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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技楼有人成功通过第七层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惊讶的同时,也想知道是谁这么大本事。可从李老头嘴里得知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青年时,邓姓老人当时的脸色可谓相当的精彩,甚至一度认为李老头喝高了说胡话,可陆续从一些组委会的高层口中得到证实后,邓姓老人沉默了。
想当年,他强势登上第六层,也是斗技楼第一位踏上六层的参赛者,可面对那八件摆在柜架上的古品,根本弄不清头绪,这也成为他之后二十年来解不开的心病。
而这二十年来,他也通过李老头、孙老头的关系,数次鉴估那八件古品,可始终得不出结果,甚至跟其他人一样,认为这可能是最初设计斗技楼的那位弄出来的乌龙事,还跟其他人一样,请求将这八件古品替换掉,如果不是那两位轮椅老者始终坚持,恐怕这八件古品就真的会遭到雪藏,那么他、孙老头以及李老头,很可能就会成为古玩界的罪人。
毕竟,到了他们这种层面,古品对他们而言并不是财富,而是挖掘历史,以及历史背后被掩埋的真相!
邓姓老人望着杨宁的目光,有些复杂,存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感激,他挥了挥手,笑道:“过来吧,坐这里。”
杨宁这才注意到,邓姓老人右侧的位子竟然是空着的。
同桌的人也从这简短的谈话中,猜到了杨宁的身份,一个个目光闪动,心底更是震惊,因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即便再怎么想,也没想到,杨宁竟然这么年轻!这简直就是稚气未脱,活脱脱一个学生呀!
杨宁脸上有些犹豫,那位子明显是留给某个有份量的人,能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地位显然要比同桌其他人高,仅次于邓姓老人,这绝对是古玩界的巨头之一!
似看出杨宁的犹豫,邓姓老人脸上露出柔和,暗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轻笑道:“不碍事,坐吧。”顿了顿,又补了句,“你坐在这里,很合适。”
吴清也点头道:“小伙子,坐吧,别紧张。”说完,目光略微扫了眼林曼萱跟林紫晴,大有深意的朝一旁的服务生道:“去搬四张凳子过来。”
“我就不用了,易君还在那桌等我。”季明春忙摆手,开玩笑,敢坐这,回头家里的老爷子指不定要骂他不懂尊卑。
吴清也不劝说,而是笑道:“那就三张凳子吧。”
“我们我们”即便是遇事稳重的林紫晴,这一刻都吱吱唔唔起来,连季明春都不敢往这坐,她跟林曼萱何德何能,又怎么敢?
“坐吧,反正也不挤,人多热闹些。”邓姓老人笑道:“就怕你们年轻人跟我们老头子一桌,怪委屈的。”
“不会不会的。”林紫晴忙摆手。
“那就坐吧。”又有人笑着附和。
很快,服务生搬来了三张凳子,除了末端留给林曼萱跟林紫晴的两张,另一张则是搬到了邓姓老人的左侧,而原本靠在邓姓老人左边的花甲老人,则是主动将身下的凳子往左边挪了挪,一点不介意这种排凳方式。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在眼里,惊在心里,相比较那些曾进入过斗技楼第三层的参赛者,余下的诸如在第一层就惨遭淘汰,或者压根没进入斗技楼的鉴估师傅们,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望向杨宁的目光,透着无法形容的震撼。
最震惊的依然是纪愁,看着头皮发麻坐在凳子上的林紫晴,又看了看邓姓老人与杨宁聊天时脸上的和蔼可亲,这一刻,不仅他凌乱了,其他人也凌乱了。
徐晶掩着小嘴,她无法相信眼睛看到的这一幕,她很清楚,坐在那个席位上的人,都有着怎样显赫的身份,可这些人,竟然对那个臭小子的态度,好得太过离奇了,这真的只是家里有钱就能做到的?
紧接着,她看到林紫晴正试着跟身边的吴清聊天,而吴清一副有问必答的样子,不时还微笑点头,这更是让她难以接受。她可以不在意杨宁享受到怎样的待遇,她也可以不在乎杨宁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她绝不能看到林紫晴比她过得好,活得风光!
