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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哲元跟着他一起笑：“这些话也只有兄弟你敢说！我们谁说都没好果子吃！兄弟！不多说了！大恩不言谢！这份情谊我老冯记下了，哥几个也都记在心里呢。下次竞争办公室副主任的时候，哥几个肯定全部投你的票！”
他会心地将桌上的会议材料拿了起来，好象在和冯哲元探讨什么会议细节似的，轻轻挤了挤眼睛：“老冯！谢谢啦！说这些都见外啦！你和哥几个说一声辛苦，等这几天研讨会完了，兄弟请你们一块儿喝点儿啤酒去！”
冯哲元拍拍他的肩膀：“没问题！这几天会完了就去！不能你请，说好了老哥请你！”
……
又说了几句，冯哲元躬身而去。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会场，听到北大栗教授说了一些表示感谢和客套的话，研讨会很快进入主题。
第一个主题“宪法与行政法的关系与体现”，这是一个纯理论命题。根本的关系其实很简单：宪法是根本【创建和谐家园】，其中规定行政法的要义；行政法是具体法规，但是因为涉及政府及其行政行为的规范性，所以非常重要，从一定程度上影响着宪法的制定与实施。
因为现在已是下午三点半，所以今天可能最多只能讨论这一个题目了，也就是说今天的研讨会将是比较枯燥的纯理论研讨。
会议先由政法委研究室提出一个大概的理论认识作为靶子供大家研究讨论，然后再由西京政法口的部门一把手提出补充，再由北大教授们提出学术指导，最后由董清明作总结陈述。
不过这只是原定的程序，大概是嫌这样过于僵硬，董清明提出北大的教授们可以随时提问，让气氛轻松了许多。
但即使如此，这些纯学术探讨还是非常无趣，让唐卡非常百无聊赖。听了一会儿，就觉得很没意思，等进行到半途的时候，他已经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
当然，他知道这种场合打哈欠乃是大忌，所以他是捂着嘴打的。即便如此，还是被人看到了，打了没一会儿，他就觉得手机振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吴琼花发来的。
“宝贝儿！没睡够吧！看你困的！姐姐心疼啊！”
他微微一笑，回过短信去：“还不是为了把你喂饱！你是吃饱了！看你的样子精神抖擞，我却惨了！晚上还有应酬任务，你说男人容易么？”
她迅速回过来：“是不容易！你越这么说，姐姐越心疼！要不现在借个机会出去，姐姐给你【创建和谐家园】一下吧！”
第二十二章 溜之大吉感觉
他回了一个苦笑的表情：“行了！你饶了我吧！回头【创建和谐家园】到了什么不该按的地方，你又提出来还要！我可就真是精尽而亡了！”
这么插科打诨的说了几句，顿时没了困意。这时正好政法委研究室已经汇报完毕，到了补充和提问环节，他和吴琼花急忙抬起头来听。
听了几句，还是从历史沿革到现今意义的理论表述，仍然没多大意思，正想找个什么消遣打发一下，手机又振了起来，是董清明的秘书靳云诚发来的微信：“老兄！研讨会开得怎么样？现在还只是第一个主题吧？”
他回了过去：“对！怎么这一天都没见你？跑哪儿去了？”
靳云诚回道：“嗨！别提了！董书记派我和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大小头脑们正在研究这个“11教师与学生冲突案”呢！董书记已经下了死命令，今天之内，无论如何要统一思想，拿出咱们西京政法口对此案的基本态度来！因为明天一早，无论如何都得将此事作一个结论，向北大的教授们告知进展实情了。”
他当时就是一惊，这可是事关郁景所托之事的成败，很想马上就问，又怕打草惊蛇。于是等了一会儿才发过去几个字：“讨论得如何？”
靳云诚又回：“他们已经吵了一天了！还是没什么结果！分为相持不下的两派，一派认为张稼清正当防卫，另一派认为他防卫过当甚至故意伤害！”
唐卡想了想，现在如果再问，就是非常核心的机密问题了，虽说王亦选已经给了自己尚方宝剑，但现在自己还未完全介入此事，必须慎重考虑才行，于是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你们这内部两派和社会上两个不同说法也没什么大区别嘛？哈哈！”
