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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雨灵的小脑袋点的也很坚定。

  纪宁也从来没长时间离开过雨灵，所以雨灵对他的依恋很深，估计这小丫头除了担心，晚睡觉时都要偷偷抹眼泪。

  “一会收拾一下，换男装，跟我去一趟天香楼。”纪宁道。

  “才不去呢，去了天香楼，少爷在那吃，奴婢只能在旁边看，少爷跟朋友说的话奴婢又听不太懂，还是让奴婢留在家里，等少爷回来好不好？”雨灵倒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她会觉得自己出去，会成为纪宁的累赘。

  “没事的。不过你要留在家里，也由着你，回来给你带好吃和好玩的。”纪宁微笑道。

  雨灵开心咧嘴笑道：“多谢少爷，那奴婢在家里等着了。”

  纪宁吃过早饭，简单收拾一下，虽然还有几分困倦，但始终在考试之后必要的会还是有必要的，他也想知道同届考生对于此次乡试题目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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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第193章天香楼之会

  金陵城繁华如旧，店铺商贩林立，熙攘的人流之马车行驶的很缓慢，纪宁坐在马车看着沿途风景，便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已非初来乍到之人，在这世界也生活了许久，只是最近半年备考乡试，又有书院之事忙碌，使得他很少有机会外出，算偶尔出来也无心观瞻街路的风景，以至于到了秋过后秋景略带凄凉之时，他才有闲暇欣赏这沿途的风景。

  “少爷，不知几时秋闱放榜？”何安赶着车，笑盈盈地问道。

  纪宁考完乡试，在何安看来纪宁举的机会很大，他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见到自家少爷成材。

  纪宁道：“八月底九月初，在桂花盛开之时，安叔也不用太挂牵，人都是有命数强求不得，这届不还是来日方长。”

  何安轻轻一叹道：“我一介愚夫，希望能早日见到少爷秋闱高，那时我也有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老爷和夫人……”

  语气很真诚，令本还想自谦几句的纪宁，也不得不重新正色下来，点头道：“终会见到的。”

  马车最终停在了天香楼门前，虽只是午时分，并非天香楼最繁华之时，楼也有不少的食客，谢泰和宋睿闻小厮通报，亲自出来迎接，同时在的还有唐解和韩玉。

  “纪兄昨日出闱，本想亲自登门拜访，但料想纪兄第一次参加秋试，出闱之后必定困倦，便不好门叨扰，只是送了拜帖前去，还望莫怪。”唐解过来，拱手行礼笑道。

  纪宁淡然点头，在这点唐解倒没说错，他初次进乡试贡院，那不大的号舍内也是够折腾人，几天下来身心俱疲，出闱后想的第一件事是休息，根本无心出来参加会。算昨日里这几人亲自门去请，他也不会给面子。

  韩玉笑道：“看纪兄红光满面，想必是休息好了，这次秋试发挥的也是不错吧？”

  “哪里哪里，只是勉强作答，并未交了白卷而已。”纪宁谦逊道。

  一行说话之间楼，到了雅间之内，香茗茶点具都来，众人最关心的自然还是这次乡试的考题。

  连唐解和韩玉这样已经有举人功名在身的，也都会在这两日问了题目，自行做一两篇章出来，再与众参加乡试的考生一同探讨。

  三篇四书，是这次乡试考试的重之重，韩玉道：“听闻本次金陵乡试的主考，乃是颇有贤名的已致仕礼部右侍郎封老先生，却是不知庙今年派的是何人前来。”

  提到一些贤达之人，都是不能直呼名讳的，纪宁对这位前礼部右侍郎还有所耳闻，名叫封玄青，据说是个身在朝堂但无心朝堂的老儒官，对于功名利禄看的很淡，在治学育人之却颇有建树，在五十岁之前便已致仕归乡，江南一代【创建和谐家园】很多，这次朝廷请他出山来主考乡试，以他的造诣还是众望所归。

  连谢泰听到封玄青主考的事，也颇有感慨道：“若是能以封老先生为座师，将来于朝或有助一臂之力。谁人不知封老在朝人脉广泛，连如今六部部堂都有他的故交和挚友？”

  旁边宋睿和唐解也不由点头，这话倒是说出一个实情。

  谁参加某届乡试，遇到有名望的主考，而能得主考赏识，也更有助于选举子在朝累积声名，加官进爵。可纪宁却是从来无心于朝堂，他不想去与朝政客勾心斗角，只是想过几天安生日子，至于考举人，一来是为了完成父母的遗愿，二来是想为自己树立足够的社会地位，方便他开办学堂，而不至于被权贵打压。

