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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仍然翘着,语气与刚才一样,平淡而没有波动:“变成堕落种以后苏醒过来的只是这个人性格中所有的黑暗面所以不能算是同一个人既然她是堕落种我就帮你们杀了不用谢。”
说话的时候,贝雷帽男人稍稍抬起了下巴,这才令几人看清楚了他的面貌。
他皮肤光洁,似乎是个混血儿,高鼻深目、长相俊秀,从帽檐处还露出了几根卷发。只是那一双眼睛却叫人心里有些异样感:明明也算是黑白分明,却没有半点光泽,眼珠一动不动地呆在眼眶的正中央……当林三酒望着他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竟不知道自己看见的是一个活人还是死尸。
“你……你杀了朱美……”她一边像条鱼似的大口喘着气,一边努力控制着自己发抖的手脚。“你杀了朱美……”
一时间她脑子里浑浑噩噩,好像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不管朱美还是不是她原来的性格……她仍然是自己死而复生的好友。可还来不及说上两句话,却又一次惨死了……一只大手忽然压在了林三酒的肩膀上,扳住了她的身子,带着沉重的、制止的力道——随之响起的是海天青低沉的声音:“小酒,你不要轻举妄动。”
林三酒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口器。
“别冲动,千万别冲动。”一向沉稳的海天青,声音都与以往有些不同了:“你回头看看。”
林三酒有些迷茫地转过了头。
在胡常在和兔子的身后,站着十来个长相一模一样的贝雷帽,每人手里的枪管都抬高了,正黑洞洞地对着他们。
“你们不是要去海关仓库吗一起走吧。”
在她身后,那个杀掉了朱美的男人用平平的声调说道。(未完待续)
ps:谢谢昵称的平安符!你的支持我已经体会到了……我会好好努力的……
话说我还真不太想写恋爱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92章 点先生在耍我们?
寂静如死的公路上,没有了鸟叫、没有了车声,只有偶尔一阵风,吹得没关严的车门来回直晃。越发浓烈的阳光,仿佛要烫死每一个胆敢活着的生物似的,洒下了**得致命的温度。
从不远处昏暗幽深的隧道里,隐约响起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有一行人逐渐地走近了。
一个戴着贝雷帽的年轻男人当先走出了隧道口,红唇弯弯的,笑容很愉悦。他身裁轻盈,四肢修长,腰几乎可以称得上为纤细,虽然不够男性化,看起来却很灵巧——可是走起路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劲儿。
林三酒几人跟在他身后,像囚犯一样,正被十来个打扮得一模一样的贝雷帽男人押着,走在中间。
虽然双手没有被绑起来,但是见识过了贝雷帽手里的武器以后,谁也没起要跟十多个人硬抗的心思,大家都走得很老实。
“你们为什么要去海关仓库。”
前面的贝雷帽没有回头,只是突然问了一句。
林三酒咬了咬下唇:“因为海关仓库里,可能存储着很多进口的食品……城市里没有能吃的东西,我们已经两天没有进过食水了。”
贝雷帽似乎“唔”了一声,随即就不说话了。
“……我们本来身体就很虚弱了,能不能休息一天,到晚上再出发?如果在太阳光下一直行走的话,很危险。”林三酒猜不准他们的用意和来头,只能鼓起勇气小心地问了一句。
“没关系我们不怕。”贝雷帽的回答差点噎着她。
是啊,你们不怕,我们怕啊!林三酒和身边的胡常在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目光。后者随即靠近两步,低声地问道:“小酒,你觉不觉得……他们走路有点奇怪?”
岂止是奇怪!
林三酒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是这样走路的——脚尖踮着,后脚跟抬在半空,走路时同手同脚——这些都不说了。最古怪的地方是他们走路时关节都不打弯,直直地迈腿、收腿,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真让人奇怪他们怎么还没摔倒?可从刚才射杀朱美的行动来看,他们并的关节不是不能弯曲……
想到朱美,林三酒的心立刻像蒙上了一层灰似的。黯然了。
在灼热的日光下。贝雷帽们不但没有摔倒,反而走得还很快——一直匀速地向前走了三个小时以后,林三酒一行人就受不了了。本来就是两天没吃饭。还被这些怪人押着,在阳光底下走了这么远,几人还真有些撑不住了。兔子是第一个闹脾气的,它猛地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地上,喊了一声:“累死我了!老子走不动了,不走了,随便你们打死我好了。快点动手!”
