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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安看着碗里堆尖的菜肴,忙摆手制止,“芳姐,你太客气了,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吃。”
王芳笑得煞有风情,“您能来,我这间破房子就是蓬荜生辉了,我心里高兴。”
李少安喝了些酒,脑袋里有些混沌,一不留神,嘴里冒出一句话,“这事蒋卫兵知道吗?”刚说出口,李少安意识到坏了,这么一说不就明摆着告诉王芳,知道她的底细了吗。
王芳也是瞬间愣住,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过了良久这才笑呵呵道:“厂长,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怎么说起蒋镇长来了。”
“是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刚才就说起了蒋镇长。”李少安就坡下驴,附和着王芳说到。
提起蒋卫兵,王芳心里头就暗暗叹气,欠钱这事她并非没有找过蒋卫兵,只不过蒋卫兵不愿意替她出这个钱。为此王芳还和蒋卫兵闹过别扭。
闹了别扭之后,蒋卫兵就很少主动来找王芳了,至于监督李少安的事情,因为近来李少安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浪,蒋卫兵也就根本没有把其放在眼里。
王芳以为自己不搭理蒋卫兵,这个男人就会主动找上来,可惜她不知道的是,蒋卫兵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这些异性关系对蒋卫兵来说无非就是一个简单的泄欲工具而已,根本不会动真感情。
一方面是蒋卫兵对王芳的疏远,另一方面王芳想要通过蒋卫兵进到镇政府的路子基本也就宣告没戏,王芳一时间从蒋卫兵的面前红人被打入冷宫,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付出身子攀上的这个关系,到现在已经形同虚设,家里面自己男人又太不争气,一年到头不回家,赚不到几个钱不说,还只知道赌博,输钱借【创建和谐家园】,王芳这心里越来越苦。
到伤心之处,王芳也取来酒杯,陪着李少安一起喝酒。
酒入愁肠,王芳又忍不住掉下眼泪,她酒量本就不行,两杯下去已经醉得不清,什么话也对李少安讲。
“厂长,你知道我在你厂里当财务,是谁的主意吗?”王芳一双泪眼望着李少安。
“蒋卫兵。”李少安只是平静地说道。
王芳露出一副自嘲的笑容,垂首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亏我还以为这事天衣无缝,没想到一直蒙在鼓里的人反而是我自己。”
“那这样说来,李慧茹手里那家米粉厂其实是蒋卫兵的,这件事你也知道了?”王芳此时的惊讶之情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强烈。
李少安说道:“这件事张洁告诉过我,她曾经也是蒋卫兵的情人,替她管过一段时间的账。”
王芳的脸颊很红,不知是喝醉了还是说到这件事时觉得难为情,“厂长,其实我和蒋卫兵……”
“芳姐,这些事其实我也知道了,这属于你的私事,我没有权力说什么,不过有件事倒是要提醒你,这个蒋卫兵对待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手段毒辣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李少安想起了张洁的遭遇,就是因为怀了蒋卫兵的孩子,就要遭到如此毒手,只是想起就让人气愤不已。
“你是说张洁吗,她怎么了?”王芳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她流产了,被蒋卫兵派人害的。”
“啊?张洁她……”
王芳捂着嘴,吓得花容失色,要不是从李少安嘴里知道这些,她绝对不敢想象。
“芳姐,其实我并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受蒋卫兵的指使。”李少安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在这个镇上只手遮天,谁都得对他听之任之,所以我理解你的苦衷。”
回想起那天晚上,因为张洁的事情而迁怒李慧茹,李少安心中充满悔恨,如今想起来实在是做得太过头。
李少安愧疚道:“芳姐,假如我一时冲动,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还有被原谅的可能吗?”
