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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四章 商量

  女儿，你这是为了情郎不打算要爸爸了么？

  呼延傲波的一句话，让金泰妍再也没办法维持自己冷酷的表情，脸色绯红，就好像苹果一般。

  你！

  饶是金泰妍再怎么性格开朗，此时也没办法再淡定下去，瞪着父亲，用手指着他，大有你再说我就跟你拼了的架势。

  呼延傲波呵呵一笑，看出来金泰妍有恼羞成怒的趋势，连忙摇头道：好，好，好，当我什么都没说。

  到了他这个年纪，社会经验和阅历已经太丰富了，很多事情只要稍微观察一下就能够看出来，更不要说金泰妍是呼延傲波的女儿，俗话说知女莫若父，对于女儿的心思，父亲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发现的。人们不是常说么，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今生是来把失去的爱要回去的。

  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情绪恢复了镇定，金泰妍还是忍不住看向呼延傲波，试探着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呼延傲波也不再开玩笑，轻轻点头道：没错。这是我跟周书记两个人交换了意见得到的结论。徐君然应该是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呵呵，有些人啊，做的出来却不让人说。

  金泰妍默然不语，她虽然不太愿意理会呼延傲波，可不代表她不懂政治，毕竟这么多年在呼延傲波的身边耳濡目染下来，官场里面的事情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所谓政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了，哪怕是再纯洁无暇的好人，只要进了官场这个大染缸之中，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始变的不是原本的自己。要知道，古今中外，不管是什么地方的官场，充斥其中的都是谎言。虚伪，贪婪，狡诈与凶残，而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出来的政治家，无疑是披着天使外衣的魔鬼、披着魔鬼外衣的天使。之所以会有天使和魔鬼之分。是因为这些人当中。有的人是为了做好官而不得不甘愿沦入地狱，虽然同样说着谎，可却为了理想而奋斗。但是有的人，则是冠冕堂皇的说着为国为民，可实际上却是为了一己私利。

  但是最让人觉得可笑的是，不管他们是什么样人，一个国家的未来，却必须由这样的人来做出决定，因为他们是这个民族当中最强壮的狮子，他们经历了最黑暗的绞杀，比任何人都拥有灵敏的嗅觉。能够识破绝大多数的陷阱，也能在危险来临之前，悄悄的磨砺着自己锋利的爪牙，然后做好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而那些善良淳朴的人们，此时往往仍在睡眠之中，他们简单而平静的生活。就要靠这些人来守护，这很矛盾，也并不矛盾。

  听到呼延傲波说出那么一句话来，金泰妍就已经明白过来，徐君然一定是得罪了某位省里的大人物。才被对方报复，以至于要到京城做什么驻京办主任。

  虽说不明白驻京办主任是负责什么的，可金泰妍却知道，徐君然要是想留在京城，半年之前就能留下了，而且还是中央各大部委随便他选择，毕竟曹俊明既然能跟自己的父亲呼延傲波开口让他照顾徐君然，自然也能帮徐君然在京城谋个好差事，更不要说徐君然自己本身的能力在哪里，放到什么单位待遇都不会差，可他偏偏选择回到了全州市，分明就是因为他想要留在基层，想要在农村工作。

  所以，所谓的驻京办主任，金泰妍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玩明升暗降的把戏。名义上把徐君然的职务从副科提拔到正科，可实际上却是把他赶出了江南省。她可是依稀记得听呼延傲波还有林丽说起过，徐君然在全州市武德县搞了很多集体企业，连最高首长都出言称赞他。

  夏秋实还是陈楚林？

  金泰妍下意识的随口问道，她可是知道，全州的市长和书记，分别是夏秋实和陈楚林的人，这在省城不算什么新闻。

  呼延傲波赞许的点点头，自己的女儿果然不是一般人，聪明伶俐不说，这个反应速度是很快的，只不过从自己的只言片语当中，马上就推断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来。

