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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族权后-第8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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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送官交办,只是送万年令抑或长安令,更甚至直接送交京兆尹澄台相比于我,更多机会受圣人接见,故而,我只望澄台帮我衡量衡量。陆离轻笑:此人身后必有幕后指使,而那幕后,明显想置谢刺史与毛相国不利,挑唆我多半只是捎带,以为我会是非不分受他利用,可是圣人显然对谢剌史也有误解,我是担心处治不好反而会有遗祸。

      这话就差没打开窗户说亮话了,此人落到天子手中大不合适,但薛陆离尚未入仕,不如贺湛这个宗室子弟又交游广阔者深悉朝堂阵营,这才来与他商议。

      其实陆离这番言行,显然已将贺湛看作太后党徒,他借尤三献礼,也是有示诚之意。

      毫不犹豫将人拱手相交,有什么可能意图为裴郑昭雪

      特意找上贺湛,也是明显不知尤三其实为太后试探虚实之着,倘若陆离知道贺湛在太后跟前为他说尽好话,当然不可能再行这么显眼之事。

      于是贺湛沉吟片刻,便为陆离出谋划策将人送至宇文盛手中。

      韦元平亲自盯梢,眼看贺湛也随薛陆离一同出来,料到不至于出什么岔子,及到长安县衙,彻底松了口气。

      贺湛与陆离将人一交,便告辞离去,没有多问一句如何处治。

      宇文盛却没被提前知会,莫名被这烫手山芋丢到手中,难免有些烦难,正欲往韦相那处讨主意,就与韦元平遇个正着。

      烫手山芋有人接手,宇文盛落得轻松。

      哪知才回后宅,又被自家姬妾堵个正着。

      郎君,听说裴郑旧案送来个人证璇玑妙目如瞪,焦切之色尽现面上。

      宇文盛微微一笑:怎么,便连我身边,也有璇玑耳目

      却并无责怒之色,宇文盛一把搂住璇玑纤腰:不是什么关键人,显然无关要紧,只是不知何人欲害薛家不遂罢了,甚至也许,是那位故意放出这么个人证来试探。说到这里,宇文盛越发若有所思:京中情势,竟也有我看不分明之处,这个尤三此时突然出现,还当真微妙呢。

      第189章 过关

      薛家不足为虑了。 当太后从韦元平口中听闻尤三一番交待,脸上总算显出笑意来,挥一挥手:薛谦连个子侄都容不下,心胸与见识实在有限,反而是那薛绚之,难怪受家长祖辈这般看重,的确有些手段,其余不说,一见尤三就立即反应过来中了旁人设计,二话不说将人交给贺湛讨办法,当然也明白贺十四郎是咱们阵营,无论尤三什么来历,交予咱们才最稳妥。

      太后饮一口茶,又再回忆贯通一番前后经过,微微颔首:薛谦若有为裴郑翻案之心,就不会用这罪名陷害薛绚之打草惊蛇,更加不会与冯伯璋同流合污,薛绚之倘若怀有翻案企图,当尤三出现,即便意识到有可能是圈套,只要表面喝斥不理便罢,必然会心存饶幸,暗下摸察尤三根底,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么一个人证直接交予咱们。

      太后作出这个判断,当然是彻底相信了薛谦与薛陆离伯侄有隙,两人绝无可能串通,另外薛谦虽早知侍妾为太后耳目,却不可能知道太后已经明白他已察觉,薛陆离当然更不可能料到尤三是太后安排,最多以为是薛谦或者刘渡设计利用他。

      可人心就是这样,一旦有所图谋,就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太后坚信裴郑一案的证据薛家绝不可能掌握手中,倘若薛陆离怀有暗察之意,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过尤三,只会将事情做得更隐密些罢了。

      看来薛氏一族,无论是薛谦抑或薛陆离,必然只有自保之意,薛子瞻已经年老,自觉韬光养晦,连职事都让予嫡长子,当然不会再为已经诛灭的妹夫一族搭上阖族安危,嫡宗尚且如是,其余支系就更不会违逆嫡宗引导。

      太后怎么也想不到这桩桩件件背后有双妙手拨阵布局,目的仅仅在于让她暂且放过薛家。

      毕竟天子还在位,太后别说没有施为杀手锏,甚至连开释刘渡这么一桩小事都没废心阻挠,若说有人这时便洞悉天子必败,大获圣宠的薛相一家即将大祸临头,而大废周章安排下这迷局,如此机敏警慎几近未卜先知,就算十一娘站出来拍着胸脯显摆,太后也只会认为是这丫头魔怔了。

