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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徐君然当初让楚闻天来江南省,虽然打的主意也是要动程宏达,却绝对没有想过会用这样的一种方式。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虽然玩弄权谋是为官之人的必要手段,但是徐君然却有着自己的底限,如果需要牺牲一个女人的清白才能够彻底扳倒程家兄弟,那徐君然宁愿放弃这个机会。等待更好的机会。毕竟相信用不了多久,国家就会展开严打行动的,到时候随便找一下程宏发的劣迹,徐君然绝对有把握把这个家伙一举除掉。
因为有了孙静芸的事情作为例子,所以徐君然此时此刻的忐忑不安,是旁人没办法理解的。
他的脑海当中不住的在思考着。为什么周德亮要见自己。
对于周德亮这个人,徐君然并不熟悉,直到见到这位省委一把手的时候,他的心里,依旧是充满了不安。
到了县医院的大门口之后。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萧鸿桦低声对徐君然说道:是周书记身边的人。
徐君然一愣,就看到那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笑着对自己说道:是徐君然同志么?
徐君然连忙点头:首长好,我是徐君然。
那人连连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叫刘斌,是省委综合一处的,负责周书记的文秘工作。
徐君然这才知道,原来这人就是周德亮的秘书,随即他就想起来,上辈子这位刘处长,最后可是做到省委副秘书长的。
刘处长,您好。徐君然客气的对刘斌打着招呼,省委一把手的秘书,即便是市委书记、市长也不敢怠慢。
刘斌也不再客气,对涂文勇和萧鸿桦道:麻烦你们了。
说完,他对徐君然道:请跟我来。
徐君然点头答应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朝着里面走去,一路来到医院的二楼,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徐君然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着的是会议室三个字,门是半虚掩着,看不清楚里面有多少人。
刘斌带着徐君然走到门口,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轻轻的在门上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徐君然和刘斌一起走进了房间。
这里是县医院的会议室,走进去之后徐君然看到好多人都围坐在一个椭圆形的长桌边,其中包括严望嵩和杨维天为首的武德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还有其他一些自己不认识的人,坐在正中间的一个男人,正在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
刘斌的态度很恭敬:书记,徐君然同志来了。
周德亮今年六十三岁了,大概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他显得有些苍老,而且因为经历过那场声势浩大的运动,在乡下牛棚里面呆了很长的时间,所以他的身体似乎不太好,看上去,很让人怀疑他会不会随时有住进医院的危险。
只不过纵然精神看上去不太好,但这位江南省委一把手却绝对足以让任何人为之胆寒,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刻意染黑自己的头发,而是让那为数不多的银色白发就那么暴露在别人的视线当中,虽然不多,但是梳的很是整齐。表情很是平静,只是在听到刘斌的话之后,打量了一下徐君然,然后抬起自己的右手,指了指一个靠墙角的座位,缓缓说道:坐下吧。
徐君然不敢怠慢,连忙在刘斌的带领下,来到那个位置坐下。
会议室内的气氛很安静,只有周德亮略带江浙一带的口音在回响着,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可是却带着一丝让人不敢质疑的坚决。
现在经济发展,政治稳定,但社会治安情况很不好。城市里女工晚上不敢上班,好人怕坏人,这样下去不得了!连京城来的记者,光天化日之下都敢掳走,这些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说着,周德亮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一个人,严肃的问道:傲波同志,你作为省公安厅的负责人,你有什么想法?
徐君然这才注意到,在周德亮的身边,那位年纪在五十出头,一脸刚毅表情的男人,他的身上穿着一身警服,双眼不时闪过一丝寒芒,看来就是周德亮口中的傲波同志了。
傲波同志,省公安厅的负责人?
徐君然听到这句话之后,迅速想到了这个人是谁,应该就是那位呼延傲波了,曹俊明跟自己提起过的曹系干将。
只见呼延傲波环视了一下会议室,沉声说道:周书记,我看这个事情很好解决,既然那些罪犯不停的在侵害着我们人民群众的利益,那么我们就要采取严厉的措施惩治他们。我是当兵的出身,按照战场上的规矩,我们可以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准备充分了,然后全力出击,打好几个关键战役,一个战役打几场硬仗,对那些犯罪分子,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还有的押送边疆改造。犯罪分子最怕杀头,还有怕吊销户口发配边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道这位呼延书记真是心狠手辣到了极点,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番话传出去,会有多少人人头落地么?
果然,马上就有人开口道:傲波书记,要是这么做的话,岂不是要血流成河么?
徐君然定睛一看,发现说话的人年纪跟呼延傲波差不多,只不过稍微显得儒雅一些。
呼延傲波冷笑了起来:陈省长,那您觉得该怎么办?