  你觉得是谁？呼延傲波没有马上回答金泰妍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她一句。

  金泰妍秀眉微蹙，单手托腮，仔细的想了半天，摇摇头道：不明白，徐君然应该没有理由得罪他们啊，距离隔的……

  她刚想说距离相隔太大，那两位省委常委根本不会跟徐君然这样的小人物起冲突，可话到嘴巴边上却一下子愣住了，因为她蓦然间想到了一个事情，一个似乎被所有人忽略了的问题。

  徐君然上次来省城，不仅得罪了人，而且还实打实的得罪了省委的某些大人物！

  你不要告诉我，这个事情，是上次民族饭店的后续……咽了一口吐沫，金泰妍看着呼延傲波，目瞪口呆的说道。

  呼延傲波苦笑了一下，点点头：我跟周书记分析了一个上午，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这样。

  金泰妍愕然无语，再也说不出话来。她自然知道发生在民族饭店的事情，当时省公安厅抓了不少人，事情闹得很大，甚至还惊动了省委常委会，听说自家老头子呼延傲波在常委会上面还发飙骂了人，只不过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同，金泰妍自然更加知道，这个事情的背后，隐藏着整个江南省委关于改革开放应该如何进行的某种博弈。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徐君然在这个事情里面，竟然也有份参与，甚至于，还得罪了省委的大人物。

  要知道不管是夏秋实还是陈楚林，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那都是不弱于呼延傲波这个省政法委书记的存在，副部级的【创建和谐家园】，绝对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尤其还是省委常委，那可是整个江南省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啊。

  金泰妍忽然觉得，徐君然这家伙别的本事没有，惹祸的本事，估计跟他搞经济建设的本事一样大。

  呼延傲波看着女儿脸色不断的变化，嘴角泛起一个宠溺的笑容，他并没有告诉金泰妍，自己和周德亮经过分析，已经知道徐君然为什么会得罪夏秋实，两个人虽然都惊讶同为改革派的夏秋实会是省城上次那个大事件的幕后黑手，可却也有了一个共识，那就是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徐君然给保下来。

  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徐君然不会出事情的。呼延傲波看着金泰妍，缓缓说道。

  金泰妍哼了一声，没理会他，把脑袋扭过去默默的看着窗子外面，半晌才来了一句：反正他不能有事！

  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心情大好的呼延傲波笑着重复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金泰妍连忙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徐君然和赵浮生两个人站在门外。

  赵浮生呵呵一笑：金队长，早上好啊。

  金泰妍破天荒的跟他点点头，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徐君然道：你怎么才来？

  赵浮生也不以为意，这位大小姐能够跟自己打招呼已经算是不错了，要知道自己给呼延傲波做了这么多年的秘书，金泰妍跟自己说过的话竟然不超过十几句，内容也简单到了极点，平时基本上如果在家里面遇到，自己和呼延傲波在这位大小姐的眼中，就跟隐形人一般。说好听点叫一视同仁，说不好听点，自己算是跟着领导一起倒霉被无视了。

  这次能跟自己点头打招呼，算是沾了徐君然的光。

  徐君然却是不知道那么多，虽然惊讶于金泰妍对赵浮生的态度，可是他也没办法说什么，只好对金泰妍笑了笑：早上刚把东西搬到赵哥那里，这就赶快过来了。首长在么？

  金泰妍瞪了徐君然一眼：他在里面呢。

  自己这么关心他，也不知道问问，真是没良心的家伙。

  金大小姐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对于徐君然的态度，渐渐的正在朝着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徐君然苦笑了一下，对于金泰妍的一些细微变化，虽然他也有些感觉，可现如今他却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思发展什么地下恋情，且不说林雨晴远在鹏飞正在为了自己的计划努力学习，光是武德县的苑筱玥就已经足够让自己焦头烂额了，要是再加上一个金泰妍，徐君然觉得自己就算有三头六臂都没办法解决这个事情，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可是很有道理的，所以徐君然对于金泰妍的变化，也只能够装作不知道。

  小徐来了，坐吧。走进客厅的时候，呼延傲波已经跟赵浮生说了几句话，看到徐君然进来，指了指沙发对他笑道。

  徐君然恭敬的点点头，坐在了沙发上。

  金泰妍挨着徐君然坐下，脸色却已经平静了下来，虽然心里面有些异样的感觉，可她还没有到那种不顾别人眼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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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五章 内奸