眼中闪过一缕说不出是嫉妒还是忌恨的目光,她望着身边有些发怔的纪愁,目光出现了复杂与犹豫,但这异样的目光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阿愁,我有些不舒服,待会再过来。”
“你没事吧?”纪愁回过神来,关心道。
“可能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我会赶在你上台时回来。”徐晶微微摇头,眸子有些感动。
“如果太累就多休息吧,不要累坏身体。”
“好了,我先去躺洗手间。”
面对纪愁的关切,徐晶撇过头去,然后转身就走,她的离开,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在意。
等来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徐晶掏出手机,眼中闪过迟疑,但很快就咬了咬牙,拨了一个号码。
“我在洗手间等你,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挂断电话,徐晶眺望着华海的夜景,脸上闪过痛苦,但更多的是怨恨,“林紫晴,我不会让你好过的,绝不会!”
第224章 224【御题诗白玉扳指】
第224章 224御题诗白玉扳指
尽管也入座在了这个区域,可距离杨宁那桌,可是隔了十几米远。纪愁目光复杂,透着羡慕、嫉妒,眼下的他,更多的视线转移到了杨宁身上,只会在不经意间,望向林紫晴。
“小兄弟,听易君说,你拥有观物鉴古今的本事?”
说话的老人姓周,他摘下大拇指上套着的白玉扳指,笑道:“这扳指带在手上也有好些年头了,还记得那年深冬,漫天飞雪,街上连狗都不出来,更别提人了。也是我命好,恰巧那天孩子病了,背着他走了十几里路,才找到一个老中医,那老中医的儿子是个摆摊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卖,我花了不多的钱,淘到了这货,要不你断断代?”
吴清笑呵呵道:“就这扳指还想考验这小子,周大生,你也太没谱了。”
“嘿嘿,这扳指可着实难倒不少人,我这辈子也快走到头了,要说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没把这扳指看走眼。”周老头撸了撸胡须,脸上透着傲气。
“这倒是,老周确实眼力劲毒,能短短几分钟识得此物,确实厉害。当初拿来找我炫耀的时候,要不是知道这家伙的脾性,我说不准也要看走眼。”一旁有老人搭话。
吴清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笑呵呵道:“小杨,那就给大伙说说,压压这姓周的气焰,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动不动就拿出来炫耀。”
杨宁展开穿视之眼,果然,这白玉扳指散发着青绿色光泽,同时,系统的评鉴,以及来自素材鉴定百科的详细信息,立刻在杨宁的大脑反馈着。
发现物品:御题诗白玉扳指
品质:优异
“怎么样?其实,这扳指也难倒不少人,不着急,慢慢看,真不着急。”周老头笑呵呵的,不过眼睛却透着得意。
“若是周老先生不介意的话,不妨让我看看?”
杨宁正打算开口,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
众人的眼睛很快集中到了说话之人身上,林紫晴目光闪过一缕复杂,因为这人正是纪愁。
“有点意思,小兄弟,你觉得呢?”周老头转过头,笑眯眯望着杨宁。
“今日我是客,纪先生是主,自然要听纪先生的意思。”杨宁很干脆的,就将这白玉扳指递给纪愁。
纪愁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杨宁会这么客气,可很快联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接过扳指后,朝杨宁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做完这一次,杨宁坐回了凳子上。
纪愁忽然的横插一脚,立刻吸引了其他座位上的人,李易君跟季明春互视一眼,然后两人默契起身,缓缓走了过来。而其他人,诸如徐道源、振、邓元央等,也一个个起身。
感受着这么多双目光的注视,纪愁深吸一口气,笑道:“在古代,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於玉彼得焉。玉的温润色泽,象徵着仁慈,而坚硬质地,象征着智慧,而不伤人的棱角,则标示着公平与公正。人们相信玉代表着正气和灵性,能护身驱邪,而这枚扳指,正是以玉质中顶尖料子羊脂白玉打磨雕制而成。”
