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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第267章智囊
官婉儿对纪宁是如何认出的她,百思不得其解,主要在于她对之前易容的水准太过于自负,认为没人能瞧得出,但当初纪宁能看出来,而且明确点出女儿身。她心想:“算他能从一些细节辨别我身为女子,可她从未见过我女子的模样,又未听过我女子的声音,她怎会知道是我呢?”
纪宁只是很平淡说道:“官小姐风采偏偏,又喜欢在大半夜溜进别人家的院子里,在下想来,也是没旁人。”
官婉儿原本疑虑重重,听到此话,她才微微松口气,心想:“原来他不是从我的身形和声音辨别出是我,而是从我的行为习惯。即便如此,此人也好生不简单。”
“纪公子,并非是小女子喜欢深夜来访,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商议,今日……此时说应该是昨日里,朝廷和庙派来钦查贿考案的几位使节,都已抵达金陵城,听闻明日里,几位使节会亲自打开所有录取举人的卷宗,到时可以还纪公子一个公道了!”官婉儿来把意见贡院内发生的机密之事说出。
关于几位钦差使节要打开考卷卷宗的事,官婉儿不说,纪宁也不可能知晓。
纪宁道:“官小姐,在下是涉案之人,你这么前来跟我说这些,又有何用?”
官婉儿发觉自己有些语塞,她从来与人交谈都是气定神闲谈笑风生,可以用言语让对方词穷,但当她面对纪宁时,却屡屡占据下风,明明纪宁是涉案人,但现在闹的好像她才是罪犯一样。她仔细一想:“或许是因我幕后参与这件事,见到他之后我心虚,才会被他一次次占据言语的风?”
“的确如纪公子所言,案情本不该与纪公子商讨。”官婉儿坦诚道,“但小女子远赴金陵,身边并无帮手,遇到此等事,总是缺少一个可以推心置腹之人,便来与纪公子商讨一二。”
纪宁摇头道:“官小姐亲自谋划了此案,到现在身边竟无可商议之人?是否言过其实了呢?”
“小女子并未言过其实,事实的确如此,小女子如今却已不知是该帮纪公子,还是要害纪公子,又或者不管不问,所以想来听听纪公子你的意见。”官婉儿说完这话,心登时轻松了不少。
她心想:“终于可以在跟纪宁的对话,占据一些风了。”
但纪宁的下一句话,马打破了她的这种自信。纪宁道:“官小姐之所以无人商议,是背后另有人策划,到头来官小姐发觉自己被人利用了吧?除了官小姐被人利用,我想……你背后的圣坛,应该也被利用,官小姐才会出现无人可用,无人可商议的境地!”
官婉儿眉头紧锁,她目视着纪宁,想找出纪宁能看透这一切的缘由。
她是奉了师门之命来帮******选拔人才的,她的任务仅仅是跟暗与太子来往的两淮提督学政、乡试主考之一的江松联络,但谁知她手底下的人暗捣鬼,收受了金陵城很多世家的财物,帮这些世家的子弟谋取举人的功名,未曾想连谋取财物也是太子的阴谋,太子自始至终的目标既不是选拔人才,也不是敛财,而是要陷害五皇子。
“算纪公子所言不差吧。”官婉儿沉思之后,还是选择了坦诚,因为她不喜欢说谎,尤其在纪宁这样一个睿智的人面前,“纪公子现在可以说出见地了?”
纪宁道:“官小姐次前来曾言及,是为太子而奔走,那不用说本案的重点在于陷害五皇子或者仁公主,打破如今朝皇储三足鼎立的地步。在下没说错吧?”
“没错。”官婉儿也彻底实话实说。
“那敢问官小姐,接下来是要为太子谋事,还是……拨乱反正?”纪宁问道。
这次官婉儿没有回答,她很看不起太子这种用阴谋手段陷害五皇子的事情,但她又是师命难违,她现在也在纠结要不要继续助纣为虐,在这种时候,她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不禁想到了纪宁,她觉得纪宁是头脑睿智之人,好像来见一个老朋友,直接便过来。
“在这点,小女子也想听听纪公子的意见。”官婉儿此时表现的好像一个没有主见的小女人。
纪宁笑了笑道:“既然官小姐问在下的意见,那在下也直说了,无论官小姐是否想帮太子,此案也必须要大事化小!”