      不过贺湛还是再受含象殿一回诏见,对于薛陆离上回出人意料的拜访,贺十四提起时只觉哭笑不得:听绚之一说尤掌柜那话,微臣就反应过来应是太后有意试探,太后才刚诏微臣询问薛家内情,不几日就跳出一个人证来,这只微臣万万不料绚之竟会将人送来上清观,倒与微臣商议起如何处置来,他若不亲口说出送官,微臣也不好多事,只听闻绚之分明有意将人交送太后,微臣这才提议送去宇文明府那处,这位是韦相举荐,必然不会是薛冯党羽。

      你果然机灵。太后这也算称赞了一句贺湛,正筹谋着如何略加采用,进一步考验是否能收编利用,就听贺湛问道:太后,微臣斗胆相询,今后是否能与绚之恢复来往

      倘若贺湛与陆离早有串通,当然不会这么迫不及待,太后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但仍问一句: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可见与绚之当真交好。

      微臣与绚之交好是真,也实在是因为不瞒太后,微臣小师妹柳十一娘因为十分钦佩绚之才华,五日一课简直风雪无阻,可因为太后交待在先,微臣为警慎故,也说服十一娘最近莫与绚之来往,那丫头可不好蒙骗,微臣也编造不出其余借口,却不知何故,小丫头问起可是有人欲对绚之不利,反倒让微臣吃了一惊,想尽办法套哄,也不知十一娘缘何生疑,最后只好摆出兄长架子来威摄,可眼看就快维持不下去

      太后不由失笑,她当然知道柳十一娘缘何生疑,还不是韦缃自作聪明结果露出破绽让人发现了端倪,只不想那丫头口风倒紧,连贺湛都套问不出半句来。

      罢了,这事既然已经水落石出,你与绚之多多来往反而有益,十四郎,你是贺姓子侄,当比旁人更加明白君国为重之理,倘若有人阴谋作乱,想必你知道应该如何处断

      贺湛立即肃颜持礼叩拜下去响亮称诺。

      太后本来欲让贺湛叩辞,却忽然想起一事:圣人早就与我商议,欲为同安请数名伴读,柳十一娘为莹阳高足,必然要占一名额,这事一时耽搁,最迟春季回暖时就当确定,十一娘那处,你不妨先知会一声,让她有所准备,倘若不愿为宫规所束,也早提醒我一声,免得下了懿旨,倒让她不得不服从。

      贺湛心下直犯嘀咕,十一娘等这一日可谓望眼欲穿,哪里会有半点不愿,倒是姑母那头势必不愿十一娘再卷进宫廷这滩浑浊,可得废些心思劝慰。

      太后之所以有这交待,却没往莹阳身上想,只因莹阳表面上与她并无嫌隙,尽管也称不上有多热络,然而莹阳性情使然,除了屈指可数那几位,待任何人都甚疏冷,太后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她考量的是韦太夫人,那才是个巴不得与宫廷敬而远之的固执人,应当不乐意让孙女入宫,但是太后却一早看准了十一娘,很有兴趣收容身畔细细考验栽培,说不定将来大有利用之处。

      当贺湛归去上清观,却没着急跟十一娘说入宫一事,首先提起却是那个尤三:太后这回让他在人前露面,就算为以防万一,只怕也再不会留这活口,咱们这时若不动手,这人可就没了。

      十一娘心下狐疑,抬着眼看向贺湛,见他果然有些心不在焉,眉梢轻轻一动:尤三此人,连我都不能确定是裴府旧仆,世上怕是再没人能够辅证,再者他也不可能接触核心计划,对陆离所言多半就是全部事实,就算当真将这真相张扬出去,也无人会信,再者,即便将来为裴郑翻案需要实证,不说谢饶平毛维姚潜等活口,陆哥手里人证已经足够,哪里需要尤三这么一个连身份都不能证明之弃子,凭十四郎智计,哪会想不到此时动手咱们反而会担着惹太后生疑前功尽弃之风险,十四郎,今日入宫究竟发生何事,才让你这般心不在焉。

      贺湛摇头,慢慢一笑:蒋师曾赞我擅察人心谨慎周密,故有意传我阴诡之术,若十一娘也能缘识蒋师,只怕我与七郎就会多一个同门了。可他没有说出心里真正忧心与筹谋,而是用入宫一事应付:你这里无需我多废唇舌,我只担心过不去姑母那关,当年之事,姑母一直耿耿于怀,眼下又如何会让你再入宫廷,为人棋卒受控于人。

