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燕迟凤眸便是微眯,秦莞做事自然考量的比其他人周全一些,如今他和霍怀信都没有在,她没有立场去拿人,何况轻举妄动,的确会打草惊蛇,她是不会自己去佛堂的,可这大晚上的,如果没有别的事端,她怎么会不按约定回汀兰苑反而去了别处呢?
秦府正值多事之秋,而如今又是晚上,墨海一般的夜色将秦府的连绵楼阁笼罩期间,虽然天穹之上有寒星清辉,可到底叫人心底阴森森的沉重。
无论如何,秦莞绝不能出事
这般想着,燕迟越发加快了步伐,很快,前院近在咫尺,而那两个衙差仍然守在前院的院门口,二人守了许久多有疲累,看到燕迟前来竟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燕迟走到了跟前二人才先后行礼。
“拜见世子殿下”
燕迟只沉声问,“九姑娘有过来吗?”
二人一愣,其中一人道,“九姑娘不是从前院离开不久吗?小人没看到九姑娘再过来。”
燕迟心中顿时一沉,他对上衙差疑惑的眸子不欲多言,转身又朝内院的方向去,徐河见他走的快忙道,“殿下去哪里?”
“去临风院”
徐河眨了眨眼,燕迟又看向白枫,“你去联系她,再问问府上各处的衙差。”
白枫点点头,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夜色之中,徐河没听懂燕迟的命令,却也不敢多问,只跟在燕迟后面朝着临风院而去。
“临风院是她大哥大嫂的住处,她大嫂有孕在身,要靠她调理身子。”
燕迟说了一句,徐河顿时明白过来,随即弯了弯唇,“正是这个道理,这大晚上的,九姑娘多半是被请去看病了,否则还能去哪里?”
徐河本是不着急的,可是看着燕迟的样子心中无端有些不安,他这话仿佛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安慰燕迟,可话说完,他心中反而更为不安了些。
燕迟来过临风院,半盏差的时间之后到了临风院门口。
门口的仆妇不认识燕迟,却觉的燕迟气势逼人,再想到这几日秦府查案是由一位贵人主审,忙不敢大意的跪在了地上,燕迟直问,“府上九小姐可在此?”
仆妇忙摇了摇头,“没有在,还是下午来过”
燕迟当然知道秦莞下午来过,下午还是他陪着秦莞一起来的,然而秦莞不在临风院,又会在哪里呢?
燕迟没多言,转身便走,那仆妇愣了愣神方才敢抬起头来。
“世子殿下,九姑娘莫非去府门口?和我们错过了?”
燕迟摇了摇头,脚步忽而一慢,“不会,我们走的路已经算是近路。”
燕迟脚步一慢,心思便极快的转动起来,秦莞不是轻易胡来的人,她拿着画卷,那画卷有可能是二姨娘的画像,她第一时间应该是去打开那画卷才是,可是什么缘故,让她没有回院子呢?这么想着,燕迟转眸扫了一圈,夜色虽然深,可秦府之中有府衙的守卫,还有茯苓跟着她,没道理她会被平白掳走
燕迟面色暗沉,然而越是着急,他的思绪便越是冷静理智。
忽然,燕迟眉头一皱,秦莞拿着画卷,是为了查出此案最为关键之处,能让她离开的缘故,一定和案子的线索有关,她当务之急是要找二姨娘的画像,难道她半途打开了画卷发现不是,然后又去了别的地方找?
燕迟只觉这想法极有可能,便又朝汀兰苑的方向走去,又走了小半刻钟之后,白枫忽然从东边掠了过来,“主子,人没联系上,府中的一半衙差被撤走了,问了其他人,都说没有看到九姑娘”
“不在汀兰苑?!”
燕迟眸色暗沉的一问,白枫点点头,“不在。”
燕迟的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如果连他最隐秘的安排此刻都派不上用场,那可能秦莞并非是自己离开的
这想法一出,燕迟顿觉背脊微凉。
“殿下,九姑娘会去哪里呢?”徐河也被白枫的话惊出一身的冷汗来。
燕迟眸色沉沉的,正要说话,忽然见秦府东边方向一颗星子缓缓的升了起来,燕迟眼底眸色一边,白枫也低喝一声,“殿下”
看着门扉合上,一股子凉意从秦莞的脚底爬了上来。
秦琛神色冷峻的站在门口,一步步的朝着秦莞走近,秦莞后退一步,身后却是那摆满了画卷的高柜,她退无可退,只得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哥这是做什么”
秦琛一双温煦的眸子不见半分温度,此刻冷冰冰的看着秦莞,就好像在看一个死物。
“九妹妹还没回答我,去门房问什么?”