  宋睿叹道：“只是这届秋试的题目，可不简单呐，尤其四书最后一题，出的竟是截搭，出闱之后一直忐忑不安，却不知这题目做的是如何。”

  一句话，把几人的注意力带回到这次考试的题目来，唐解道：“不若如此，让人准备笔墨，诸位将自己的章书于纸面之，我们探讨一番如何？”

  此话得到了宋睿、谢泰的赞同，连韩玉也准备自书一篇章，与应试三人的章作出较。纪宁却微微摇首，语色带着不赞同：“如今贡院未封，尚有考生在贡院，我们便在这里大张旗鼓议论试卷章，是否不妥呢？”

  一语点醒梦人，唐解一拍额头，自责道：“你看我这记性，居然连这层面都未念及，这里到底是大庭广众，若有人拿此事来做章，我与公台兄倒也是无妨，只是对三位却大有影响，算要商讨，也待明日贡院封场封卷之后。”

  “有理有理，今日我们不妨只谈风花雪月，不谈秋试章，当是为三位应选举子出闱接风洗尘，几位意下如何？”韩玉笑着说道。

  这次连纪宁也不反对，几人举杯畅饮，酒过三巡之后，韩玉才略有遗憾道：“可惜如今尚是昼里，不能请柳小姐出来献唱一曲，若是能听曲而品酒，那才叫逍遥。”

  唐解道：“公台兄既有心，不妨今夜我们再在天香楼里摆宴，到那时贡院已封场，在下也多邀几人前来，商讨乡试章。”

  “甚好，甚好！”韩玉跟唐解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早计划好的，故意在这里唱双簧。

  纪宁对于晚的酒宴却无太大兴致，倒不是说他敝帚自珍不肯将自己的章示人，只是觉得他在四书第三篇章的一些措辞可能不适合拿到公开场合议论，至于第三场时务策题目“主少国疑”他所作的章，也不太适合拿出来说。

  乡试的章，本来只有主考官和同考官可以看到，除了经典范之外，别的都应该尘封起来，这也是纪宁敢议的原因，但若是非要拿到明面来说，那或许在舆论压力之下，本来能录取的章，也会被主考官否定，那是自己作死了。

  但唐解、韩玉等人的热情又很高，他们是不在考场不解考生之困，连谢泰和宋睿也没想过这么做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前程。

  “纪兄，今晚你可有闲暇？”最后唐解将目光落在纪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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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第194章并非奇淫技巧

  纪宁算是本次金陵乡试非常有名的考生，也是众矢之的。请大家搜索（品#书……）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有纪宁作为号召，那今晚来赴宴的人会更多，因为别人都会想知道纪宁发挥的如何，把自己的章跟纪宁所作的较一下。

  盛情难却，纪宁点头道：“恭敬不如从命。”

  唐解对于纪宁赞同他的提议，显得很高兴，敬酒道：“纪兄，在下再敬你一杯。”

  这次纪宁却放下酒杯，淡笑道：“子谦兄，既然今晚还有筵席，何不等入夜之后再多饮几杯？若是醉了，怕是晚也无心再饮。”

  “纪兄此话说的对啊。”旁边的韩玉笑道，“晚还要饮宴，宴不但有美酒，还有美人，更有风花雪月，这要是午便喝醉，岂不是蹉跎了大好时光？”

  “正是正是。还是换茶水为好，此时饮茶也是极好的。”谢泰笑着将酒杯放下，在他的提议之下，将酒壶和酒杯都撤了下去，改而换香茗，原本是谢泰和宋睿做东，但此时唐解却执意要宴请，并表示晚那顿他也包了。

  几人争执不过，最后还是应了唐解。

  唐解笑道：“若是能听天楼柳小姐的琴曲，再吃她敬来的一杯酒，便是再宴请十次也是值得。几位今晚可不要跟我抢，所有的花销我都会提前预备好。”

  “明白，子谦兄这是想博得美人一笑，不惜撒掷千金？”谢泰笑着问道。

  “千金算不，几两银子还是有的。纪兄，今晚你可是主宾，少了你这筵席可失去不少光彩，你可一定不能推搪。”唐解知道纪宁跟柳如是的关系“不同一般”，既想得到柳如是的垂青，纪宁是必须到场不可的。

  纪宁微微点头允诺：“好。”

