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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心中大讶,可她眼看萧氏郑重沉肃的神色,细细一想,也就明白了这位心里的想法,一时之间,只觉感激莫名。
虽然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已经去世的姜姬和萧氏从前情份,可毕竟眼下受到关怀者是她。
可是她心里更加清楚,萧氏这番关爱,她只能辜负了。
这回莹阳真人收徒,中选者只能是她。
从一开始,她就选择了风云诡谲。
这一个晚上,柳婷而与十一娘固然是各怀心事辗转难眠,然而更加不能入睡那位,当然是遭遇了晴天霹雳的柳七娘。
萧氏已经告诉了女儿,不会让她去上清观参选。
柳九娘倒觉得无甚所谓,反而为十一娘庆幸,拉着七姐喋喋不休:我起初还以为十一妹因为年纪尚小会失去这回机遇,不想大母竟然允她参选,这下可好,十一妹聪慧伶俐又有天赋,必然会被莹阳真人择中,咱们家今后可得出个名动京华,可惜阿母不允我当日去上清观旁观,我虽不善书画,能看看热闹就心满意足,阿姐,莫若咱们去向大母讨情可好对了,咱们大可撺掇小九,由他出面,大母许会允可
这些话好比火上浇油,柳七娘忍不住重喝一声:够了
九娘目瞪口呆。
七娘险些没将指尖掐破手掌,才总算忍住眼泪:对不住九妹,我有些不适,语气不好,你莫怪我。
说完转身疾走,将自己关在闺房里连晚膳都没去旭晓堂用。
阿母实在偏心,自己才是她嫡亲女儿,为何时时处处都只为十一娘打算,她不过就是个婢生女
七娘侧面朝向内壁,将自己卷进锦被里,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第153章 应试日
关于莹阳真人上一回择选学生,已经要追溯到十三年前,尽管那时先帝德宗在位,上清观是众多名门子弟与文人雅士争相拜会之地,然而那回收徒的轰动程度相比此番却有所不及,这倒不是说师从莹阳在当时不受贵族显望重视,全因上回只是出于莹阳个人意愿,全凭莹阳喜好,结果如何不需要与旁人交待,根本没有公正与否此类说法。小说
不似这回,太后虽然有言在先不多干预,然则帖子到底是她颁予诸贵,又注明是公开择选钟灵毓秀精于丹青之闺秀,多多少少让人感觉到艺高者得的意味。
这更像一场竞争角逐,就连莹阳真人,也感觉到不能好比上回那般自由任性,无需给予任何人解释。
裴皇后当年如何能拔得头筹一时成为动意送家中女儿参选的妇人们尤其好奇的问题。
当年并未进行什么公开择选,莹阳真有意收徒的消息传开,不少家族先将女孩儿们画作送与评鉴,莹阳从中择出她中意几人,依次留在上清观小住三五日,最终决定收裴五娘为徒,别说当年落选者,便是裴五娘自己,实际上对于怎么中选也不甚了了。
因而十一娘并不知道这回会有什么考较,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悉心准备,纵然她有志在必得的自信,也只是出于相较其余,自认为对莹阳真人喜恶与脾性更多了解而已。
当年她于丹青之技虽有天赋,不过当时也才七岁,要说便达技艺神奇一定是鼓吹谬传,事实上当年她仍在描写阶段,相比平凡,也就是提早一步能领会每笔始终了然在心,如春蚕吐丝始终如一,而不犯气不贯串,中有间断这些稚子摹画时常犯的忌病罢了。