秦莞眉头紧皱着,眸光一扫,只见茯苓面色煞白的躺在地上,不由先问,“大哥对茯苓做了什么?大哥这是要干什么?大哥今夜是故意将我带来此处?”
在距离秦莞五六步的地方,秦琛停了下来,这库房的位置偏僻,何况府里的衙差被抽调了出去,霍怀信和燕迟也不在,他的时间还十分的充足。
“九妹妹记起了那一夜?”
秦莞心头发紧,面上却是不显,只仍然诧异的看着秦琛,“大哥在说什么?大哥说的是哪一夜?”
秦琛眯了眯眸,儒雅的面上浮起两分沉色,“九妹妹何必装傻?九妹妹落湖的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九妹妹不是记起来了吗?”
秦莞眨了眨眸子,“那一夜是我自己失足落水,大哥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秦琛抬手,修长的直接拂过身旁的山水屏风,又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摆,“九妹妹既然这样想,那去门房处问什么呢?是想问我那天晚上有没有离开秦府是吗?”
秦莞看着秦琛的模样,心知秦琛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她摊牌,而这样,便意味着他对她动了杀机,秦莞下意识的攥紧了袖口,袖中的寒月硌的她掌心生疼。
“大哥怎么知道?”秦莞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秦琛打晕了茯苓,他既然开始动手,就不会想着停手,危险的气息逼近了秦莞,秦莞一时暗叹自己大意了。
从她跟前到门口,有二十步的距离,然而秦琛挡在中间,她根本逃不出去。
秦琛听着秦莞此话,轻轻的叹了口气,“九妹妹为何想起来了呢?”
他语气之中有着深深的惆怅,仿佛秦莞破坏了一件十分美好的事,“如果九妹妹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该有多好。”
秦莞垂眸一瞬,面上露出了两分畏色来,“我我只想起来紫竹林而已”
秦琛唇角微弯,“难怪难怪你总是往东边跑。”
秦莞直直的看着秦琛,片刻之后眸露痛色的道,“所以所以那一夜,我遇到的人是你?”
见秦莞有几分震惊伤心,秦琛反倒是松了语气,“是我。”
秦琛这两个字落定,秦莞心尖微微一颤,他承认了,在她还没有真的去问门房之前,秦琛承认了!那一夜是他,是他杀了九小姐,而另外一人,除了采荷之外别无他人!
秦莞一直在想九小姐为何被杀,想来想去推测多半是九小姐撞破了什么激起了旁人的杀心,此前还曾怀疑过刘春和柳氏,可如今,却当真是秦琛。
秦琛,这个秦府之中的天之骄子,这个外表温润儒雅的大少爷,竟然能为了一个采荷而动手杀人,眉梢一跳,秦莞看着秦琛苦笑一瞬,“大哥是如何能下这个狠心?”
秦莞一脸的痛楚失望,仿佛不能接受是秦琛害了自己,秦琛眼底也有几分叹然,“我本怜你孤苦,可你偏偏跟着我进了紫竹林,九妹妹,你不能怪我。”
秦莞身子下意识靠后了几分,越发显得柔弱害怕,“二哥就那么喜欢采荷?”
这一句话出,秦琛微微怔愣了一瞬,可很快,他神色回归平静的冷漠,“你不懂这些,可是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九妹妹,你别怪大哥。”
说着话,秦琛忽然缓步向前,秦莞心头一跳,手中握着的画卷“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画卷坠地,卷着的画轴顺着地面一滚,半展的画卷顿时打了开来,这一打开,画纸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一身青衣的妙龄女子,女子双十年华,眉目如画,眼神灵透,五官精致,墨发如云,而她青裳翩翩的站在半湖之叛,如同越水而出的荷仙似的,人虽是静的,可作画之人画技不凡,随风吹拂的秀发如云如缕,好似会动一般,任是谁看到了都要为之慑住心神。
秦莞呼吸屏住,画上的女子气质清灵,可那一双妙目却十分的眼熟,还有五官脸颊的轮廓,更隐隐觉得熟悉,秦莞双眸微微睁大采荷当真是另外一个采荷
二姨娘华服薄衫,眉眼之间清灵却不失风情,相比之下,采荷或许是做惯了低眉顺眼的奴婢,打扮也十分简朴,由此气质之上便差了二姨娘许多,可是看着画上女子的眉眼,不难想象再过几年采荷也会出落的愈发貌美。
采荷采荷当真是二姨娘的女儿?!
