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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李少安搂着赵雪梅，直至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完完全全拥有了怀中的赵雪梅。
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是在做一个迷幻的梦，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梦境之中，让人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只有看到怀中的赵雪梅，这才明白原来一切并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李少安怀抱佳人，承诺道：“雪梅，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负你。”
赵雪梅心绪复杂地看着李少安，她不过是一个人妇，又有什么资格让李少安不辜负自己呢？她深爱李少安，但内心也明白，不可能让李少安为了自己放弃一切。
虽然赵雪梅心事万重，不过眼下明显不是继续思考这些的时候，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那就欣然的接受这一切。
李少安的心中又何尝不是千头万绪，刚才软玉在怀，一时意乱情迷，脑袋一热就做了冲动的事情，以后要怎么面对这份感情，以及如何面对钱小琳的心意，这让李少安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后悔了吗？”似乎感觉到了李少安的身体有些僵硬，赵雪梅幽幽问道。
李少安愣住了两秒，一时没答得上来，又怕惹赵雪梅不开心，便随口找了个理由，说道：“既然做了就绝不会后悔，我只是刚好想起了张师德的事情。”
赵雪梅甚是不解，两人柔情蜜意，肌肤相亲，李少安怎么会突然想起年过半百的张师德来，问道：“我们两人在一起，你想他做什么？”
李少安只好顺势将对张师德的疑虑说了出来，因为他也不懂张师德为什么要这么做，赵雪梅是村里的出纳，兴许她知道些内幕。
“你这里有学校的账吗？我想查查上头教育局每年下发的津贴补助。”李少安问道。
“没有，我这里只管村委的账，学校的账是张师德自己管。”赵雪梅说道。
李少安有些失望，还以为能在赵雪梅这里问到些情况，“既然没有那就算了吧。”
赵雪梅忽又说道：“我这里虽然没有学校的账，不过我倒是知道这两年张师德好像找村里借了不少钱。”
“不少是多少？”
“具体的我不知道，如果你想搞清楚我明天替你查查，印象里大概有上千了。”
借钱？还借了上千！这简直就是个惊天大发现，李少安脑子里还有些蒙圈，要不是从赵雪梅的口中听到，他甚至根本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张师德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老伴早就去了，膝下也无子女，李少安越来越想不明白了，张师德到底在干嘛，为什么需要找村里借钱，而且一借就是这么多。为了搞清楚一切，看来明天这一趟是非跑不可了。
第134章 高山仰止
一大早，李少安从村支部出来，手里拿着赵雪梅给他摘抄下来的张师德与村部借款记录，上面密密麻麻一共借了有十几笔，加起来总共有一千一百来块。
仔细看了那些借款的数据，每一笔大概都在【创建和谐家园】十不等，而且时间大都集中在春秋两季，李少安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不过在一切确认之前，他还不敢妄下断言。
等到中午，村里小学食堂开饭的时候，李少安来到了校园。
学校很残破，黄土操场，一间漏雨漏风的教学楼，旁边有一间低矮的房子，有个烟囱向外冒青烟，那里是这所乡间小学的食堂，平时张师德就是在那里为学生们准备午饭。
走进教室，二三十个机敏伶俐的小孩子，大眼睛乌溜溜地看着李少安。
由于师资力量极度匮乏，教育资源短缺，小学所有年级都是汇聚在一个班上课，张师德就这样一个人教了整个学校的孩子。
“松树、松林，你们叔叔来了。”很快，就有小孩子大声说道。
李松树、李松林一看李少安亲自前来，只当叔叔跑来学校监督二人吃饭，吓得赶紧低头扒饭，生怕被李少安批评。
走到侄子面前，检查起两人瓷盆里的米饭，结果和预想中的一样，米饭发黄，带着一股陈米的霉味。
陈米并非不能吃，只是比起新鲜大米来实在差了太多，而且吃得多了对身体会有不好影响。尤其是这些小孩子，身体抵抗能力本来就比成年人弱，给他们吃陈米可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孩子瓷盆里的米饭，都是如此，除了黄黄的米饭，盆里就是一点清水煮的萝卜和白菜，有几个幸运的小家伙盆里面能飘着一颗肉沫星子，对这些可怜的小孩子来说已经是如同中了大奖一样。
一眼望去，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孩子们，满眼都是自己在这里读书时的影子。
