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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郎君刚才确定没有睡着贺湛忍不住打趣。
众人想起尹绅那坐睡神君的诨名,尽皆莞尔。
尹绅却像没听懂这是玩笑话般,一本正经地解释:当然没有睡着,观主藏书如此丰富,有这机会览抄何其荣幸,寻常我不过因为无聊才易犯困,又不是天生懒惰人,对着这么多珍本,喝了睡药也合不上眼。又赶忙将正在誊写那卷新书递给贺湛以作证实:贺兄请察,我可是全神贯注于抄写,笔迹一划不曾马虎。
贺湛反而被说得怔住,一个劲的摸鼻子。
王七郎一掌拍在尹绅肩头,憋笑憋得嘴角抽搐,十一娘却已经忍不住笑了出声,尹绅似乎这才留意见她的到来,也跟着摸了摸鼻子:好些日子不见柳侍读。
十一娘:
这称谓,还真稀罕。
王七郎终于破功,彻底弯下腰去大笑出声,就连邵广也忍不住擂了一拳好友:二郎真是,若论学识及为人处世,皆都比我练达,怎么就在某些事情上犯糊涂,你听不出十四郎只是打趣呀,再有十一娘,又不是不熟悉,无端端称什么柳侍读。
贺湛这时却又一本正经,咳了一声:不瞒两位,今日之所以叨扰,正是柳侍读有话交待,都别站着了,入座入座,赶快言归正题,博容严肃些,听柳侍读训话
眼见着尹绅信以为真几乎是立即正襟危坐下去,就连一贯稳重的陆离都忍不住背转了身,王七郎更是险些栽倒,膝盖碰着几案,痛得直吸冷气,于是呛出一串咳嗽,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待今日形象大跌的王七郎好不容易找回淡定不笑不喘了,贺湛也才觉得憋笑憋出一身热汗来,他忍不住一扯衣襟,抱怨道:眼看暑季,两位怎么也不交待仆妪在此置上冰盆,不觉闷热难解么说着就要起身去寻仆从,却被尹绅一把扯住衣袖。
不可,这冰融水蕴,难保不会造成室内潮湿,不利于书卷保存。
上清观的藏书,尹绅却更宝贝,这多少让贺湛觉得有点尴尬。
实在是如今世情,书籍可不是普通门第有能力广藏,尹绅家境虽然豪富,但缺乏底蕴,不比得莹阳真人当年因为得德宗亲近,多少禁内典藏都能抄誊出来私藏,上清观的藏书珍籍自然为旁人羡慕,但贺湛自幼成长于此,反而不觉得如何稀罕。
更何况书卷保管之事从来可都是柳侍读负责
这么想着,贺湛就原谅了自己,干脆提议寻处阴凉安逸的亭榭谈话,于是众人便出了书馆,沿着游廊走了好一歇,直到一处池塘边上,才在亭台里席地而坐,可尹绅几乎是立即言归正题那句柳侍读有什么话交待再度引得王七郎险些直接摔歪进鱼池里去。
然而柳侍读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让王七郎凝固了感情今日还真是十一娘唱主角
眼看今年京兆府解送即将报考,机遇难得,诸位若想争取,不容错失
王宁致虽早决定今年首下科场,固然也是因为他决意辅佐的轮回者终于赞同,却万万没想到当着邵广与尹绅面前,十一娘竟然也俨然端起了发号施令的架子来这段时间因为妻子柳蓁即将临产,七郎又因温习而几乎闭门不出,倒是鲜少与十一娘接触,更甚至连陆离贺湛也没碰头,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进展。
就更不说邵广,这位简直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抄圣贤书,居然连闹得沸沸扬扬的薛冯大案他也就是听了个轮廓,还是因为有尹绅这个耳报神聒躁,因而这时他呆怔怔的开口:难道,京兆尹也被牵连罢官
