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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顼急忙搀扶一下:“司空快快请起!司空是我大陈元老,战功赫赫,又比朕年长,朕可当不起司空如此大礼。”
吴明彻对于陈顼半真半假的话不置可否,此时陈顼手都已经架住他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索性便顺势站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陛下请。”
不过陈顼却并没有着急走进去,反而将吴明彻上下打量一番,关心道:“朕观司空已可以直立行走,想来是背疮已然痊愈吧?真是可喜可贺,当真为我大陈之福也。”
吴明彻心中暗暗道了一声“大意”,只能含笑点了点头:“陛下此言差矣,臣不过一介老朽,区区病疾便困扰许久,若不是陛下恩赐良药,恐怕更是难以痊愈,臣如此不堪之身,当不起陛下之赞誉。”
第一百九十章 合适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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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彻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是这话里分明是在告诉陈顼,自己实在是年老,这一次侥幸背疮痊愈,谁知道下一次还会有什么,所以您若是真的有什么吩咐,还是另请高明吧。
当然吴明彻还有几分试探陈顼的意思在,若是能够让陈顼早开口,至少吴明彻从大门走到议事堂的这一段路上,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盘算和思考。
“司空过谦了,过谦了!”陈顼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吴明彻略微带着试探和表明自己态度的语气,微笑着说道。
吴明彻皱了皱眉,不过终究没有多说,只是在前面引路。
而陈顼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吴家府邸的布置,似乎他这一次真的只是来拜访吴明彻的。
刚刚引着陈顼走入大堂,吴明彻便开门见山的说道:“陛下日理万机,这一次想必是有事前来,还请陛下无须隐瞒,只要臣能帮上忙的,臣一定尽力而为。”
“知朕者,司空也!”陈顼忍不住哈哈笑道,“好一个开门见山,司空还是当年战场上那所向披靡的大将啊!”
陈顼这句活说的有些奇怪,让吴明彻脸色微微一变。吴明彻自从上一次从吕梁率军归来,就已经明确表示过想要解甲归田的意思,只是陈顼并没有应允,而是让他继续担任司空,实际上还是主管整个南陈的军事。
毕竟算起来整个朝野也就只有吴明彻和淳于量这两个硕果仅存的老将,黄法氍以及徐度等有资格的老将都已经撒手人寰,而偏偏下一代萧摩诃等人还需要磨练,所以陈顼不得不用吴明彻。
也正是因为明白陛下只是需要有个人来镇场子,所以吴明彻当时对于陈顼的这个要求并没有拒绝,如果他一味的请辞,反倒是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吴明彻不是那种性格刚直、认定了什么事情就决不回头的人,所以这样的妥协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不过今日听陈顼这么说,吴明彻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位陛下还真是“有事而来”啊!
“司空想必也看到忠武将军的奏章,司空以为应当如何处置?”陈顼一边在主座上坐下,一边不慌不忙的说道。
正在吩咐下人上茶的吴明彻怔了一下,他身为南陈的司空,总管全国军事,樊猛的奏章当然看过,此时自然没有装傻的必要,当即沉声说道:“钟离是我军在淮南重要的节点,钟离丢失则北周蛮夷向西可以进攻梁郡,向东可以进攻北徐州,淮南不可守矣!”
“如此说来,司空觉得可以答应樊猛所请了?”陈顼不慌不忙的端起来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动着水面上的茶叶,却并不着急喝,似乎吴明彻不回答,他就会这样等下去。
“然北周蛮夷在此时进攻钟离之可能,微乎其微。”吴明彻也意识到什么,斟酌说道。有一些话不能从他的嘴中说出来,否则就是祸从口出,所以最好还是诱导着陈顼来说,“樊将军在此时以奏章上朝廷,虽然可见其防范北周蛮夷之细心,但是也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陈顼微微颔首,抿了一口茶水:“那司空的意思,就是不用答应了?”
吴明彻皱了皱眉,这可不是某的意思,要是按照陛下您这么理解,那以后樊猛怨恨起来,某这锅岂不是背定了?当下里他沉声说道:“陛下是担心淮南防线过长,樊将军无暇顾及整一条防线么?”
没有想到吴明彻不但不接招,而且如此快速的反问回来,这一次倒是陈顼怔了一下,迟疑片刻,他还是确认的点了点头。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不用陈顼真的说出来,以吴明彻的精明程度,肯定也能揣摩到,吴明彻如此说,不过是给陈顼一个合适的借口和台阶罢了。
事已至此,陈顼自然也没有和吴明彻继续绕弯子的必要,吴明彻不过就是不想承担“祸从口出”的责任罢了,陈顼索性遂了他的意思:“淮南防线之漫长,司空要比朕清楚,因此朕觉得单单凭借樊猛,或许真的无法顾及整个防线,所以不知道司空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或许可以和樊将军一起担负整个淮南的防务。”
顿了一下,陈顼放下茶杯,诚挚的看向吴明彻:“朕此次前来便是问计的,还请司空不吝赐教!”
