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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侯明手里拿着电话就从书房出来了,他表情严肃,全然没有了刚才激扬字的兴奋,他看着薛家良说道:“我恐怕要回去了,不能跟你聊了。”
薛家良起身,说道:“领导有事就去忙,听我胡咧咧了大半天,您借鉴着听就是了,也别被我的话所左右,那都是我的片面之词,一己之见。”
侯明谦逊地说:“通过跟你的谈话,我不但了解了平水县当下的真实现状,也知道了该从哪儿下手抓工作,谢谢你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这一切。怎么样,你是跟我一块回去还是在省城多放松几天?”
薛家良知道侯明初来乍到,想在身边聚拢一些有用之才,但他的确去意已决,就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我就不回去了,晚上约了人。”
说到这里,薛家良不由自主就想到在旅店意外遇到的宋鸽。
侯明站了起来,说道:“薛家良,我侯明是爱才之人,我劝你先不要急于对自己的未来下决定。”
薛家良故意说:“我已经辞职,单位里已经有人传开了。”
侯明看着他,坦诚地说:“是的,你趁我接电话的功夫就走了,李克群是听见我大声喊你他才进去的,他看到了你辞职信,我的秘书也看到了,机关里肯定有一部分人知道了,但是我还没正式向党委汇报这事,我一天不正式汇报,你的辞职信就是废纸一张,别人的传言也只是传言。”
薛家良赶紧抱拳,说道:“我薛家良只是一个刀笔小吏,不值得您这样重视。”
侯明板起面孔,认真地说道:“你再考虑考虑,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不会再留。但是有个问题,一来你30出头了,再重新创业或者是走入另一个职场,你会不适应,再有,世上没有哪个职场比官场更能施展男人的雄心和抱负,也许,你一觉醒来后就会发现,你更高的天空不是在远方,而是就在你的家乡,平水。”
“谢谢您了!”薛家良不想跟他争辩什么,向他拱手致敬。
当侯明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说道:“天舜集团的钱义刚才被市经侦局的人带走了。”
“啊?”薛家良惊得张大了嘴。
侯明看着他吃惊的样子,说道:“本来我还想去这个企业调研呢,日期都排好了,看来平水的还真不平静。”
薛家良送走侯明,他陷入了沉思。
天舜集团是平水县老牌的乡镇企业,改制后,就成为家族企业了,无论改制前还是改制后,平水县的的各任领导,乃至市、省级的领导,都对这家企业都给予了最大的关注,这家民企也享受到了政府各种优惠政策。
这个企业的创始人钱天舜无论是在当年还是现在,都是平水乃至全市的风云人物,平水县官场的人都公开称呼他为“钱老”或者“老爷子”,他的办公室里悬挂着两位国家领导人的书法。
据说,赵志华来到平水后,不买他的账,结果,这位钱老爷子愣是把最高办公厅一位主任请到了家里,这下,赵志华可是慌了,连夜跑去拜码头,据说钱老爷子都不拿正眼看他。
自从,赵志华就跟受了胯下之辱一样,别扭了好长时间,从此也就跟天舜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三年前,老钱去世,他的大儿子钱义接管了集团大权,今年50岁,天舜到了他手里正赶上房地产业兴旺的好时候,企业迅速壮大,一跃成为省内的知名企业,并且横跨地产、交通、贸易、餐饮等多个行业,其中,地产是天舜集团的重头戏。这几年平水县开发的较大楼盘,差不多都是天舜集团的作品。
无论是管春山还是平水县的各级官员,都跟天舜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天舜出事,那将是一个重磅炸弹,所引发的的巨大震动,将远远超出赵志华。
薛家良的脑袋快速运转着,好在自己跟天舜集团没有任何瓜葛,也就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天舜集体给领导送礼的同时,顺便扔给一两张购物卡,而且面值不大。
但他已经很知足了,要知道,那些跟自己平级的人,很少有这种待遇的,天舜的人到各个职能部门办事都是一路绿灯,这些绿灯不全是金钱买来的,许多人都是慑于天舜黑白背景的威力,不敢不开绿灯,更别指望在天舜吃拿卡要了,除非不怕丢饭碗。
坊间就曾流传有的部门领导,亲自将批送到天舜。薛家良能得到天舜一两张面值不大的购物卡,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但是他每次都会以各种理由,回送给钱义一些保健品或者是其它礼物。
蓦地,薛家良忽然想,钱义被公安带走,跟赵志华案有没有关联呢?
24、何去何从
这时,房门被打开,田教授回来了。
薛家良赶忙接过田教授手里的件袋,放在桌子上,他看着田教授脸色有些发红,就说道:“您中午是不是喝酒了?”
“啊?你看出来了,是不是脸特别红?”
田教授神情很兴奋。
薛家良说:“不是特别红,有一点点,红的恰到好处,显得您精神特别好,脸色特别滋润、年轻、漂亮”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会忽悠我。”听学生夸自己,田教授也很高兴,她坐在沙发上,用手拢了拢两鬓有些花白的卷发,说道:“小薛,侯明走了,说说你的打算吧,你真的要辞职?”