这下连柳侍读也忍不住摸鼻子了。
贺湛只好将最近发生的仔细复述,另加一句解释:太后如今大权在握,咱们柳侍读又颇受太后器重,现今甚至能旁听议政,故而,她之见解分外重要。
尹绅却显然早已察觉十一娘的不普通,倒不为一个小丫头对他们科举仕业指手划脚而惊奇,他的惊奇另有针对:京兆尹毛趋之所以居此要职,全因毛维提携,既然太后如今掌权,毛趋更会无所忌惮,缘何柳侍读会以为邵兄这时应考反而是机不可失
十一娘被柳侍读这称谓弄得周身不自在,瞪了一眼推波助澜的贺湛,却对始作俑者尹绅莞尔:尹郎君还是称我十一娘罢,连着姓称我侍读,我老有种已经授职为官错觉。紧跟着又解释:邵郎君虽说屡考不中都是毛趋作梗,然而这回咱们并不是针对毛趋。
这话无疑让尹绅越发糊涂,邵广更是满头雾水。
十一娘却又将话题转到另外三人身上:四姐夫出身世族,又为蒋公学生,这些年来虽未下场,名气却已经奠定,诸位当中,无疑四姐夫最有把握进士及第。
这话自然无人反对。
又说十四哥,虽不擅诗赋,可因强记,今年取明经科也是手到擒来。
贺湛一点不谦虚:嗯,只要不让考进士,我倒有十分把握。
十一娘又说陆离:六哥才华与家世虽都不缺,但薛相才遭贬迁,若依常理,今年参考实在不利,然而六哥早前因棋弈结交长安令宇文盛,几回交往,对宇文盛德品甚是认可。
见陆离颔首,邵广不由眼中一亮:十一娘之意是,我也可报考长安县试
非也,即便邵郎君通过长安县试,别忘了还有京兆府解试一关,即便仍由宇文盛为主考,可倘若毛趋压迫下来,邵郎君最终也无望解送。
其实大周科举只分两级,一为州府解试,二为礼部省试,并不存在县试一说,然而因为每年各地考生洪流般涌往京畿,造成京兆府解试不堪繁重,故而才又分设县试,合格者才能得到参加解试的资格,邵广之前几回,甚至连县试都未通过,于是才造成心灰意冷,以为自己才华欠缺,毫不怀疑背后有人打击报复。
可即便这回遇着宇文盛主持长安县试,不惧强权让邵广过关,接下来京兆府解试毛趋也势必会力压,最终也只能是被黜落。
十一娘面对着邵广不解的眼神,却胸有成竹一笑:太后才刚掌权,视之最重为人心所向,但假若牵涉到毛趋这个亲党,事情闹得太大,风险就不可测,我想法则是万年令曹刚
这话音才落,尹绅已经率先明白过来,看向十一娘的眼神越发钦服。
但邵广依然满头雾水。
曹刚为冯伯璋所荐,却饶幸未被这一连串风波牵连,然而万年令一职何其重要太后也好,韦毛二相也罢,都不可能容忍曹刚占据,因而十一娘微微一笑:十四郎四姐夫薛六哥,你们三人报考长安县试,邵尹两位郎君却应报考万年县试,如无意外,报考长安三位皆会过关,万年两位却必然黜落,到时,就有机会大闹一场,曹刚这个万年令舞蔽渎职之罪不能逃脱,可又是在京兆解试之前闹生事故,不至于牵连毛趋邵郎君不必愤愤不平,倘若能逼得毛趋亲自点你等第岂不快哉到时气愤吐血者便是毛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怕对你承诺,总有一日,会让毛趋这小人落为罢黜去职下场
第258章 陆离行卷
通化门内永嘉坊,周初时只为皇亲王公宅集之地,可随着大明宫的兴建,这里也逐渐成为显望【创建和谐家园】的居坊,比如当朝毛大相国的府第,就占据了此坊六分之一,门开坊墙上,这也是重臣显望特有的殊荣。小说
这日傍晚,天边霞光仍旧灿烂,声声暮鼓还未终歇,一行车马沿着通化横街往东,过坊门而不入,直接到了北向坊墙上那扇敞开的乌头大门前,又当七八坐骑前呼后拥下的那辆金徽檀车轧轧停稳,身高马大的一个黑脸昆仑奴跪伏蹬下,数息后,一只乌皮六合靴踩上他的脊背。