话虽然说得视死如归,但是瞧它四爪抓地,背毛直竖,显然已经做好了躲避的准备。
走在最后方的贝雷帽们似乎没想到它突然不走了,一时措手不及,差点被绊倒几个——正当林三酒盯着他们。冷汗都快下来了的时候。没想到其中一个贝雷帽却放下了枪管,伸手抓住了棕毛兔。将它托在了手里,随即又迈开了步子。
阳光下,兔子身上的一个个粉色小胡萝卜看起来清晰极了,正是来自于【乌苏毒】的花纹。三人一兔互相看看,彼此都有点傻。
糟了——这是林三酒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抱着兔子的人一死,想必会被认为是他们做出的反抗,到时候真打起来,己方这几个又累又虚的人,能占了多少好去?
【乌苏毒】发作得很快,在皮肤接触后的第6秒,被感染的人就会流血而死……
“咦?”然而胡常在走了两步后,忽然低低地讶异了一声。“怎么……怎么那人没事?”
已经过了几十秒了,可那个抱着兔子的人似乎没有半点异样,依然健步如飞。
棕毛兔自己也很纳闷,它抬头看了看同伴,有点郁闷地拉下一只耳朵,用爪子压着耳朵上的金属环问道:“咱们不会是被点先生给耍了吧?”
【哥特装之黑金耳环】
介绍:身为哥特装四件套之一,具有“传音入密”的功能。用手按住该耳环时,能够将声音传至心中所想的目标的耳朵里,而不被外人听见,称得上是说情话、讲坏话、【创建和谐家园】……等场合利器。不过条件是目标本人必须曾经摸过这只耳环,且距离不能超过500米。
【哥特套装】是从游戏里赢回来的八件特殊物品中的第一件——当初从副本一出来,几人就轮流把这只耳环摸了一遍,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了用场。不过兔子这话一说,其余几人倒有点吃不准了,因为在副本结束后的这一个月里,日子平静得没有遇上任何敌人,他们都没有在别人身上试验过【乌苏毒】,因此谁也说不好究竟怎么回事。
“不会吧?虽然点先生确实很爱戏弄人……”林三酒心里也有点没底,她没有耳环这么方便的道具,因此只好压低声音回应道:“难道是因为你的毛把皮肤遮住了,所以不算是直接的皮肤接触?”
“有可能。”海天青也简短地参与了讨论,“露出皮肤来的话,那人说不定早中毒了。”
“那老子总不能突然开始剃毛啊!”兔子非常不满:“何况我的毛还这么漂亮!剃秃一块多难看!”
林三酒看了看走在前方的贝雷帽,他背影挺得笔直,似乎对身后的对话一无所知。她咬了咬牙,下了狠心,紧赶了两步上前叫了一声:“哎——”
一边说,一边好像不经意似的,伸手去碰他露在短袖外面的手臂。
虽然是短短的一瞬间,林三酒全身的汗毛也已都站起来了,生怕贝雷帽一个不高兴,回头就是一枪……就在她肌肉紧绷,做好了应急准备的时候,手指却毫无阻滞地碰到了他的皮肤。
凉凉的。有点硬,非常光滑。
“不要随便碰我你有什么事。”贝雷帽仍然没有回头。
看来除了堕落种,这些贝雷帽倒也不会随便杀人——林三酒松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秒。六秒钟一眨眼就过去了,贝雷帽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有什么事怎么不说话。”
平淡得如同电子声一样的语调,也听不出来他是不是不耐烦了——只是可以肯定的是,【乌苏毒】根本没有发作。随即,兔子的声音传进了耳里:“看吧,根本不是老子毛的事!”
大概是不见回应。贝雷帽慢慢转过头。眼珠仍然在眼眶正中央,呆滞着:“你说话。”
要是再不说话,可能会有麻烦——林三酒忙找了个话头:“……那个。你们到底想要我们怎么样?”
