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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了陆离平静的声音,“言姑娘酿的梨花醉听说很不错,若是方便,劳烦夫人替我带一些回来。”
谢安澜的背影晃了晃,淡定地走了出去。
陆离你个【创建和谐家园】!
醉欢楼里,依然是之前的水阁,谢安澜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地拨弄着桌上的酒壶。
言醉欢坐在主位上抚琴,一曲毕方才笑道:“无衣这是怎么了?”
谢安澜抬眼看向她,问道:“醉欢姑娘,我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言醉欢一怔,忽而了然一笑道:“无衣是说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醉欢楼又不是大家闺秀的深闺绣楼,这些言语从来就没有少过,也不多你一个。我倒是宁愿是无衣呢,跟无衣一起说话总是轻松许多。”
谢安澜笑道:“因为我不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言醉欢忍不住笑道:“说不准是呢,来这儿的才子们总是喜欢跟我讨论这些。”
谢安澜靠着桌子,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问道:“醉欢姑娘没有想过离开这里么?”
言醉欢唇边的笑意渐渐淡去,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
“为何?嘉州…对醉欢姑娘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么?”言醉欢并不是嘉州本地人,嘉州也并不是什么富贵繁华的地方。一个如此美丽又才情卓著的女人,呆在嘉州这样的地方许多年,到底是为什么?
言醉欢眼眸黯淡,望着谢安澜良久才轻叹了口气道:“我…在等一个人。”
“一个人?是…醉欢姑娘的心上人?”
言醉欢笑容有些微的苦涩和怅然,“一面之缘罢了。”
一面之缘?谢安澜有些惊讶,现代人也爱说一见钟情,但是她们其实真的很难理解那种为了只见过一面的人等候一生是个什么感觉。世界这么大,谁离开谁还会活不下去呢。
言醉欢轻声道:“无衣可愿听我说说我的事情?”
谢安澜不解,“醉欢姑娘为何会想要说给我听。”
言醉欢叹息道:“因为…我等的实在是有些辛苦了。如果多一个人知道,或许我就能够更有耐性的等下去吧。也因为,无衣是第一个问起我这件事,却并不想要我跟你一起离开的人。”
谢安澜沉默了片刻,道:“若是如此,我宁愿不听。有时候,放弃并不是一件坏事。无论那个人有多么惊才绝艳,多么高不可攀,都不值得让一个女子用最美好的年华去等待。”
言醉欢抬手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道:“若是旁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必然也会这么劝她。可惜……”
谢安澜了然。
道理谁都懂,但是做不到!
有些慵懒地靠进身后的靠枕上,言醉欢素来清醒的眼眸也带了几分朦胧。轻声道:“我虽不是什么宦门之后,却也是出身书香门第。十岁那年…家里出了些事就只剩下我一人了。虽然身在风尘,我也时时刻刻记着母亲的教诲,不愿自甘堕落。我废寝忘食的学着一切能学的东西,总想着…将来能清清白白的被人赎出去,无论是嫁给贫寒人家也好,哪怕是给人做妾呢,总比……”
总比一双玉臂万人枕来得强。
似乎想起了当初那个单纯天真的自己,言醉欢含笑摇了摇头,继续道:“十三岁那边,我才艺已经不错了。年纪又小楼里的鸨母便同意了让我做个清倌人。其实…也是待价而沽罢了。又过了一年,我已经有了些名气,那年春天我们坐着画舫在江边游玩的时候…遇到了那个人。那时候他受了重伤,正巧躲进了我的房间里。追着他来的人闯了进来,打起来的时候我们一起掉进了江里。原本我想,我大约死定了。没想到醒来之后…人却在嘉州。”
谢安澜挑眉,“那人是嘉州人?”
言醉欢摇头道:“并不是,只是为了都开追兵,才来了嘉州的。我没想到…。”
“没想到他不仅救了你,还没有丢下你而是将你一起带来了嘉州?”
言醉欢笑容明媚,“是啊,虽然不远也有好几百里呢,一个受伤的人还要带着一个昏迷的人多麻烦。直接找个地方把我扔下也费不了什么事儿不是么。”
谢安澜点点头,问道:“然后呢?”
言醉欢道:“我病了,他伤了,在一个院子里养了半个月的伤。然后…他就走了,那一个半月我也没见过他。直到他临走时才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想离开青楼。他当时没有说什么,不过半个月后就将我的身契送了过来。另外还有三千两银子。然后,我就在也没有见过他了。”
谢安澜叹了口气,“所以,你就决定在这里等着他?也许他有一天会回来?”