身着紫科绫罗,腰缠玉带金钩,虽然为国事政务操心整日,但毛大相国这时仍然精神焕发,他下地站稳,拈着胡须遥望了一眼西天火烧云,摆手挥退正欲上前殷勤侍候的肩與,颇有兴致迈脚移步,纵然大门内的广场其实并无什么景致值得欣赏,不过沿着宅墙排插着显示家主地位的旌戟,足以让毛维自得。
他并非显望出身,十年苦读几经曲折,终于通过科举争取出身,想起当年自己辛辛苦苦地行卷自荐,几乎是将满怀骄傲消磨怠尽,好容易才得到个县尉之职,受过多少冷眼嘲笑,何曾想,如今鬓发未霜,便为国相重臣,怎不让人意气风发扬眉吐气。
天道酬勤,果为真理。
毛维这么感慨着,步入更显气派的宅门,刚刚绕过正堂,却见转廊上步伐匆匆一人迎面而来,却是族侄毛趋。
他不由微微蹙眉,只因与这位身居要职的族侄虽然不少交道,可眼下已经宵禁,毛趋却仍然候在相府,并是这么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显见是出了什么意外,毛维当即举手,免了客套寒喧,随后顿住往内宅前去的步伐,转向就朝书房:进去说话。
可是当毛趋几乎是连珠带炮将那突发事故三两句说完后,毛维不由瞪了族侄子一眼:就为这点小事值得火烧火獠你任这京兆尹也已经多年,怎么还是一副急性子,半点沉不住气。
毛趋干笑两声,语气却仍然急切:世父,薛谦这回只不过贬迁,薛家其余人更加未受牵连,也不知太后怎么想,竟然仍容薛诩任职吏部薛陆离这回报考京兆府解送,侄子这个京兆尹,实在拿不准应当如何,还望世父指点。
没想到薛谦才遭贬迁,薛陆离竟然在这关头打算应试。显然,此事也甚出毛维预料,他沉吟一阵,又再问道:他是报考万年县试
万年令曹刚为冯伯璋所荐,与薛家多少有些旧情,因而毛维这一问也是想当然,可倘若曹刚放了薛陆离过关,甚至取为榜首,解试要将其黜落可就得花些心思,甚至可能闹出哄变,关键是太后对薛家的态度暧昧不明,而眼看今秋解试又是太后正式宣称涉政后的第一件要事,真要被人利用闹生乱子,太后的颜面上可不好看。
最稳妥的法子,还是摸清太后想法,如果要打压薛家,那么就必须在曹刚这里想法子,最好来个一箭双雕。
这计划刚一冒头,哪知毛维便听侄子回应:不是万年县,薛陆离竟然是欲应长安县试。
当真毛维大觉诧异,得到毛趋又一次肯定后,他便立即改变了想法:那就不需咱们烦难了,长安令宇文盛为韦元平保举,这事活该韦元平去伤脑筋,倘若宇文盛放任薛陆离考取县试,那就证明太后无意压制,咱们听之任之便罢,管薛陆离是否及第。
他又沉吟一阵,翘着嘴角轻笑:薛陆离避开曹刚,倒像是有意与薛谦划清界限,就凭这一点,看得出还不算愚直,关于他与薛谦明争暗斗之风言风语,似乎果不其然。
既然族伯指出了明路,毛趋心头踌躇就彻底放下,这时说道:圣人今后不问政事,军政可就是太后说了算,世父或许应该未雨绸缪了韦相国对谢相及世父可一直心有嫌隙,,这些年来,韦相国一边交好京兆柳,一边拉络南阳郡王等宗室,偏偏谢相国又远在汉州,咱们与韦相国,可再不复当年势钧力敌之势了。
听说最近你与义川郡王来往颇繁毛维睨了一眼毛趋。
是郡王主动交近毛趋压低了嗓子:侄子以为,郡王主动交好,有益无害,圣人自从上回昏厥,虽太医们都说并无大碍,谁敢担保真能恢复圣人可还无嗣,韦王妃却有嫡子,关键是,韦王妃儿子还不到三岁
此话大胆,将毛维都震了个心惊肉跳,重重一掌击案:你给我警慎些,这话也敢说出口
然而毛大相国这整整一晚却忍不住翻来覆去联想这个可能
如果天子真有个万一,韦郡王妃那个尚在襁褓的幼子贺洱,还真是新君的合适人选
