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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刚才那条奇怪的大鱼……变异了?”林三酒皱着眉头想了想,“可是为什么我会看见一家麦当劳呢?”
“听说过深海龙鱼吗?就是下巴上有个发光器。用来引诱猎物靠近的……”申连奇一边说,一边在自己下巴上比划了一下,“我刚到这儿来的时候,运气好,这条龙鱼没发现我,反而对另一只变异的……咳,谁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下手了。那个发光器一亮。另一个东西不知道怎么了,跟被迷住了似的,傻乎乎地一步一步往龙鱼嘴里走……看它当时那兴奋的样子。我估摸着,在对方的眼里看起来,这个龙鱼鱼头可能变成了一个雌性巢穴的模样,引得它进去求欢。接着龙鱼一口就把它给咬成了两截。”
看来,这条龙鱼的威力是让人看见他心中所希望看见的东西——想到这儿。林三酒打了个冷战。估计她跟这些深海生物比起来,个头实在太小了,龙鱼用不着咬她,否则以她当时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一口就完了。
“说到这个,林小姐,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大一条龙鱼。几秒钟就死透了……”申连奇感叹了一句,“你说是因为……‘乌苏毒’?”
没错——林三酒点了点头。
当时走进“麦当劳”的时候。玻璃门是自动打开的,她只是走了进去而已,一直都没有用手碰任何东西。一直到地板倾斜了起来的时候,林三酒一下子摔在了地上,皮肤才跟“麦当劳”——也就是龙鱼的嘴,有了直接接触,所以六秒钟后,龙鱼才死于了【乌苏毒】。这么说来,还算命大。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我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哈哈!我看你烤鱼肉的动作可不慢啊!”申连奇说笑了一句,有点可惜似的咂咂嘴:“哎,这条鱼是被你毒死的,也就只有你能吃了……”
林三酒冷汗都快下来了。
你现在还惦记着吃鱼肉,真的好吗——这句话从她心里滚了过去,强忍着才没有问出声。
“对了,我这件上衣你拿去穿吧,虽然这儿没人,一个女孩子也不能老是只穿着文胸啊。”申连奇说着就脱下了身上的衬衫,笑着说;“反正我也用不上。”
林三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套在了身上。顿时,一股浓重的海腥气便浸染了她的全身。
鱼肉烤得差不多了,林三酒抓了一把海盐洒在肉块上,顿时从鱼肉上扑出来了一股咸腥的肉香。深海龙鱼长得十分丑恶,肉也有点粗糙难嚼,只是吃在快一年没吃肉的林三酒嘴里,依然觉得口齿生香,味美极了。
一连吃掉了一公斤左右的鱼肉,林三酒终于停了手。不是她吃饱了,只是面对着如今这样的申连奇,她实在有点吃不下去了。
想了想,她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张口问出了那个一直占据着她的脑海的问题。
“申连奇,你……为什么变成了鱼?”
说是鱼,可能还不太妥当。
虽然申连奇的两颊上,生出了两片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鱼鳃的东西;一双脚也变成了两只鱼尾巴,一片青白色的鱼鳞顺着他的小腿蔓延了上去,使他的腿看起来像是两条分叉的人鱼下半身——但是毕竟,他依然还保留着人形。
“哈哈!”申连奇摸着自己的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我一开始也不习惯,不过时间长了,发现这样真的很方便啊!”
不,这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吧……林三酒呆呆地看着他一抬手,露出了胳膊下面一片鱼鳍。
……明明半个身子都已经快变成了鱼了,可是不知怎么,总觉得跟在码头上的时候相比,他的性格似乎变了很多——更加开朗、沉稳了,与那个精明灵活却十分胆小的印象大不相同。
“对了,你这一问倒是提醒我了,来来,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还能碰见我那几个朋友呢……”申连奇忽然站了起来——两条代替了脚的鱼尾,看起来十分强壮,稳稳地支撑起了他的身体。
朋友?这万米深的海底下,哪来的朋友?