言醉欢摇摇头,有些醉眼朦胧,轻笑道:“因为,我也不知道除了等他我还能做什么。”
“如果等到他你又想如何?”
言醉欢茫然,“如何?我…又能如何?只是再见他一面便罢了。我是被充入教坊的官伎,跟【创建和谐家园】给人做丫头不一样,即便是拿到【创建和谐家园】契,也依然是一世贱籍,我又能如何?”
这实在不是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谢安澜觉得这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爱情故事。爱情…至少应该是双方面的吧?或者对于言醉欢来说,应该是:我爱你,与你无关?
谢安澜有些怜悯地看着趴在桌面上的女子,“所以…你虽然等着,但是其实你也并不想见他吧?”
言醉欢不语,眼眸微垂不知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谢安澜站起身来,取过放在不远处的短氅替她披上。
“一见萧郎误终身……”
不再看眼前的女子,转过身脚步轻缓的走了出去。
身后,眼眸微闭的女子眼角滑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轻声呢喃道:“一见萧郎误终身……”
离开醉欢楼,出门前醉欢楼的管事嬷嬷追了出来。
“无衣公子。”
谢安澜转身,“管事可还有事?”
管事嬷嬷笑道:“姑娘说公子不日就要离开嘉州,醉欢楼并无什么好东西可以奉公子。唯有姑娘亲手酿的梨花醉还寥可入口,望公子笑纳。”
身后的侍卫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盒子里装着一个古朴五华的酒坛。谢安澜知道,这就是连陆离少年都久仰大名的梨花醉。这几天她也喝得不少,不过谢安澜酒量不错但是却并不是嗜酒,对白酒更是没有什么偏好。至于陆离的话,她根本就当没听见。
但是言醉欢好心相赠,她自然不能拒绝,双手接过道:“请代为转告,多谢醉欢姑娘。”
“是,公子慢走。”
“告辞。”
回到云家别院的时候,正好看到赵端带着一群人脸色阴沉地走出去。擦肩而过的瞬间,赵端的眼神在谢安澜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惊讶竟然会在此处见到如此绝色的女子,虽然前两天就早已经知道陆离身边是带着一位妻子的。
不过赵端并没有停下脚步,很快就移开了眼神快步离去。
转身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谢安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怨气这么大,看来陆离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进了后院,果然看到薛印一脸喜气洋洋的模样正在和陆离说话。见谢安澜捧着一个盒子进来不由笑道:“陆夫人回来了?”
谢安澜笑道:“薛管事神清气爽,看来是得偿所愿了?”
薛印哈哈一笑,拱手道:“这一切还要多亏了陆公子啊。”
陆离轻轻点了下头,道:“言重。”
薛印道:“既然此间事了,在下也不敢耽搁公子的时间,不如咱们明日一早就启程?”
陆离点头道:“云少主借船给我们已经很好,薛管事还是将这批货物亲自押送会去吧。嘉州距离西江虽然不远,但是中途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岂非功亏一篑?”听了这话,薛印心中对陆离的观感更好了许多。这位陆公子不仅智计过人,还难得的十分能替人着想啊。
想了想,薛印道:“如此,在下就代少主谢过公子了。在下留下几名护卫,将两位送到安明府。”
“多谢。”
薛印还要忙着和赵端的人交接的事情,很快便告辞走了。谢安澜好奇地打量着陆离也不说话。陆离抬眼看她,“怎么?”
谢安澜道:“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碰到那位赵五爷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啊?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陆离无语地望着眼前懒洋洋的趴在盒子上望着自己的女人。如果是前世的话,陆离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忍受这样口无遮拦的女人。无论是在他蠢萌还是后来黑化了的时候。什么叫他对人家做了什么?
似乎从他的眼底读出了不满,谢安澜嘻嘻一笑,坐起身来道:“好吧,换个说话。你到底又怎么坑人家了?让他这么生气?”
有区别吗?
陆离垂眸喝了口茶,淡淡道:“我没有做什么,只是前几天在西江的时候让人传了封信回泉州,请人帮忙将他的一批货拦下了几天而已。”这种事情甚至都不用麻烦到知府大人,虽然赵家必然也打点过各地的官府。但是他又不是想要吞了这批货,只是借故拖延几天而已。那些人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哪怕一个地方拖一天呢也能拖个十天半个月的还不让人看出什么不妥来。当然,信是陆离写的,关系是陆离找的,打点人需要的银子却都是云慕青出的。
“所以他被你骗了么?”谢安澜了然。
陆离淡淡道:“我骗了他,他又能如何?”