陈省长平静的说道:要我说,违法犯罪的问题确实要处理,但是对各种现行犯罪分子和流氓团伙的骨干分子,我们应该秉承着收容审查一批,劳教一批,拘留一批,逮捕法办一批的原则,在对严重犯罪分子坚决依法从重从快惩处的同时,注意不一刀切,不炒剩饭,不该抓的坚持不抓,该从宽的坚持从宽,要进一步加强群众工作和基层工作,多做教育、疏导和预防犯罪工作,落实基层单位的治安保卫责任制。
徐君然眉头一皱,这个陈省长的话怎么听着这么的别扭呢?
他虽然不知道这人的具体身份,可总是觉得,他这话里面的意思,有些不太对劲。
果不其然,陈省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必须要承认,发生在武德县的这次事故,表明了武德县社会治安确实存在严重的问题,我也同意对犯罪份子予以严惩。但是我们是不是要考虑清楚,如果把一个地方的问题扩展到全省范围之内,是不是会带来一些不稳定的因素呢?
第一时间内,徐君然判断出,这个人,看来跟周德亮并不是一个派系的。
有时候,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只要听他说的话,到底是为自己好,还是为别人好就能知道了。
看向陈省长,徐君然在思考着,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就在这个时候,周德亮的声音响起:唔,徐君然同志,你是武德县这起案件的当事人之一,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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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乱世用重典
徐君然同志,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这一句话,让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目瞪口呆的徐君然身上。
徐君然是谁?
这是大部分人心中的疑问,只不过有的人是诧异,而有的人则是不解,毕竟让省委一把手放在心里的名字,都不能小觑。
徐俊此时却是满心的无奈,不知道这位省委大佬是怎么想的,这种场合让自己发表意见,是不是有点儿坑人啊?
俗话说的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天这个场合,不管自己说什么,只要周德亮让自己发言,就等于是把自己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徐君然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有能力抵抗任何势力的碾压。
好在周德亮微微一笑,又说了一句话。
这个的事情,徐君然同志对我们江南省是有贡献的。所以,谈谈你的看法吧。
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有脑子聪明的,就想到徐君然应该就是那个救了孙家大小姐的人,对他的戒备反倒是降低了不少。毕竟这个事情,要不是他当时救了人,估计孙静芸就要出事。真要是那样的话,恐怕在座的诸人,很多都要乌纱落地,也怪不得周德亮要让他谈一谈自己的想法,估计也是希望徐君然能说出点道理来,然后省委就可以提拔他一下了。
论功行赏不管在什么行业,都是正常的事情。只不过这次徐君然的功劳虽然不小,但说出来却不太方便,毕竟牵扯到孙静芸的名声,所以这样的方式,应该是最合适不过的。
徐君然站了起来,有些局促的看了看周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是他重生之后,第一次直接参加这么高级别的会议。要说心里面不紧张,那绝对是自欺欺人。重生之后,虽然心境没有变化,可并不代表徐君然对于这个时代没有敬畏。
如今掌握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人们,很多人都是从枪林弹雨、明刀暗箭当中走过来的。自己这点本事在他们的眼中。真就不算什么。虽然可以利用先知先觉做一些事情,但到了关键时刻,徐君然相信。自己肯定还是比不过那些老一辈革命家的。
周书记,我看还是算了吧,徐君然同志太年轻了,刚刚参加工作,他的想法,恐怕也是局限在武德县,我们现在说的是全省的情况,让他来发表意见,不太合适吧?
忽然之间。呼延傲波开口对周德亮说道。
大家都是一愣,像严望嵩等人已经很是不解的看向呼延傲波,以为徐君然哪里得罪这位省公安厅的一把手了。
不过徐君然却知道,呼延傲波这是在帮自己。他的这番话分明就是不希望自己牵扯进省委某些势力的角力当中,毕竟对于自己这个科级干部来说,贸然搅进动辄省部级的争夺当中。不是一个好事儿。
可徐君然现在也没有办法,周德亮发话了,自己要是不给他面子,岂不是让省委一把手难以下台么?
咬咬牙,徐君然苦笑了一下。只好点点头对周德亮说道:感谢周书记的信任,那我就根据我所了解的武德县治安情况,谈几点我的想法和认识,要是有不周到的地方,请各位领导斧正。
周德亮一笑,摆摆手:堂堂京华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嘛,我跟你说,陈星睿省长和我,都是你的学长,我们俩当娘也在京华大学学习过的。
说着,他看向那位刚刚说话的陈省长,笑着说道:老陈,是不是啊?
徐君然这才知道,那位陈省长名叫陈星睿,竟然还是自己的校友。
陈星睿看了看徐君然,然后点点头:不错,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说说吧。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徐君然已经没有了退路,清了清嗓子,他缓缓开口。
两位领导的意见,我觉得都很正确。徐君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好几个人眉头皱了起来,这家伙难道是刀切豆腐-两面光么?说呼延傲波和陈星睿的意见都对,这不是分明在讨好两个人么?