可别小看这一句玩笑话，既表明他唐卡目前无意过问此事，又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提及了此事。
果然，靳云诚回话说：“可不是？其实西京这个地方哪有什么完全对立的社会舆论，说白了根子都在公安局系统呢！他们对立，引导着更多的人对立，舆论也就跟着对立了！”
他谨慎地回了一个笑脸过去，然后又问了一句：“你们内部这两派都是怎么个对立法？”
有了上一句玩笑作为铺垫，这一句就不显得那么生硬了，对方也就更容易接受一些。
靳云诚回过来：“实不相瞒，以刑警队长刘明扬为首的基层刑警，都倾向于正当防卫，而以主管刑警的常务副局长江天一为首的实权派，都倾向于防卫过当！”
他发过去一个疑问表情：“这是为什么？有何深义？”
靳云诚回道：“可能基层刑警更倾向于操作的实际判断，而领导阶层考虑得更多吧？”
他又发过去一个笑脸：“你自己是什么意见？”
靳云诚明显在那头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发过来：“说心里话，我倾向于基层刑警的看法！”
他心里当即一动，这说明定张稼清无罪还是有群众基础的。
于是继续问靳云诚：“如果死的这个孩子不是政协副主席的儿子，你认为江天一他们会怎么看？”
又过了一会儿，靳云诚回过来：“这就不好说了！你老兄应该比我更熟知这其中的事情！照我估计，至少会有不少人倒向无罪这一边！”
他心里已经有了底，一连发了三个笑脸过去：“你们这得讨论到什么时候？晚上约好上老霍那儿的饭局别忘了！”
靳云诚很快回道：“对啊！我也正为这事情发愁呢？现在这两拨人仍是争得不可开交，已经4点多了，我这恨不得脚底抹油就走！可是不行啊！真是急死人！”
唐卡思忖片刻，忽然心生一计，于是向他建议：“你可以把这些不含任何色彩、最原始的意见写清，然后再把可能产生变数的意见加上，最后形成一个汇总，让董书记确定，或者提交调研组研讨，请他们从专家的角度支支招！成熟后甚至可以开展社情民意大讨论，征求民意，把责任交给公众，不要自己为难自己，也避免在自己的小桌子里绕圈圈，转不出来！”
靳云诚明显已是喜出望外，只一会儿就发过来三个叹号：“高啊！老兄！实在是高！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和你老兄一比，我还真是井底之蛙！太好了！这个办法既讲究民主，又能分散责任风险，还增加社会参与度，得到老百姓拥护！我这就向董书记汇报！”
唐卡收起了手机，微笑着向会场中央看去。
果然，他看到董清明低头看了一下手机短信，这肯定是靳云诚发的。只见他先是皱了一下眉头，陷入思索之中。
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头舒展开来，象是给靳云诚回了短信。紧接着，他就向唐卡这个方向看来，触及到眼光后，他微微点点头，笑了一下。
唐卡心里微微一动，这个靳云诚还是把我给卖了！他向董清明汇报的时候，肯定说这是我给支的招！奶奶的，真是个没主见的货！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靳云诚也只能这么干，他要是说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估计董清明根本不会这么慎重考虑，甚至理都不会理他！只有说是唐卡帮忙出的主意，才会得到董清明的重视。
董清明能这么快作出决断，也并不是因为他唐卡支的招有多高明，而是因为他的身后代表的是市委书记的想法。
法治，说白了还是需要人来操作！缺了人，或者说缺了真正掌握实权的人，什么都是空谈！
果然，就在董清明冲自己微笑后不久，靳云诚的微信很快就发了过来：“老兄！董书记已经同意了！还夸这个主意出得好！您太高明啦！以后您还得多教教兄弟才是！”
他笑着回道：“我只是瞎说！还是你说的好！那你那儿完事了？可以溜之大吉了？”
靳云诚快速回道：“没问题啦！我马上就能走！对了，老兄！估计你那儿还在讨论那个理论专题吧，肯定枯燥无味透顶，现在已经快5点啦，要不你也溜之大吉吧！我叫个车，到西京宾馆去接上你！咱们直奔梨花湾！”
他回了一个笑脸，表示同意！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他轻轻起身，来到董清明的身后，悄声汇报：“董书记！和您请一个假，我这有些事，得先走一会儿！”