      原来是为这事。十一娘心里倒也不存别想,自从决心再入宫廷,她也常常在考虑如何说服真人允同并安抚宽心,却一直也没个齐全法子,这时只说道:这事你莫出面,免得阿姑迁怒于你,还是我去说更妥当。说到这里,她却难免一声叹气,莹阳真人是一方面,家里还有一个萧氏只怕也需要宽慰,四年之前她没听萧氏提警,终于在上清观应试中大放异彩甚至于吸引太后关注,事后萧氏虽然也没责罚埋怨,可至此之后对她更是无微不至,倒总有些亏欠负疚之意,十一娘纵然在她面前百般乖巧,却也没让萧氏释怀,应是自责只将七娘与九娘排除风险之外,而让十一娘涉入风险。

      十一娘虽并非真正与柳家众人天生血脉亲情,但自从明白柳家在韦太夫人带领下一直没有放弃为裴郑昭雪,再兼这些年受得到柳家长辈甚至九娘等姐妹的关怀友爱,也当真产生了家人至亲情份,眼看萧氏对她反而负愧,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她正为这事犯愁,不想贺湛却突然提起另一桩事:观闻太后言行,薛家这回应当涉险过关,薛相若再警慎些,莫再牵涉进太后忌惮之事,应当也能安保,咱们可该在外设宴,叫上七郎与陆离,好好庆祝一场。

      十一娘因为心不在焉,就没留意贺湛目藏锋锐暗暗打量她的神情,只随口说道:眼下还不是庆祝时候,太后废心利用刘渡布下这个四年不解之局,势必不肯善罢甘休,还要看她如何出手,怎么处置冯伯璋与薛世父,才能断定咱们这个计划是否大功告成。

      警慎到这个地步,看来对薛家的关心的确不同寻常,虽说薛家对她也确有不同寻常之处,但至少陆离有这基础十一娘万万没想到,好兄弟贺十四这时满脑子都在为她终身大事操心,已经笃意要当这月老双牵红线。

      因而当贺湛意味深长说道那句:纵然如此,可我已在太后跟前说明你十分牵挂陆离,好容易她解了禁令,难道你不该迫不及待恢复琴课,一连缺了两期课次,置上一席表示歉意自是应当。时,十一娘也只是心不在焉颔首默许。

      第190章 师生

      白烟香浮,娆娆出鸭嘴;红烛光暖,摇摇照展轴。

      并未入夜,不过申初,室内却已昏晦,任是窗上糊着韧可御风透可浸光的白桑纸,但是因为那本自黯淡的天光,终究又多了一层阻隔,这让午憩才醒的人便生一觉已到傍晚的错觉。

      莹阳真人秀发不及簪挽,斜靠凭几,神思虽已在十一娘与沉钩闲话逗趣下彻底清醒,只因着金鸭香炉里仍余的缕缕安神香,恬郁的味息仍然使得腰骨慵懒,屋外时时卷过的风声里夹带着冷雨落瓦的轻响,越发让人不愿出去。

      从第一场雪早早落下,整个十月,似乎风雪过后都紧接着连绵不断的冷雨,就没有放晴的时候。

      即便困于室内让人多少难免烦郁,可外面霜雨湿冷无疑更加讨厌。

      这时屋子里已经点了灯烛,沉钩尚且手持一盏,照在十一娘缓缓展开的一幅画卷上。

      画的是芙蓉锦鸡,线条着色构图神骨都到无可挑剔地步。

      今岁年考,优佳。莹阳微微笑道:伊伊,为师今后也没什么需要教导传授了。

      学生尚还不到十岁,在画之一技上的造诣便能青出于蓝,莹阳虽觉欣喜惜珍,可语气听来却不无怅惘:你师姐渥丹在这年岁,尚远远不及你之技法,尤其是在工笔上。说到这里,莹阳微微一顿:便连写意,你虽与渥丹当年笔法有相近之处,然也更加精益。

      两人师出同门,就算笔法类近也并非奇异之事,更何况十一娘在习练之初一直是临摩蒹葭伊的旧作,不过她仍然在暗下用功,四载以来,练就得比当年更加精益的技法,尤其是在前世相较次拙的工笔画上,已经看不出多少仿摹痕迹。

      十一娘知道莹阳的脾性,听不得口头上的故作谦虚,干脆也没说那些尚有不足的套话,只十分肃正地揖礼拜谢:学生能有今日成绩,多得真人教导督促。

      你之天赋本就异于寻常,难得则是并不自满自骄,这四年来精益求精刻苦练笔,才能在小小年岁就得此纯熟画技,太后前些时候下了懿旨,让我师生二人各画一长卷供上典藏,我那幅牡丹工笔已经画成,你再准备一幅写意罢。莹阳若有所思:虽则你更加偏爱工笔,我始终认为于写意一门或许更有天赋,今后再多些品鉴天然之积累,揣摩意境,今后成就,必远远超过为师与你师姐。