年年京兆府解试其实并没有一个固定日期,有时是在八月,有时甚至拖延至十月往后天寒地冻之时,不过当然都会在腊月各地乡贡入京之前举行,而自从文皇后执政时起,但凡能得京兆府等第,也即为榜首前十的举人,如无意外,十中七八皆能金榜提名,因而京兆等第历来便是考生力争,激烈程度一点不亚于省试。
而自从七月京兆府允准考生报名,待考士子的行卷自荐便达到【创建和谐家园】,王公贵族重臣显望宅前无不车马喧挤,就连两个赤县县衙门口,竟然都公然有登门行卷的人。
然而县令虽是名义上的主考,但真正主持县试拟题监考的官员却多为功曹县尉,县令其实只负责统筹,鲜少亲力亲为。
当然若有显贵招呼黜落抑或提携的人选,区区县尉可不敢作主,需得顶头上司县令这个靠山允准。
也就是说,出题监考甚至阅卷是靠功曹县尉,但成绩优劣必须由县令说了算,除非县令授权,让功曹全权负责。
宇文盛自从调返京城,这是首回经历县试,也明白今年科举试事不容轻疏,自然不会将担子不负责任的交给下属,甚至决定由他自己亲自拟定考题,所以就算行卷自荐的人几乎将县廨角门围堵,他尽数拒而不见,就连宗室王公的面子也不给,显明要铁面无私,这固然让不少求告者恨得咬牙,奈何宇文盛背后有韦相国撑腰,也仅仅只能咬牙腹诽而已。
不过这日,当听闻仆役禀报薛六郎登门拜访之时,宇文盛却毫不犹豫亲自迎了出门。
绚之来得可不巧,最近公务烦忙,可没时间与绚之棋弈。话虽如此,宇文明府自己却是满脸惋惜。
今日拜访,却并非为棋弈之事。陆离轻轻一笑,从袖子里取出一卷双手呈上。
宇文盛惊疑不定。
在下是来向明府行卷自荐。
宇文盛:
愣怔了好半响,长安令才接过那卷青绦绾系的纸轴,却仍然不甚确定:绚之今年欲下试场
核验登录考籍这类琐事当然不劳堂堂长安令亲自动手,是以宇文盛竟然不知棋友陆离今秋是在他辖下投考。
听闻宇文明府闭门拒卷,应是有公正无私之坚持,在下此行虽然冒昧,却也别无所求。
再得这句确定后,宇文盛复又莞尔:绚之心有所虑,我能体会,你这回拜访又如此直言不讳,可见信我为知己。他展开那小小的卷轴,见为一首长诗,词句清丽立意高远,并非时下多数士子那些阿谀奉承的例作,于是越发神情愉悦,但是却干脆利落地起身送客:安心赴考,至少长安县试这关,绚之不需忧虑。
待陆离礼辞后,隔扇那头款款步出的璇玑眼见宇文盛仍拿着那张行卷赏鉴,她不远不近的跽坐下来,并不去看那诗赋,已然料到不俗:薛六郎之文采斐然不庸置疑,这些年虽未在扬名上用心,可当红歌伎传唱诗词,十首中总有一二为他旧作,经史又甚扎实,即便郎君今年不准赎卷,贴经一关也难不倒他,事实上薛六郎若早存入仕之念,早早就已进士及第,何需等到如今。
见宇文盛很是赞同的颔首,璇玑轻轻一笑:只是如今可不比当初,太后掌权,薛相贬迁,谁也不能断定薛家是否为太后戒防,郎君真要大公无私或许,还是先与韦相国商议更妥。
我能断定。宇文盛长眉一挑,看向璇玑:太后宽赦薛谦,便是态度,如今世族显望支持对太后极为重要,而且我有一种感觉,今秋京兆县试,怕是不会风平浪静过去,只要一生哄乱,太后大有可能借此机会张显仁德,所以,我必须公允,才能让曹刚成为众矢之的。
第259章 柳暗花明
两张行卷,从邵广的手中分别递给了贺湛与王七,眼看两人头也不回有说有笑离开,邵广却仍然蹙着眉头心事忡忡,忍不住向好友尹绅质疑:十一娘这计划真能成功我们这回连行卷奔波都省了,不过是由十四郎转交韦相国,七郎转交王相国便能大功告成固然十四郎与韦府交近,七郎又为灵沼公嫡孙,可两位相国与我到底隔着一层,二位年年收到行卷不知凡多,我又是屡试不中无名之辈,这当真有用
尹绅仍然忙于誊书,听这话后头也不抬:邵兄那行卷,可曾按十一娘嘱咐倾尽所能作出一首好诗佳赋
愚兄自认为已经竭尽所能,倘若还不算佳,也是无能为力了。
