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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教授点了点头，突然放弃了这方面的进攻方向，话锋一转，问了另一个问题：“发生此案的那一天，一定有不少目击者吧，你手里的卷宗有目击者的描述么？”
“有！”万年青从自己面前的卷宗中抽出一沓材料，让会务人员递给包教授等人传看：“各位请看！这是最原始的目击者描述记录！”
包教授等人细细看了看，继续发问：“王局长！我想问一个简单的问题，这些目击者证词，与你刚才提到的验伤报告比起来，应该具有同等效力吧？”
万年青回答：“确实是这样！”
包教授笑了：“那就好！据我所知，目击者的证词效力应该更高才对！因为他们的证词描述的是当时的进行情况，而验伤报告只是事后对于结果性的事实进行一个辅证，应该这么理解吧！”
万年青不得不佩服这个“包黑炭”的专业水平，点头称是。
包教授又笑，而且用手轻轻敲着这些目击者的证词，似乎从这里面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好！既然如此！那么请问万局长，刚才你说与你持相反观点的多为一线刑警，你的言下之意也就是你们这些局领导应该都和你所持观点一样吧。”
万年青隐隐觉得不妙，但又不好反驳，只能继续点头：“确实是这样！包教授目光如炬！”
包教授这时突然作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举动，他将这些目击者的证词一页页摊开来，慢慢铺满了整个圆形桌的台面，更让人惊异的是，那三个教授和路晴此刻都过来帮他，不一会儿就将台面都快铺满了。
他们这是干什么？万年青百思不得其解，一旁的唐卡倒是看出来了，不由得佩服这个挑刺的“包黑炭”之厉害，他其实和同来的这几个教授很有默契，由他打头阵，其他人帮衬。将证词摊开这一步棋走出来，就该要杀了！
果然，包教授指了指面前那一页页被摊开的证词，提高了声音：“那好！我就请以万局长为核心的领导层仔细看看，这里大概有四十人左右的证词，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提到张稼清是在两个学生打得丧失伤害能力继续痛下重手的！几乎所有的人都说他是在与二人搏斗时导致他们伤亡的。万局长！说老实话，这些证词你都好好看过么？”
万年青暗叫不妙，急忙辩解：“这些目击者多是一般老百姓，他们并不了解法典与定义，他们不会刻意区分有无伤害能力和伤害行为是否已经终止这个必要阶段！”
包教授嘿嘿一笑，从中挑出了两份证词：“不对吧！这里有两个人，一人是天鸿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还有一位是司法局的干部，他们刚才正好路过那里，清楚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的证词中也没有提到你说的这个阶段，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这……”万年青一时语塞，说白了，这些目击者证词他确实没怎么看，也没打算全面采用，根本没有想到这其中还会有一个律师和司法局的证词。
包教授一个杀招已出，另一个杀招迅速跟上：“万局长有些说不出来了！那么让我来告诉你吧！你们看重这个验伤报告而忽视目击者证词，完全就是本末倒置的行为！”
此语非常严厉，话一出口，让万年青很是下不来台。情急之下，万年青已经方寸大乱，红了脸反问：“包教授！你凭什么这么说？”
第三十九章 尽享渔翁得利
包教授笑了：“凭什么？就凭我看出了你们的逻辑荒谬而你们还不自知。你说我和歹徒搏斗时没有受伤，就说明我刻意伤害歹徒，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事！我来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你现在拿着刀要砍我，那我只有两种选择，一是躲，二是还击。如果说我正好躲开了你这一刀，抓住你的手还击时正好将你刺死，那么我这属于正当防卫么？”
万年青不说话了：“这……应该算！”
包教授已然笑得如阳光般灿烂：“好！算就好！那我问你，我因为躲开了这一刀，所以我并没有受伤。那么我在去验伤之前，是不是得故意用刀把自己割一下才行！要不然，就有可能被别人说我是防卫过当甚至故意杀人啊！”