吴明彻微微眯了眯眼,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陈顼不想让樊猛坐拥整个淮南的指挥权,自然而然就得派人前去分一杯羹。可是整个南陈现在将领不少,不过除了留在朝中诸如吴明彻这样的少数老人之外,其余都追随大军西征,甚至就连另外一员老将淳于量都去湘州坐镇。
因此现在朝中可用之将,少之又少。
也难怪陈顼会登门,这分明就是想要请自己出征坐镇淮南的意思啊。毕竟吴明彻虽然年迈,却是南陈军中第一人,也是一手拿下淮南的人,因此整个南陈恐怕没有谁比他对淮南更了解、在淮南军中的威望更高了。
更重要的是,恐怕也只有吴明彻坐镇钟离,樊猛才会不敢说什么,毕竟相比于吴明彻,他樊猛终究还是差了些。
吴明彻轻轻咳嗽一声,说句实话,这淮南吴明彻是真的不想再去了,归根结底他现在也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年少时候征战沙场落下的大大小小旧疾时不时都会出来折磨他,对于沙场征战,早在吕梁之战前,吴明彻实际上就有些厌倦了,只不过因为陈顼催促,所以他不得不率军出征。
这一次人都已经回到建康府了,吴明彻当然没有继续跑到淮南和王轨再斗智斗勇的欲望。
奔波一生,现在人老了,总归得歇口气了。
“陛下此来是问人,在老夫心中可以支撑淮南大局者,倒还真的是有一个,”吴明彻斟酌说道,“不知陛下可想知道?”
“哦?且说来听听。”陈顼没有等到吴明彻主动请缨,多少有些失望,不过他也清楚,吴明彻这一次都已经回到家中,想要让他出征可没有那么容易,若是吴明彻真的有上好的人选,倒也不妨试试。
毕竟现在南陈将领正到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够发掘出来几个优秀将领,也未尝不是好事。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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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飙猛将军陆子才,或许陛下只是听过他的名字,但是想必知道此人的兄长,陆兴世。”吴明彻不慌不忙的说道。
陆兴世是南陈大将陆子隆,表字兴世,生前任南陈荆州刺史、云麾将军,曾经在华皎叛乱的时候坐守孤城,最后坚持到南陈大军救援,和主力内外夹击,使得华皎大败,是一员少有精通于守城的大将,其性格稳重、不卑不亢,素来饱受尊重。
可惜陆子隆在八年前就撒手人寰,不过陆家子弟依旧在南陈军中效力,吴明彻说的这陆子才自然就是陆子隆的弟弟之一。
对于这个名字陈顼还是有印象的,而对于陆子隆,时隔八年他也是记忆犹深:“没有想到陆兴世的兄弟竟然都已经做到了飙猛将军,也算是对得起他兄长的在天之灵了。”
吴明彻也好,陈顼也罢,都是当年参与过平定华皎之战的,一个是主将,一个是以摄政王的身份坐镇湘州,所以对于这个以孤城力抗华皎和西梁的猛将甚是尊重,此时提到他的名字,两人心中多少都有些悲戚之意。
不知不觉得,九年光阴转瞬即逝,当年叱咤沙场的名将大帅,都已经垂垂老矣。
“也罢,对于这陆子才,司空了解多少?”如果说之前陈顼还有些犹豫,现在想到陆子隆,陈顼反倒是下定了决心。
吴明彻轻轻松了一口气,陈顼问出来这话,说明他心中已经查不多确定人选了:“陆子才追随老夫出战吕梁,曾经不小的功劳,而此人和乃兄性格相仿,都是稳重之人,或许令其进攻,尚会有所担忧,但是令其防御,陛下大可放心。”
陈顼缓缓点头,而吴明彻想起来什么,紧接着说道:“若是陛下对陆子才不放心,还可以调动犬子率军支援北兖州,犬子不才,但是镇守一方的本事老臣窃以为还是有的,这样樊将军在梁郡,陆子才在钟离,犬子在北兖州,有如此三员大将在前线,总比樊将军独立支撑来得好,可保防线万无一失。”
“好,好,好!”陈顼霍然站起来,兴奋的拍了拍手,“司空所言,甚合朕心意!”