王芳望着李少安,柔声道:“说什么呢,你才多大,顶天了今年也就二十三,正是血气方刚,年轻气盛的时候,有时候热血上头都是在所难免的。”
“二十三已经不小了。”
“噗嗤,你这么说,让我这都要奔三的怎么想?虽然你平时极力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但岁数摆在那里,没有岁月的沉淀,怎么看都还是个生瓜蛋子,只不过姐平时都不屑说你。”
李少安脸红道:“有你说的这样吗……”
王芳笑道:“别长吁短叹了,年轻时候谁不犯点错误,像我不也和蒋卫兵纠缠不清吗?有些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李少安木讷点头,刚才不是还在安慰王芳吗,怎么转而变成了王芳在安慰自己。
第420章 米粉摊风波
天微微亮,镇上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形形【创建和谐家园】上班的人来到街边的米粉馆子,先嗦上一碗热腾腾的米粉,这新的一天才算是正式开始。
农贸市场外面的街道口,最近多了一台三轮车改造的流动早餐摊,自打这摊位支起来以后,每天都有不少人来这里吃米粉,多的时候还要排队,可见镇上的人对这味道很欢迎。
摆摊的人是个带着帽子的女人,年纪看上去三十多岁,长得皮肤有点黑,五官算不上好看,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小摊的生意。
李少安起得早,见到摊位这么热闹,也想来尝尝这里米粉的味道,难得空出一个座位,便坐了上去,向老板要了一碗普通的肉丝粉。
正吃得津津有味,忽然大家都被摊位上的叫骂声吸引了目光,纷纷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痞子打扮的家伙,正冲着小摊的老板吆五喝六。
“还好意思问老子要钱?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老子在镇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站着吃了碗粉。”
“小兄弟,实在是对不住,早上这会儿人太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老板看样子是个老实的生意人,面对小痞子的故意挑衅,不想惹是生非。
李少安一边吃粉,一边注意着摊位上的情况,那小痞子他认得,刚好是昨天那个闯进王芳家里的家伙,绰号叫做狗婆娘。
狗婆娘得理不饶人,老板越是道歉,他叫得越凶,“你一句顾及不到就这样算了?”
老板想要息事宁人,低声下气,“小兄弟,实在是对不住,要不这碗粉就算是送你的。”
“【创建和谐家园】什么意思,老子在乎你一碗粉?”狗婆娘叫得越来越大声,摆明了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吃粉的人当中,有些怕惹麻烦上身的已经开始退散,就怕一会儿打起来波及到自己。
当然,还有一些继续坐在那里淡定吃粉的,比如李少安。
“小兄弟,我这小本生意不容易,我都不收你钱了,你还想怎样?”老板无奈道。
狗婆娘恶语吼道:“怎样?以后只要你在这里摆摊,就得每个月交钱!”
李少安听明白了,这狗婆娘根本不是为了一碗粉而闹事,不过就是找了个理由,以此来找这摊位老板的麻烦。
“小兄弟,我老老实实做生意,一不偷二不抢,哪有让我给你交钱的道理。”
“你再啰嗦,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摊!”狗婆娘威胁道。
“我没有钱,你让我怎么交。”老板叫苦道。
“不交是吧!”
狗婆娘气急败坏,抬手就给了老板一个耳光,这个耳光打下去,顿时让大家都愣住,只见小摊老板的脑袋顶上光溜溜,像是个大灯泡。
要是个男人倒觉得没什么,只不过这老板是个女人,一个女人剔了个大光头,实在是让人觉得稀奇,就连【创建和谐家园】的狗婆娘都悻悻地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无比恶心。
老板没有怎样,而是默默地蹲下身子把帽子捡起来戴在头上,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狗婆娘似乎觉得这么一个女人实在是让人连对着她多讲一句话的欲望都没有,放弃了收保护费的念头,跨上停在一旁的二八单车,就要离去。
正当狗婆娘踩着车要走的时候,突然发现车子动不了,脚下却能不停踩动,后轮在飞快地空转。
“怎么回事?!”