      十一娘并不愿多提师姐引得真人伤感,更何况她今日还有别的企图,是以只是称诺,又缠磨着要看莹阳真人准备供上的牡丹图,到底得偿所愿,六尺长卷上,墨紫姚黄各色牡丹艳丽雍容,但十一娘却深知莹阳真人虽然因一人之故多年不画写意,只愿用工笔示人,以致于世人大多以为莹阳精于工笔而不擅写意,事实上,真人之写意山水才当得千金之值,真人画工笔,虽然不能说没有用心,但笔下却无情意。

      有的人已经不在世上,死心多年,情意也被深深禁锢,如此,才能不再自伤。

      但十一娘眼看这幅缤纷华丽的长卷,这时却只想长长叹息。

      不过她当然还是忍住了,待婢女们收起画卷,这才对莹阳说道:真人,早些日子前,家中祖母就对学生提起过,太后有意让学生入宫,为同安公主伴读只怕来年,学生没有太多时间侍奉真人左右

      十一娘眼看真人忽然收敛笑容,下意识坐正了身子不再斜倚,越发心虚起来,说到后来声若蚊吟,连自己都有些听不清了。

      她原本以为真人会立即反对,然而等来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十一娘脊梁已经生出一层热汗来,莹阳才问道:你既然对我开了口,应是已经有了决意想要入宫

      虽然没有直言反对,可沉重的语气显然泄露了真人的担忧,但十一娘的确决心早定,所以她暗暗咬牙,顶着压力承认:祖母虽与太后一家姐妹,然则太后一直对柳府不无戒防,之所以还只是戒防,无非柳家还有助益利用之处,祖母当然不愿在这些微小事上违抗太后,为家族平安埋下隐患。

      关于柳家欲为裴郑昭雪的打算,十一娘并没隐瞒真人,这当然是出于全心信任,是以如今才能用此作为借口,说服真人首肯,她正要用盘算已久的言辞安慰真人放心,还没开口,却被莹阳打断了。

      伊伊,关于你师姐之事,为师不知你了解多少,为师只想告诉你,当年因为一念之差没能阻止渥丹入宫,导致她芳华之龄魂断深宫,为师如今仍然悔愧不已。莹阳闭目,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好一歇才又说道:你不了解太后,便如我当初,对她也不了解,没有提醒渥丹防范韦氏。

      十一娘险些忍不住劝说出口当年自己即便没有入宫,只要祖父反对太后干政,裴郑之祸就不能免除,而祖父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负先帝之托,坐视天子成为后宫傀儡,裴郑族灭,她的命运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这不是真人的错,当年那样情势,真人救不了她,贸然行动不过也只是牵连自身。

      我不愿你再重蹈渥丹覆辄,但也明白,你有必须肩负之责甘冒之险。莹阳却紧跟着说道:千万小心太后,不能有一点大意,不要被她表面仁慈欺骗,更不要让太后看穿你心有戒防,伊伊,你要有所准备,你之对手阴狠毒辣绝非普通,韦太后从不会轻信任何人,于她而言,棋子是用是废,全看棋子有无作用而已,伊伊,你一旦选择这条道路,就不能回头,将来步步艰险,生死也许只会系于太后一念之间。

      莹阳紧紧握住学生的手:一旦自甘成为太后操控棋子,很多事情再也没有选择,家族帮不了你,我这老师也只有坐视旁观,你不要奢想自由,因为今后,只能身不由己,也许平安喜乐四字,对你而言,连期望一下都会成为危险,甚至于有朝一日,太后再也不能成为威胁,你也早被困于争权夺势之局,不能脱身,只有到死后撒手,才是解脱。

      十一娘惊怔,当然不是因为莹阳真人提醒这番话她没有心里准备,而是因为真人的态度。

      仿佛,到底还是洞察了一些事,早已想到有些事情不能避免。

      如果你决定了,就不要动摇,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是你牵绊与顾念。莹阳轻轻一叹:保护好自己,伊伊,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再苦再累都不要松懈。

