探望一番?”

      郑夫人略一怔,贝家现在已是人人避之惟恐不及,林珑却还要往里面凑?这就有点不太合宜,而且听说贝家的妾室都有人卷款而逃,就连庶子女为了避祸,宣布不认老爹的戏码,这贝家现在是一团乱。“这……”

      “不过是看一眼罢了,若有不方便,义母当我没提。”林珑道,“只是我回苏州这么些年,贝老爷对我们姐弟仨还是多有照顾,如今他落难,我若不露个脸,少不得要被人说声忘恩负义。”

      她与郑家结义亲,也是因为她身上有郑家可图的东西,这样一番话能打动郑夫人的心,毕竟她必定不会想要一个忘恩负义的义女。

      果然,郑夫人还是改了口,“也罢,你这孩子重情重义,我都是知晓的,我给你安排一下,你私下里去看上一眼说上几句话吧,这贝老爷现在也是怪可怜的。”

      “多谢义母成全。”林珑趁机道谢。

      郑夫人这才着人带她到那牢里去,林珑忙起身向她行了一礼,随人前去牢里。

      牢里一股霉味,林珑与绿姨娘走得小心翼翼的,待到那关押贝聿的牢前,她看了眼消瘦许多的贝聿,“贝伯父。”

      背着手的贝聿闻言转身,这两天并没有人来看他,他也不在意,哪知还真有人来探牢,待看到林珑的小脸,微微一错愕。

      “贝伯父。”林珑再唤了一声,看到贝聿身上并没有伤,关押他的牢房尚算整洁,从这一点上,叶旭尧的话可信度在不断上升。

      贝聿笑了笑,“倒难为你这孩子有心来看我了,如今人人都避我如蛇蝎。”

      “我记得幼时您给我吃的糖,伯父如今落难,我焉有避开之理?”林珑也笑了笑,没有表现出悲伤的一面。

      贝聿脸有感动,毕竟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遂炭太难。

      两人叙旧了一番,约半个多时辰,林珑也就出了监牢,耳里仍回荡着贝聿最后说的话,“如果我有不测,替我多照顾一下阿绯,就当伯父求你了……”

      临近傍晚的夕阳仍有几分刺眼,她用手挡了挡阳光,一阵朦胧白光过后,她的眼睛不由得睁大。

      贝明绯的脸出现在眼前,而她身后不远处的叶旭尧同样非常显眼。

        ☆、第一百零二章 冷落

      干净又不潮湿的大牢里面,贝明绯与林珑相拥痛哭了一会儿,林珑这才掏出帕子给她抹去脸上的泪水,“阿绯,你不要怕,我一定想法子救你出去……”

      贝明绯神色黯淡,“阿珑,你……别勉强,这案子不是你我可以触及的,我不想连累你为了我……”

      林珑伸手赌住她的嘴,“你我还提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只要我能办到,一定想法子做到……”

      “林姑娘。”身上伤口已包扎的贝申氏听到林珑这话,突然像抓到救命稻草般伸手抓住林珑的手,“叶大人是主理此案的官员,你是他的未婚妻,我与老爷可以死,但绯姐儿和朗哥儿不能死,林姑娘,以往是我这当伯母的不对,你别往心里去,事到如今,除了你,我们也无人可求……”

      贝申氏想要下跪求林珑看在往昔的交情上,帮他们贝家一把。

      林珑忙扶着贝申氏不让她跪,“贝伯母,你这是何意?我与阿绯有旧,焉能置之不理?不过我的力量微薄,只怕使不上什么劲?”

      “林姑娘,有你这句话,我就算现在死了也能闭上眼,至于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贝申氏拿袖子泪,逃走未遂,一家子现在都下了大牢,娘家现在自顾不暇,昔日的朋友更是躲得远远的,不到谷底,就不会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林珑的话比随便脱口保证有用得多,见过大风大浪,知道什么人说话可信,什么人说话等同于放屁。

      “娘,你这不是在为难阿珑?如果她与叶公子因此生隙,你我都难辞其咎,阿珑,你别管,别卷进这案子中……”

      贝申氏望着女儿,神色更难看,她也不想求人,但女儿明不明白形势比人强的道理?

      “阿绯。”林珑不悦地唤了她一声,知道她是好意,但她把她当成什么人?贪生怕死之辈?

      “阿珑,你别误会,我……只是……”说了一半,贝明绯倚在林珑的肩上又哭了一会儿。

      林珑出这牢房的时候,天色已擦黑,她的眼睛红红肿肿的,手里的帕子更是被泪水打湿,明显是哭了又哭。

      叶旭尧一直在暗处看她与贝家母女说话,神情比平时更严肃紧绷些,此时看到她走出这牢房,他举步跟上前去,“做什么哭成这样?”

      林珑闻言,回头就着廊上的灯笼晕黄之光看着他,嘴角紧抿,双眼连眨也不眨,整个人的神情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叶旭尧被她这样良久地看着,眉间皱得更紧了些,“做什么这样看我?”声音略为不悦。

      “没什么。”林珑收回目光。

      叶旭尧的不悦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剧,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迫她抬眼看他,说出的话比平日更冷些,“说清楚。”

      林珑挣了挣,神情有几分排斥,声音颇为不高兴,“你别这样,快点放开我,这是巡抚衙门,给人看到不好……”

      叶旭尧的怒火难以平息,她这样不闻不问,或者说暗自猜测的样子,让他难以高兴起来,攥着她的手臂又更加紧了些。

      郑华翰过来时正好看到这对未婚夫妻在争执,遂忙走过去,“怎么了,这是?”

      “义兄……”林珑正要开口,让他阻止叶旭尧发疯,这郑华翰不老说让她当他是兄长吗?她现在就给他表现的机会。

      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叶旭尧就一言不发地攥着她的手臂抬脚就走,完全不给她与别人寒暄的机会。

      “你快点放开我——”林珑不悦地拍打他的手,更是焦急地看向郑华翰,“义兄,你快过来帮帮我……”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叶旭尧的神情更为难看,她居然向别的男人求救?

      他是洪水猛兽?要吃了她?

      这回更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直接攥着她走得更快。

      郑华翰也反应过来,忙追上前去,“叶兄,你这是做甚?义妹年纪小,你有话好好说,先放了她的手臂……”

      叶旭尧的眼神一记冰刀射出,郑华翰顿时僵在原地。

      林珑见状,不由得想要讥嘲冷笑,这义亲果然就不能当真亲人看,关键时刻哪还能记得你?到时候她在叶家真受了委屈,指望他们出面相帮,依她看还是指望太阳打西边升起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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