  ……

  ……

  简单的宴席吃过，连科举的内容都未过多议论，纪宁便下楼出来，何安正在路边的茶摊吃着茶点，见到纪宁出来他赶紧迎过来，恭敬行礼：“少爷，可是回府？”

  纪宁道：“不急，难得乡试考完，出来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安叔若未吃饱，尽管再用过便是。”

  何安赶紧摆手表示自己吃饱，纪宁这才了马车，何安赶车，主仆二人并未顺着回家或者去书院的路走，而是走在金陵城喧嚣的街道，纪宁除了要领略一下金陵城的繁华，也是记得答应雨灵给她买好吃和好玩的东西。

  雨灵喜欢吃甜食，以她的薪酬却吃不到好的点心，纪宁便去古隆斋给她买了好的礼盒点心；雨灵平日里叽叽喳喳好似小百灵鸟一样，纪宁走了一圈鸟市，并未发现有卖百灵鸟的，倒是有小金丝雀很合眼缘，便连鸟笼一些买来，回去送给雨灵做礼物。

  从鸟市出来时，天气转阴，似要下雨，何安道：“少爷，这天不太好，还是先回吧？”

  纪宁却打量一下天色，微笑道：“这场雨下不来，与我再去一趟小市走走。”

  “好嘞，少爷怎知这场雨下不来。哦，一定是少爷的气又提升，可喜可贺啊。”何安很高兴，纪宁只是一句话，让他领会了不少信息。

  纪宁没作答，与何安一同到了卖杂货的小市，纪宁在里面里走了走，他想买一些五金的制品出来，可惜这时代的锻造工艺相对落后，一些后世很常见的五金制品都难寻，想找到订制的工匠也难。

  最后纪宁从小市走出来时，何安明显能察觉到自家少爷脸有失望之色。

  “少爷，您要买何物？或许我能帮忙呢？”何安一脸关切道。

  “算了，只是想买一些简单的小物件，是书院所用，难得出来一趟，前段时间又无心多去在意书院的事情，安叔，陪我再去一趟书院。”纪宁道。

  何安被编排做事，任劳任怨，赶紧过去赶马车，正要去搬马凳，纪宁已一个轻身了马车。何安笑着坐去，马车往三味书院的方向而去。

  到书院是，下午的课才刚了一半。

  这时代的书院，每日的教程一般是从午很早便开始，也是秉承一日之计在于晨的原则，学生午会用功读书，下午只需要一堂课便散学。

  纪宁先是做了等候，一直到宓芷容教完课与众散学的学生出来，他才站起身。宓芷容走到纪宁的“临时办公室”内，先行了万福礼，好道：“纪公子，秋试出闱了？”

  纪宁拱手作揖道：“昨日便提前出闱，心惦记书院的事，过来看看。”

  宓芷容望过来的神色带着一丝促狭，似是在质责纪宁，既然及心惦念书院，为何到出闱之后第二天还是到下午才来书院，不应该从贡院出来第一时间到书院来看看吗？

  “纪公子是对妾身打理书院之事，不放心？”宓芷容语气突然多了几分冷淡和疏远。

  纪宁赶紧告罪，道：“在下并无此意，正因有宓姑娘于在下备考之时打理书院一些日常琐事，在下才能安心备考，此番前来除了相谢，还有一些小的事情与宓姑娘商讨。宓姑娘请看。”

  说着，纪宁拿起书桌刚画好的了一些图纸出来，拿给宓芷容观看。

  宓芷容对于图纸的东西很迷惑，她抬头，用美眸打量纪宁问道：“此乃……何物？”

  “这是圆规，这是三角尺，至于这几样……容在下先卖个关子。宓姑娘一定好这些物件是拿来何用，在下是如此想的，既然要因材施教，书院不能单纯只开设四书五经的课程，在儒学和理学之外，应该增加一些有关天和格物的知识，令学子学有所长。”纪宁很正色地说道。

  宓芷容俏眉微微蹙起，问道：“那是……淫技巧？”

  纪宁摇头道：“不能算是淫技巧，准确说，是关于数学、天、地理、人等等，很多知识，都是关乎到人类和时代发展的。以在下看来，教授这些内容不但能令书院的学生开脱眼界，还能增加他们的学识和修养，为他们将来成为栋梁之材添砖加瓦！而不是到最后，成为一个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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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第195章一字之师