当年那场大火,二姨娘家中的女儿竟然未死?!
秦莞心中满是震惊,一转眸,秦琛却走到了她近前来,秦莞心头一跳,忙指着地上的画卷,“大哥你看看你从前定然见过二姨娘,这画像画的可是二姨娘?可是大哥仔细看看,这画像上的人,不是和府里的某个人生的十分相像吗?”
秦莞语气急迫,秦琛却似乎不想和她说的更多,他又走近一步,脚毫不留情的踩上了画卷,秦莞见他不理,急急道,“大哥,是采荷啊!采荷是二姨娘的女儿!你看看”
这么一说,秦琛的眼神闪了闪,见他听进去一分,秦莞继续道,“大哥醒醒吧,采荷入府另有目的,刘春和柳氏的死极有可能和她有关,甚至甚至大哥,都是她利用的棋子,大嫂的安胎药之中曾被人下过药,是采荷做的”
秦琛眼底一阵明灭的波光,“九妹妹在说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九妹妹还想说这些来影响我?”
说着话,秦琛的拳头已攥了起来,看着他渐渐起了凶意,秦莞委实没有和他搏斗的打算,只急急指着画卷,“我没有骗大哥,大哥看看这画像!当年二姨娘的事这般惨烈,采荷怎么会真心喜爱大哥?她在利用大哥”
“你闭嘴”
距离秦莞两步之遥,秦琛一声轻喝,身形忽然暴起,身边攥着的拳头猛地朝秦莞探来,变拳为爪,一把卡住了秦莞的脖颈。
秦莞只觉脖颈处一痛,下一瞬,身子便被秦琛牢牢的钉在了高柜上,秦琛手指运力,直让秦莞痛的眼前一黑,一瞬间,秦莞好像体会到了七月二十一日深夜九小姐的恐惧,那是一种和凶徒正面交锋,且自己的性命牢牢的被握在他手中的恐惧。
冷汗从秦莞额头溢出,秦莞挣扎着,双手扒着秦琛的手,“咳咳我为何骗大哥柳氏刘春的死是为了牵出当年”
秦莞喉头剧痛,脸色被憋的涨红,却仍然费力的说着话,而四目相对,秦琛眼底的凶意被一抹迟疑替代,他的眼神从上而下的往地上的画卷之上看去。
同一时间,秦琛的手也微微一松,秦莞心中一定,继续费力道,“她是来复仇的大哥被她骗了”
秦琛的眉头顿时紧紧的拧了起来,他一边掐着秦莞,一边死死的看着地上的画卷,整个人陷入极度的震惊和挣扎之中,就在这时,秦莞攥着袖中的寒月,猛地朝秦琛的手腕扎过去
秦琛身形高大,手长脚长,力气也不小,一手掐着秦莞便让秦莞毫无挣扎之力,他正专注的看着画像,脑海之中在分辨秦莞的话是真是假,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在示弱挣扎的秦莞竟然会对他发动攻击,“刺啦”的一声,他的衣袍会划破,手腕之上更是钻心的一疼,一瞬间,秦琛的右手一麻一软,下意识的便缩了回来,只一刹,秦莞已经鱼儿一般的滑脱了出去,秦琛受伤的手想要去抓,却使不上力,看看让秦莞朝门口跑去。
虽然一只手受伤,可秦琛动了手又怎会停手,看着秦莞跑向门口,秦琛没受伤的手抓起一旁的画轴便朝秦莞扔去,秦莞早先被掐的半身失力,冷不防的被击中腿弯,整个人立刻朝前扑倒,“哐当”一声,秦莞摔的膝盖剧痛,而更可怕的是,寒月从她手中滑了出去。
秦莞立刻爬地而起,然而她裙裾繁复,膝盖剧痛,爬起来的速度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快,便是这一个刹那,一只手一把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猛地往后一拖,秦莞猝不及防的重新摔倒在地,而秦琛一步跳到前面去,秦莞再抬眸之时,寒月被他握在了手中。
“九妹妹,随身竟然带着这样一把利刃?”