薛家良给导师倒了一杯水,说:“是的。”
“那你准备做什么?”
“先找个公司打工,养活自己,然后再从长计议。”
“你能伏下身给别人打工?”
薛家良笑了,说:“我怎么不能?”
田教授说:“据我所知,一朝为官,终身难改。”
“什么难改?”
“官气难改,包括你的思维方式、行事方式等等,都会打上了官员的烙印。”
薛家良笑了,说道:“我有吗?我充其量就是一个大跟班儿的,我的思维方式应该还形不成定式。”
田教授说:“我接触过很多大大小小的官员,他们一边嘴里抱怨和历数这个体制内的种种不是,一边却在舒服地享受这个体制带给他们的种种特权,他们从未想过要离开。你怎么说辞职就真的辞职了?”
薛家良笑了:“老师,您太睿智了,的确如您所说,我也不止一次听过体制内的人甚至是领导干部抱怨这抱怨那的,但他们没一个人肯放下所得辞官自谋出路的。我之所以敢,是我比他们更有辞职的优势吧。”
“辞职还有优势?”田教授反问了一句。
“是啊,我的辞职优势就在于,我离开官场,自信能混出个人模狗样儿,他们辞职可能连饭都吃不上,这就是我辞职的底气所在。我就是去澡堂当搓澡工都能养活自己,可能比别人还干得好。何况我本身还有一技之长,别的官员却却不行,他们养尊处优惯了,辞职后,兴许都养不活自己,所以他们不可能辞职。他们还有着太多的欲望没得到满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为了家族,为了这些鸡犬,他们放不下。而我却没有,我现在是光棍一根,而且本来就志不在官场。如果我不辞职,官场就多个平庸之辈,创业场上可能就少个业内精英。”
“哈哈。”田教授大笑,说:“你呀,还是老样子,自信。”
“也就是您这么看待我,在别人眼里,我就是自大。”
田教授说:“我早就说过,你的性格,不适合做官。如今你辞职了,我感到很欣慰,学子带着社会实践回归,那是不得了的事情。我建议你继续上学,读博。吴教授的研究生今年已经招满,我再给你看看其他教授。”
薛家良不好意思地说道:“您看我,都这岁数了,还能上学吗?”
“怎么不能?好多人都是参加工作一段时间后继续读书的,再说你岁数也不大呀?”
薛家良挠挠脑袋,说道:“我现在当务之急先脱贫,这几年妈妈生病,欠了一些外债另外也想先解决我的个人问题,我也到了该过正常人生活的年龄了。所以我还是想先工作,至于读博,以后看形势发展吧。”
田教授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可惜了,我感觉你的脑袋瓜就应该是搞经济的料,不过眼前生活也是个问题,我只是建议,对你的去从不干涉。如果你暂时不想继续读博,省城银行系统我倒是有些关系,你要是想专业对口进银行的话,我能帮到你。”
薛家良说:“我既然辞职离开了体制,就不准备再进另一个体制了,我准备下海,将来创建自己的公司,我本科学的是计算机,这是我从始至终最感兴趣的专业,后来跟您读了研究生,提升了我许多理念,我将来创业的话,还是想从兴趣开始。”
田教授说:“如果自己创业,研究生学的东西帮不了你什么,还是你本科学的东西能帮到你,如果你重回体制,研究生的专业能帮到你。不过,如果你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未来,我也尊重你,只是,你没有资金,你拿什么下海?”
“我先打工,然后有了一定资本,再创建自己的公司。”
田教授感觉薛家良已经有了打算,就问道:“你去哪儿打工?”
“我上大学的时候,我和同学就注册了一个公司,后来我考上研究生,公司的事就都归他了,他现在做得不错,我想先去他的公司打工,然后积累一定经验后再单干。”
田教授认真地问道:“你真这么想的?”
薛家良笃定地回答:“是的,我考虑好了。”
“既然你把什么都想到了,那还来找【创建和谐家园】嘛?”
田教授看着这个曾经的得意【创建和谐家园】,不满地说道。
薛家良笑了,说:“我来是想看看您,向您汇报一下我的想法,我这个想法从来没跟人说过,您不但是我学术导师,某种程度上也是我的人生导师,跟您磨叨磨叨,听听您的建议,我的心里踏实,另外,您也能帮助我分析其中的利弊。”
“唉可惜你并没有按照我的建议去做。”田教授失望地说道。
薛家良说:“我暂时不想读博,不意味着我将来不想,我只是想先养活自己,过正常人的生活,不排除以后继续读书。”
田教授不想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他,她太了解这个学生的性格了,又叹了口气,说道:“我是真心想让你继续读书,你不知道,我们国家不缺经济学家,但缺接地气的经济学家,我当初推荐你上吴教授的博士生,就是基于这种考虑的,而且现在你也有四年多的基层工作经验,这也给你加了分,比你硕士毕业时更有竞争力。当然,人各有志,我不便强求,只是你需要老师的时候,尽管开口。”
“谢谢,我会的。”
薛家良起身,再次给导师的杯里续上水,说道:“老师,侯明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田教授见她问这个问题,就神秘地一笑,说道:“是一个神秘人物告诉得他。”
25、此次要投奔的人
薛家良一听,立刻问道:“神秘人物?谁呀?”