上清观小住那三五日她甚至根本未动画笔,倒是在莹阳真人授意下,对其收藏诸多名士大家画作发表品评畅抒己见,事后待真正得到真人教导之后,回想起来尤其羞愧脸红,可她的确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中选,得到师从贵人的机遇。
依她猜测,相比于技法,真人更加重视对于美感的天赋,以及直抒己见的率真。
而到如今,她关于画论当然有了深入见解,显然不需再依赖天赋,倒是倘若真人设画技考较,让她不无为难。
因她早已形成独有风格,或许普通人不能一目了然,真要发挥水平,莹阳真人势必能看出端倪。
还是应当寻借摹描作为借口,在天赋与风格上虽然打了折扣,总归安全。
至于今后前世她更重写意,在工笔上还大有提升空间,或许这世,在赚得的数载时间里,可更加用心于工笔,有学画之初便摹写蒹葭伊这个借口,风格上有所类近应当不至于让真人疑心。
因而及到正式选比三日前,上清观遣人送来真人手帖,嘱各位应试闺秀备好往常画作到选比正日携往上清观时,十一娘并未再精心绘作,果真挑拣了一幅往常练习之摹图,打算用这中规中矩的作品应试。
萧氏自然不会有何异议,她并不希望十一娘在这时尤其是如此场合大出风头。
韦太夫人虽然期望着十一娘入选,可也没干预小孙女的决定,她于画艺并不算十分精通,品评尚可,技法更加平常,虽能看出十一娘在这年纪摹描已经不同寻常,但完全摸不准莹阳真人这等丹青大家评判标准,干脆不参意见,免得画蛇添足。
倒是柳婷而,虽然她是十一娘的竞争对手,对这难得机遇未免也产生志在必得的愿望,可依然十分好心提醒族妹:若以临摹应试,似乎太过普通,十一妹何不尝试构画,即便技法稚拙,总归更有利于展显天赋。
十一娘看柳婷而构画那幅鱼戏,虽还有失隽雅,然颇具灵韵,于初学者言已经不俗,倒是衷心一赞:之于技法我远远不足,故而只好求稳,是担心勉力构画,也是贻笑大方。这固然是虚伪的谦逊,可对婷而的称赞却是出自真心。
因为应试这桩要紧大事,柳婷而与十一娘暂时停了女学课程,但诸多姐妹们却对两人备选之作甚是好奇,于是撺掇了柳九娘出头,将婷而与十一娘拉去浮翠坞,大家围着两幅画卷赏鉴,有说十一娘摹写精妙的,也有人赞婷而之作更有意趣,独独柳七娘虽然也参与围观,然而不发一言。
在她看来,柳婷而之作远远不如她技法精湛,至于十一娘,描摹纵然逼真,可这算什么本事,描摹本为画中最易,于丹青之技若想大成,关键还是创画。
可纵然心中不平,七娘也无可奈何,她甚至连质问长辈为何不公剥夺她参选的想法都没有,只是黯然神伤满怀妒嫉,这日回房后又偷偷哭了一场。
转眼就到应试当日。
柳九娘尽管当真摁捺着对冤家萧九郎的仇怨主动撺掇想争取往上清观看热闹的好事,然而即便萧小九出马,这回竟然也被太夫人拒绝:快别淘气,莹阳真人收徒何等重要,又非应试者,前往添乱太过不敬。
两个小九眼巴巴地看着柳婷而与十一娘随同太夫人及萧氏上车,竟相对长吁短叹起来,破天荒没有争吵,很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和谐。
上清观位于永兴坊,与柳府所在崇仁坊相邻,与咸宜观这类道观不同,上清观为德宗赐建给莹阳真人静居之地,按公主府规格敕造莹阳真人起初修道并非因为崇尚清静无为离境坐忘,不过是为表明心志不愿婚嫁,也有更加自由不受闺拘这层缘由在内,因德宗当年十分看重莹阳才华,不愿堂妹受苦,不顾大臣们谏言有违规制,坚持让莹阳这个县主享受公主的待遇,永兴坊与皇城就隔着一条南北大道,非天家赦赐不得入住,可见莹阳当年尊荣。