董清明当然知道唐卡口中说的有事，其实是要去赴这个秘书们的局，本来他还想亲自参加来着，于是朝唐卡轻轻眨眼，表示赶紧会哥几个去吧，嘴里说出来确是官场上的话：“王书记安排有事，那你赶快去忙！这边有我和他们陪着教授们就行！回头晚餐时我也向他们解释一下！”
没问题了！这么正式的会议溜之大吉，真是爽之又爽！
“谢谢董书记！”他笑着道谢，和旁边的万年青等人点头打个招呼，来到吴琼花身边，说了一句。这是他的主管主任，该走的程序还得走。吴琼花一点头，“快去！快去！”
他最后来到路晴身边，轻声说道：“王书记还交待了另外一件事情，我得先走！晚上不能陪你们吃饭了，回头你向栗教授他们解释一下！”
路晴点了点头，眼睛里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来，但她也知道他这市委二号首长公务繁忙，于是说道：“好！你先忙！快走吧！”
他兴高采烈地出了门，正在体会溜之大吉的感觉，兜里的手机振了一下，掏出来看，是路晴发来的短信：“还想着今晚吃了晚饭后和你一起去k歌呢！”
眼见玉女硕士已然由暗示转为明示，他心里更是美上加美，一下子跳将起来。
却正好在楼梯口看见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叔，好象就是中午在洗手间看见自己手舞足蹈的那位，不由讪笑一气，收敛了狂喜，放慢了脚步，给她回过去短信：“今天确实有事，改天吧！跑不了！一定得听听你的歌唱得怎么样？”
她发了一个笑脸过来，让人想起她微微轻笑的模样。
这时候，有一个电话进来，他一看是靳云诚的，快速接了起来：“云诚！怎么样？”
靳云诚道：“老兄！我已经在楼下恭候了，没动用公家的车，打了个出租，正在大厅门口候着呢。”
“好！我马上下来！”他没坐电梯，而是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身后那个大叔见他走远，不解地来到大会议室旁边立着的“法治建设研讨会”的标牌处，轻声嘟哝了一句：“真是怪了！这学跳舞的怎么都开始搞起法治了！能搞好么？”
……
下楼钻进了出租车，他与靳云诚寒暄几句，车很快开了，直奔梨花湾。
一路上，靳云诚一句又一句的好话说着，把他夸成了一朵花。
他都一一接受，有时也回夸几句，二人聊得甚欢，他也没再刺探张稼清之事，只是扯了些闲天。
不知不觉中，车已经到了梨花湾。
第二十三章 梨花湾的象征
其实梨花湾在郊外，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周边环境非常优美，整个会所的外表看起来不起眼，非常低调地隐于山水之间，其实里面相当的奢华。
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建阿房宫，极尽奢华，后来被项羽一把火烧了，大火足足烧了七天七夜才灭。唐朝的杜牧写《阿房宫赋》，其中有这么几句写尽当时之富丽堂皇：“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一天之内，宫殿内的各个地方气候都不一样，足见其奢华程度。梨花湾当然赶不上阿房宫，但绝对算得是整个西京城里最尊贵的场所，是权力与金钱的象征，来者非富即贵，一般老百姓连想都不敢想。
要说西京城的出租车不少，也几乎每个出租车司机都知道梨花湾在哪儿，但真正有客人去那儿的很少。哪个司机要是拉客人去一趟梨花湾，回来必然能将此经历作为炫耀一时的谈资。
今天拉着他们两位的出租车司机就算开了眼了，他以前拉过几个屈指可数的人去梨花湾，都是岁数很大的成功人士，象今天车上这两位这么年轻，还真是少见。
一路上这个司机只是听着，也不敢出声相问，直到车已经停在梨花湾门口，这两个人竟然还不下车。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其中一人掏出一个类似证件的东西在守卫严密的保安面前晃了晃，大门居然开了，让他的出租车一直往里开。
这还是他当出租车司机头一回进到梨花湾这么核心的腹地来，原来那几个岁数大的成功人士也都只是在门口停下，自己走进去。
这两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竟然有这么大的马力！他壮起胆子问了一句：“你们两位是做官的吧，这么年轻就到这么豪华的地方来，看来以后还能进步，前途无量！”
