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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建材已经用完,需要补原材料,工钱也得重新开,细细一算需得再添七八两银子。写书计划正在进行,还不是收益的时候,若要强行改变营销方案又怕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纰漏,导致赚得不够多,那就得不偿失了。
秦怀柔也知道家中难处,再次提议先把自己的耳环典当出去,或者去娘家借一点儿救急。
夏商哪能同意?
实在没有直接赚钱的门路下,夏商想干脆替人算命得了。
正好昨日赛江南说有好友相邀游玩,不用夏商去赛府教学,便拿着一套桌椅,支了一帆白褂,大摇大摆地往扬州城去了。
算命先生这行当由来已久,扬州城内以算命为生的道士不在少数。
算命又分两种,一为游算,一为送挂。
游算便是一人一旗游街蹿巷的那种,见到一人面色不好便会主动上前一本正经地告诉对方:“施主,贫道观你面色不善,气血不畅,印堂发黑,不日会有血光之灾。”
游算多为急缺钱财,且学艺不精者,因其行踪飘忽不定,纵使算错也不怕求测人上门找麻烦。
而送挂正巧相反,需找一固定位置,摆好摊位,插上测旗,待求测者主动上前求问。这种方式,测算不收钱,若求测者觉得先生算得准,想要消灾解难或者进一步了解,再行收费。
送挂收费偏高,却对算命先生要求极高,若非十分把握,万不可随口胡言。若是除了纰漏,求测者追责上门,告上衙门,便是一桩怪力乱神之罪。
夏商今日的行头自然是要摆摊送挂的。
因为初来乍到,夏商也不知摆在哪儿合适,便选了一处同行较多的街巷。
也是巧合,夏商选定的位置距离庸王府不远,也就一个转角的距离。
以前庸王府叫梅园,梅园之外便是梅花街,本是一片清冷少人之地,却因庸王驾临把这片区域变得热闹的很多,总有达官贵人来庸王府献殷勤。算命先生也抓住这个机会把摊位挪到了庸王府不远,因为这里往来的有钱人多,测算价钱自然也高的起来。
夏商拿着桌椅从城口一路行来也有些累了,看见前方有一香檀树,便在树下插下测算招牌。插好旗,接着就是摆好桌椅,然后就可待客上门了。
同街不远,也有两家测算摊位遥遥相望,主持的先生各个都一身花白又身着道袍,坦然自若,一派仙风道骨之相。
招牌上的字也独领【创建和谐家园】。
一者写道:“求福求祸求所不明,通天通地通晓古今。”
二者又写道:“上闻玄阴八卦独生门,下识菩提借道渡人间。”
夏商的摊子跟他们比起来便显得简陋多了,招牌上只有简单四个大字。
“免费测算。”
而且夏商的年纪也跟算命先生的职业格格不入。本来两位算命先生看到有新人来插旗还有所顾虑,一看夏商的年岁,不禁相视一笑,又闭目养神起来。
夏商尚未等来以为求测人,却是等来了另一位算命先生。
“小子,哪儿来的?”
夏商抬头看了看对方,标准的算命先生打扮,胡子很长,灰白相间,一张老脸像是打了石膏,僵硬地看不出任何表情。身后拖着个小板车,算命摆摊的用具都在小车上。
“自来出来。”夏商模糊地回了一句。
“老夫不管你自何处来,但你可知你现在占了老夫地位置?”
“树下正宽,先生随意摆意选个地儿吧。后生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老夫在此摆摊多年,这香檀树下一直都是老夫的地界。”
“哦?原来摆摊算命也有地界之说?那还请老先生划出道儿来,你我比划比划?”
夏商含笑起身,撸起袖子,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式。
夏商虽是文弱,但毕竟年轻,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哪儿是对手?
老先生未想夏商这厮开口便是要动手,哪儿敢应?
“老夫老夫羞得与你这黄口小儿浪费唇舌!”
说罢,一人拖车到夏商身侧,同样摆出摊位,插上旗番,拿出一壶热茶,优哉游哉地给自己倒上一盅,怡然自得地饮一口,最后还不忘不屑地瞥一眼夏商。..