然而自从德宗崩逝,莹阳真人似乎愈渐懒怠文会举宴,倒真有了离境坐忘的意思,闭门谢客久了,上清观前繁华不再,除了一些故交旧友还常有来往,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今日一般热闹了。
门前已是车水马龙,然而莹阳真人却颇有些疲懒,将迎客应酬统统交给贺湛懒得理会今日来的大多都是贵妇贵女,贺湛这个大小伙出面招待似乎有些不妥。她几乎断定这回收徒事件是贺湛在背后捣鬼,已经好几日对十四郎面若冰霜,自然也不看好这批应试者中会有趁心如意者,可又不得不给太后颜面,于是打定主意存心刁难,到时就说统统不合心意。
为此,莹阳还专程请来两位故友,当初都是上清观席上常客,文采风流丹青也甚不俗,经她举荐曾经被德宗任职翰林供奉,后来也当过两任地方官员,在贤士名流中颇具地位,不过裴郑案后,这两贤士眼看官制越发崩坏,干脆没再急着升迁,如今赋闲候职,虽有散阶,但不涉政务,名符其实的清流,做为今日副判当然够格,倘若应试者有技法尚可者,荐给两人为学生,也算对太后交待过去。
直到沉沟入内禀报杜涛李渔二人已经到了正厅上座,莹阳真人才在婢女服侍下更衣,还是惯常喜爱的红衣月裙,挽上一条白纱翠鸟帔帛,她鲜少穿着道装,更加不带黄冠,青丝梳成三环髻,只斜斜插着支白玉垂珠步摇,面上妆靥斜红一应免去,只略施薄粉,轻画秀眉,虽大别于时兴浓妆艳色,却别具出尘清婉。
来客们已经在正厅入席,虽则今日应试者大多都为十岁左右女孩,最大也不超过十二岁,还不到芳心暗怀的年龄,然而风华绝代的贺十四郎还是引来了不少关注年长者都在暗中盘算家中有无可论婚嫁女儿,有无可能与之联姻。甚至有那些陪同侄女小姑前来的新嫁【创建和谐家园】,不乏秋波媚眼暗送,倒不是她们心里一定怀着什么不纯洁的企图,之于大周而言,追慕美色可不仅仅只是男子的特权,即便已婚女子,与玉郎眉目传情也算不得有伤风化,就算真作为有伤风化之事,只要不惧被婆家休弃,说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当然,倘若有婆母在旁坐镇,媳妇们还是有所收敛,所以只限于欣赏,或者暗暗眼神调谑,直接搭讪的事情还是不大可能做出,私相授受就更加没有环境。
纵然贺湛被人观瞻已成习惯,他从来就不怎么在意,甚至兴致好时还表现得沾沾自诩,偶尔也会接受调谑,可好比今日这样被一堆女子围绕打量的场景还是鲜少经历,更不说有莹阳这位姑母在上,他总不能表现得太过轻浮,于是只好故作端庄,言行就显出几分僵硬与不自在来,更兼早前被杜涛李渔两个特邀嘉宾狠狠打趣一番,笑称今日莹阳真能否选得中意学生还是两说,十四郎倒有可能被人择中为东床快婿,说不定会再现义川郡王当年,惹诸多岳母动手争夺的盛景,简直让贺湛哭笑不得。
义川郡王这位前辈当年未曾婚配,十五六岁少年,因为在卢府宴会上露了一手胡旋舞,结果竟让不少家有待嫁女的母亲们当面问及择偶条件,连卢太后之母也加入凑趣,于是义川郡王只好言无不讳,造成席上好番自夸自擂,母亲大人们都称自家女儿符合标准,唇枪舌战演变成为动手争夺借着有酒壮胆,企图在义川郡王身上抢夺定信,险些没把郡王衣裳撕破,一时传为美谈,义川郡王自此得了个周潘安的浑名儿。
贺湛表示自己可不愿经历前辈那番狼狈,所以越发端庄贤淑,跽坐一旁任由观瞻,眼观鼻鼻观心,活像老僧入定。
打死不肯再张显风范气度。
叫你不安好心。莹阳真人入座后,见贺湛这副谨小慎微模样,心里的郁气总算消散几分,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是,都是侄儿自找。贺湛心中大喜,姑母总算消气,今日即便是被扒光也值得,看上两眼又算什么