顿了顿:纪愁又道:“说中有言“韘,射也”,韘是扳指的前身,说明此器起初是为骑射之具。而皇庭时期,各种规制日趋完善,扳指虽小,却也是森严等级的一种象徵,多以玉石、翡翠、玛瑙、珊瑚等名贵材料制作而成,非皇室贵胄,一般人不敢也不能随意佩戴。”
周老头撸了撸胡须,不时点头,笑道:“说的不错,你这年轻人确实基本功扎实,在鉴估大赛上取得佳绩,也并非全是运气。”
不仅是周老头,其他人也是边听边点头,不少老人都露出欣赏之色,毕竟他们已入古稀,如今正是苟延残喘过日,说不准哪天就一命呜呼,未来终究是年轻人的,他们相信,周炎、燕南春、李易君、季明春这些人,一定会接过他们的大旗,将古玩这一块撑起一片天,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去,而日薄西山。
“而皇庭时期,扳指的大小薄厚,依使用者武身份定夺,武扳指多为素面,而多余外壁会精刻诗词或花纹的扳指,即为扳指,因其多为皇孙贵族赏玩之物,故而更为精美。”
纪愁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用两个手指捏着扳指,随后轻轻抬起,边抬边道:“此扳指整挖雕琢而成,质地细腻,色泽湿润,莹和光洁,具有冬不冻手、夏无激感,且扳指上以诗为饰,使美轮美奂的扳指更添一抹浓浓的人之气,高雅舒闲。这扳指上下两端均雕刻细密规则的回纹锁边,中间刻馆阁体楷书御题诗,刀法严整细劲,制式符合皇庭造办处的档案记载。而且,这中刻楷书题刻御制诗,后署隆帝御题四字。”
顿了顿,纪愁一字一顿道:“这说明,这扳指,实乃隆帝时期造办处生产的制式御题诗扳指。不知道,我这番话,可否让周老先生,以及在座的各位老师们满意?”
纪愁恭敬的低下头,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不错,相当不错。”周老头笑着点头,不过却又微微摇了摇头。
至于邓姓老者等,一个个也都沉默着不说话,他们的沉默,反倒让不少人面露讶异,其中更疑惑不解的,便是纪愁。
良久,吴清笑着望向杨宁,“小杨,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纪先生说的很好,基本功实在太扎实了,我都被镇住了,让我说,我都说不出这么多,太专业了。”杨宁腼腆的笑了笑。
“不客气。”纪愁脸色微微泛红,异常的气氛让他有些吃不准这些老头的心思,他下意识再观察了一下这玉扳指,心里更疑惑了,似乎并没有觉得哪个环节出了错。
“让小杨说说吧。”吴清淡淡的笑了笑。
纪愁脸色微变,但很快压下心头的不安,微笑着将玉扳指递给杨宁,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眼前大出风头的小子,到底何德何能,能获得这些老前辈们的高规格待遇。
“其实,纪先生那番话,对小子我的启迪还是挺大的,而且说的也很好,这确实是一枚御题诗扳指,纪先生也没有遗漏的地方,再者换我来说,肯定没有纪先生说得出彩。”杨宁一边看着玉扳指,一边笑着。
纪愁吃不准杨宁想说什么,正蹙眉思索时,杨宁的一句话,让他脸色一变。
“可小子很纳闷,如果这玉扳指没藏着玄机,为何周老先生捡到了宝,还放言这扳指难倒不少人,更是引为生平最得意的事迹?”杨宁若有所思道:“难道,真的就如纪先生所言,这仅仅只是一枚普通的御题诗扳指?”
第225章 225夏女委身定社稷
第225章 225夏女委身定社稷
不会错!
绝不会错!
纪愁内心嘶吼着,他对周老头有所了解,知道对方不仅在古玩界有着难以想象的影响力,更有着一个习惯,那就是对赝品的厌恶。
换句话说,这枚扳指不可能是假货,而扳指的模型,以及特征,都在宣示着它作为御题诗扳指的身份!
纪愁很清楚,今日若是能赢得在场这些老前辈的好感,那么对于他日后的发展,以及在裴家的地位,将会大幅度的扩大。而他刚刚之所以选择凑过来,用意也很明显,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纪愁死死盯着杨宁手中握着的御题诗扳指,脸色阴晴不定,不甘心的同时,也不禁暗问,难道,真的就这么简单?
这一刻的纪愁,目光很复杂,因为眼下,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他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他很清楚,眼前这些老前辈都是受邀的客人,不是他的仇人,不会弄虚作假,更不会联合起来给他下绊子。那么,他们这种无声的沉默,真的是对自己之前的那番话的不认同?
我不甘心!
纪愁盯着杨宁,暗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来!