那便足够,邵兄不需担心。
能不担心吗自己一个无名之辈,倘若真能靠仅仅两张行卷便金榜题名,也太过神奇。
可邵广当日却并没听十一娘告知详细计划,只是大略明白了计划的可行性,他是真想不明白十一娘葫芦里卖什么药,如何引发哄乱,揭发曹刚舞蔽,又如何让毛趋这个京兆尹捏着鼻子将自己这个死敌取为京兆等第,力争金榜题名。
与其烦恼这些,邵兄莫如安下心来温故知新,邵兄诗赋虽好,可策问却相对平常,难得上清观收藏如此齐备历年策论,对邵兄可大有益处,需知,虽进士科以诗赋为重,然而若策问太次,曹刚便有借口将邵兄黜落,因而只有连策问也足能评为优佳,当哄闹一生,朝廷派员复察,邵兄才可能真正过关。
听了尹绅的提醒,邵广情知有理,当下摒除杂念,翻阅起上清观收藏的名士策论来。
而万年令曹刚这时却没将心思放在即将来临的县试上,这位自诩清正文雅的官员,眼下正为失去靠山前途多舛而焦头烂额,把一应公务尽数丢给六曹县尉,来来【创建和谐家园】地在一处通风敞亮的厅堂踱着步子,脑门一层躁汗,眼睛两簇急火。
为贿冯伯璋,他可是连老丈人的家产都说服了变卖,多年搜刮积累的私财也尽数掏空,好容易才攀搭上这么一个靠山,得到万年令一职,哪想到还不及大展手脚更进一步,冯伯璋竟然倒台,连薛谦都被贬去了岭南,曹刚这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当然明白在这关头唯一出路便是再寻一个靠山,才有可能保住万年令的位置,紧跟着在取信太后这条正确途径上兢兢业业。只是这时他手头无财,更加没有人脉牵线搭桥,哪里能攀附上韦毛二相,不过庆幸的是当年他提携了柳东野这员心腹,眼下竟然成了唯一期望。
快去问问,柳主薄可曾归衙
当短短一个半昼,曹大令已经是第四次这么催促仆役时,柳东野总算抹着热汗迈了进来,气都还未喘匀,就被曹刚一个箭步上前追问:如何,可曾见到源平郡公
然而柳主薄却是一脸沮丧:卑职实在惭愧
显然又没见着人
就算源平郡公拒而不见,柳舍人呢,柳少监呢,我可听说他们二人与郡公手足不睦,你难道就没从中想点办法还有韦太夫人,你就没让令内前往拜访就算是让令侄女说上两句好话,太夫人也不至于拒人千里吧曹刚心急如焚,哪还顾得上什么雅士风度,只恨手里没根鞭子,否则非抽着柳东野马不停蹄为他奔忙。
直到如今,柳信宜还坚挺地占据着中书舍人知制诰这等近信要职,柳均宜也总算在刘渡罪有应得后得了秘书省少监一职谢饶平已经授任秘书监,并同平章事,允入政事堂议政,尊为国相之一,显然柳均宜与谢饶平又被太后再度捆绑起来,成为铁铁的谢党。
曹刚眼下病急乱投医,认为但凡柳郡公三兄弟中,只要有一人愿意提携,他便能顺利攀附上谢饶平王淮准韦元平三者之一,任何一个都是坚实靠山,哪知道看柳东野这神色,竟然是一网撒去打了个空,哪条大鱼都没捞着。
卑职早前就授意内子借着看望六娘之名求见太夫人,不过太夫人一直推托不见,六娘也无能为力柳东野心里的沮丧其实并不比曹刚要少,薛冯案发前,他尚且还在做着步步升迁扬眉吐气的美梦,哪知一夕之间风波连发,他还没回过神来,薛冯二相就一败涂地,甚至眼下连天子都不问政事了
早知会是这种局面,当初他就不该听信曹刚的话疏远京兆柳,更加不会盘算侄女婚事,这下可好,侄女如今袖手不顾他这世父,他自知理亏不能逼迫,韦太夫人对他一家早生鄙夷,柳信宜与柳均宜的路子根本就走不通,就连源平郡公,虽然与继母不和,面子上的情份仍要维持,哪肯为他这么一颗毫无价值的草芥公然得罪太夫人母子,担当京兆柳族人非议。
可曹明府却还在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