正此时,树下来了一人,看样子是要求测的。
老先生赶紧放下茶盅,摆出一副高人姿态,撵着胡须,摇头晃脑地念叨起来:“批阴阳断五行,看掌中日月测风水勘**,拿袖中乾坤。”
第47章 解天机
第47章解天机
老神棍摇头晃脑振振有词,派头十足,心说但凡来者眼不瞎也该到自己的摊位上来。瞧那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怎么也不像个懂测算的人。
来者是个轮廓刚劲的中年,四十来岁,身着粗布麻衣,看不出身份,但眼神锐利,目光坚定,方方正正的模样一看便知是个执拗之人。老脸发黑,又是一脸胡渣,看着有些沧桑感,估计是有些故事的。
男子未理一旁的老神棍,径直走到夏商面前。
老神棍大为诧异,指尖用力不觉扯掉了一根自己的胡子,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也不忘凑过来问:“这位,老夫愿意为您免费测算一卦。”
中年人纹丝不动,声音低沉:“我要请这位小先生测一卦。”
夏商方在思考,回神后抬头轻看中年一眼,正瞧见他一副高高在上的目光撇视自己,又见一片檀树叶飘落下来,擦着中年男子的脸侧落下。
树叶轻飘飘地在半空,本该悠然落地,却被中年一指横扫直接劈成两半跌落地面。
只有一指便将树叶劈成了两半!
这一手功夫吓得近处的老神棍往后缩了缩,知道这是武林中人,不敢招惹,老老实实退回自己的位子,不再吭声了。
中年男子问夏商:“能测吗?”
“能!”
“准吗?”
“准!”
“不准又如何?”
“且先听我说了再问。”夏商说着,缓缓起身,没看男子,却看了看被打落的那片香檀叶。
“你有内伤,却强装镇定,继续下去便会如这树叶一样外强中干,稍有外力便会从中而断。”
话音刚落,中年男子便是眼光一凛,周身散发的气势瞬间冷了几分,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夏商。
夏商恍若不知,微眯着眼皮重新坐下,弹了弹掉在桌上的树叶:“是与不是你比我清楚。”
“何以判断?”
夏商就桌上一片叶子说:“就凭香檀叶。叶可通书页的页,檀叶二字拆开重组便是木颤,你面无表情,形如木桩,木颤中的木指的就是你,颤代表不稳,说明你故作镇定,实有隐疾。”
“当如何解之?”
“无良方,去药店求教吧。”
话至此处,中年男子不再多说,拍下一锭银子匆匆而去。
老神棍和夏商皆是眼前一亮!
十两!
出手还真是阔绰!
夏商美滋滋地将银子收下,可把那老神棍羡慕得胡子都歪了。
“得意个甚?瞎猫碰上死耗子,算你运气好。”
正在这时,有三个书生打扮的文人到了老神棍摊前,这才把老神棍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老先生,求卦准否?”
“老朽百年道行,岂能不准?批阴阳断五行,看掌中日月测风水勘**,拿袖中乾坤。有道是上之五百年,下知五百年,说的便是老朽了。”
其中一人听了惊喜连连:“老先生,真有您说的那么神?”
“试试便知。”
“那先生帮我好友三人测一测,今年秋闱我们几人能过?”
“待老夫算来!”
说罢,老神棍装模作样以六爻摆盘,一边抛钱币,一边振振有词,表情严肃无比,看得三位书生大汗淋漓。
一番折腾,老神棍终于停止动作,三人连声追问:“老先生,如何?”
老神棍一笑:“三位,尔等此番秋闱之因果,老朽已尽数知晓,不过”
说着探出手来。
三人明了,一人摸出些许银两来。
“老先生,快说!我三人究竟谁人能过?”
老神棍没有说话,讲钱收入囊中后,竖起一根手指。
三人不明:“先生,这是何意?”
“尔等自行去悟吧!天机不可泄露也。”
“老先生,我等都给了你银钱,怎还说天机不可泄露?”
“先前给的是起盘费。”
“老先生,你这是在坑人啊!”
“小儿,可不要胡说!老朽敢对天赌咒,此卦千真万确,若来日你们发现我所测不准,老朽百倍还你们的银钱。天机之事,谁都不能乱说。等你们秋闱之后再来找老朽,看老朽解得对不对。”
“先生,这可是您说的!要是日后解不对,我们便要来找你!”
老神棍连连点头:“去吧去吧!老朽在此摆摊多年,童叟无欺。”
三位书生似信非信地转身离开,嘴里还念叨着:“一根手指代表什么意思?是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中?究竟是谁呢?”
老神棍一脸满足,朝夏商抖了抖钱袋,大有炫耀之意。
别看夏商表面上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但骨子里却是个斤斤计较的小人,对这为老不尊的老神棍,夏商没丝毫好感,正瞧见三位书生从自己身边经过,便道:“三位,要不让我来给解一解老先生口中的天机吧?”
三位书生闻声止步,这才注意到树下还有一个测算摊位。只看见一个写着“免费测算”的招牌,和一个年纪轻轻的文弱书生。
“方才是你在说?”
“正是?”
“这摊位是你摆的?”..
“没错。”
“你懂测算之术?”
“略知一二。”
“能解老先生口中的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