靳云诚笑了，用手一指唐卡：“你这开出租的还挺厉害！你知道他是谁么？”
唐卡先是一惊，看看车已经离吃饭的“梨花台”很近了，急忙朝靳云诚一使眼色，然后把他的手指按了下去，板起脸对着出租车司机说道：“我们两个是霍老板的高级保镖！你这开车的就别瞎打听了，就在这儿停吧，照原路返回就能出去！”
听说是霍震岳的高级保镖，这个出租车司机当时就是一惊，一脚把刹车踩到底，将车停下，大气也不敢出，接过靳云诚递过来的钱，找了零钱回去，看他们二人下了车，急忙调头跑了。
靳云诚向唐卡伸出了大拇指，谄媚说道：“老兄！要说还是您有城府！这么好的理由也能找得出来！你看把那多嘴司机给吓的，刚才找钱的时候手都在打抖！”
唐卡笑了笑：“眼下作风建设查得紧，很多领导干部没有这个政治敏锐性，在星级饭店用公款吃喝时还咋咋呼呼，结果被记者或者好事者用手机拍下来放到网上，直接摘乌纱帽！你刚才打车来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可是咱们要是被这个多嘴司机拍了照或者录了音放到网上，暴露了身份，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啦！到时还给领导添乱，不值当的！你说呢？”
靳云诚连连称是：“老兄！要不怎么说您是西京第一大秘，还是您这有高度！我以后且得向您学呢！”
唐卡笑着拍拍他肩膀：“行啦！就别在这儿给我戴高帽啦！咱们两个谁跟谁啊，赶紧进去吧！”
走上台阶，立刻有两位身着素雅旗袍、高挑貌美的女子迎上前来：“二位晚上好！里面请！”
二人都抬头看了看这两位美貌女子，感叹霍震岳这老家伙会享受。点头向里走，霍震岳已经亲自迎了出来：“哎呀呀！唐老弟！靳老弟！咱们可是有日子没聚了啊！”
唐卡看了看时间，已是5点55分，当下一边与霍震岳握手一边笑着问：“那两个大秘书来了没有？”
话音还未落，市长林江越的秘书江山辰，市委周副书记秘书葛新河已经从旁边闪身出来，“老唐！我们两个早就到啦！就等你这位第一大秘驾到了！”
唐卡笑着与他们一一握手：“你们两个平时就爱迟到，今天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霍大老板一请客，你们就来得这么早？”
旁边的霍震岳已是满脸堆笑：“唐老弟啊！我哪有这么大的面子！我老霍平时请他们都不来，今天主要还是你的面子大，一叫，全来了！哈哈哈！”
唐卡一边指着霍震岳的大鼻子一边往里走：“你们看看！就老霍这张嘴会说话！老霍你说你也是的，挣那么多钱有啥用？几辈子都花不完！我可是听外面的人说，这西京市甚至西康省，就没有你老霍办不成的事！我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如你老霍能量大哩！”
霍震岳急忙摆手：“别别别啊！这整个西京市最厉害的，就是你们四位的幕后老板！我们这些人虽然也叫‘老板’，但都是为你们老板打工的！说白了也就是为你们四位打工的！什么叫打工，就是做好服务！四位老弟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老霍服务的，二话不说，一定办到！”
唐卡笑了笑，这个久经沙场的老狐狸，还真是什么话都吓不住他。甭管难度多大的球，他都能给你接着，让你毫无脾气，或许这就是他能够把买卖越做越大的关键所在。
他笑着帮老霍说起了好话：“老霍最后这句说的倒是实话！有困难，找老霍！这已经是人所共知的秘密了，是不是啊？”
“是是是！没问题！有困难，找老霍！这是对我最大的信任和褒奖！”霍震岳过来拉住唐卡的手，悄声问了一句：“老弟！那几个大桶还满意吧！没误你的急事吧？”
唐卡笑着回答：“没问题！这事儿一会儿再说！我还得好好敬你几杯呢！”
“那就好！那就好！”霍震岳说完这两句，对那几个秘书提高了声音：“看看！唐大秘已经发话了，今天咱们哥几个都得好好多喝几杯？没问题吧兄弟们？”
“没问题！”另外三人齐声答道，看来都是有备而来，作好了今晚痛饮一场的准备。
唐卡这时主动走到了江山辰的旁边，亲切地说道：“王书记这段时间到北京出差，林市长主持全面工作，应该很忙啊？怎么今天这么痛快地就把你给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