林三酒满腹疑惑,但还是站起了身。将切割下来的几大条龙鱼肉都转化成卡片收好了,随即跟着申连奇走到了水边。
“这片水域的后面,有一艘沉船,正好被卡在了岩石之中,因此船体倒没有受什么破坏,我现在就住在那儿。”
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林三酒一边手足并用地狗刨着。一边听他如此说道。她游泳不太行。游不了一会儿就开始浮浮沉沉,呛了好几口水——申连奇看不过眼,示意林三酒用衬衣在他的腰上打了个结。由她拽住另一端,鱼尾一拍,二人便平稳地在海水中滑行了出去。
“你看,我都说了我这样很方便吧。”他有点得意地笑了一声。
林三酒简直不知道应该回答他什么好。
申连奇似乎对自己如今的模样感到很自然——这么看来。说不定变成鱼人是他自己的选择,用的可能又是“中心十二界”的一个神奇道具呢。
在一片黑暗中。一时只有海浪被划开时哗啦哗啦的水声。林三酒在漆黑的海水中被拉着游了一会儿,只听申连奇忽然说了一声“到了”,随即她就拿出了【能力打磨剂】,解除了卡片化后。将小瓶子高高地举在头顶上,银光顿时洒出去了很远。
清冷的光芒中,果然有一艘被水泡得惨白的巨大客轮。被夹在了两块岩石中间,一半歪着露在空气中。另一半沉在了黑漆漆的水面以下。这客**概是在升温的时候被海浪打沉的,表皮虽然已经破败了,但样式还很新,似乎是一艘观光邮轮。
二人在岩石下停了下来,攀着石头爬到了顶,正好可以一跃跳到客轮的甲板上。
申连奇在这儿住了一个多月了,对船的内部很了解,两只鱼尾前后摆动着,熟门熟路地给林三酒介绍:“……客房基本全淹在水里了,船长室和餐厅还在外面露着……哦,对了,我还在驾驶室里发现了不少瓶装淡水,足够咱们两人喝的了……”
林三酒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刚才还犯愁呢,以为得喝鱼血过日子了。”
那些宝贵的瓶装水,早就已经被申连奇都搬了出来,码在了船长室里。这是一艘外国客轮,水也是国外的牌子,瓶子造型倒还挺新奇,只不过标签都被泡烂了。林三酒迫不及待地拧开了一瓶,清凉的矿泉水顺着她的食管咕咚咕咚地流进了身体里,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滋润开了。
感觉已经很久都没喝过清水了——她舍不得放下喝掉了一半的矿泉水,顺手将其卡片化了以后,跟申连奇一块儿走上了甲板。
“你先在这儿逛一逛,”他笑着说,“我去找找我的那几个朋友。”
大概是看见了她的表情,他忙又加了一句:“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是好人,我来了这儿以后,全靠他们帮了不少忙呢。你四处看看,我走了啊!”
……是其他因为各种原因流落进海底的人类吗?林三酒嘴里含着个问题,还没等问出口,没想到申连奇性子急,已经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去了。
没办法,像他说的那样,四处看看吧——林三酒举着【能力打磨剂】,在船上来回走了两圈。
第一次见到沉船的新鲜感很快就消失了。
身边少了一个人以后,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黑暗犹如实质一样,逐渐包裹住了她。每走一步,脚步声都会在空荡荡的铁船里激起一圈圈悠长的回音。一想到自己此时正身处万米海底,林三酒的心情就会变得空旷而寂寥。
申连奇就这样一个人过了一个月吗?
不想走了,她就收起了能力打磨剂,叫出了矿泉水卡片。刚将它解除了卡片化以后,林三酒忽然“嗯?”了一声,好像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还不等她仔细想明白,从船外已经传来了申连奇有点兴奋的声音:“林小姐,我的朋友们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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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啥,我又进入了一周一度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阶段了,我问你们个事儿啊
你们觉得这个文写崩了吗?
或者说,它有要崩的趋势了吗??
第102章 此时的地面上
现在正是一天当中,阳光最是猛烈的时候。大地上,到处都是龟裂后的深深裂痕,灰尘黄沙在毒辣的热度里漫漫扬扬,连呼吸都困难,让人觉得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了。
在这种时候,幸存的人们一般都会找一些阴凉的地方睡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二三十个人围着一个白色帐篷坐在太阳底下,忍受着高温的折磨。
尽管人人都是一头热汗,看起来难受之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站起来离开——大家都老老实实地原地坐着,时不时瞥一眼帐篷的方向。
这个一人高的帐篷是用隔温布料做的,如果坐在里面的话,一定凉快的很。
此时帐篷的入口关得严严的。
“这家伙真会装腔作势,老子都快热死了……”
从一个模样斯文的青年的大腿旁边,忽然传来了这么一句低低的骂声——青年忙一把按住了说话的东西,露出了一双很明显是用袜子改出来的灰色手套,轻声斥道:“别捣乱!万一让他们听见,咱们可就没戏了。”
在他的手掌下,一只皮毛上画着小粉胡萝卜的棕毛兔子,很是不满地伸了个懒腰。
“妈的,不过是有一个破能力,竟然这样作威作福……”它到底还是咕哝了这么一句。
其实胡常在也大有同感——但是他跟任性的兔子不一样,很有自控能力,依旧坐得端端正正。
又在烈日下等了好一会儿,安安静静的帐篷里忽然传出了一点动静。期初好像只是一些窸窸窣窣的衣料声音,而随着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很快,帐篷的布料就无法再掩盖住女人嗯嗯哼哼的声音了——帐篷外坐着的人们,稍稍起了一点小骚动,随即大家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又低下了头。
在男女声同时化作一声兴奋的高呼之后,过了十分钟左右,帐篷的门被打开了。走出来了一个满面潮红、丰胸翘臀的女人。
她一只手在背后拉着短裙拉链。一只脚才迈出来,就已经有人适时地出声了:“美欢小姐,阿先生午睡醒了吗?”