  纪宁和宓芷容在教育理念方面，有很多相近之处，这也是二人能在三味书院展开合作的原因。宓芷容所主张的不是死读书，而是让学生多开拓视野，读万卷书行不如行万里路，她除了教授四书五经之外，也注重学生六艺的培养。

  但纪宁所说的“数学、天、地理、人”她不是很明白，至于什么圆规、三角尺她更是一窍不通，很显然她自己是无法成为这样一个去教授学生杂学的先生。自己不擅长的内容，会让宓芷容带着稍微的抗拒，她美眸流转细细凝视纪宁一番，道：“纪公子所说的这些，让学生习之固然是好，但却不知以何人来教授？莫非，纪公子要再请先生，或亲自教课？”

  在说话办事，宓芷容是很懂得把握重点的，她也很坦诚。

  不通是不通，不会硬着头皮说自己试试，而纪宁要开设这些她所不擅长的课程，在她看来也有对她才学轻视之意。我不会的，你非要找别人来教，诚心让学生觉得我没本事，打击我这个先生在学生心目崇高的印象是吧？

  纪宁却也是个善于把问题考虑的面面俱到的人，他既然来见宓芷容，便有过这方面的考虑。

  纪宁淡然一笑道：“宓姑娘既为三味书院内最德高望重的先生，纪某是如此打算的。教授新课程的事情，不妨如此，纪某先将新内容撰写讲案和课本，再与宓姑娘探讨一二，由宓姑娘来为学生开讲，如何？”

  宓芷容眉宇轻轻一蹙，她稍微思量便明白纪宁的用意，说什么“探讨一二”，她对这些内容一窍不通，有什么可探讨的？那除非是纪宁先将这些内容教授给她，再由她去对学生传道解惑。

  “纪公子此意，是让妾身成为公子的学生，跟随公子学习？”宓芷容脸色稍微变化了一下，在这年头，拜谁为先生跟谁学艺，那是很隆重的事，她不否认自己也想见识一下纪宁所说的杂学，但为此来拜纪宁为先生，她心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本来同为先生，彼此之间是对等的关系，最多一个是老板，一个是老板请回来的员工，但未签【创建和谐家园】契，她随时可撂挑子不干的。可若是拜了纪宁为先生，那她会受到很多掣肘。

  纪宁微微摇头道：“宓姑娘说错了，学问之事，在于互相探讨取长补短，纪某是习得一些杂学，但以此在宓姑娘面前居于师长，那是对宓姑娘的不尊重，所以用探讨的方式为好。宓姑娘先与在下探讨过，认为有必要教授学生，之后再开设大概的课程，若宓姑娘觉得不合适……那此事便作罢，当在下从未提过。”

  同样的一番话，在纪宁嘴里说出来，却让宓芷容感觉到无听。

  跟你学了知识，还不用以师礼来加以对待，这在一个极其讲究师道尊严的时代是难能可贵的。在当下，所有的儒者无论是有某种思想，或者是有学问，都会敝帚自珍轻易不拿出来示人，甚至也有“一字之师”的说法，对你传授了一个字的学问，你都要先拜先生，而【创建和谐家园】在先生面前是抬不起头来的，甚至先生要你死，你都得遵从，这才符合儒家所定义的“天地君亲师”的道德礼法。

  虽然纪宁也说了，宓芷容要学习这些杂学，并不用拜先生，她还是娉婷施礼道：“那妾身还真想听听纪公子的高见。”

  ……

  ……

  因为纪宁尚未编写讲案，所以他只是先粗略跟宓芷容说了一些教课的内容。

  数学，主要是一些简单的加减乘除，还有乘法口诀，这些连宓芷容也懂得不足为，但一些复杂的计算方法，诸如未知数、正负数、质数合数等等，并非宓芷容所听闻。当纪宁再说到一些诸如勾股定理、圆周率、立体几何图形等等涉及到更深层面数学知识的时候，宓芷容已经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纪宁道：“数学之道，并非只为丈量和计算数量、结构、变化，而在于让学习者以此来开脱思维，解开天地万物之规律，再配合天、地理等等知识，可以做到相辅相成。”

  “嗯。”对于此，连宓芷容也表示赞同，她光是听到纪宁说的这些粗浅的理论知识，便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变得开阔，心隐隐有一股紫气在升，这是气的体现。

  但见纪宁神色镇定，眉宇之间有浩然正气，宓芷容不由心想：“怪不得他的气度如此之好，原来他胸有万卷，我若能随他学得一二，必定是对学问有所进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