“哈哈哈！”现场爆发出了一阵轰然声。这当中笑得最开心的，就有唐卡。董清明其实也想笑，但是作为政法口一把手，又坐在万年青旁边，他还是把这份笑生生憋了回去。
万年青已是面如死灰，默然无语。
所有人也都看出来了，万年青此番防卫过当言论已是难以自圆其说，堂堂公安局长竟然和“挑刺”的“包黑炭”交手不到数合，就已经完全败下阵来。
唐卡已经美得乐翻了天，没想到这番借力打力，竟然取得了如此好的效果，看来张稼清这次是走了狗粪运，死不了啦！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搞不好很快就会无罪释放，甚至还能弄一个“英雄”当当。
这些都不重要，他张稼清的死活不足为虑，关键是只要他没事，“西京之花”郁景就会任自己所为，脑海里立刻浮现起前天晚上郁景在自己身下刻意承欢的艳丽场景，他差点儿笑出了声。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让他叫好不已，享尽渔翁得利的【创建和谐家园】。
那就是包教授这只厉害无比的长嘴之鹬，在啄开了万年青这只大蚌的硬壳之后，继续痛下杀手，已经开始啄向了蚌里的鲜肉。
只见这个“包黑炭”用着一种刻薄的语调，不阴不阳地说道：“万局长！这个道理浅显易懂，可是贵局班子竟然倾向于这个可笑的验伤报告，甚至不如一线的刑警们考虑得妥当。难道你们真是因为这件案子的死者是市政协副主席这样的【创建和谐家园】？”
此语既出，万年青脸上已经是紫一块青一块，都快赶上学校里教孩子们画画的七彩画板了！
唐卡这时迅速看了董清明一眼，那意思是差不多了，“鹬蚌相争”已出分晓，再不收网，占了上风的鹬就该胡乱啄人，一发不可收拾了。
董清明会意，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包教授真会开玩笑！你看看你把我们万局长给逼问得，都快成了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是对是错的张稼清了，哈哈哈！”
“渔翁”以欢乐的话语收网，顿时缓和了气氛，一直咄咄逼人的包教授也被逗笑了。
董清明郑重其事地看了一眼万年青，用了一种相互轻松的语气：“我看今天上午这两个案例的讨论氛围非常好，第一个主要是查找美中不足，让美更美；第二个干脆就从案件争议变成了【创建和谐家园】的当庭辩论，精彩！确实太精彩了！要说最高学府的学术泰斗们就是不一样，今天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现场教学课！咱们西京的各位应该好好谢谢各位老师！”
此话说完，他已经带头鼓起掌来，唐卡和吴琼花等人也纷纷跟着鼓掌，就连万年青也不得不拍起手作了作样子。
董清明这时有意推出另一位“渔翁”——唐卡，只见他将手掌指向这位“二号首长”，笑着说道：“刚才第一个案例，唐大秘书给我们作了很好的结语，让我们大家听得心悦诚服！这第二个案例也在也已经基本上讨论完了！正所谓好事成双！我们还请唐大秘书来作这第二个案例的结语，大家说好不好？”
“好！”众人纷纷叫好，眼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参会级别最低，却是最重要人物代表的“大才子”身上。
唐卡这位“渔翁”此刻已是心潮澎湃，想到郁景这位“西京之花”拜托的难题已经基本解决，他已经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她，将她扑倒在地，纵情蹂躏。一种肆意驰骋的【创建和谐家园】已经充斥着他的胸膛，这会儿听到董清明让他作结束，也不推辞，站起身来就准备作结语。
却在准备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看到了万年青向他投射过来一丝略带哀求的目光。
他冲万年青笑了一笑，意思是请他放心，会替他说好话的。
这会儿大局已定，无非就是尽量给万年青找回点儿面子而已，这种小事不难办。帮他找回点儿面子，还能够掩盖自己作“渔翁”看他们打斗的意图，让他念自己的好。
正所谓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说的就是万年青这种人。也不知道这种无能之辈，林江越怎么会看上他的，真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林江越要想和王亦选斗，还差得远呢。
想到这儿，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结语。