田教授微笑着说:“目前不便于告诉你,以后你会知道。”
薛家良一听,就不再问了,因为田教授尽管是教授,但她在省城跟官场上的一些官员联系也很密切。
不再问,不等于不想知道,他就拐弯抹角地说道:“您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侯明?”
田教授说:“他呀,老相识了。他是中央政法大学毕业的,法学硕士,特招进了省纪委,后来被下派到基层任副书记,就是这个时候,为了更好地做基层工作,不当门外汉,他就读了我的在职研究生。”
“原来他是双学位?”
“是啊,我也是昨天才听说他调你们那里去当县长,我还很高兴,刚想把你托付给他,谁知你却辞职了?”
“我辞职的事,您是听他说的吗?”
“是啊,他昨天下班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调到平水县当县长去了,问你最近跟我联系没有,我说没有,我这才知道你辞职了。谁知,今天一大早他就来我家等你了。我看出来了,他挺赏识你,也是真心想挽留你。”
薛家良更加迷惑不解,也就是说,侯明在给田教授打电话之前,是不知道他跟田教授的关系的,应该还有人了解情况,也许,就是田教授说的那个神秘人物。
“我又没跟他共过事,他赏识我什么?”薛家良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个你就要问他了。家良,侯明一大早找到我家,你一点不动心?”
薛家良说:“老师,说心里话,人都有虚荣心,尽管我辞职,也希望单位对我进行挽留,我没想到他直接来您这等我,我的确很感动,也感觉很有面子,我很知足,也很领他的情。但是,我还是想换个活法,我性子直,做事爱较真,好抱打不平,厌恶假大空,瞧不起不学无术投机钻营的人,另外,我也厌倦了那些写不完的政府材料,与其说我不适合官场,不如说官场排斥我。所以,不打算吃回头草。”
“可是我听说这几年你做得不错呀?”
薛家良说:“那是我和赵志华王八看绿豆,对眼了,他能包容我的缺点,能扬长避短地使用我,而且不拿我当跟班的看待,有什么事特别是经济工作中遇到问题,喜欢跟我讨论,我呐,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有什么说什么,我的建议他听,我欣慰;他不听,我理解。所以我们俩就跟两个齿轮一样,互相弥补。但是您懂得,他只是县长,上面还有书记,而且他跟书记天生就是一对冤家。”
“这个我懂,在基层,尽管县委书记是处级干部,但手里的权力却是最大,相当于土皇帝。你是县长的人,县长倒霉,当然没有你好果子吃,弄不好会成为别人发泄私愤的牺牲品。但是家良,我敢打保票,侯明会比你原来的县长高明。”
不知为什么,田教授说这话的时候,薛家良从她的眼中感到一丝神秘。
他说:“我知道,上午我跟他聊了半天,我们很说得来,有些观点非常一致,凭感觉,他是一个开明的县长,是一个务实的县长,也是一个能摆正自己位置的县长。赵志华在后期,为了抗争管春山,太意气用事,也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这些我都清楚,但作为领导的跟班,是不能左右领导的,他拿我当回事的时候,我是回事,不拿我当回事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是。但这并不损伤我们俩的感情,他了解我的家庭情况,在工作上和生活上非常照顾我,多亏了有他,我才踏踏实实照顾了我母亲四年多。”
“你妈妈有福气啊,有你这个大孝子。我都不敢奢望临了能有她这样的福气。”
田教授说到这里,打量了一下自己这间偌大的屋子。
薛家良知道她唯一的女儿在国外读书,后来就定居在国外,家里只他和老伴,老伴在省气象局工作,是省内权威气象专家。
看到田教授眼里出现的落寂神情,薛家良赶忙说道:“将来您退休后也可以去国外定居的。”
田教授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薛家良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下班点了,他不能再赖在导师家吃晚饭了,就说道:“我得走了,有时间我再过来看您。”
田教授说:“别走了,陪我吃晚饭吧,你叔叔去外地开会去了。”
薛家良说道:“我晚上约了人。”
田教授听他这么说,干脆地一挥手:“既然约了人就走吧,你要是没地方住就来家里住吧。”
田教授家尽管很大,而且是四室,但两位老人都是做学问的,而且家里还有一个小保姆,无论如何他是不能来家里住的,就说:“我有地方住,您就别为【创建和谐家园】心了。”
出了教授家,薛家良漫无目的地走着,他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刚刚开业的新世纪电脑动漫科技商城,想进去看看,哪知,他刚一迈步,正好一辆轿车驶过来,吓得他赶紧缩回身子。
这个车子急刹车后,并没有立刻驶离,反而停在了他的面前,薛家良等待着司机的发泄,哪知,车窗降下来后,他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薛家良?还真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