沉默良久,谢安澜不得不点头承认,“他确实不能对你如何。”赵端能不能抓住陆离的把柄暂且不说,就算抓住了又如何?陆离拍拍【创建和谐家园】进京城去了。赵端的手只怕还伸不到那么长。就算有,他还要顾及着雍州陆家呢。陆离跟陆家关系是不怎么样,但是再不怎么样他还是姓陆的。
所以,被骗了的赵五爷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是梨花醉?”陆离看看桌上的锦盒,问道。
谢安澜抬手敲了敲盒子,笑眯眯地道:“【创建和谐家园】爷好眼光。”
“无衣公子,果然厉害。”陆离不动声色的还以颜色。
谢安澜浑不在意,拱手笑道:“过奖。”笑眯眯地将梨花醉往前推了推,道:“既然【创建和谐家园】少大功告成,不如咱们来庆祝一下吧?”
陆离道:“梨花醉我有用。”
“这是我的酒。”谢安澜笑容可掬。
“多少?”
谢安澜将梨花醉往回拉了拉抱在怀里,“友人所赠,千金不换。”
陆离叹了口气,从袖袋中取出一叠银票推到谢安澜面前。谢安澜挑眉,翻开了看了看终于忍不住叹气,“你这么能干,还贪图我那点小生意做什么?我那个小小的胭脂坊,三五年也赚不了这么多啊。”
陆离道:“旁门左道,终非正理。”
谢安澜连连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愿闻夫人高见。”
谢安澜悠悠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啊亲。”
将梨花醉推到陆离跟前,将银票卷巴卷巴装进袖袋中,“银货两讫。”
“夫人真会做生意。”陆离道。
“呵呵。”谢安澜干笑,心里也略觉得有点心虚。毕竟…那一坛被人送的酒换白银万两这种事…其实【创建和谐家园】少若是肯自己屈尊去一趟醉欢楼的话,多半也能求两坛酒的。
“不过话说回来,云慕青那批货不是才价值十多万两么?他给了你多少谢礼?”
陆离也不隐瞒,“五万两。我不止帮他拿回了货物,还给了他一年的时间。还帮他在苏梦寒和赵家之间埋了一个钉子。他不亏。”
“……”所以,这就是智商的碾压么?这就是体力劳动者和脑力劳动者之间的差距么?嘉州事了,第二天一行人就上了船继续东下了。有些让人惊讶的是,临行前赵端竟然派人来送上了嘉州的特产做礼物给她们践行。陆离少年半点也没有刚刚得罪了别人的自觉,一脸淡定,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礼物,挥挥手全部带走,没留下半个盒子。
水上航行一路平顺,十天之后就到了安明府码头。安明府是个大地方,南北交通水路陆路到这里都是必经之路。船还没有到码头,江上的船舶就已经多了起来,远远地就能听到热闹喧天,与西江嘉州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远远地,谢安澜看到江面上停着一艘富丽堂皇的大船。在一众或朴素简陋,或精致华丽的大小船只中,这倒像是一只江上巨无霸了。这样的大船,在这个时候只靠船夫划桨在江上是很难愉快的航行的。所以岸边还有许多的纤夫远远地拖着船前行。
看着那船上旗帜飘飘,谢安澜摸着下巴对陆英招招手问道:“这是哪家的爷出游啊。”
经过半个月的水上航行,陆英虽然已经不怎么晕船了但是还是本能的不喜。此时看到将要靠岸前路却被一首大船给拦住了心情也不太美好。郁郁地瞥了一眼道:“好像是宗室的船,比龙船低上一个规格。至少…应该是个亲王吧?”
谢安澜满意地伸手一拍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夸奖道:“不愧是上雍来的,天子脚下果然见多识广啊。”
“客气,客气。”陆英干笑,突然想起,“少夫人怎么知道我是……”
“呵呵。”谢安澜笑容可掬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回船舱里去了。留下陆英兀自摸着脑袋沉思,“难道是四爷说的?”
因为巨无霸…宗室豪华大船挡路,谢安澜等人一直等到傍晚才得以靠岸下船。在船上等待的时间里,也听说了土豪船主的身份,原来是当朝理王殿下奉旨巡狩四方。虽然不知道巡狩四方的钦差为什么要如此浩浩荡荡的坐着大船到处跑,不过听说当朝天子脑子有些不正常,也就没人觉得奇怪了。
至于这位理王殿下,并不是当今天子膝下的皇子,而是天子的侄儿。
当今天子登基二十三年,然而却膝下空虚别说是皇子就连个公主都没有。倒是东陵宗室枝繁叶茂,单说天子的兄弟就有七位,不过可惜二十年前一场宫变七位王爷死了个干净。虽然王爷们死了,却留下了一大群的侄儿,以及侄儿的儿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