“谢谢董书记的抬爱！我确实刚刚开始接触治理法例，董书记说我上一段结语讲得好，那绝对是有碰巧的成分，正所谓不可能次次碰巧，所以我这次如果讲得不好，请大家不要见怪。但是董书记已经下了指示，非让我讲，那我就从平时里写文章的体会，说上一说！”
“我觉得大家对于第二个案例的讨论非常好！这个案例本身就有很大的挑战性，也有很强的现实意义，而北大教授与我们西京政法口的探讨更是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我相信，这个案例如果会被载入西京法治建设史册的话，我们的这次讨论同样也将载入史册！”
“好一个里程碑，这个词用得好！”董清明这时插了一句话，为他叫好。
唐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觉得，这第一个案例与第二个案例构成了政府在行政法规执行中扮演角色的两大支柱。如果从写文章的角度，各用一句话来概括这两个案例，会简单很多。”
“第一个实际上说的‘天生一个仙人洞’。政府做得再好，也会有漏洞！要正确对待这种漏洞，在后来的执行过程中加以改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一步步走向前去！”
“而第二个实际上说的是‘无限风光在险峰’。政府遇到复杂问题也会有彷徨，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不要慌，要细致分析，尊重民众的意见，尊重第一手资料的实际。比如有谣言说张稼清因色生怒，怒而杀人，可是这些在目击者的证词中都没有提到。这说明什么？说明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也正是因为有个这把利器，我们就能拨开迷雾，守得云开雾散时，还百姓一个真相，还法治建设一个朗朗乾坤。”
“好！”此时不论是北大教授们，还是西京法治口的头脑们，都为唐卡这番话而叫好，不光有理有据，还套用了毛主席的两句诗词，说得恰到好处，既生动又形象，于是纷纷鼓起掌来。
唐卡笑了笑，意犹未尽地又说了一句，算是替万年青找回点儿面子：“所以，万年青万局长，作为一局之长，他有彷徨有疑虑是很正常的，本来事情就复杂，在处理的时候难免会出现迷惑。但是，刚才经过栗教授、包教授你们一点拨，我们的思路就很清晰了。正所谓犯错不要紧，重在认错，知错，纠错，这才是我们不断推进法治建设向前发展的动力！对吧，万局长！”
被吓出一身冷汗的万年青听到唐卡如此为他开脱，这才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从悬崖边缘被拉了回来。
刚才那场轮番进攻，让他连死了的心都有了，习惯审嫌犯的他还是头一回被这么多高级知识分子三堂会审，他总算是感同身受嫌犯的体会了。
他虽然仍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唐卡最后这番话已经很为他开脱了，现在还是保住头上这顶乌纱帽要紧，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所以，他感激地朝唐卡一笑，然后频频朝包教授等人点头：“唐秘书说得对！说得好！我们已经认错，知错，这就纠正错误！”
“哈哈哈！”现场欢笑成一团，研讨会重新进行和谐融洽的氛围。
万年青万万没有想到，他刚才那丝隐忧已经随着他最后这番表态的话变成了现实！
那就是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已经牺牲掉了与林江越、季风行共同构建的攻守同盟，认错、知错、纠错这番话一出，就说明此案已经定性。
季风行的二公子，只能白死了，还会背上一个“恶徒”的罪名。而张稼清，从一个即将身陷囹圄的人彻底翻身，成为见义勇为的“大英雄”，优秀的“人民教师”！
唐卡下的这步棋，看似救人，其实却是杀人，而且杀人于无形之间，不露丝毫痕迹。
第四十章 风头正劲之威
不过，就算让万年青再一次从头来过，他也会这么表态的，因为他已经被形势逼得乱了方寸，泥菩萨过河，能自保就不错，哪还顾得了这么多。估计他事后会醒悟过来，开始破口大骂，但他也不会归咎于唐卡身上。他骂的人，只能是包教授等人！
借力打力！借刀杀人！借尸还魂！最后还抱得美人归！
借包教授这个刺头儿打击万年青，然后借万年青这把刀杀季风行之子，再借此让已然行将就木、奄奄一息的张稼清还魂！最后的目的，都是为了让郁景这朵“西京之花”彻底臣服于自己胯下。
唐卡的心机之深，这些年已经练到了极致。
当然这还是要感谢包教授这个如愤青一般的“刺头儿”！