被称作美欢的女人。用水汪汪的眼睛瞥了一眼说话的人,满意地笑了笑:“阿先生刚刚起来,口有点渴。下一位可捡到便宜了,只要给阿先生准备一些新鲜水果。就能进来拿签证了。”
她话音一落,包括胡常在在内。这二三十个人都不由有点傻。
要是放在从前,新鲜水果不算什么,可是在极温地狱——
“美欢小姐,水果什么的你也知道。根本保存不下来。你看果汁行吗?我这儿有好几种口味的。”一个中年男人忙出声问道。
有果汁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其他人身上充其量也就是一些矿泉水而已,因此一时再没有人说话。美欢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地掉头进了帐篷,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道:“有果汁的那个。你进来吧!”
那个中年男人一脸喜色地进去了——也是,这位姓阿的签证官对于每张签证都要价不菲,能够用几瓶果汁就换来一张签证,他确实是赚到了。
“不知道他等一会儿会向咱们提什么要求。”胡常在不无担心地低低叹了一口气,“我们身上,也就是几件特殊物品还拿得出手了。”
说话的工夫,美欢正好走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拿了个小本子,冲他抬了抬下巴:“哎,你,你要申请几张签证?”
“噢,我、我不是来申请签证的,我是来查两个人的名字,看他们有没有开过签证……”
“查人?”美欢手里的笔顿了顿,一翻眼睛,打量了他几眼:“查人可贵!叫什么名字?”
胡常在忙应道:“一个叫林三酒,一个叫海天青……对,喝酒的酒,大海的海。”
林三酒的那一击,的确是让人飞到了天边不假——胡常在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切都十分陌生,走了两天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在邻省的另一个城市里了。也是他运气好,被打飞了这么远,竟然很快又遇见了兔子。
可是接下来,不管一人一兔怎么找,都找不到半点林海二人的踪影。
就在他们实在没办法的当儿上,却碰巧听说这附近来了一个外世界的签证官。这消息传得挺广,保不齐就传进了小酒他们耳朵里,或许他们来找过签证官?
就这样,一人一兔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来了。
登记完一圈下来,美欢懒洋洋地回了帐篷,正巧刚才进去的那个中年人也迈步出来了,只是脸色却瞧着不太好看。有个小年轻立即好事似的问了一句:“怎么了?没拿到签证?”
“拿到了,”中年人晃晃手里的一张纸,兴致不高。“我把三箱果汁都送了出去,结果却只拿到了一个通往b级世界的签证。”
小年轻立刻抽了一口气:“哎呀,b级!那可有点不好混……你本来想去哪儿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中心十二界了!”中年人不再多说什么,只叹了口气走了。
胡常在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听着那中年人的脚步声远去了,他拉住了年轻人低声问道:“对于签证官来说,给出哪个世界的签证还有分别吗?为什么不给刚才那人他想要的签证?”
年轻人留着一头长长的黄发,听了这话后斜睨了他一眼,嗤地就笑了:“第一次?”
他点点头。
黄发年轻人说了句“怪不得呢”,就不说话了,只自顾自地玩着手里的两个玻璃球。胡常在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他仍然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有点着急,正准备问,只听方才那个远去的中年人一直很有规律的脚步声停了。
胡常在抬头扫了一眼。那中年人站在街尾处,身影已经是刚才一半大小了,似乎正抬着头朝远方张望着什么。
随即他的一声惊喊就传回了帐篷附近:“人偶师!”
胡常在的心跳猛地停了一下。
“人偶师,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x,咱们要不要先避一避……”
紧接着,身边的人都纷纷地站了起来,窃窃私语带着不安的气氛瞬间浸染了每一个人。
一条街的距离。实在算不上远——低语声还没有落下。要走避的人还没来得及抬步,人偶师的模样已经清楚地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视网膜里,下一秒。他已经站在帐篷前面了。
跟在码头时相比,人偶师没怎么变:还是一样奇怪的装束、苍白的皮肤,只是眼睛周围的金粉变成了红粉而已。最大的变化,还是跟在他身后的人。
一个塑料模特模样的人都没有了。
无论是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还是那个一米九的大汉,或是那个个子矮小的少女……每个人的头发、皮肤、毛孔。都是透着活生生的真实感。有个年轻人的脸上,甚至还有一颗青春痘——很显然,他们绝对不可能是塑料模特。
但是,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空洞。动作也很僵硬。除此之外,他们的共同点大概就是脖子上的缝线了——看起来,好像每个人都在咽喉处动过手术一样。
场面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不知是谁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声音十分响亮。
有零星几个不认识人偶师的。也被这场面震住了。一时场内没人说话,也没人敢动——人偶师的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谁也不愿意轻举妄动地惹他不高兴。
美欢白着一张脸,神色有点无措地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人偶师大人,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