      十一娘深深拜倒,语气到底忍不住些微哽咽:真人放心,学生会平安无事。

      再多的话,也是徒劳无用了。

      回到自己居处,十一娘却见贺湛已在院中等候。

      如何,姑母答允了眼见十一娘沉肃的神色,贺湛这话问得实在有些迟疑。

      阿姑应是察觉到了什么。

      贺湛缄默,良久才是一叹:当年你决意再拜阿姑为师,就该想到会被看出端倪。

      为了能顺利入宫,我的确利用了阿姑,可倘若不拜阿姑为师,我为扬名展示画艺,更会引太后生疑,只要阿姑观我画作,也会看出端倪。十一娘也是一叹。

      脑门上却挨了贺湛弯指一敲:一定要将自己说得这般功利你接近姑母,明明也是为了逗趣开释,姑母有你陪伴身边,多少不再如从前消沉姑母就算看出端倪,还不至于确定你身份,应当只以为你是帝星从者。

      但愿如咱们期望,晋王便是所谓帝星,不是又一个阿斗。十一娘眉心微蹙:阿姑身为宗室女,又始终不忘先帝兄妹情谊,对付太后尚且不会让阿姑两难,倘若万一咱们为了大局逼于无奈只好扶佐外姓夺位,阿姑到时如何自处

      贺湛颔首:因而,师公也叮嘱我不要告诉姑母你之身份。

      对了,那本金匮遗书你能参透多少听贺湛提起凌虚师公,十一娘便想到三年之前师公来上清观交予真人那本道术秘书。

      贺湛却将手一摊:书上文字我个个认识,就是不知那些文字背后意义,看来我绝非有缘人,莫若将这秘书交予宁致与陆离,看他二人能否参透罢。

      说完,贺湛摸着下巴微笑提醒:十一娘莫要忘记,明日余味轩可有一聚。

      第191章 饮乐

      近些年来为不少贵族追奉的余味轩,第一家店率先设置在曲江之畔,自一开张,八珍馆原本的翘楚地位就受到严重威胁,如今众酒客一提曲江酒楼,便是明指余味轩了。

      除了当前的三层高楼,余味轩更在后院设置下七八间暖阁,每一暖阁都有烟道火墙,不仅让阁中温暖如春,便连大大一方院落似乎都有余暖,只要步入,冬季寒凉就神奇般地消弥不见,因而虽然这年尤其寒冷些,在余味轩的后院里,不少暖阁仍然大敞门窗,甚至有人移坐院中,好就近欣赏居中亭台的妖娆伎人轻歌慢舞。

      虽然十一娘的投资并没涉入此家余味轩,然而因为与东家裴瑛的亲近关系,随时需要一间暖阁雅室,还不至于如普通人一般提早一月预定。

      午正未到,王宁致与薛陆离都已准时赴请,便连柳彦都告了个假跑来饮乐,他才推开门,就正好撞在十一娘的枪尖上。

      三郎迟了,才该罚酒

      原来酒菜刚上,人未到齐,贺湛就迫不及待冲主角陆离发难,用薛家渡过险要这个借口,非要让他连饮三杯,几乎立即就引来十一娘的怜香惜玉,正与贺湛唇枪舌箭呢,柳彦这个迟到者就正好闯入。

      女生外向,果不其然。贺湛十分同情地拍着还没落座就被罚酒的三郎肩膀,一双桃花眼轻睨着并肩而坐的那一双男女,显然不怀好意。

      这打趣也太明显了些。

      班固曾在白虎通封公侯中所书以男生内向,有留家之义;女生外向,有从夫之义。

      陆离眉心一跳,看向贺湛的目光不无狐疑。

      十一娘却干脆将眼一瞪:才疏学浅就不要乱用典故,三郎可不是迟到,难道不该罚酒十四郎口不择言,更该当罚,我是出于公允,三郎与七郎可有异议

      柳彦干咳两声,毫不犹豫替十一娘解围:十四兄这话的确有谬,还是十一娘公允。

      没出息。贺湛曲腿蹬了一下柳彦。

      王宁致还是一贯的老好人:绚之体弱不益多饮,十四郎原本不该故意为难,十一娘也是打抱不平。

      眼见柳彦饮完一盏烫酒,又要再饮,十一娘到底还是阻止:一盏也就够了,三郎如今授骁骑勋卫值守宫禁,非休沐不得离营,告假也颇不易,迟到这回也是情有可恕,我只不过是看三郎冒雨前来,好心让他饮酒御寒,不是真罚,十四郎这三盏罚酒却怎么也不能推脱。

      因为父亲柳誉宜渐得太后器重,柳彦也早被调离了摆设一般的太极宫,如今值守大明宫,当然再不如过去自由散慢。

      在十一娘虎视眈眈下,贺湛终于还是认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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