“这点小女子深感同意!”官婉儿道。
“只有大事化小,太子跟五皇子的矛盾才不会加深,仁公主也不会坐收渔人之利,太子也不至于被天子怀疑。太子真的以为天子未察觉他的动向?或许太子走这一招,走的太急了,破绽百出,算天子未想到,也会有人帮天子想到,毕竟天子拥有这世最强大的智囊团!”
“那该如何?”官婉儿问道。
“那官小姐不能停留在这里。”纪宁道。
“这是为何?”官婉儿丝毫不解,“难道今晚有事发生?”
纪宁摊摊手道:“现在是有人不想让此案结束,要将案子闹大,若将所有的宗卷调出来,案子不水落石出了?谁涉及到贿考,谁未涉及,一目了然,算会扳倒一些家族,这些家族又如何坐实五皇子是幕后主谋?所以必须还要另做章。那宗卷不能留存,明日里宗卷要开启,那这些宗卷岂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纪公子是说,有人要放火烧宗卷?”官婉儿好似是问出的问题,但她思考之后的想法也很直接——纪宁说的很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那小女子这告辞!”官婉儿行事作风是雷厉风行,既然她想到了宗卷可能被烧,案子会做大,她便想直接往贡院,保住那些宗卷。
“慢着!”纪宁突然叫住了官婉儿。
官婉儿打量着纪宁道:“纪公子还有事?”
“官小姐这是要往贡院去吧?”纪宁笑道,“如今去了贡院也是徒劳,以你的身份绝对不宜公开,否则是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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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第268章失火
官婉儿之前也是想风风火火将有人要烧卷宗的事解决,但听了纪宁的话,她略微思索,便明白问题的关键——她的身份绝对不能公开,更不能明目张胆出现在官府和庙的视野,因为她名义是******的人,虽然她现在要做的是制止******的行为。
“纪公子此言差矣,若小女子不往贡院,又如何阻止那些人放火呢?”官婉儿目光厉然望着纪宁,用审视而居高临下的态度问询。
这种态度,也不过是她在纪宁面前感觉到强大的压力,想从神态不输于人,但这恰恰证明她已经“输了”。
纪宁道:“官小姐与此案并无太大干系,算要出面,那也应该是由朝廷和庙的钦差来出面,相信这些钦差使节,也不会想让所有的考卷案宗付之一炬吧?”
官婉儿微微一怔,等想明白之后,也不由点头会意。
“纪公子是说,让小女子去找寻张烈和隋熙,还有况凌?”官婉儿问道。
“嗯。”纪宁道,“若在下所料不差,有人要对卷宗放火,必要将此三人调开,而且会找人缠住他们,不令他们察觉。待晚放火之事发生之后,卷宗被焚,事情的主动权不会再在几位钦差身,几位钦差为求不被朝廷追责,可能会虚以委蛇,成为别人的傀儡。到那时,这案子会按照某些人既定的方向去走,任何人再难力挽狂澜!”
“佩服,佩服。”官婉儿由衷道,“纪公子本只是涉案的一名考生,却能将条理整理的如此分明,看来纪公子考解元,那也绝对是实至名归。小女子先行谢过纪公子出谋献策,这告辞,希望在事成之后,再来与纪公子共饮。”
纪宁笑了笑道:“希望下次见到官小姐,能切实欣赏到官小姐的芳容,而不是隔着易容的装扮,还有面纱相对。”
官婉儿也是一笑道:“纪公子既然有所求,那小女子也不会拒绝,但希望那时纪公子不会嫌弃小女子相貌平庸!告辞!”