熟悉的教室，熟悉的走廊，熟悉的课桌椅，一晃十多年过去，孩子们的笑脸依旧鲜艳，黑板上的板书仍然遒劲有力，唯独那个讲台上的身影已经老去，白发苍苍，满头皱纹。
正出神，门口张师德走了进来，检查孩子们吃饭的情况，不想却在教室里看到了李少安。
两人的目光相对，张师德明显很是错愕，没有料到李少安会出现，一时间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张老师，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李少安感觉到张师德的尴尬，为了不让他太为难紧张，主动提出了去外面走走的建议。
在学校的黄土操场上，这是李少安曾经无忧无虑奔跑的地方，如今他已经长成和张师德并肩而立的男人。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李少安目光望着远处。
张师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一言难尽……从昨天起我就知道，这事恐怕瞒不住你。”
“学校没钱了……”
“食堂的米和菜不是学生从家里带来的吗？”
“那是以前了，三年前有一次村里好几户人家不让孩子来上学，原因就是不愿意交粮，那几家父母态度很强硬，我上门做过好几次家访，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他们怎么说都不肯答应。”
李少安听得眉头紧皱，深知教育的重要，尤其在这大山沟里，想要走出去最好的途径就是接受教育。
张师德无奈道：“眼看那几个孩子要辍学在家，可怜的很，我实在不忍心，便答应从此上学不用再交粮，一切由学校负担。”
说是学校负担，其实还不就是张师德一人负担，张师德只是一个民办老师，工资低得可怜，每月只有二十块。教育局每年下拨给这个乡村小学的教育资金更是少之又少，全年也就不到一百块。
可想而知，以张师德所有的收入加起来，想要负担二三十个小孩子的吃喝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李少安走在张师德的斜后方，一路慢慢跟随，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为他那份崇高的师德所感动。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那一刻，李少安突然觉得张师德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影是那么的高大，那双肩膀之上承载的是这所乡间小学无数孩子的未来。
李少安卑躬地向张师德深深地鞠躬，在他的前面，自己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张师德连忙扶起李少安，内疚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买不起新鲜大米，这才只能买更便宜的陈米，实在是对不住孩子们。”
作为张师德的学生，又是铁山湾的村民，带着一腔热血回到这片故土，李少安只觉得如果连这些孩子们的生活都不能保障，又谈何带领小山村走向富裕。
张师德师德高尚，大爱无私，能做到如此地步，他李少安虽不及张师德这般崇高，但也绝对不会对此事袖手旁观。
“张校长，我向你承诺，等我稻田的水稻丰收之后，一定向学校捐赠三百斤新鲜大米。”
“少安，你……我代表全校的学生谢谢你了。”
张师德老眼湿润，眼眶倏地胀红，几滴混浊的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下，发至内心地向李少安鞠躬致谢。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张师德的内心是高兴的，作为一名教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成人成材，而李少安无疑是他这辈子所教的学生中让他最骄傲的一个。
“不敢当，不敢当！”
李少安赶紧扶起张师德，自惭形秽道：“与您比起来，我所做的不值一提。”
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蘑菇现在正值丰收，李少安又说道：“张校长，我看孩子们除了白菜萝卜也没有其他菜吃，从明天起，我每天给你送些新鲜的蘑菇，这样一来也能让孩子们换换口味。”
张师德又一次向李少安鞠躬，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向李少安表达谢意，对于李少安的帮助他并没有推辞。
张师德的状况早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只能靠着不断向村里借款来维持学校的运转，李少安的慷慨相助，对现在的张师德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世间锦上添花的人太多，而真正能够雪中送炭的人却太少太少。
第135章 陈保中的承诺
从小学回来，李少安的表情十分沉重，在蘑菇房外踱来踱去。
