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秦琛眼底忽然涌起一阵恨怒,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憎恶自己生在秦府,这是一个充满了凄风苦雨的夜,秦琛的背脊微微弯曲,好似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将他压垮了。
“老爷,老爷,小人们也没有法子”
“秦老爷这么重的病,还是待在自己院子里为好。”
“可不是,一旦走出府门有个三长两短的,外面大街上,连个大夫都寻不见。”
说话声由远及近,秦琛直愣了一会儿才转身,凉意早已遍布他的周身,转身的时候他才发现双腿早已站的僵了,眯了眯眸子,秦琛目之所及,只看到两个官服的衙差跟在了背着秦安的仆人之后,秦琛身子晃了晃,原来真的走不掉的。
“大少爷,您怎么还在这里,我们”
当头的仆人看到了秦琛,微微一愕,秦琛回过神来,忙上前道,“我知道了,没什么,把老爷送回去吧。”
仆人点了点头,秦琛便也跟着走了进去,后面的两个衙差对视一眼,双双站在了院门口,秦琛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正好将这么一幕看在眼底,秦琛眸子沉了沉,直将秦安送进了屋子,因走的着急,秦安身上只被罩上了一件斗篷,待进了屋子斗篷一掀,秦安的脸立刻露了出来,屋子里的灯火还亮着,秦琛一眼看到秦安面上的紫红色的硬下疳。
心底生出些不适,秦琛硬忍着胃里的反酸上前,“父亲,走不了了”
秦安病重,这么多日皆没有服用有效的药汤,再加上此刻受了惊吓,身体虚弱之下精神便有些恍惚,“走不了了?为何?为何?”
秦安面露惊恐,下意识的看向窗外,“走,立刻走,不能不走”
说着话,秦安一脚踩在地上,可人还没站起来,就筋骨疼痛的倒在了一旁,一边的仆人忙去将他扶起,规劝道,“老爷,走不了了,府内府外都是官府的人,我们刚才不是被拦回来了?真的走不了了”
秦安一挥手,“废物!去找霍知府!霍知府一定可以通融”
秦安面生怒意,一脸的狰狞神色,秦琛看着这一幕眼底一痛,恨意便又涌现了出来,他不愿多言,只看着左右的仆人,“将父亲看好,不要出这院子!”
几个仆人皆看出此刻的秦安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忙点了点头,秦琛没再看秦安一眼,转身大步而出,秦安一见秦琛如此更是大怒,开口便骂起来!
“逆子!你这个逆子!你给我回来”
秦琛大步流星,对身后的叫骂充耳不闻,待走出了院门,看了两个衙差一眼,亦没有说话,直往内院而去,一踏入内院,秦琛方才看到了比往常多了许多倍的衙门差役,没走出几步,一眼却看到了齐林,秦琛脚步一顿,这边厢,齐林缓步走了过来。
“大少爷从外院回来?秦老爷可好?”
齐林语带讽刺,秦琛面上一阵青一阵红,“还好。”
齐林笑着点点头,“那就好,我正要去看看秦老爷,秦老爷重病,应当多派几个人去看护他,对了,大少爷这是要去哪里?”
秦琛语声平静无波的道,“去看祖母”
齐林似笑非笑的道,“还是别去看老夫人了,大少爷回自己的院子,待会儿问完了话,大少爷再去看老夫人不迟,知府大人和世子殿下下了令,从一盏茶之前开始,秦府内所有人都不得胡乱走动了。”
秦琛唇角紧抿,他只觉得自己周身都冷透了,面上甚至被冻僵了,连一点不快或者恼怒的表情都做不出,点点头,秦琛绕过齐林,面无表情的往自己院子放下走。
齐林转身看着秦琛的背影,吩咐左右,“去两个人,保护大少爷。”
两个衙差应了一声,忙跟了上去。
齐林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这才转身往前院的方向去,左右衙差见状神色皆有两分复杂,其中一人上前道,“捕头,秦府这是要完了?”
齐林冷哼一声,“你们没看到井底的白骨吗?秦府藏着这么多人命,你说完不完?”