有几个性子耿直的领导,看向徐君然的眼神就有些变了,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就知道讨好领导,这年轻人没什么发展。
只见徐君然平静的继续说道:就以我们武德县为例,我刚刚毕业回到县里的时候,亲眼看见几个小流氓公然在大街上抢夺别人的包裹,而且还肆无忌惮的殴打被害人。我不觉得,这样的人如果仅仅靠教育批评的话,能够知道悔改。
陈星睿脸色一沉,徐君然这话分明就是在说他刚刚的话不对,就听见徐君然继续说道:四平八稳的处理问题,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是解决不了恶性案件频发的,所谓乱世用重典,我的想法,应该在三年内组织一次、两次、三次战役,一个大城市,一网打尽,一次战役打击一大批。集中打击严重刑事犯罪必须发动群众,这是不叫运动的运动。对刑事犯罪分子,对杀人犯、抢劫犯、流氓犯罪团伙分子、教唆犯、人贩子、老鸨儿等,必须坚决逮捕、判刑,组织劳动改造,给予严厉的法律制裁。必须依法杀一批,有些要长期关起来。现在是非常状态,必须依法从重从快集中打击,严才能治住。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先从省城开始,然后再扩大到全省的其他城市。只要坚持这么干,我们省的社会治安情况一定能好转。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徐君然这个年轻人看似和和气气,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这么杀气腾腾,这等于是判了很多人【创建和谐家园】啊!
呼延傲波的脸色一怔,他也没有料到徐君然竟然赞同自己的意见,这分明就是自己刚刚说的话的发展版啊。
陈星睿的表情阴沉,半天都没有说话。
倒是省委一把手周德亮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来,也没人能够发现他对徐君然这番话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只是默默的拿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烟。
徐君然同志。这就是你的意见么?
半天之后,周德亮的声音才在会议室内响起,听不出喜怒哀乐来,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他的话一出口,所有还在议论的人马上就闭嘴不再出声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徐君然的身上。看这个年轻人要怎么回答。
徐君然就那么站在那里,默默的想了半天,然后忽然对周德亮说道:周书记。我只想说一个问题,那就是乱世用重典,但是绝对不是意味着有杀错,无放过。凡事都要有一个合理的度,一旦过了某个限度,不管是什么行为都会超出他原本的意义。就好像我们国家的那些运动,相信领导者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希望通过运动来促进国家的发展,但是却被野心家所利用,才造成了后来的动荡。
周德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摆摆手:你出去吧。
徐君然没有再说什么,迈步离开会议室,留下一个背影。
走到大门外的时候,徐君然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周德亮仿佛已经看穿了自己一样。那种透过眼睛直指内心的眼神,让徐君然忍不住一阵毛骨悚然,就好像自己的所有用心都被对方看穿了一样。
来到门口,徐君然就看到了金丽和金承佑父女俩,他满脸苦笑的说道:大嫂。金教授,您二位怎么和周书记一起来了?
金承佑笑了起来,却没有说话。
金丽却是微微一笑,伸手在徐君然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我爸跟周叔叔当年在五七干校一起呆过,你说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来?
徐君然一惊,却没有想到原来金承佑竟然跟周德亮还有这么深的关系,两个人是一起蹲过牛棚的人,这交情可绝对算得上铁了。
想不到,真是没想到。徐君然嘿嘿的笑了起来。
金承佑在一旁却开口道:你啊,这次农科院的同志和省农业厅的同志都来了,我们要到李家镇公社实地考察一下,你要给我们做向导,好好的看一看这里的情况。
徐君然摇摇头:金教授,我看我就不去了,到时候你们到了公社,想去哪里就开口,我叫人陪着。
他想的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专业人员,去了也没什么可说的,相信只要金承佑看了李家镇公社的情况,一定会选择把试点放在这里的。
金承佑跟金丽对视了一眼,只好点点头:那好吧,就听你的。
大家都是熟人,自然也没有所谓的客气,省委给金承佑派了一个省委办公室的副处长随行,他见徐君然跟金承佑父女两个人相谈甚欢,又称呼金丽为嫂子,顿时对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公社干部高看了一眼。那个年代,京城来的人,不管是做什么的,只要到了地方那都是不能被怠慢的,而有京城关系的干部,也自然是水涨船高。这样的道理,同样适用在有外国亲戚的人身上。
对了,听说你跟人打架了?一边往外面走,金丽一边开口对徐君然问道。
徐君然尴尬的点点头:嫂子,不是打架,是救人,救人!
瞪了他一眼,金丽不满意的说道:那不都一样么?不是嫂子说你,你以后不能这样了,要稳重一些。
徐君然只能点头称是,小声答应着。
就在几个人眼看走到县医院门口的时候,身后蓦然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徐书记,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