沈春兰见他心事重重，便上前相问，“少安，你这是怎么了，自打从学校回来以后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李少安心中郁闷无法排遣，便拉着沈春兰将张师德所做的一切说了出来。
“没想到，张校长的品德竟然高尚至此，实在是让人心生敬佩。”听完李少安的讲述，沈春兰也忍不住赞叹。
李少安却一直摇头：“唉，只恨我能力有限，帮不上忙。”
沈春兰安慰道：“你答应为学校提供大米和蘑菇，这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千万别为此事自责。再者，这么大一间学校，不是凭一个人的能力就能够改变的。”
沈春兰的话语给了李少安启发，她说的没错，偌大的学校不是凭一个人的力量能够改变的，正是如此，李少安想到了去找村里，小学是铁山湾的小学，孩子是铁山湾的孩子，这事不能只靠一个张师德，必须还得依靠村子的力量。
“春兰嫂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准备一桌好菜，晚上我想请陈支书来家里吃饭。”李少安有了主意，激动地对沈春兰说道。
沈春兰欣然应允，“这有什么，放心交给我便是。”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到傍晚，李少安也不避嫌，来到村支部把陈保中拖到了自己家中。
陈保中对李少安甚是欣赏，嘴上叫李少安一声少安，心里把他当自己小兄弟，听李少安要请他喝酒，好爽的答应下来。
饭桌上，陈保中和李家人一起用餐，沈春兰频频为两人倒上自家酿的米酒。
李松树和李松林俩小子一如昨天那副饿牢里放出来的模样，吃起饭来那架势可把人给吓坏。
“小家伙很能吃嘛。”陈保中笑看李家小子吃起饭来一个比一个猛。
“是，这俩小子最近都是这样，回到家里特别能吃。”李少安点头附和。
酒喝得差不多，是该吃点饭的时候，沈春兰替两人去灶屋里盛饭，不一会儿就端着两碗黄黄的米饭出来。
陈保中起初没太留意，吃了一口进去之后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吃到了一股浓浓的霉味。看着一桌丰盛的菜肴，有酒有肉，唯独这米饭十分不搭。
“陈大哥，你觉得这米味道怎么样？”看到了陈保中皱眉，李少安问道。
“似乎是陈米。”陈保中说道：“是家里米放得太久了吗？”
李少安又道：“实不相瞒，这些米是从小学的食堂里拿过来的。”
陈保中立刻懂了李少安的意思，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微微笑道：“少安，你怎么也学起这套来了，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和大哥开口便是，切莫像今天这样。”
李少安面子薄，被批评下来面红耳赤，难为情道：“陈大哥说的是，有话应当直说，不该弄这么多弯弯绕绕。”
“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遇到麻烦的不是我，而是整个铁山湾小学。”
李少安当即将今日所见所闻悉数说给了陈保中听，着重指出了张师德的难处，希望村部能一起帮忙想办法，解决学校的困境。
“少安，那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铁山湾小学的财政入不敷出，靠张校长一人苦苦支持，只能到处借款，拆东墙补西墙，结果这个漏洞越补越大，这个问题要解决，绝不是靠一个两个人能够办到，还需要村部的帮忙。”
陈保中点头赞同，坦诚道：“你说的确实没错，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在对村里进行更深入的了解，发现村里存在的各种问题，学校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
李少安喜道：“陈大哥，您是村支书，只要有你愿意帮忙，学校的遇到的困境一定能够迎刃而解。”
陈保中摆手道：“唉，这话你可就说错了，刚刚你也说过了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解决的，必须要用到全村的力量。”
在查村里公账的时候，陈保中就已经发现了张师德的欠款问题，一个小学的校长，几乎年年向村里借钱，而且这些借走的钱基本都没还上，这里面就很有蹊跷。
于是陈保中对此进行了调查，或多或少也知道了其中的一些缘由，只是他接手的铁山湾就是个一穷二白的烂摊子，起码从村里明面的账上是这个样子的，几个村里公共的单位都是年年赔钱，村里的户头年年赤字，几乎没有盈余。
要解决小学的问题，当务之急就是资金问题，资金到位，问题就迎刃而解，但陈保中也拿不出钱来，只能干瞪眼。
当然，这些都是村里的问题，陈保中并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李少安。
李少安给陈保中出起了主意，道：“陈大哥，咱们县教育局每年拨下来的钱实在是太少了，你能不能去上面申请，多发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