几个衙差缩了缩脖子,忙不敢再问。
秦府本是一艘航行在江上,繁华富丽的官船,这艘船上装着许多人的荣华富贵,所有住在这艘船上,姓秦的人都和它休戚相关,自然,也包括秦莞。
紫竹林里,燕迟已经给秦莞撑了快半个时辰的伞,眼看着里面挖出来的淤泥越来越多,燕迟转头看着秦莞道,“这次的事对秦府影响甚大,对你也不能说全无影响,你怎么打算?”
秦莞似乎没想到燕迟会问这个问题,转头看了他一眼方才弯了弯唇,“如果我说,我没有打算,世子殿下可信?”
燕迟听着这话一时凝神,片刻之后才抿了抿唇没多说什么。
秦莞便收回目光,继续看着井口的方向,“秦府会如何我不知道,这得由井底下挖出什么而决定,如今,我的命运的确和秦府关联甚大,可这件事很显然和我无关,而我更相信,大周的律法是公正的,有关的人会受到惩罚,无关的人最终会无碍。”
微微一顿,秦莞又道,“至于那些荣华富贵秦府好的时候,姓秦的人有尊贵的身份和超越常人的财富,既然享受了这些,那秦府不好的时候,所有的也应当承担的起,所以,我还真的没有做什么打算,等这件案子的真相浮出,有了定论,再说吧。”
燕迟凤眸微眯,“九姑娘倒是洒脱”
秦莞闻言只弯了弯唇没多言,她倒不是洒脱,不过是对秦府没有深厚的感情罢了,现如今虽然还不知井底下到底有所少尸骨,可秦府的结局她似乎已经可以窥见,而秦府的落败对她一定是有影响的,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当初她刚刚出生的时候,父亲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巡理院推官,那个时候他们的日子不可谓不辛苦,也不一样过来了,想必秦霜和秦湘而言,她去过苦日子可没有半点困难,何况她有医术,还会验尸,再如何不必担心生计。
秦莞想的清清楚楚,凡事皆有应对,自然能做到平静沉定。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井上的火把都换了几岔,没多时,井下传来了喊声,霍怀信上前听了一听,转身道,“世子殿下,又发现了一只头颅骨,是不是把尸骨拉上来。”
燕迟眸色一正,点点头,“先拉上来吧。”
霍怀信一声令下,四周的衙差赶忙铺了一块毡毯过来,还是如那一日那般,打算将骸骨堆在毡毯之上好让秦莞查看。
井下地形狭小,没多时,井上扔下去一个竹篮,底下装了片刻,井上的人没多时便将一篮子白骨拉了上来,随着篮子越来越高,篮子里的骨头便越发清晰的暴露了出来,而篮子最上面的,便就是一颗裹着污泥的头颅骨。
此前挖井就挖到了污泥,更别说现在又往下挖了两尺,见所有的骨头都被污泥裹着看之不清,霍怀信当即道,“去打两桶水来。”
衙差奉命而走,这边篮子已经被提了出来,一个衙差抱着篮子过来,哐哐几下将里面的骨头全数倒在了毡毯之上,这一倒,另外几个头颅骨便暴露了出来,看着那几颗头颅骨,霍怀信和燕迟眉头都是一皱,秦莞还没说话,他们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霍怀信第一个上前,他没敢上前翻动,只捡了一根树枝去拨了拨,然后皱眉道,“奇怪了,这些头颅骨怎么看起来有些有些”
“小!”
霍怀信“有些”了半天没说出来,却是一旁一个衙役当先喊了出来,霍怀信眼底一亮,“对啊!就是小!有些小”
燕迟看了一眼秦莞,秦莞这才上前走了几步到了毡毯旁边,燕迟皱眉道,“你的猜测是对的。”
秦莞猜对了,这井下面果然埋着小孩子的骨头,和她捡到的那块骨头一样,皆是比大人的要小上许多,秦莞将手炉递给后面的茯苓,然后蹲下身子仔细的看那一堆裹着污泥的白骨,因是裹着泥土,细节并看不清楚,可是骨头的大概尺寸却能看的明白。
秦莞凝眸细观了片刻,“看骨头的尺寸大小和上面关节的连接程度,这骸骨的主人,大概是十岁上下。”秦莞说着,也捡起了地上的一截枯枝拨动了一番,“十岁上下,或者十一二岁,最多不会超过十二岁”
秦莞语声沉沉的说完,四周便是一静。
若说这死的都是大人,还可想着,是因为什么情仇而被害,可是死的都是稚童,这泱泱秦府,又和小小的稚童们有什么仇怨呢?