  呼延傲波的脸色严肃，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徐君然和金泰妍，又看了一眼同样神色严肃的秘书赵浮生，沉声道：接下来我们要说的事情，如今还是处于保密状态之下的，希望你们能够谨慎对待。

  徐君然等人表情也都十分认真，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呼延傲波要说的情况，现在还处于保密状态。

  看向金泰妍，呼延傲波开口说：一会儿让浮生打个电话给你们市局，你和小徐名义上不再参与那个行动。你不要有想法，这么做一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二则是为了麻痹敌人，麻痹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内奸。

  金泰妍虽然心中有些不太愿意，但是徐君然昨天晚上已经跟他说过了，她知道呼延傲波这么做也有他自己的道理，所以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只不过，她还是看了一眼徐君然。

  徐君然露出一个苦笑来，这位大小姐的变化也未免太大了一些，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冷警花，现在反倒是多了几丝让人难以拒绝的怜爱。

  只是可惜，自己却不能接受。

  看向赵浮生，徐君然眉头轻轻皱起问道：不知道要以什么借口把泰妍从市局调出来？

  这是他关心的一个事情，毕竟金泰妍的身份特殊，虽然江州市局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身份，可她毕竟还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在市局里面的地位也是很重要的，而且那个关于走私集团的案子，一直都是金泰妍在负责，现在忽然要把她调出来，不参与那个行动，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合适，徐君然也好奇，赵浮生要找什么样的借口。

  赵浮生呵呵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书记昨天就跟我说了这个事情，我回去想了想，可以用省政法委公安系统培训的名义，到时候组织一下，在全省范围内选拔几十名女性公安干部进行集中培训。江州市局的情况我了解一些。金队长是级别最高的女性干部，完全符合这个资格。到时候我给江州市局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呼延傲波赞许的点点头：很不错，这个想法可以。我现在就去跟老张说一下。

  事不宜迟，下午就要行动，要是不尽快把这个培训班搞起来，呼延傲波可不敢保证，自己的宝贝女儿会不会被抽调参加那个行动。要知道就算他是省政法委书记，也没办法干涉下面的单位如何办案，最关键的是，金泰妍可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曝光。

  呼延傲波起身去打电话，这边赵浮生对金泰妍和徐君然说道：只要金队长不参加那个行动。我估计这次行动还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着手调查内奸的事情了。

  说完这句话，他脸色有些黯然的无奈说道：别的事情我有办法，这个事情我的办法就不多了。

  他说的是实话，之前他们一直都没有调查江州市局的问题，对于所谓的内奸自然也了解的不多。甚至于可以说是毫无头绪。确切的说，整个专案组现在对于这个走私集团，仅有的资料都是岭南省那边同行和公安部提供的一些资料，江南省这边的公安部门，实际上是很被动的。

  徐君然一笑：这个事情。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赵浮生眼前一亮，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快说说。

  金泰妍也是一脸希翼的看着徐君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徐君然肯定有办法。

  徐君然笑了笑，缓缓说道：很简单，查电话记录！

  什么？

  金泰妍跟赵浮生都愣住了，有些诧异的看着徐君然，一脸的不解。

  徐君然的脸色很平静，这个时候人们对于侦查技术，还停留在普通的侦查手段上，并没有意识到科技的重要性，像查通讯记录这种后世尽人皆知甚至媳妇用来检查老公的手法，在八十年代，根本就没有人想过。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徐君然笑道：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他打过电话给别人，咱们就能够在电话局里面查到，这是毋庸置疑的，虽然可能要费一些力气，不过公安部专案组出面，应该不是问题，我们到时候只要调查一下江州市局几个领导的电话，就能够找到内奸是谁了。

  金泰妍和赵浮生目瞪口呆，有些诧异的看着徐君然，没想到在他们眼中那么困难的事情，到了徐君然的嘴里面，却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情。