吴明彻轻轻松了一口气。他的儿子吴惠觉是南陈的员外散骑常侍,率兵屯驻南谯州,南谯州毕竟还是处于江北,距离淮南前线还有一定的距离,当初吴明彻奉命率军北上,陈顼特意下令吴慧觉接管其父的职责,主要负责淮南南侧各州的事务,以让吴明彻可以全心全意的北伐,也表示陈顼对于吴家的信任和倚重。
但是作为一员武将,想要建功立业,终究是要上战场的,只是在后面待着,就算是因为转运粮草、打造兵刃等同样有功劳,甚至也有可能因此而加官晋爵,但是未免会让人低看一眼。
现在吴明彻已经年迈,如果儿子还在后方得不到建功立业的机会,恐怕在很长时间里都只能在这个员外散骑常侍的位置上待着。或许这样的职务放在外面还不算什么,但是在京城中却是多如牛毛。
有句话说得好,乌衣巷的房檐上掉下来一块瓦,就有可能砸死个员外侍郎,由此可见京城中到底有多少各式各样的侍郎。
所以吴明彻此时也是有些私心,这个到淮南前线独当一面的机会,他当然不会白白的送给别人。陆子才是他的属下,吴惠觉是他的儿子,他们两人无论是谁能够升迁,对他吴明彻都是好事。
陈顼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对此并未多计较,吴明彻本来就不是那种“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嫌”的人或者换句话说,这世上这样的人终究只是少数所以吴明彻肯定会举荐自己的亲人下属。
更何况吴明彻执掌大陈军队多年,门生故吏遍天下,要真的说军中和他没有一点儿半点儿关系的,反倒是少数。
同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陈顼对于南陈军中新一代将领的了解,本来就没有办法和吴明彻相比,否则也不会专门登门拜访,所以相比于无人可用,这样终归是好一些。
只要吴明彻依旧对大【创建和谐家园】心耿耿,就算是吴明彻真的想要培养自己的子弟和下属,陈顼也没有非得阻止他的必要。
默默地看着陈顼上了马车,吴明彻轻轻呼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是把他给送走了。好在陈顼显然已经预料到吴明彻不会真的想要亲自披挂上阵,所以也没有强烈要求吴明彻出征的意思,这也让吴明彻轻松了不少。
不过自己这一次倒是把樊家给得罪了啊!
吴明彻苦笑一声,万事万物,有利也有弊,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到底是利还是弊。
他的目光在追随陈顼的马车消失在街角之后,缓缓转向东北方向。自己没有将钟离的指挥权交给樊猛,就等于断绝了樊猛和扬州刺史那边的联系,这中间意味着什么,吴明彻知道东宫里面的那几个老狐狸肯定也清楚。
这怎么说都是一个不小的人情,只要东宫那几个人不傻,以后肯定会回报的。
如此算来,用得罪樊家换来东宫的人情以及对陆子才和吴惠觉的历练,倒也不算个赔本买卖。
吴明彻静静的站在门口,老人的嘴角边掠过一抹笑容,不过相比于之前的苦涩,这个笑容更带着轻松之意。
南陈,巴州,巴陵郡。
位于洞庭湖口的巴陵郡,又称巴丘,是大江中段的要塞所在。巴陵扼守洞庭湖之咽喉,想要从湘州、岳阳北上大江,都必须要经过巴陵,同样的道理,想要走湘州直驱江南,也要先经过巴陵。
这是从巴陵向南,而从巴陵向北,则窥探江北,东北侧的郢州、西北侧的江陵等大江沿线重镇,都在巴陵的震慑之下。当然换句话说,从九江到郢州,再到巴陵,最后经过江陵延伸到宜都的这一条珍珠串似的城镇集群,构成了整个大江中段防线。
古往今来,围绕着这几个节点,不知道爆发了多少大战,也不知道这一段大江中有多少白骨累累。
第一百九十二章 巴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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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条关乎南朝安危的防线上,将领这个节点却是一直控制在西梁的手中。
这也是为什么南陈一直将西梁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只要西梁还存在一天,南陈就不得不在巴陵、湘州、宜都等地布置重兵、节节布防,以防敌人从江陵渡过大江,威慑南陈西部,甚至整个南陈腹地。
也正是因为长期有大兵屯驻的原因,所以南陈在巴陵到岳阳一线都有修缮完整的营房屋舍,而且经过几代的经营囤积,粮秣兵刃更是充足,否则九年之前吴明彻也不可能在内有叛乱之华皎、外有虎视之西梁北周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取得一场场大捷。
因此虽然这一次出征算起来准备的日子也不过月余,萧摩诃却并没有对粮秣和兵刃等问题感到担心。
巴陵大营虽然比不上京口,但是毕竟也是南陈国内数一数二的屯兵之处,近来原本的驻军都调动到了宜都一线,由樊毅统一指挥,对江陵的侧翼发动佯攻。
因此当萧摩诃率领水师舰队抵达的时候,整个巴陵大营都是空荡荡的。
“鲁兄许久不见啊!”萧摩诃微笑着冲着站在营寨外迎接的身影一拱手,“鲁兄之阔达风采,真是不减当年!”