秦莞眯着眸子,眼神亦前所未有的暗沉下来,从前跟随父亲辗转各地多时,她也见过和稚童有关系的案子,而这样的案子,通常都是最压抑最为沉重的。
“只看得出年龄吗?怎么死的看得出吗?”
霍怀信有些着急的一问,秦莞摇了摇头,“要等将污泥除去”
正说着,那被派去打水的几个衙差已经走了回来,四只木桶放在一旁,几个衙役动手将骨头放进桶里清洗,被清洗过的则放在了一旁,秦莞等了片刻,见被清洗的骨头有大有小之后方才走上前去细细的查看,燕迟没有问什么,却继续撑着伞站在秦莞身边。
秦莞挽了挽袖子,将大小不一的骨头一个一个的拿起来查看,颅骨,腿骨,肋骨,甚至是指骨,霍怀信则将一旁的火把拿起来,往秦莞这边靠近了几分。
火把光亮如昼,秦莞双眸冷肃的查验着每一块骨头,渐渐地,她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四周的衙差不敢出声,一瞬间,连竹林里的风都好似停了下来,周围静的只剩下雨丝淅淅沥沥声,秦莞一块接着一块,等到她手边的骨头摞成一座小山丘的时候她才缓缓停了下来。
看着那座小山包一样的骨头,燕迟目光敏锐的发现秦莞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燕迟呼吸一紧,心中一下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忙问道,“怎么样?”
秦莞抿了抿唇,喉头艰难的吞咽了一下,这才哑着嗓子道,“女孩,全都是稚龄女孩”
------题外话------
万更打卡又坚持了一天!月底求票!月票和评价票不要大意得来{ ̄3{ε ̄然后之前有一章的结尾有点改动哦,到这里定性别!
第106章 多出来的指骨
“全都是女孩?!”霍怀信赫然睁大了眸子。
他话音刚落下,井底下又传来闷闷的喊声,霍怀信转身,井边的衙役已经朝这边喊来,“大人,底下说,又挖到了一只头颅骨”
霍怀信闻言眼角一颤,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井上面已经有四个人的骸骨了,底下竟然又挖出了一只头颅骨,这下面到底还藏着多少骸骨,霍怀信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转而看向秦莞和燕迟。
“九姑娘,能否看出死因?”
秦莞手上仍然拿着白森森的人骨,仔细的看了一瞬,秦莞摇了摇头,“骨色如常,应当不是中毒而死的,眼下这些人骨之上,也暂时没看出伤痕,死因暂时判断不了。”
霍怀信叹了口气,“死了这么多人,怎么会”
这边厢,秦莞眉头几皱站起了身来,“挖吧,继续挖,看看这底下到底还有多少,至于死因,或许可以去问问老夫人或者问问三叔。”
秦莞心底隐隐的有了几个猜测,她从不会用最坏的立意来猜测别人,可从前的经历告诉她,世间的黑暗和丑恶远超出了她的想象,秦莞看着毡毯之上凌乱的摆着沾着污泥的人骨,再将脑海之中的猜测一一过了一遍,垂在身侧的冰冷的手忽然发起抖来。
夜雨凄冷,火光照着白骨,一片森森的惨白,燕迟举着伞靠的秦莞更近了两分,“若是受不住便先回去,时辰有些晚了,全部挖出来只怕要等后半夜。”
秦莞摇了摇头,“无碍,没什么受不住的。”
燕迟转眸看了一眼秦莞,只见她唇角紧紧抿着,眼底一片深寒,此刻的秦莞,比剖尸验骨之时更为沉肃,且周身带着一股子迫人的寒意,她面上那温柔优雅的面具之下透出一股子凛人的锋芒,隐隐叫人觉得她纤身如剑如竹不可小觑。
燕迟的眸色也微微一沉,这边厢,霍怀信几步走到井口去,“挖快点,若是不行,就换几个人下去”
话音落定,井下面传来两声闷闷的呼喊。
霍怀信一听眉头一皱,“你们等等,我问问”
说着话,霍怀信转身看向燕迟的方向,“世子殿下,底下的人说,再往下挖已经挖不着了,倒是往南方向还有污泥湿沙。”
燕迟眯眸,略一沉吟道,“继续挖,注意安全。”
霍怀信点了点头,转身吩咐井底的人。
秦莞叹了口气,“看样子今天晚上挖出来有些难度,这么多年这水井之下的活水变死水,经过多少变化我们都不知道,尸骨有可能被带去别的地方。”
这么一说,秦莞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花棚,“这两口井虽然看着弯弯绕绕,可实际上距离并不远,六姐此前掉下去的时候说摸到了死人骨头,会不会是地下流动的沙石和污泥将骨头带了过去?眼下人手足够,殿下可否派人去看看?”