  照你这么说，要抓那个内奸岂不是很简单？金泰妍愣了半晌之后，开口苦笑道。

  徐君然摇摇头：没那么容易，我说的这个办法，只能够找出嫌疑人来，具体他打给谁，咱们还得核实对方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你要怎么能够确定谁才是有可能泄密的内奸呢？市公安局有本事接触那些文件或者行动计划的，起码二十几个人，这里面包括你们市局的领导，刑警队的领导，还有一些干警，难道把他们都监控起来？

  金泰妍和赵浮生默然不语，两个人都知道徐君然说的没有错，如今的这个情况下，想要锁定那个内奸的范围，实在是太困难了。

  看着他们不说话，徐君然心里面却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心里面装着的东西偏偏不能告诉别人，实在是很郁闷的。

  就好像他明明知道何建平是内奸，但是却没办法说出来，只能够想办法引导金泰妍他们发现，这样的感觉，真的让徐君然无可奈何。

  想了想，徐君然说道：我看不如这样，泰妍你可以跟领导汇报，说发现了走私团伙在江州市周转走私物品的储存地，马上就带人过去抓人，然后省厅这边，赵处长可以跟专案组监控从江州市局打出去的电话，看看什么人最有嫌疑。

  赵浮生一愣，金泰妍则是下意识问道：你知道那个地方？

  随即她自己忍不住苦笑起来，徐君然都说了，是引蛇出洞，看来这就是他的计划了。

  徐君然嘿嘿一笑：我当然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如果你这边带人出动，结果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打电话出去，你猜会是什么人？

  金泰妍脸色变了变，最终轻轻点头，必须要承认，徐君然的这个计划是很有道理的，那个内奸如果知道走私集团交货的地方被发现了，第一时间内肯定会给外面打电话的，到时候只要监控住市局的电话记录，就能够查到电话究竟是谁打出去的，而且也自然能够顺藤摸瓜，把那个内奸找到。

  其实，徐书记你已经有怀疑的人了，对吗？

  忽然，赵浮生对徐君然开口问道。

  金泰妍一愣，随即转头看向徐君然：你真的有怀疑的人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徐君然不过是看了几个卷宗，竟然已经想到了怀疑的对象，要知道那个内奸可是隐藏的很好的，不然早就被金泰妍自己或者公安部的专案组发现了。

  徐君然苦笑了起来，想不到赵浮生竟然这么聪明，只是从自己的话语当中，就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固然自己确实知道何建平是内奸，可是却没有证据证明，要说服他们，恐怕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眉头轻轻的皱着，徐君然犹豫了一会儿，才在金泰妍的注视目光当中点点头道：不错，我确实有怀疑的人。

  是谁？

  金泰妍马上开口问道，她一直都想要破了这个案子，可拖了这大半年的时间到现在，非但没有抓到犯罪分子，甚至于她自己都差一点被对方给害了。昨天晚上她半夜睡不着，躺在床上想着徐君然说的话。徐君然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如果不是呼延傲波阻止自己和徐君然去做那个卧底，今天的行动就只有一个结果。内奸通过市局的会议得知自己和徐君然的身份，见面之后不给自己这边拔枪的机会，直截了当的把两个人给收拾掉，到时候等待着自己和徐君然的命运，除了死亡别无他途。

  所以，金泰妍对那个内奸，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徐君然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大小姐现在的想法，摇摇头说道：我也确定不了，但是我现在怀疑的人选有三四个，内奸范围大概可以确定下来，肯定是他们这几个人当中的某一个人。

  金泰妍顿时就愣住了，跟赵浮生对视了一眼却没有开口，反倒是刚刚从书房打完电话回到客厅的呼延傲波听到徐君然的话之后微微一笑：噢？你说说看，都有什么人？如果能够缩小侦查范围的话，倒是可以对他们专门进行监控。

  徐君然长出了一口气，自己费尽心思的说了这么多东西出来，就是为了听到这句话，否则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让那位何队长现出原形来，毕竟，何建平上辈子之所以会被发现，是因为他的家中被盗，发现了足足十多万的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