“到时你就知道了。”又是同样的回答。
她不甘心地说:“可是我们体力真的已经透支了,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看样子也是需要我们活着才行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撑不住了,就让我们休息到晚上再继续出发吧?”
虽然这话有些言过其实,但没想到贝雷帽沉吟了几秒,忽然停了脚。平平地应道:“好吧你们可以原地休息到晚上但是不要想逃跑。”
几人一听,不由都松了口气。
身后的贝雷帽们听见这话,也都纷纷停了下来,站成一个包围圈,将几人围拢在中央。虽然【乌苏毒】没有在贝雷帽身上发作,但现在谁也不敢肯定究竟是不是被点先生耍了。仍然像以往一样。各自找了一辆车坐了进去。
贝雷帽们看起来没有一丝要进车休息的意思,仍然笔挺地站着。纹丝不动。让人奇怪的是,即使是在站立的时候,他们的脚尖仍然是踮着的——不累吗?
林三酒的目光从他们的脚上一划而过,只是诧异了一下,没往心里去。两天水米没打牙不说,今天又经历了过山车一样的情绪起伏,消耗了大量体力……她已经很疲惫了。不管这些怪人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到了海关仓库时,想必就要露出他们的意图来了。她必须储存体力,迎接不测。
等了一会儿不见异动,林三酒手心里就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白色的布偶娃娃。布偶娃娃很简陋,用皮绳和白布扎出了一个头,画上了五官,身子却还是一块布。林三酒将布偶往车顶上一拍,布偶立刻自动挂住了,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脸却始终朝着车外。
【防卫版晴天娃娃】
介绍:只能在有“顶”的地方使用。挂在屋顶或天花板上后,该晴天娃娃会自动执行守卫功能,辨认潜在的危险来源,在方圆30米内出现敌情时第一时间发出警报。真人发声、节省电源、感应灵敏,一节7号电池可以持续500小时,为海马宝宝儿童玩具公司最新出品。
这是在游戏中赢回来的八件特殊物品中的第二件,虽然是个玩具,但却意外地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盯着日光下一动不动的贝雷帽们——现在林三酒已经根本分不清楚是哪一个杀了朱美的了——她焦虑的神经终于被无边的黑暗所征服,慢慢闭上了眼睛。强盛的日光透过眼皮,投下了橘红色的光影,她就在这光影里、抱着满腹的心事,缓缓地睡着了。(未完待续)
ps:抱歉抱歉!这几天特别忙,因为又一次要找房子搬家,然后各自头疼的事都随之而来了……所以昨天没有更新,今天赶快把这一章写完了,立马发的,求捉虫……
郑重感谢海之微凉的平安符,大坏蛋的香囊,还有青青儿的平安符……
谢谢大家对我不离不弃,等我找房搬家完毕后一定会恢复稳定更新的
第93章 死去的地球和冰雪奇缘
太壮观了……
林三酒脚下不自觉地放缓了,怔怔地看着远方。
不,不对——这一副景象,用壮观来形容不太合适,怎么说呢?更应该是一种让人觉得渺小的震撼感——
如果有人从空中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盐平港、包括它附近广大的一片区域,都呈现出了一种半垮的姿态。电线杆七零八落地倒着,有的甚至还落到了房顶上;楼房倾斜着,垮塌了一片…这些倒还罢了,最叫人震惊的,还是街道上遍布的、翻倒着的、大大小小的船的残骸,与扑鼻的腥臭味一起,充斥在人的感官中。
一艘还算完整的大型渔船保持着前冲的势子,一头扎进了一幢民居楼里,压塌了一片商店;半块像是观光船的船头,砸在汽车上,一块儿被掀翻了。林三酒抑制不住心里的惊异,跟在同伴的身后,从一艘巨大的钢铁巨轮的船头下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连街道原本的样子,都已经很难看出来了。
胡常在激动之下,伸手去推眼镜,却推了一个空,这才想起来在体能强化过后,他就把眼镜给扔了:“高温造成冰川融化,海水水位上涨,所以把这一片都冲了吧?你们看这艘轮船,起码是万吨左右这个级别的,看样子应该是从远洋一路被冲进内陆的……”
“能够把上万吨的轮船掀到陆地上,这得是多大的水势?”海天青不可思议地反问了一句。“这么大的海浪,怎么没冲进城市里去?”