说完,她快步从门口出去,刚到院子,人便腾空而起,纪宁看着消失在夜色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他微微苦笑道:“如果是倾城绝代的佳人,半夜来投怀送抱多好,偏偏是来找人麻烦的,希望她能把这案子办好吧!“
……
……
官婉儿离开了纪府,直接往金陵城南的驿站方向而去,因为她知道张烈和隋熙暂时于驿站内落脚。
“纪公子如此才学,以后不可小觑,太子为人阴险狡诈,若让纪公子为太子谋事,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回头我便跟师傅说及此事,希望她老人家能审时度势,不再支持太子,算不投身到五皇子党或者仁公主一方,至少也退出权力的争斗。为太子谋事,贻害无穷!”
官婉儿作为******的成员,但现在她已对******死心,因为她感觉到被人利用的无奈,但她迫于师门的命令,暂时还要帮******完成一些扫尾的事情。
现在她明知道放火烧卷宗的很可能是崇王或者是******的人,但她还是义无反顾要去阻止。
等官婉儿抵达驿站时,夜已经过半,她在房顶找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相对喧哗的厅堂,揭开瓦片往下一看,下面的情形简直让她不忍去看。
下面是两个男人和无数个女人的故事,他们身都是衣衫不整,年轻一些的还要矜持一些,但也是抱着两三名女子,正在做着什么事情,至于另一个年老的则是蒙眼在“抓瞎”,被他抓到的女子,都会被他撕扯衣服,然后按在地做一些事情,然后他会另行去找寻别的目标。
里面的荒唐,甚至超过了官婉儿之前所知道那些昏庸无道的皇帝。
“朝廷的鹰犬,居然荒唐到这种地步,他们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饮酒作乐的?”官婉儿很气愤,既气愤张烈和隋熙的荒唐,又气愤下面的女子居然没一人反抗,居然任由这两个老到可以做他们父亲甚至是祖父的人欺负她们,甚至还作出迎合的举动。
官婉儿想了想,到底用什么方法来提醒下面两个沉迷于女色的人,告诉他们贡院即将失火的消息。
她铁定是不会亲自露面的,唯一的方法,是直接吓唬他们,让他们警醒。
于是她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根绸带,直接从屋顶丢下去,落在纱幔之,绸带引燃了纱帐,火光瞬间便升起来。
“啊!着火啦!”一名【创建和谐家园】先高声喊起来。
张烈将蒙眼布拿下来,眼前的火光让他恐惧,至于隋熙那边则喝的有些醉,朦朦胧胧从女人身爬起来,看到火光,隋熙也是大为震惊。
“着火啦!”
因为纱幔烧的很快,屋舍又都是木质建筑,火势一起,厅堂里的人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直接从厅堂内逃了出来,不多时宋驿丞等人带着驿站的杂役过来,赶紧张罗救火。
张烈只是将宽大的官袍套在身,怒吼道:“宋驿丞,怎生回事?”
宋驿丞心想:“你问我怎么回事?你们在里面胡天黑地把房屋引燃了,还要怪在我头不成?”
此时宋驿丞也没意识到这场火其实是把张烈和隋熙的注意力往贡院方向引。突然听到远处有浑厚的男子声音传来:“没烧死人,走,去贡院!”
声音随即远去,这一声,不但把张烈和隋熙吓了一跳,连宋驿丞也是惊愕不已。宋驿丞心冒出的想法:“难道有人准备放火烧贡院的同时,准备将驿馆也烧了?那回头,我是否也会被杀人灭口?”
张烈这才意识到这场火是有人故意而为。张烈道:“赶紧准备车驾,再带人手……叫城的火龙队,往贡院去!”