狗婆娘心头一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回头一看,顿时吓得一股凉意从【创建和谐家园】直冲脑门。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脸上的皮肤狰狞吓人,就像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一样。更恐怖的是那人一股蛮力,一只手抓着自行车后座,把后轮提在空中。
“你,你,你干什么……”狗婆娘吓得说话都在颤抖,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睛。
那人不说话,手上一撂,直接把单车给弄翻了,狗婆娘一下子滚到地上,看到这恶鬼一样的人朝自己走来,吓得腿肚子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
这人李少安认识,就是癞子,也就是张进奎,昨天还来到米粉厂向他还钱。
只是让李少安有些意外的是,没想到这个张进奎还是个热血之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主动为这个摊主出头。
“你到底要干嘛?”狗婆娘大叫。
“刚才你是不是打了她一耳光?”张进奎面目狰狞。
“我是打了,关你什么事!”狗婆娘吼道。
“是你打的就要给我还回来!”张进奎一个箭步走到狗婆娘跟前,一只手揪住衣领,把狗婆娘像是拎小鸡一样拎在空中,甩手一个耳光打在狗婆娘脸上。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像是点燃了一个爆竹,惊得在场的那些人全都汗毛一竖。
张进奎的模样本来就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更是天生神力,打起狗婆娘来就像是爸爸打儿子一样,根本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这么一个恐怖的家伙,自然惹来围观人群的侧目,任谁见了这么一号恶人都要吓得退让三分。
狗婆娘一边脸上留了一道鲜红的五指印,刚才这一巴掌差点没把他打傻,声音都带着哭腔,“好汉,好汉我错了,你放过我……”
张进奎把狗婆娘扔在地上,骂道:“滚!”
得了口令,狗婆娘哪里敢停留,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生怕走得慢了,扶起倒掉的自行车,一溜烟跑得没影。
“没事吧,那【创建和谐家园】敢动你,我替你教训他了!”张进奎走到女老板跟前,揉了揉她的脸,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很亲密。
“我能有啥事,不是说了我摆摊的时候让你不要来吗?”
“我不放心,躲在远处看看,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个家伙欺负你!”张进奎越愤怒,那张狰狞的脸就越是吓人。
张进奎虽然把狗婆娘打跑了,但是摊位上那些吃粉的人都已经躲得远远的,在大家眼里,张进奎可要比狗婆娘吓人多了,离得近了都觉得害怕。
抬头一看四周,那些吃粉的顾客全都走了,女老板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讨生活的路子,结果这下全都完蛋了。
眼看吃粉的人基本都走了,唯一还留了一个,女老板赶紧上去稳住这最后一个顾客,“不好意思,今天实在是对不住……”
李少安笑道:“不碍事,老板你这粉的味道很不错,给我再来一碗。”
第421章 苦命夫妻
“李厂长!”
张进奎一眼认出了李少安,忙不迭上前问好。
那女老板见到张进奎这么激动,忙问道:“进奎,这位难道就是你说的那位李厂长?”
“就是借我钱的那位李厂长啊!”张进奎激动得说话声音都变高了几分。
“哎呀,原来是李厂长,怪我没眼力见,没有认出来。”女老板在给李少安煮第二碗米粉,在端给李少安之前在米粉上面盖了厚厚一层浇头,全都是最好的精肉。
“这么多浇头啊。”李少安禁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李厂长,你多吃点,想吃多少都行,这顿是请你的。”女老板热情笑道。
李少安看了一眼张进奎,问道:“进奎,还没介绍一下呢,这位是?”
张进奎表现得有些羞涩,虽然那张脸上基本看不出什么表情,“她是我媳妇,叫黄湘。”
“黄姐,你太客气了。”李少安向黄湘点头示意。
面上打了招呼,双方算是认识,不过李少安心里头还是充满了疑虑,这俩夫妻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男人脸上好像被毁容了一样,而女人的头上则剔了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十分的反常。
黄湘面有为难之色,尴尬笑道:“李厂长,实在对不住,我们夫妻俩这模样太磕碜,吓到你了。”
李少安连忙摆手,“哪有,黄姐这么说就分生了。”
黄湘看了一眼张进奎,眼里噙着泪,充满了追悔之意,“唉,都怪我,要不是我,进奎也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张进奎立即说道:“傻婆娘,你瞎说什么呢!”
黄湘不管不顾,继续向李少安说道:“当年家里电起火,发生火灾,我被困在火里,眼看就要被烧死,是进奎从外面冲进来把我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