只他因为这一喜一笑,本就造成厅中好些个青春【创建和谐家园】摇摇欲坠,贺湛又用目光去找十一娘,暗暗示意:裴五姐,这人情你必须得还。
十一娘镇定自若转移目光。
然而不少贵妇却误以为玉郎是在注意萧氏。
于是萧氏突然觉得背后怎么起了一阵阴寒
就在这时,忽有一个仆从入内禀报太后驾临。
第154章 引人注目
当莹阳真人这位主人入座之前,其实十一娘已经引人注目。
为显郑重,今日除了萧氏,韦太夫人也决定陪同两个女孩应试,当到上清观,果然看见几乎所有参选都有祖母陪同,再看参选家族,京兆十望一户不曾落下,便连显明在朔日朝会上得罪了太后的薛家也获邀帖,除十望之外,当然也有其余名门大姓,应试者竟然多达四五十人。
因为各闺秀与原身年龄相差太远,十一娘认识者不多,只依稀觉得谢氏女有几分眼熟,联系到陪同谢氏女来者并非韦夫人婆媳,十一娘猜测这位应是谢饶平侄孙女,眼熟只因是上回韦夫人寿宴上见过。
至于薛家,来的老妇人十一娘竟觉眼生,就更别说小女孩,应当并非京兆薛嫡宗,也是,薛氏嫡宗这一辈只有两个女孩,陆离胞妹六娘,还有就是堂妹十娘,六娘已经嫁人,薛十娘也近及笄,婚嫁在即,不可能应试。
萧家当然也在邀请之列,出席者正是萧氏之母董氏,应试者闺名浮生,小九郎的堂姐,与七娘一般大,今年十岁。
由贺湛安排坐席,萧柳两家自然一处,并有谢家也在近前,另外就是韦家。
来的是相国夫人童氏,带着孙女韦缃。
这么多家族,唯有柳家带着两个应试者,故而便受到许多注意,因为十一娘才回长安不久,并没有多少出门机会,大家都觉陌生,更不说柳婷而。
连十一娘外王母董夫人都觉诧异,询问萧氏:九娘也就罢了,怎么不将七娘带上
虽然是娘家,但因为关系家族兴盛的重要,萧氏并没有提及太多夫家与太后之间的矛盾,这时当然也不好告诉母亲是为防着太后利用七娘,只低声回应:要论丹青之技,七娘多有不如,即便带她来,也不可能取中。
董夫人倒也知道外孙女虽然心高,可画艺终究不算出众,只没想到十一娘这么小年纪竟然就得韦太夫人如此看重,虽在这场合不好表现惊讶,也多看了十一娘两眼。
但童夫人可就没这么有眼色了,她直接问道:滨往,这两孩子也是你孙女儿从前怎么未曾见过,眼生得很。
莹阳真人没有入座前,宾客们自然免不得与交好闲谈,童夫人例来又是个大嗓门,她这一问话,当然就引起了不少人留意。
童夫人可是韦太夫人嫂嫂,竟然连她都不知道柳家有这两个女孩
一时之间,不知有多少耳朵悄悄竖起。
十一娘是均宜女儿,不久前才回京都,这是六娘,也是刚从霍邑来京。太夫人解释。
虽然没说明婷而是族中远亲,可省却姓氏只称排行,又提到霍邑,已经能让人明白其中意思。
童夫人倒不关心柳婷而,只惊讶起十一娘:均宜什么时候添了个女儿,我还以为只有七娘与九娘。
韦太夫人:
感情庶女就不是女儿了这话说得让人都不知道怎么接腔好。
韦元平当年娶妻时,韦家还远不如现今风光,他又是庶子,即便在家中因生母得宠有韦父偏心,别家可不会买账,因而韦父当年虽然颇废心思为庶子攀联上大姓童家,然而也只能娶个庶女,童氏历来就没多少见识,待人处事方面颇失妥当,时不时就会闹出笑话,让人哭笑不得。
还是她那长媳符氏,到底是出身琅玡大姓,见婆母又犯了糊涂,连忙转圜:阿家不记得了,均弟当年在江南又添了两个女儿。这话很委婉,并没直接点出十一娘庶女身份。
可惜童夫人犯起轴来非同一般,这回干脆惊呼出声:那岂不是庶出滨往就算想带孙女儿长长见识,可也得考虑场合。