杨宁仅仅是瞥了眼纪愁,就读懂了对方眼眸透露出的复杂思绪,也不在意,缓缓道:“纪先生博学多才,应该认识扳指上面这句题诗吧?”
纪愁微微皱眉,坦白说刚才他并没有仔细去看扳指上的题诗,眼下走了过来,凑近一看,脸上更疑惑了。
“一般过客留吟句,绝胜钱塘苏小坟。”纪愁轻声念了念,随即蹙眉:“这应该是隆帝生平的诗句,取自木”话还没说完,纪愁猛的脸色一变。
“不错,想必纪先生已经知道了这诗的来历。”杨宁笑道:“事实上,想要甄别这御题诗扳指,还得从这两句诗下手。”
不仅是纪愁,不少偷偷观察这桌老前辈的人,都发现当杨宁把话题转移到扳指上的诗句时,除了邓姓老人,其他人都是微微一笑,周老头更是咧了咧嘴,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相信在场不少人都知道这两句诗的来历,没错,这是隆帝缅怀那位历史中替父从军的女中豪杰,有感而发做的诗。只是我有些奇怪,历来皇孙贵族把玩的扳指,多以人墨客的山水之风,可为何这枚扳指,却是以那位女中豪杰的背景为引?”
顿了顿,杨宁笑道:“既能胜过天下第一名妓钱塘苏小小,看来与姿色无关,隆帝应该想赞誉的是这位女中豪杰的精神,在我看来,这枚扳指并非是造办处的制式品,很可能,是御赐之物。”
什么?
御赐?
不少人脸色微变,同样是扳指,可一旦在扳指的前面加上御赐二字,那其价值可就会无限放大了。因为,这是经过帝皇之手,且是特别定制物,绝非普通的制式品可比。
“小伙子,说话要讲究根据。你说这是一枚御赐扳指,那就给大家讲讲。”周老头微微笑道。
杨宁朝周老头点了点头,然后道:“这枚扳指既然以历史两位名女为背景,想必佩带者自然也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而隆帝时期,社会的制度导致女子的地位不高,能让隆帝赠予此物的女子,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就是隆帝下江南时,其母,也就是当时皇庭的太后所收的义女。”
义女?
在场的人谁对历史没研究?否则又岂能干这鉴估的行当?
听了杨宁这话,他们暗暗点头,皇庭太后确实在隆帝下江南时,收了一个义女,后成了异姓格格。
“当时隆帝正在江南游山玩水,边塞忽然大乱,隆帝不得不终止游程,匆忙赶回皇城,恰逢边塞罗尔王前来朝拜,希望与隆帝合作,平定边塞大乱。隆帝欣然允诺,可担心罗尔王平定大乱后心生歹念图谋中原,提出让罗尔王随行的大儿子留在皇城,作为人质。”
顿了顿,杨宁又道:“面对隆帝的要求,协商无果后,罗尔王也提出要隆帝交出一位皇子,否则就会带领部族迁移,将边塞的防线彻底放开,任由边塞大乱蔓延中原。隆帝对于罗尔王的要求又惊又怒,同时也很为难,正值范畴之间,那名姓夏的义女站了出来,以格格的身份,当着不少武官员的面,开口说愿意跟罗尔王远赴边塞。”
“一年后,边塞平定,罗尔王率部族前来皇庭谢恩,当着武百官面,向隆帝提亲,他要娶夏姓格格,聘礼则是捍卫边塞防线,终生对皇庭拜臣子礼。”
这些话,在场人都微微点头,同时,若所料无误,这枚御题诗扳指,其来历也就昭然若揭了。
果然,杨宁接着道:“面对这个要求,隆帝还没表示,在堂的皇庭太后却是不允,她原本就对隆帝将夏姓格格送往边塞的决定不满,眼下更不能让这个义女再受委屈,毕竟边塞的环境太恶劣了,她舍不得。隆帝正值为难,但夏姓格格站了出来,走到皇庭太后身边,称为了江山社稷稳定,她愿意。见太后被说服,隆帝大喜,赞其有昭君之风,立刻为罗尔王与夏姓格格准备大婚,同时准备了一份厚礼作为夏姓格格的嫁妆,想必,这枚扳指,便是其一。”
尽管猜到了结果,但众人的脸色却显得有些复杂,谁又能想到,看上去合情合理的一枚御题诗扳指,背后却隐藏着这么一段故事?