“当时的水势,只怕用海浪来描述都不够,应该说是海啸……”胡常在几乎忘了身后还有拿着枪的贝雷帽了,慢下脚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周遭,这才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但是还不等冲进城市里。就蒸发得差不多了,水势越来越小,到了公路那边时。应该就跟小河似的了。”
这个推测的确合情合理,怪不得这附近好像没见过幸存者——林三酒迈过一条成年人那么大的不知名死鱼,腐肉干涸后的特殊气味熏得她脸都白了,赶紧走远了两步,这才脸色不大好看地问道:“……那海关仓库,该不会也被冲毁了吧?”
这话一说。大家都沉默了。连打了地基的高楼都成了这副模样。那用于储存货物的仓库情况想来更不乐观了……
贝雷帽们一直以来对身边的人类末日画卷毫无反应,然而在听见海关仓库可能被毁的时候,其中一个却突然出声了。听声音正是射杀朱美的那个:“被冲坏了可不行食物很重要你们快点走。”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看他的模样却一点也不担心:红唇嘴角依然翘着,露出一个愉悦而礼貌的微笑,眼神虽然无光,却也亲切地弯着。而且别的不提,林三酒还真不太相信他们也是需要吃饭的……呃?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她的思绪顿了顿,转头对离她最近的胡常在问道:“喂。你看这些怪人……是活的还是死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胡常在楞了楞,将目光从远方的轮船残骸上收了回来:“虽然他们举止奇怪,但怎么看都是活人吧。”
“活人不吃不喝不休息?这么走路不累得慌?”林三酒下意识地反驳道,“哪个活人关节都不弯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走在她正前方的贝雷帽,一张脸忽然刷地一下,180°地拧了过来。正对着她。身子却仍然在朝前行走。
“你刚才是在说我吗说了什么。”
面对这种恐怖片镜头,三人一兔的脸色一下子都变得煞白。
“不、不……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讨论海关仓库……”林三酒半晌才压下了心里的惊悚感。结结巴巴地回答。
贝雷帽“噢”了一声,头刷地又拧了回去,从他的后脖颈上,丝毫看不出他刚才竟然转了180°,而头颈却没有扭断。“没错你们快点走。”
“他好像听力不太好。”耳朵里传来了兔子用耳环发出的声音——当然,这个“不太好”是指和进化人类相比。
即使这样,他们也不敢再随便说话了——林三酒压了压心跳,一行人被贝雷帽围在中间,沉默地加快了速度。没有了路标牌以后,只能凭感觉来判断方向,因此在一连走了好几次错路以后,一直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几人才终于看见了海关——或者应该说,海关的残余。
原本的海关检查站由于离码头太近,已经彻底地消失了;码头仓库是一排排的平房,状况虽然比楼房好一些,但是房顶也都被巨浪给轰碎了,从远看都成了糊烂的一片。原本停放在码头上的集装箱,被海浪冲得到处都是,有的坏了,但大部分倒还完好,总算是给林三酒一行人留下了点希望。
走在一片狼藉的码头上,几人都说不出话来。
海不见了。
或许在目光无法触及的远方,在最远的深海里,还残留着地球上最后一点海洋;可是从码头上眺目远望时,连海岸线都看不见。亿万年以来从没有曝露于世的海底大陆,干涸着躺在阳光下,仿佛是一个在苟延残喘之后终于死去了的人。海边的空气也不再清新,因为大陆架上遍布着海洋生物的死尸,腐烂了、又干枯了,混着海水的咸腥气,中人欲呕。
与只会微笑、麻木的贝雷帽不同,林三酒盯着面前的“海”,久久地没有动。
半晌,她忽然抬手一抹脸,从脸颊上抹下了一片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在人类被毁灭的都市里生存了这么久,林三酒也没觉得怎么样,可是看着这片曾经是海的地方,却让她忍不住一阵阵悲怆,想掉泪的冲动止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