宋驿丞这会有些慌乱道:“张副宪,您……您不必听那些人的。”
“你是要阻拦本官办差吗?小小驿丞,本官要杀你都可以先斩后奏,准备车马……算了,直接准备马匹,我们骑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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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第269章该出面了
张烈和隋熙当天刚到金陵城,本还温香满怀醉生梦死,但在被官婉儿用一场火提醒之后,他们意识到有人将会去焚烧贡院内的考生试卷和宗卷,那这案子将彻底成为悬案,他们自己也将会因为失职无法跟朝廷交待,甚至是受制于人。
几匹快马打破了夜晚金陵城的宁静,张烈一行往贡院方向而去,与此同时,贡院内的江松等人,已经做好了焚毁试卷的所有准备。
但在他们动手之前,有人快速来通禀,说是张烈和隋熙到来。
“这两个老匹夫,不是说已用酒色将他们迷惑住?怎么还被他们过来?”江松很气恼,他作为此案的帮凶之一,是不敢把事情做的太明目张胆的,因为这会责任已经推给了死去的封玄青,他若硬来,只会让张烈和隋熙知道封玄青是被嫁祸的。
“大人,怎办?”旁边随从问道。
“走,出去迎接一下,看看他们过来是何目的!”江松道。
“那这些书卷……”随从有些为难,之前所奉的命令,必须要在张烈和隋熙抵达金陵城后再焚烧宗卷,为的是把张烈和隋熙拉下水,让他们不得不屈从于形式而听他们的调遣。一旦来日开了宗卷,很多事会败露,所以不烧不行。
江松怒道:“两位钦差到来,你还敢烧宗卷,是有几个脑袋?任何人不得碰这些宗卷,走!”
江松带着人出去迎接张烈和隋熙,这会庙的使节况凌则不见踪影,显然况凌那边并未得知贡院会有人放火的消息。
……
……
在贡院内外一片热闹之时,在距离贡院有三里多远的一处客栈内,一个黑影穿过大街小巷,进入后门,到二楼一个静谧的房间之内。
此时房间内只有一盏昏黄的蜡烛,一个女子正在挑灯夜读,而此人,便是仁公主赵元容。
“公子,刚追查到的消息,贡院内尚且还风平浪静,但左副都御史张烈和礼部郎隋熙骑快马抵达贡院,似是听到什么风声。”那黑影也是一名女子,她将所探查到的情况告知于赵元容。
“啪!”赵元容手拿着的书落在桌面,显然赵元容听到这消息后怔住了。
赵元容蹙眉道:“张烈和隋熙,二人在朝虽无劣迹,但也并非什么贤明之臣,之前不是调查,有人为他们准备了美酒美色,准备在今晚将他们困住,再放火烧了贡院的试卷?难道是有人将消息泄露出去?”
“属下不知。”黑衣女子道,“但听闻是驿站内失火,之后张烈和隋熙便骑马赶来,属下绝不敢违背公子的命令,将消息泄露出去!”
赵元容打量黑衣女子一眼,一摆手道:“我没有怀疑你,你们是我最忠心的死士,若我连你们都不能信任,还能信任谁?以张烈和隋熙对事的警觉态度,他们是绝不会想到有人敢在他们抵达金陵城后放火烧贡院,无论背后放火的是太子一派,还是五皇子党,都不会多此一举要放火烧死张烈和隋熙,那说明……背后是有人要提醒张烈和隋熙,难道在我们之外,还有另外一批人在幕后行事?”
赵元容突然感觉头皮发麻。
她心想:“我派人去调查到有人要在贡院放火,已经花了大量的人力和武力,即便如此仍旧不能确定那些人动手的时间,但现在有一批人居然能提前得知,还通过放火的方式提醒了张烈和隋熙,这些人……是否是父皇派来的?”
赵元容思来想去,有这种神通广大本事的,除了皇帝派来的人,似乎也没别人。
黑衣女子道:“公子,下一步……该怎办?”
赵元容道:“既然事已泄露,我们再藏着掖着于事无补,也是时候出面来解决此案了。”
“公子是要亲自……往贡院?”黑衣女子吓了一跳,赵元容在抵达金陵城之后一直在低调行事,现在她要亲自出面,有赵元容在,算张烈和隋熙是钦差使节,也要听命于仁公主,仁公主将会主导整个案子的调查和取证。
“我的事,不用你们过虑,听命办事即可!叫人手,这随本宫往贡院去!本宫才是本案的主导者,绝不容许有人用阴谋手段来破坏我大永朝的法纪!”赵元容也不再掩藏自己的身份,让人将她的大氅拿来,客栈正门外连汗血宝马也准备好,她要亲自骑马往贡院,主持大局。
……
……
此时的纪宁,仍旧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