话音落,燕迟看向白枫,“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白枫领命而去,燕迟便又对秦莞说,“你也过去,这林子里太冷。”
秦莞唇角微动一下,本想拒绝,可想到那口井里面有没有人骨也很重要,便点点头,燕迟转了个身,打着伞让秦莞先行,护送一般的和秦莞往花棚处走去,霍怀信站在后面看着二人走出紫竹林,眼底便漫起了一层后怕,他原来本还想着把秦莞和自家霍甯凑在一起,幸好他只吩咐元氏过秦府走动了一遭没做别的。
到了花棚这边,四周皆是回廊便不再需要打伞了,秦莞站在廊下,看着白枫和几个衙差将刚刚铺好没有几日的青石板地砖掀了起来。
地砖掀开,井口之内封填的干土已经变了颜色,四五个人拿齐了家伙事,很快便动起手来,秦莞在一旁看着,茯苓侍候在她身旁,“小姐,那一日刘管家下去看了,分明是一截枯枝,难道底下当真能挖出白骨来?”
秦莞摇了摇头,“不确定,先看看。”
茯苓替秦莞理了理斗篷,有些担心的道,“小姐,您身上冰冷一片,您今夜在外面站的太久了,会不会着凉暖炉都要凉了,奴婢去给您换一个。”
话音落下,已走去花棚之下的燕迟走了过来,又看着秦莞道,“你先回院子歇着,这口井也被填埋过,等挖出来必定不早了。”
秦莞抿唇,还没说话,茯苓忙在旁点头,“是啊小姐,小姐若是病了,世子殿下岂非没了帮手。”茯苓可谓是大着胆子在燕迟面前开了口,话音落定,掌心已出了一层汗。
秦莞略一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便颔首,“好,那我先回去。”
燕迟没再多言,只喊了一句,“白枫,送九姑娘回去。”
秦莞福了福身,待茯苓撑开伞,便同茯苓一起走向了雨幕之中,白枫赶在二人之后负责护卫。
已经过了子时,整片秦府虽然灯火通明,却是安静的一点声响也不见,茯苓跟着秦莞走过两边的院落,面上浮起两分畏怕来,“小姐,那些尸骨,当真都是小孩子的尸骨?还是小姑娘?”
秦莞点点头,“是”
茯苓缩了缩脖子,“都是一群小孩子,她们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秦府的家奴?还有啊,她们是怎么死的”
秦莞唇角紧抿,却没说出来,片刻之后道,“这个我暂时也不知,要等世子殿下和知府大人将尸骨全挖出来,而后该审问的审问了方才知道。”
茯苓目光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小姐,难怪老夫人说要用镇妖石呢,小孩子死后最是容易化为鬼魂了,难怪她那般忌讳,又或者,她这么多年吃斋念佛也是为了这个?”
雨丝霏霏,秦莞步伐有些沉重的走在府中的青石板小道之上,灯火通明的府苑之中一片安静,偶然可见几处要道岔口守着府衙的侍卫,而秦府的主仆,则是一个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