想到这儿，他冲包教授笑了笑。对他帮忙找浴桶甚是感恩的包教授急忙回笑，对他此番结语也是万分赞赏，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无形之中已经被他借作了“刀”！
现场其乐融融，大家开始说起不痛不痒的话，到了后来已经开始相互吹捧，各自抒发溢美之词，丝毫看不出这里刚刚经过一场刀光剑影的迹象。
……
唐卡有些闲得无聊，掏出手机来给郁景发了一条短信：“你在哪儿呢？”
就在等郁景回短信的时候，他收到了吴琼花的短信：“小伙子！还真不错啊！”
他笑了笑，对吴琼花再熟悉不过的他知道，她只要叫他“小伙子”，就是已然芳心大动，想被他象不知疲倦的“永动少年”一样狠狠侵入了。
果然，还不到一秒钟，吴琼花的第二条短信又来了：“看你这么出彩！姐姐中午好好犒劳你一下吧！”
还来？真是【创建和谐家园】难耐啊！
他差点儿笑出声来，正在想要不要赴约，接到了郁景回的短信，急忙点开来看：“在台里呢，昨天等了你一夜，你也没来电话！”
哦！他这才想起来，昨天早上和她一起吃早餐时，她问过自己昨晚有没有空的。当时因为不知道和霍震岳他们聚到几点，所以说了一句活话，要是有空就给她打电话。可是谁知道后来被霍震岳灌了“鹿茸酒”，与五美共处一室，早就把这件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给她回了一个笑脸过去，“昨天特别忙，一点空闲也没有，就没再找你！”
她迅速回道：“没事！你工作繁忙！我理解！”
他挑逗式地问她：“你就不想问问你托我那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她回得特别快：“我当时想问，又怕你说我，就没敢问！前天晚上我问你时，你好凶的！让人怕怕！”
他笑了起来，发过去一个大笑的表情：“我有那么可怕么？看你把我说得象一个恶魔似的！”
她倒是直言不讳：“你就是一个恶魔！那天被你折腾得都快散架了！不过你第二天早上请我吃早餐时还是挺温情的，比较欣赏那时候的你！所以有时搞不懂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尽情撩拨着这个马上就将视他为“上帝”的美艳女人：“我就是我！要是都被你猜透了，就没意思了！怎么样？我这个大恶魔有些内部消息想告诉你，但必须见面聊，有空么？”
她大概是想起了与他的30次之约，而且必须随叫随到，于是停顿了一会儿才回过来：“好！你在哪儿？”
他回道：“我在西京宾馆！”
她问道：“好！我过去找你！你住在哪个房间？”
想到美貌至极的“西京之花”即将让自己爽翻天，他的腰间顿时“腾”地冒起了一簇冲动的小火苗，而且越烧越旺，瞬间就散布了全身。
男人，什么时候最爽？不是和美女欢爱后，也不是欢爱时，而是欢爱之前！
为什么？
就在欢爱之前，那种心中略带小激动的等待，既撩人，又惹火，欲得而未得，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最是倾魂蚀骨。
他四周看了一下，发现吴琼花正在有意无意地望向自己，这才想起来她的短信还没有回。于是赶紧给她回了过去：“中午安排已定，改天吧！到时我找你！”
吴琼花不乐意地瘪了瘪嘴，过了一会儿才老大不情愿地给他回道：“好！你忙！”
发完这条短信后，她有些略带怨恨地朝他投过来一道冷冷的目光。
他正好看到她这道目光，心头当即就是一凛，顿时想到如果让这位“西京之花”这么贸然到西京宾馆来找自己会有很大隐患，搞不好还会被这个因爱生恨的【创建和谐家园】吴琼花“捉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手心微微出汗，庆幸自己没被热火烧昏了头，于是给郁景回道：“你这位‘西京之花’名声太大，长得又艳，太过招摇！到西京宾馆找我不太方便！”
她却回道：“那怕什么？大不了我扛着摄像机去，就说今天那儿有一个会要采访好了！”
他笑着回道：“别！还是换地方吧！你现在是台里的腕儿，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出来跑新闻啊？”
她回了一个笑脸：“你考虑得还挺周到！那好吧，你定地方和时间吧！”
他想了想，回道：“你在西京宾馆附近找一个环境好点儿的地方吧。什么‘浏阳河’、‘星河湾’都行，点了午餐在房间里吃吧，开好房间后告诉我，我直接过去！帐单给我，回头给你报销！”
她回道：“好！我马上出发！不用你买单！交给我吧！还没感谢你呢！”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