秦琛右手淌着血,血溅在他蓝色的锦袍之上,一时间氤氲成一抹深深的黑色,他左手握着寒月,右手无力的垂着,唇角挂着一抹讽笑,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秦莞。
“那一夜的九妹妹只会哭喊,今次却不同。”
装傻用了,示弱也用了,面对力气比自己大几倍此刻还握有利刃的秦琛,秦莞心中暗暗一沉,面上却一时冷静下来,秦琛继续盯着她,忽的一眯眸,似乎有些费解,“那一夜九妹妹分明死透了,我还守着尸首那么久,后来尸体沉入湖中,便是没死也要被淹死,可后来,九妹妹竟然死而复生了”
秦琛将手中的寒月紧握,而后缓步走到了仍然跌在地上的秦莞跟前,将寒月,缓缓的落在了秦莞的颈边,秦莞的反击不过是徒劳,眼下她反击完了,还丢了最好的武器,秦琛觉得,秦莞再也使不住任何招数了,所以他反倒不急于至秦莞于死地。
“九妹妹?你变化太大了”
匕首比在了秦莞的颈边,可她只是微微垂眸,不哭不喊,甚至连身体的颤抖都没有,除了呼吸有些发紧之外,秦莞的镇定出乎秦琛的预料。
他深深的看着秦莞,旁若无人的道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疑惑。
“若是受伤失忆,也没有性情大变的,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你不是从前的九妹妹了,从前的你软弱可欺,看着便叫人厌弃,如今的你却不同,你凭空的会了高绝医术,你还有了这般沉稳镇定的性情,九妹妹,你到底是谁?”
秦莞心头猛地一跳,语气却淡然,“大哥以为呢?”
秦莞不看秦琛的眼睛,却是这般答了一句,她想吊起秦琛的兴趣借此来拖延时间,可她却又想不通拖延时间有什么用,可她心底还是隐隐的存着一个念头一个希望。
秦琛眯眸,“你当真不是九妹妹”
或许是不必再隐藏,秦琛的话语之中带着两分癫狂的偏执,他盯着秦莞,忘记了杀她才是最重要的事,继续道,“你不是九妹妹?那你是谁!”
这的确是一件让人震惊而费解的事,秦琛将匕首欺近了两分,“你是谁?!”
秦莞抬起了头来,双眸清浅如溪的看着秦琛,她是真的不害怕,如果秦琛将匕首刺进她的脖子,她只会将这么多日子当做是梦一场,她本就是该死之人,借九小姐的身子多活了这么些时日,除了不能帮父亲伸冤之外,秦莞没有任何遗憾。
四目相对,秦琛被秦莞眼底的清冷所慑,一刹那间,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长着同一张脸的人他不认识,他不再隐藏,秦莞亦然,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凶徒,语气便也冷漠的吓人,“大哥今日杀了我便能逃开吗?采荷想让秦府万劫不复,大哥是秦府中人,又如何能逃得了?这秦府之中的一件件一桩桩皆是她所为,她不会杀了你,她只需要毁了你。”
秦琛手一颤,寒月月牙一般的刀尖立刻刺破了秦莞的肌肤,她欺霜赛雪的脖颈之上溢出一抹腥红,如红梅绽雪一般的刺目,秦琛听到了秦莞的话,可他更确定了自己的念头,若眼前的九妹妹还是九妹妹,那她便开嘲笑自己的话皆是异想天开,可她没有,她的神态语气,脱下了平日里柔婉温煦的伪装,此刻根本就像一个陌生人一般。
秦琛好像被秦莞清亮的眸光刺了一刺,他忽然觉得,比起采荷入秦府来复仇,眼前的九妹妹并非真的九妹妹更让他觉得毛骨悚然,他匕首又挨得近了些,几乎又要刺破秦莞的颈子,语声森森的问,“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九妹妹,你为何变成了九妹妹?!”
秦莞唇角弯了弯,笑意微凉,又有几分叹然。
这一场梦做的真长,不仅长,还惊心动魄,她竟然继承了父亲的遗志,真的做起了仵作推案的行当,只是不知如今到了九泉之下,还能不能见到父亲母亲?
秦莞仍然跌在地上,膝盖和手肘皆是伤,她一手撑地缓缓坐了起来,目光有些轻渺的看向后面的轩窗,窗外是一片深沉的墨海,她如浮萍一般在这汪洋之中沉浮,若是就此一死,也不亏不欠谁,这么想着,秦莞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门口的茯苓。
眼底闪过一抹心疼,秦莞明白,她一死,秦琛多半也不会留下茯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