这下子纵然符氏伶俐,也没办法再为婆母转圜,只好眼观鼻鼻观心。
如此场合,十一娘当然不能插嘴,便连萧氏都没资格回应,母女两个只能保持缄默。
在座庶女,可不止十一娘一人。韦太夫人淡淡一句,有意岔开话题:一年不见,七娘个头长了不少,我家七娘与她一般年岁,却仿佛矮了一截。这话却是对着符氏说了,韦缃在族中也是行七。
符氏连忙配合:是因两个孩子不在一处,姑母才有这错觉,去岁分明比过,可是一般高矮呢。
韦缃却也伶俐,这时撒娇道:我可挂念七表姐,姑祖母,待过几日,我便去寻七表姐,咱们两站在一处,姑祖母就能看出其实七表姐也长个头了。
可惜儿媳与孙女的苦心完全被童夫人置之不顾,这位仍旧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不依不饶问道:滨往那话不实吧,至少我认识这些闺秀,可都是嫡出。
柳氏一家集体:
一旁董夫人是真忍不住了,轻言慢语:夫人只看闺秀,应是没有留意闺秀之外。就差直接说:这位,你自己难道不是庶女,还往哪儿看呢
童氏却还没反应过来
韦太夫人见不少贵妇都有了嘲笑的神色,实在觉得头疼,不过她虽不喜太后,连带着对韦元平这庶兄也没好感,却对嫂嫂童氏并不嫌恶,只是因为屡屡交谈都会被童氏无心之语搞得胸闷,因而也亲近不起来罢了,这时却不愿让旁人看她们这对姑嫂之间笑话,果断终结话题:太后帖上写得明白,真人收徒为钟灵毓秀精于丹青为准,可未限制嫡庶,至于十一娘是否合格,还待稍候真人评断。
童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关注错了方向,干笑两声:四妹莫恼,我也是看十一娘年岁还小,只以为她不及启蒙,没想到,就精于丹青了
韦太夫人真没打算在这场合替自家孙女自吹自擂,哪知却被童氏步步紧逼,只好说道:十一娘正式启蒙虽在不久前,然三岁时就被均宜及她庶母教导识字,她又有强记之能,别看才五岁,千字文与孝经都已通习,在书画上也有些天赋,故而今日我才带她前来,就算没那福份被真人选中,受一二点拨也是大幸。
虽然在柳氏座席近处,都是京兆十望之族,除了童氏以外,各贵妇都是人精,当然不会公然质疑韦太夫人这说法,也没人揪着十一娘庶出身份不放,人家主母都乐意让庶女出头,与旁人何干不过听说这么一个五岁稚子竟就通习千字文与孝经,并且还能书画,心里都不无惊叹便是裴皇后当初,也没这早慧吧
自然而然,十一娘就成了关注重点当然远远不及贺十四。
在场闺秀,除十一娘以为,却还有一个引人注目。
应该说这一家都引人注目。
是武威伯夫人为首,领着儿媳与女儿,孙女与外孙女。
其中这位女儿,便是不久前与柳志宜和离的秦氏,外孙女当然是秦氏所生八娘。
太后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也向几家勋贵发了邀帖,但勋贵们自知家中女儿不大可能竞争得过世家闺秀,这也是因为先天造成,勋贵虽也有与世家联姻的时候,但多数都是嫡女嫁去世家,或者娶世家庶女为媳,不大可能娶世家嫡女为媳,因而子女教导上,关于琴棋书画等雅事就不存在家传渊源之说,男孩们还有可能入京学,偶尔出上一两个文士,女孩们就显得更加吃亏了,即便请师,也判断不准师资水平,多数都是学个皮毛,不至于大字不识罢了。
因而今日获邀勋贵大多只是来捧个人场,瞅瞅热闹,干脆不带女孩前来,是以武威伯府才显得别为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