站在萧摩诃前面的汉子身高八尺,长得魁梧异常,正是南陈平西将军、郢州刺史鲁广达。看到萧摩诃,鲁广达急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左卫将军前来,末将有失远迎,还请左卫将军恕罪。”
看着这个耿直的汉子,萧摩诃不由得一笑:“鲁兄客气!你我既然曾并肩作战,有袍泽情谊,此时兄弟相称呼便是!”
“萧兄此言,合末将心意!”果然如萧摩诃所说,鲁广达还真是阔达之人,当下里一拱手,还真的和萧摩诃兄弟相称,不过要让他叫萧摩诃一声老弟,这胆量还是没有的。
顿了一下,鲁广达笑着说道:“末将奉淳于将军之令,率所部万余将士从郢州前来支援左卫将军。贪得路程短,所以侥幸萧兄之前赶到,以后咱们这么多弟兄,就听萧兄吩咐了!”
听到鲁广达这么说,李荩忱等人都是怔了一下。虽然淳于量是作为偏师主帅,但是他毕竟是和吴明彻并为朝中硕果仅存的两员大将,所以萧摩诃也没有指望能够调动淳于量,只要淳于量能够按照陈顼的旨意,老老实实的守住郢州就可以。
此时怎地这淳于量还主动将原本应该归属他调遣的郢州兵马调动给萧摩诃呢?
而鲁广达见包括萧摩诃在内,脸上都有诧异神色,急忙解释缘由。
原来有老将淳于量亲自率军坐镇郢州,威慑襄阳的尉迟迥,所以身为郢州刺史的鲁广达倒是变成了闲人。
淳于量征战沙场多年,如何看不出来这一员猛将的憋屈,在加上萧摩诃作为主攻,麾下兵马应该是多多益善,所以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干脆让他带着本部兵马南下前来巴陵,听候萧摩诃的调遣。
正好萧摩诃多年未曾到这巴陵前线,对于这里的情况颇为生疏,而萧摩诃身边的将领,任忠等人也是一直追随吴明彻在淮南,至于萧世廉和裴子烈等子侄晚辈更是根本没有来过此处,更不要说了解了。因此鲁广达此时过来,倒是解决了萧摩诃这个麻烦,倒是颇有一种雪中送炭的感觉。
明白了此间的曲直,萧摩诃微笑着点了点头,而李荩忱、萧世廉等人则神情各异。与其说这淳于量是性情中人,倒不如说他把整个官场看的清楚。既然现在是萧摩诃得宠,那么自然就没有和萧摩诃闹别扭的必要,这根本就是自找苦吃。
所以这个顺水人情淳于量做得痛快,而且他也知道,萧摩诃肯定不会白白欠着这个人情,更何况换句话说,萧摩诃只要不为难他,实际上就是给他面子了。
毕竟淳于量出马坐镇郢州,只是作为起到威慑作用的偏师,真正上战场的可能性很小,而淳于量身为车骑将军,对于功勋也没有多少追求了功劳再大,上面还有一个吴明彻压着,除非吴明彻病退,否则他淳于量就是这样了。
所以淳于量只求萧摩诃不麻烦他,他自然也会好好的帮萧摩诃守住郢州,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不过。而往深处说,淳于量如此做,不过也就是为了不参与到南陈朝中各党派的斗争中罢了。
毕竟一旦他听从萧摩诃的调遣,少不了会落下个东宫的标记,而如果他不听从,自然也跑不了是扬州刺史的人。所以这萧摩诃的调遣不来,才是最好的。
“还真是个会算计的老狐狸。”萧世廉愤懑不平的低声说道。
李荩忱微笑道:“世间众生,皆有自保之手段,淳于将军如此做,也不过是不想牵扯到这旋涡中罢了,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想看着这么一个人物插足进来,所以这样岂不是很好。”
萧世廉皱了皱眉,终究没有说什么。原本以为这一场大战可以痛痛快快的杀上一场,谁曾想到这还没有到战场上,就已经被朝廷内外的勾心斗角给影响到了。
“伯清何须挂怀这些,淳于老将军有他的顾虑也在情理之中,现在他主动想要脱身事外,对我们也未尝不是好事,”裴子烈正色说道,“咱们只需要好好的把我们需要做的做好便是。”
而前面鲁广达在和萧摩诃寒暄几句之后,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萧摩诃等人走入军营。
一张巨大的舆图悬挂在中军大帐的一侧,而鲁广达一边侧身让开通往主将位置的道路,一边郑重说道:“这是九年前陛下亲临荆州前线时候着人绘制的舆图,也是现在我们所有的最为详细的舆图,末将刚才已经在舆图上对最新的敌我兵力调动做出了标记,将军请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